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前开始

    及鹞从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孩子，抬手就要揍。屠领脑子里闪过刚才那头老虎，飞快把他挡住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露珠也在人后嘲讽道：“椿生的规矩怎么就算约束了我就觉得挺好。怕不是有人看上了椿生的姑娘，听闻得不到要发火罢”

    及鹞终于惊觉自己失态，急忙回来解释：“露珠，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好奇她居然会和老虎那般亲近。”

    “那你为何会对椿生的约束不满”露珠甩手就走，而且牙尖嘴利，思路清晰。

    河滩就在眼前了。绕过几颗粗大的椿树，众人先看到一道奇异的怪物——石墙。

    荆部落的人从没有想过石头可以垒起来，还能够垒得和早晨林木间射下光线一样直。

    而那堵墙出现之后，平坦的河滩被隔断了。他们不禁疑惑：难道椿生部落的人每天都要翻墙过去

    众人的视线前移，才发现墙有豁口。那个豁口处，还有形状奇怪的栅栏。

    透过豁口看过去，里面的地面居然被一颗颗石板覆盖着，石板道路边上，整齐排着石墙垒成的房子。有带着藤帽的人在石墙的那头继续垒石墙。有人将石头铺在地面上，用粗壮的木桩将之砸进泥土里。

    整个场面像个大工地一般。

    从荒芜的大自然里走出来，见到这些可谓“浩大”的人工建筑，荆部落的人有认知被颠覆的感觉。

    那种震撼的感觉，估计和现代人看到外星人的星巢堡垒差不多。

    荆部落的人终于明白二雨的硬气所在。

    和这些石头建筑一比，那能驯服老虎的少女也不算什么了。或者说，他们理所当然觉得，能驯服老虎的少女，就该住在这样的石头房子里的。

    露珠顿时也忘记了及鹞带来的不快，对石墙里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听闻荆部落的人来了，老姆带着几个人迎出来。但已经参与过几十次部落相会的屠领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最不对的地方是，除了老姆这几个人迎过来之外，其他人最多好奇往这边看看，并没有像往年的聚会一样热情上来迎接拥抱。

    那些干活的人顶多对荆部落的人笑笑或者跟熟识的人打声招呼，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

    他有些失落甚至有些羞怒。被轻视了。




第27章 没有价值
    人是奇怪的动物，很多时候都会把尊重这种虚拟的东西当成利益的一种。哪怕一无所有也不容别人侵犯。

    老姆看出屠领的不满，赶紧解释着：“这些人太懒了，本来计划早就该做完的事情，拖了好些日子。结果前面几天不是下了一场雨么他们吃了苦头，林实才让他们每天定量做事，不做完便连吃食都没有。现在他们没有做完事情，不敢出来哩。”

    屠领并不太明白这些，也听不懂何为计划，所以他继续挑着不满：“为何也没有见到你们的首领领椿”

    “我们部落的首领换了，现在是……”

    “那个林实”

    “这倒不是，是断羽。他去河对面去巡视去了。怕也要回来了。”

    老姆没有让荆部落的人进入石墙之内，带着他们沿着石墙往前走了一段。

    远远的他们便在河上见到了一座几折的木桥，几个孩子在桥上跑来跑去。对岸的森林里，有人影往这边挥手。

    见到了木桥，屠领终于意识到椿生部落现在的不同，那分莫名其妙生起的羞怒消失了，想到了最为反常的一点：“你们不用去狩猎么”

    老姆道：“有时候也去的，不过最近我们架上了桥，都往河对岸走。那边猎物多，随便猎一点改善伙食便好了。”

    她在不知不觉里已经学会了不少新词。

    说完这些，她让人拎出一篮子肉干，一一分到荆部落的人手里。

    老姆还带着几分歉意：“这两日正好没人出猎。你们先吃点肉干。”

    她同时带着人往河滩另一边走去，那里已经建好了几个宽大的窝棚，“里面都是工地，待明日弄好再让你们进去观看。今日你们先在这里住宿。天热，最好也下河洗洗身子。”

    老姆说着这些的时候，话语里带着七分骄傲和三分惋惜。

    荆部落以手巧闻名。最喜欢用各种藤条长草编织各种玩意。常以此引来赞叹。但那些小玩意和一个硕大的石头寨子一比，实在什么都不算。

    惋惜的地方在于，荆部落的人来早了几日，或者说椿生部落的人真是太懒了。要不然两边相会之时，石寨的建筑统统完工，那会有多好

    石寨子之外，部落还有诸多发明，应该都会让荆部落的人大吃一惊的。老姆有心让这些一起展现，重现椿生部落往日的荣耀，因此特意等到寨子更完善之后。

    荆部落的人一连被震撼着，现在处于大脑空白的阶段，乖乖在窝棚落脚，点燃了火烤食肉干或者路上弄来的猎物。

    屠领还将猎来的其中一些猎物送给老姆当礼物。露珠也献上了自己在林间挖到了黄精何首乌等茎块。

    老姆对小鸟小兽没什么兴趣，见到这些茎块倒是很高兴，不住夸奖露珠肤白貌美，终于忍不住卖弄之意，让人搬来一个陶锅，让人将那些鸟兽剥洗干净，就着露珠送来的茎块下锅。

    “这女娃这样乖巧，我便给你们尝尝我椿生部落的美味。”老姆卖着关子亲自烧火煮汤，引得荆部落的人无心吃食，围在旁边观看。

    在没有盐的情况下，汤水太过寡淡，用一些草药味的茎块佐味反而可以让汤水更有滋味，椿生部落的人现在个个都爱这一口。

    果然不过多久，汤滚水开，香味慢慢飘散开来，荆部落的人一个个盯着那个陶锅挪不开眼睛。

    他们未必是没有吃过煮食的。但用如此大的一口容器煮东西他们确实没有见过。

    露珠蹲在老姆身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被烫得呲牙咧嘴的，引得老姆等人哈哈大笑。

    “你们是怎么把它挖成这样的”露珠好奇这个陶锅是怎么用石头挖成的。

    “挖我们不是挖的。我们是烧出来的。也是我们林实想到的呢。”

    提到林实，椿生部落的人带着满满的骄傲。

    “林实到底是哪个”露珠好奇起来，兴趣比眼前的汤还大。

    “他呀，你去看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老姆见露珠容貌不错，有了其他心思，便卖着关子，让二雨带着她去寻找林实。

    及鹞有些不太情愿，想跟着露珠一起去。露珠冷哼一声甩开他，单独跟着二雨向石墙走去了。

    “你们这个林实是什么样子的”露珠在靠近石墙的时候，脚步开始迟缓，心里也是小鹿乱撞。

    这个人弄出了这么多东西，还能驯服猛虎，想必是一个绝世勇士。她见到椿生部落有蹙青那等少女，自然对这个部落的勇士也充满了同样的期待。

    及鹞被人诱惑得神魂颠倒，她自然也想找一个比的过他的。

    “老姆说让你自己找。”二雨有些没好气。

    对于这次交流，部落的成年男女都满是期待，但林实对这个交流却是没有一点兴趣的。用林实的话说就是，这种交流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这些人来了能不让他们进入寨子便别让他们进入寨子。能早些赶走就早些赶走。

    今天部落的人都在忙于工作，没人接待，那也是林实的安排。

    穷邻居么，不让他们看出层次，他们怎么会早点走

    露珠也并不生气，她往河上的木桥上看了好一会儿，没敢上桥，跟着走回石寨，就要往向河的寨门走进去，此时正好有几个人从石墙的远处走过来，二雨便停下了步子。

    那边过来的是一个干净到不像话的少年和几个一身泥水的成年人。

    少年拿着一根树枝，在石墙上敲得啪啪作响，同时张牙舞爪对着几个成年人训斥：“你们是猪吗我说了多少次了，堵缝堵缝，就是让你们把所有的能够搭手踩脚的石缝都堵上。这墙才两米五，你看这些缝，我一蹬腿就过去了。到时候敌人来了怎么防御啊，你们说说……”

    露珠对这个吹毛求疵的少年翻了白眼。这石墙能建起来已经不简单了，哪里还可能弄成不能爬的

    “这孩子是你老姆的幺子吧真是……”她说了个年少无知一类的词语，头也不回往寨门里走去了。

    她心里的林实是个绝世英雄，自然不会是这么个看着乳臭未干的孩子。

    二雨也翻了个白眼，不过很快眼珠一转，带着玩味跟着她走进石寨。



第28章 被挑战
    寨子里的景象是完全新奇的。平坦的石板地面，有门有窗的石屋，笔直的排水沟渠，无不让人看得好奇不已。

    露珠大着胆子进入了一个屋门洞开的石屋，发现里面居然不是空的。里面有砖石砌好的靠墙的火塘，高出地面，铺着干地衣的石床，大小不同的各色陶器等等。

    不过露珠很快被石板地面上的编织整齐的席子或者形状各异的藤条编织物吸引了目光。

    荆部落擅长编织，露珠更是各中能手。只要给他们一些藤条干草或者植物纤维，他们就能编出精美的绳结，繁复的花鸟等等。

    眼前的这些编织物自然不算精美。手工上来说，还算得上粗糙。

    但就如同能烧出瓷器的古代人看到了用陶瓷装修的屋子一样，此时露珠的反应是：还能这样

    她一件件去看那些编织物，琢磨它们的用途和编织手法，隐隐觉得也许这才是编织的未来。

    “不要乱动。这是老虎和蹙青的屋子。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二雨一扭头不见了露珠，在屋子里找到人，急忙往外面拉。

    露珠也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来看这些的，而是来找心目里的英雄的。

    她的目光很快从这些纷乱的物品中离开，去看身边一个个人，男人。

    她发现椿生部落的人个个都比较壮实些，每个人的头发似乎都用奇怪的办法修理过，似乎都不过耳朵，而且蓬松得厉害。有些人则直接在头上戴上了藤条编织的帽子，根本看不到头发。

    他们一个个讨好看着露珠，个别人还开朗跟她搭几句话，言语里有某些邀约的暗示。

    不过他们很少会停下手里的活计，露珠也没能从他们当中看出谁是林实。

    直到她在几个奇怪的火堆旁看到了趴着的老虎。

    那几个火堆被泥土挡住了火光，却烧得呼呼作响。在森林里射箭的少女和她肥壮的同伴就呆在那里。此外，一个脸色发白，身躯却很粗壮的少年正在用双手撑着地面，吭哧吭哧起起伏伏。

    粗壮少年的动作是让人难堪的。但不管怎么看，这个少年都是整个部落让人最有印象的人了。

    想到他就是林实，露珠脸上微微发烫，觉得他这些动作都有些不凡了。

    老虎以为露珠在看它，不耐烦侧头低吼了一声，吓得她更是脚腿发软，心神颤颤。

    露珠强打信心走向乌雕，只觉得自己是心动了，此生只属于眼前人。

    ……

    石墙之外，林实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石缝，一个头两个大。他记得有的书上说，史前一些人会建立石寨防御敌人和野兽。所以他也理所当然这么做了。

    现在石墙合围，他也打算学着非洲人往石缝里塞泥巴堵掉缝隙。

    可是，这些缝隙用泥巴完全填不平，而且可以预见，只要一场大雨，墙封里的泥巴就会被打落不少。

    这样的墙用来防御部分不善攀爬的野兽还有些可能。用来防御敌人效果只怕不太好。

    早知道烧砖了。他懊恼地想。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此时连制作砖模的工具没有，砖模都不做像样，大规模烧砖根本不可能。

    他记得自己小学后面有道石墙，那石墙就坚挺了几十年没有倒，一般人也不去爬。它是怎么做到的呢

    水泥哦。那石墙是水泥砌的。坚挺。至于没有人爬……苔藓和玻璃渣子！

    林实觉得自己脑子都亮了。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玻璃渣子，但荆棘遍地。苔藓什么的，往上种一点就行了。

    想到这些，他心情大好。正好看到露出怒气冲冲从寨门里出来，还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身后跟着的二雨一脸坏笑。

    “怎么回事”林实问二雨。

    “这个荆部落的蠢女人，说到寨子里找你。结果拉着乌雕叫着你的名字就在那里说肉麻话，还要把自己挂胸口的这些玩意送给乌雕。乌雕说你在外面呢。她就这样了，连这个也不要了。”

    二雨说着话，手里捧着一团植物纤维编织成的片状饰品。上面依稀可见简陋的花鸟。

    华而不实。

    林实耸耸肩准备走人。对于这些交流，他是真没什么兴趣的。他连亲近这些人的兴趣都没有。一来没有交流的价值，二来，他担心染上什么奇怪的传染病。

    二雨看出林实的嫌弃，扭头就想把这片油腻腻饰品丢入河里。

    “哎，等等！”

    在二雨举起手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林实的声音提高了一倍，整个人也快速扑了过来，眨眼间就从他手里捞走了那片饰品。

    印象里林实是最爱干净的。但二雨发现林实在捞过那片饰品之后，眼睛里的光都亮了几分。跟着林实反复揉搓那片饰品，嘴里呐呐有声，让二雨想起了草丛里那些男人的丑态，让他鄙夷。

    林实研究半天，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据说人类种植苎麻有万年历史了，甚至超过种麦子，看来真是不假啊。这玩意虽然不是布，但它的纤维这么细，应该是麻啊。看来是我错了，每个部落应该都是有价值的。我们不该轻视他们。”

    “走，找他们去。”林实一挥手，指挥作战的大将军一般，往露珠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二雨越发鄙夷：“乌雕都不要的女人！”

    他的脑袋被拍了一下：“小屁孩懂啥而且，我也不是冲着女人去的。”

    ……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前倨后恭是很难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