灵光记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向前一二一
鼓声停,哀乐歇!
然后哭祭人登场,中年女子拨响了三弦琴,无比凄凉的琴声让人愁肠百结,泪水涟涟。
老年男子咚咚、啪啪地敲响了竹鼓,同时发出嘹亮苍凉的悲声,唱出了一段祭奠的挽歌:
打起竹鼓啊响当当,
守灵听我来说端详。
黑朦朦夜色愁飘荡,
愁戚戚愁云罩心房。
悲惨惨帮众怀英烈,
苦凄凄寒棺躺耿阳。
呼啸啸万根铁竹竿,
荷摇摇十亩泪荷塘。
呜咽咽女是多愁女,
嚎啕啕郎是悲壮郎。
阴冷冷乌云伤悲苦。
愁绵绵白衣冷迷茫
寒冷冷怎能暖胸膛
眉戚戚抬头是昏暗
脑昏昏闭眼是悲伤。
气幽幽悲苦何处诉
声咽咽呆坐灵牌旁。
眼迷迷一口紫晶棺,
一阵阵哀痛谁来扛
可怜人惴惴心冷冷,
早亡者冥冥路茫茫。
声哽哽涕出眼汪汪,
血斑斑泪滴心惶惶。
轰烈烈逃亡离家园,
孤伶伶漂泊在远方。
路迢迢避仇千万里,
渺茫茫难见耳火乡。
虚缥缥逼上黄泉路,
年轻轻怎能见阎王
风冽冽风冷风凄凄,
泪霏霏泪寒泪茫茫。
啪咚咚更鼓敲不断,
高巍巍羊角望愁肠。
呼萧萧风吹飘挽联,
淅沥沥泪洒湿寒窗。
叮当当何处竹鼓响
凄婉婉身旁琴声扬。
多愁人常犯多愁病,
断肠人越哭越断肠!
哭祭人只是他乡客,
守灵人才算伤心郎,
祭奠亡灵啊,各位要登场!
咚咚咚锵!咚咚锵!
(注:改编于湘南地区的祭奠夜歌,一般由祭奠人唱出。)
哭祭人的开场挽歌刚刚唱完,只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彻灵堂,绿美灵手持一幅白色的挽联,一步一叩首走进了灵堂,挽联上面用鲜红的血液写着:
“恩公永在,浩气长存!”
绿美灵惨白的额头磕在地上,一磕一个血印,不一会儿,绿美灵便血流满面,血泪横飞!
绿美灵的众多粉丝目睹凄惨的场景,心疼入骨,却又不敢扶持,他们也纷纷哀嚎不已,一时哭声响成了一片!
绿美灵一步一拜走到耿阳的灵位前,看到耿阳的画像,更加悲不自禁,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头,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一旁的粉丝蜂拥而上,急忙将绿美灵捧起,急速地送往医馆……
“老夫遗憾啊!真伤心啊——”崔友献霍然站起身来,仰天悲叹道。
耿阳突然离世,冲击最大的当然要算飘荡帮的灵器堂,灵器堂的灵师们日思夜盼,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一位顶级器灵师,飘荡帮的灵器堂也被晋升为顶级灵器堂!
可是转眼之间,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怎能不叫灵器堂堂主崔友献遗憾伤心不已!
崔友献佩戴着黑纱,满脸愁云,他缓缓念出一段悲怆凄凉的悼词:
“转眼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阴阳相隔,无处话凄凉。纵使来生重相逢,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噩梦忽然降,英才亡,仇敌畅。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飘荡帮,灵器堂!”
第四百零九章 撞开一线曙光
守灵仪式越来越悲壮,你方祭罢我登场,有时甚至出现十几个人合祭的场面,这场仪式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守灵仪式结束后,绝大部分的帮众挥泪而去,只有少数与耿阳比较亲密的帮众留了下来,参加后续的仪式。
接下来的仪式是盛装“馅食罐”(又称“上粮”),就是把最后一次祭奠的饭食装在瓷罐里,下葬时,把“馅食罐”埋在棺材的前头。
令人十分奇怪的是,一向与耿阳关系冷漠的毛瑞坚,也主动留了下来,不过他坐在一边,正在闭目修炼,俨然睡着了一般。
老年男子拿起了一个蓝色的瓷罐,正要举行仪式,他突然收到了一句灵光传音:“老人家,请您打开一下棺盖!”
人死入殓,盖棺定论!闭棺后是绝对不能随便开馆的,老年男子以为对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并不理会对方。
老年男子哭祭人又收到了一句灵光传音:“老人家,您只要将棺盖推开十几厘米,仅需一息的时间。”
“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恕难从命!”老年男子哭祭人灵光传音,一口回绝。
“我是耿阳的媒灵本体金乌鸟,我感觉到媒灵之间还有一丝联系,估计耿阳还有一线生机,我想献祭,救助耿阳!”金乌鸟灵光传音解释道。
“你直接跟飘荡帮的长老提出申请即可,为何要央求我”老年男子哭祭人问道。
“这里的长老一直在隔绝紫晶棺的气息,我担心向他提出请求后,耿阳就彻底没命了!”金乌鸟灵光传音说。
“好,我帮你!希望我能死得其所!”老年男子哭祭人灵光传音说。
于是老年男子放下瓷罐,又铿锵地敲起了竹鼓,仰天慷慨悲歌一曲:
让我实现梦想,
梦里有奇迹酝酿!
让我看到希望,
死后不会迷茫!
我们来自同一地方,
我却折断了翅膀!
你将继续翱翔,
我还有不灭的信仰!
挺起家族的脊梁,
绝不玷污亘古的荣光!
我苟活在灵堂,
还想并肩上战场!
可力不从心啊,
只能用我的头颅,
去撞开一线曙光!
“轰!”
老年男子哭祭人一唱完,就一头栽倒在棺盖上,棺盖咔嚓一响,榫卯脱落出来,棺盖向后滑动了十几厘米。
所有人都被老年男子的疯狂举动所吸引,趁此混乱的机会,一只金乌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紫晶棺。
老年男子哭祭人额头上撞开了一个洞,血水脑浆迸流,刹那间就一命呜呼!
“怎么啦”毛瑞坚睁开眼,吃惊地问道。
蓝白虎立即将棺盖重新盖好,然后探查了一下哭祭人的气息,回答说:“不知何因,这个哭祭人撞死在棺材上。”
毛瑞坚兴奋不已,他等了半个晚上,终于找到给棺材张贴符箓的理由了!
“刚才棺盖移动了,说明棺材的榫卯不紧,不如贴几张符箓,将棺盖彻底稳固下来。”毛瑞坚说道。
于是毛瑞坚压下兴奋之情,走到紫晶棺前面,从灵戒里拿出六张金黄色的符箓,贴在了棺材四周的缝隙之处。
贴完后,毛瑞坚又催动功法,手掌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将紫晶棺笼罩住。仅仅几息间,那些金黄色的符箓便隐没于棺材之中。
“好了,现在就是天仙下凡,也撞不开棺盖了,我终于放心了!”
毛瑞坚收了功法,好像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然后扬长而去。
蓝白虎心中狐疑不已,二长老一向与耿阳不搭调,为何今晚这样热心这真是人死恩怨消啊!
见老年男子撞死后,那中年女子哭祭人伤心不已,她流着眼泪将老年男子的尸首包裹起来,放入灵戒里。
然后中年女子又收起竹鼓和三弦琴,可是她依旧没有离开灵堂,继续主持装“馅食罐”的仪式。
几百帮众排成一列纵队,然后依次经过耿阳的灵位前,抓起一小把祭奠的饭食,放入方桌上的瓷罐里。
中年女子反复唱道:“众人来上粮,一把十万方,饥年开仓赈,丰年粮满仓!”
见瓷罐里的饭食装满后,中年女子拿出一块金黄色的绸布,将瓷罐口严密封包起来,又用一根麻绳,将瓷罐口牢牢地捆扎,然后将“馅食罐”放到耿阳的灵牌旁边。
接下来的仪式是“扫材”,就是把棺材头抬起,在棺材底下放一些铜币。然后用新笤帚和簸箕,扫掉棺盖上事先播撒的浮土,倒在一旁的寿床底之下,取“捎财起官”的意思。
“扫材”仪式之后,就是“转棺”。先将棺材移到灵堂之外,然后抬起棺材头,摆放好祭祀的祭品,等哭祭人念完祭语之后,众人便开始“转棺”,围绕棺材转行了三圈之后,再用绳索捆绑好棺材,并套上抬棺的棍棒。
至此,晚间的祭奠仪式全部结束,只等天亮之后,再由十六个青年男子抬棺(又叫“扶轿”)上山,其他的人沿途“送葬”;最后挖掘墓穴,进行“落葬”仪式。
……
中午时分,龙大盆终于苏醒过来,可是他的伤势依旧很重,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龙大盆的右胸、肺部都被贯穿,断了五根肋骨,十几根经脉被切断,他要想完全康复,至少还需要两天,好在范小碗一直在他身边陪护。
“小碗,辛苦你了!我昏迷了多久”龙大盆盯着范小碗略显疲惫的脸,虚弱地问道。
“你昏迷了一天半,安心养伤吧,不要管其它的事情。”范小碗端来一碗药茶,然后用汤勺喂给龙大盆喝。
“耿阳呢”龙大盆关切地问道。
“耿阳……也在养伤,他不能过来看你。”范小碗回答。
“他的伤势如何”龙大盆追问道。
“挺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范小碗低声说。
蓝白虎正要上楼,听到师尊与范小碗的对话,他生怕师尊又向自己询问耿阳的情况,遂赶紧退了回来……
引贤庄引贤堂的议事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间灵堂,灵堂前摆着耿阳的漆木灵牌以及画像。
朱页和引擎元分别站在灵牌的两边,他俩的神情凄苦肃穆,接待、引导前来祭奠的众人。
闭关修炼两天多的归阳走出密室,他又信步走出引贤宫,被一个男仆役发现。
这位仆役极其惊恐,他以为碰到了耿阳的鬼魂,遂战战兢兢地叫道:“庄主……您赶紧去灵堂吧……大家都在那里祭奠您。”
“我不是……大家祭奠谁”归阳本来想否认自己不是耿阳,却听到噩耗!
“您殒落了……大家都在祭奠您。”仆役想慢慢后退,头上直冒冷汗。
“你是说耿阳庄主殒落了”归阳目瞪口呆。
“难道您……自己都不知情”这位仆役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双脚已不听使唤,愣在了原地。
归阳顾不了不准公开露面的规定,他一路飞奔乱闯,几番折转,终于来到了引贤堂的灵堂门前。
沿途的人看到归阳,也以为碰到了耿阳的鬼魂,都惊恐不已,议论纷纷。
归阳刚出现在灵堂的门口,便引来一阵惊慌,就连引擎元也目瞪口呆。
“大家不必惊慌,这是庄主修炼出来的一个分身,引贤庄只有我知道实情!”
朱页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暂时稳定局面的好方法,他灵光传音给归阳,让对方承认是耿阳的分身!
归阳立即猜到了朱页的良苦用心,他立即大声说道:“大家继续祭奠吧,我也来祭奠一下我的本体!”
正在灵堂内祭奠的众人闻言,他们虽然还神色凝重,但已经没有了天塌下来的感觉!
“庄主,您先祭奠吧!”引擎元恭敬地说。
归阳走到灵堂前,鞠了一个躬,说道:“这真是奇怪啊,我竟然自己来祭奠自己!”
灵堂里的人闻言,依稀传出了笑声,对这些人来说,耿阳的分身也是他们巨大的希望……
祖灵门门主府二楼南面的一间卧室里,引郁兰站在清妍的床前,对依旧沉睡的清妍说:
“孩子,你现在终于不用担心对不起耿阳了!可是你却要永远失去心爱的道侣……耿阳如果不来祖灵门救你,也许就不会殒落……祖灵门没有保护好耿阳,愧对于你的道侣啊!”
坤立峰走进清妍的卧室,对引郁兰说:“兰兰,你不必自责,刚才引贤庄传来一个好消息:耿阳还修炼出了一个分身,已经是仙將境中期修为!老天有眼啊,清妍也不至于孤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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