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掌流沙

    简而之，他的第一击，源能力并不会进行重复！

    习惯性地正想向后做出一个轻微的棍捅动作，让源能力重复上一个攻击动作，戈亨像是突然感知到什么，心神猛地惊颤，毫不犹豫地瞬间转身将源器竖立，勉强格挡下陈晞雪切断了空气导致显得悄无声息，他没能及时发觉的斩决一刀。

    抹了一把脖颈上缓缓崩裂开来的血线渗出的鲜血，戈亨看着陈晞雪留下的残影迅速消散，脸色是死人一般的苍白惊恐。

    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一个尘源级的源师，为什么却能斩出身为灵源级的我都差点察觉不到抵挡不住的攻击她的源能力是什么

    将源器紧贴于腰间，不停地全力围转挥舞着，戈亨神经紧绷，万分警惕地看着不时显现出的陈晞雪想要攻击却找不到机会的残影，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泌出的冷汗，顺着脸庞滑淌汇聚在下巴，犹豫片刻后最终滴落。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如鬼魅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敌人。以往在同等级的战斗中，他都是习惯正面与敌人勇猛地进行对击，凭借着源能力的奇特，因而极少有输场的时候。也是胜利的次数太多，导致他反而被困在与敌人进行近身的看似豪迈，其实极其狭隘的战斗中无法自拔。

    两人僵持许久，彼此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戈亨想抓住陈晞雪按耐不住心性强行攻击的机会，进行汹涌的海潮般连绵不绝的反击。而陈晞雪则想利用自己停缓时间制造出的残影迷惑戈亨露出防御的破绽，用刀背挥斩出足以令他陷入昏迷的一刀。

    其实陈晞雪并未想过要杀死戈亨，即便他是跟从尊属于菲亚特家族的仆从，此后可能会对自己和家族造成不利的影响，但她也还是选择宽容——不然，最开始的第一刀，她有足够的把握斩断他的脖颈。

    未遇见慕九霜，没有被正义天真的他拯救之前，她也只不过是一个羸弱寻死的落寞的公主殿下。杀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残忍。

    但人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后，却也总是忘却了过往的自己，变得并非如同自己所愿的那样。

    若是她狠不下心杀死帕尼，那么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与戈亨进行战斗。也更没有后续发生的事情。

    古书上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一念，不过是死去了从前。

    她的仇，是与菲亚特家族有关，但却不包括菲亚特家族所庇护的，其他因弱小而不得不站队的家族。

    抛却感情，下定决心要杀人，不代表就泯灭了良知。不知缘由无辜的人，又何必在更多的无意义的牺牲上再添加一笔呢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桐桐忍不住抓起餐桌上的酒杯，精确地朝戈亨的脑袋扔砸过去。

    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的戈亨大笑一声，露出狰狞的面容，手臂青筋暴起地紧握着长棍源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身，使出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空间已经被一股内蕴的恐怖力量影响扭曲的普通源技雷霆落。

    可怜的酒杯在源器还未触碰到自己之前，就已经被无形的力量碾压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粉末。

    戈亨的决胜一击自然落空，陈晞雪的结束一刀紧随其后斩中。

    连闷哼声都没能发出的戈亨眼白一翻，就直挺挺地面朝下倒地了。

    一切都安定下来，有人停止摄录，开始收拾残局。

    “呼……源力




第八十七章 怪物对怪物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姐姐的，九霜再也不要一个人呆着，一个人看那些一点用都没有的影视！”似乎是想到了解决这个局面的方法，没等清洛槿要无奈地掰开他的手，慕九霜忽然主动地松开了紧抱着她纤腰的双手，目光阴冷，咬牙切齿地看向一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和说什么的李越海，“只要杀了你，姐姐就不会让我离开了，我们也能继续深入调查这次的事件。杀……”

    只要有第一次把内心的魔鬼放出囚禁着它的神圣笼牢的，就会被它的力量所迷醉侵蚀，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把自己也变成了它。一个神智与灵魂再强大的人，会因各种各样的因素而妄图控制住这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在陷入混乱之后，最终不免要堕落。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能够选择犹豫的不多。要么，永远都是心怀天下，回首却黯然神伤的圣人，要么，就做一个自私自利，仅想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人的魔鬼。

    当清洛槿回味过来慕九霜所说的完全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语时，那股熟悉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源力波动也再一次从手边浑身颤抖，似乎在抵抗着体内某个未知的魔鬼争夺身体主导权的，他的身上传来。

    随后而至的，这一次的杀意，比上一次更是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直接碾压性地将两人的源力威压尽数压回体内。

    他的皮肤眨眼间就变得透红，毛细血管被迫挤漾出殷红的细微血珠，胸口处也开始耀亮核心化，向着全身蔓延着精耀的源力花纹。无比熟悉但却不想再见一次的状态。

    很明显，慕九霜又像几个小时前在休息室里一样——失控了！

    “九霜！快醒过来！不要再迷失你自己了！”强忍着要向如帝王降临，威严不赦的慕九霜下跪的冲动，清洛槿猛地伸出手拉过低垂着脑袋快要抵挡不住的他，凶狠地拥入怀中，“对不起，小笨蛋，姐姐不赶你离开了，你快醒过来吧，姐姐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疼……我的头好疼……放手吧，交给我吧，我会把你眼前所有的东西毁灭的，当然，作为报酬，也包括你在意的……不！不！你做梦……滚回到你的笼子里去！不然我们现在就同归于尽吧！”痛苦嘶吼着，慕九霜的眼瞳上一秒还是漆黑均匀，显映着破碎的星空，下一秒又变换到清明的紫金花纹圈，富有时钟节奏地缓缓旋转。

    “小笨蛋……呜……”还想要说些什么安抚激励的话语的清洛槿突然娇躯一震，发出一声已经尽力忍耐疼痛的呜咽——慕九霜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肚子上。

    “麻痹，禁源！”早就回过神，深皱着眉，看着还未开战就先内斗的两人的李越海叹了口气，双手举枪交叉瞄准，射出了两颗附着源能力效果，如彗星尾芒般闪瞬即逝的阿卡诺芙水晶特制的子弹。

    或许表面看起来是为了阻止控制住已经拥有能够威胁自己力量的慕九霜，但在她的眼里看起来却像是乘人不备，落井下石吧李越海的心情复杂万分。

    “炎幽罗！化形，分！”从紧咬着的牙缝中挤出一个略为模糊不清的指令，清洛槿冷汗淋漓，不断轻柔地安抚着慕九霜的后背及小脑袋，面色阴沉地看向那个说偷袭就绝不留情的男人。

    “铛铛！”

    两颗子弹在化形为一个正升腾着不断灼烧扭曲空间的橘红色火焰的三棱锥——炎幽罗的本体上划出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白痕，最终分别洞射进走廊两面的拓炻石英墙里不见踪影。

    “越海叔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暗红色长发无风飘舞，裙裾猎摆，眼瞳中的火焰聚流成河，清洛槿显然发怒了。

    没有回复女孩的怒火，李越海沉默着，又连续扣动扳机，射出六颗盈满源力，附加无视防御的虚灵状态的水晶子弹。

    “桀桀……敢欺负姐姐的人，都得死！”轻松地挣扎开清洛槿的拥抱，慕九霜踮起脚尖，一脸邪笑地在呆愣住的女孩脸上温柔地亲了一口，而后满意地点点头，闪身向着不远处的他忍不住要将其碾成齑粉的男人爆冲而去，同时，漆黑的眼瞳中，破碎的宙域星空骤然回溯到每一颗闪着耀眼的光亮，星球爆炸撕裂的那一刻画面定格，“姐姐等我一下哟，我马上回来。”

    “为了各退一步，慕九霜答应让我出来和你玩玩，但是只准用一招。所以，我就用生灭源解吧。”像是没有看见已近在咫尺即将射入自己身体的六颗子弹，少年哼唱着古老版本的amazing

    grace，优雅地踱步绕着圈欣赏缓慢地露出惊恐表情的李越海——对“慕九霜”而，时间可以过得很快，也可以过得很慢，就像是远古的牧羊人执鞭驱赶着绵羊群朝更为肥美多汁的草场进发，时、分、秒点头嬉笑，开心地听着他的话，是彼此握手的合作愉快。

    当构筑物品的所有源质都被析散裂解，所谓物品就不再是物品了，而是一点一点的不同要素的源质及源力。

    撞化已经散解成一团源质与源力的，不能再被称作子弹的类似尘雾的状态本源，“慕九霜”张口一吸，将其全部聚于嘴中，嚼肉似的虎咽而下。

    “可惜了我不能做到状态本源的捏塑排列构造，不然就喷口屁给你尝尝也是不错的。”打了一个饱嗝，他停止绕圈，径直走到李越海的身后，在他的屁股上不留余力恶狠狠地踹了几脚，“让你欺负姐姐，接下来剥夺你使用源能力的权利一分钟。我说的。”

    自我感觉无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少年又满意地点点头，绕过停滞在惊恐表情的看上去有些滑稽一动不动的李越海，满心欢喜地继续哼唱着，走向同样是停滞在一脸焦急惶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面前的小笨蛋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抓到的空气残影的清洛槿“好啦好啦，姐姐我回来啦，不用为我担心啦。”

    眯着眼睛朝女孩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和她交拢合掌“我要回去了姐姐，慕九霜催得很紧呢。那么，下次再见咯。”

    取消与时间的合作，让时流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少年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亲清洛槿的小脸而是亲到了她娇嫩诱人的嘴唇上。

    “唔……九霜……”感受着嘴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吸嗅着小笨蛋身体散发出来的如婴孩般香甜的气息，清洛槿的小脸瞬间变得绯红，急忙和重新获取身体主导权的，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慕九霜分开一小点的距离。

    “……姐姐……我刚刚是怎么了我好像感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干了什么惊天



第八十八章 都是手遮半边天的源能力师，打架要凶狠一点
    略感舒服地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陈晞雪呆呆地盯着金属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闪现似的想起什么，骤然掀开盖覆在自己身上的轻柔白绸绒被蹦跳而起，全力运转源力摆出古武术格斗的起手式，警惕地大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她现在正身处一间星际源能商务飞船的休息舱室里。

    千篇一律令人厌烦的房室饰品与摆放格调，嵌在金属墙里的显示屏，不断投放着一些知名星球知名商务企业的乏味广告。不大的椭圆形舷窗外是一片望不完的浩瀚无垠的宙域星空，匀黑的背景，有着大小不一的多色的星球点忽然暗淡又忽然耀亮，也有破碎成大麻烦或漂浮不动或胡乱飞窜的小行星带陨石群，傻愣地看着商务飞船从它们的身边翩翩经过，更为遥远的，一团团形状各异的星云向着圆面的周围散射光与热，模糊了背景，仿佛是一大滩蓝白杂糅的墨迹滴落在宙域星空这张没有尽头的纸上。

    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不应该是在树菇森林里吗对了，桐桐呢！

    陈晞雪正想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冷漠无情的声音自床边传来“是吾暂时控制了你的身体离开树菇森林乘上这艘商务飞船的。”

    想也不想地就是一个飘舞转身，狠力飞踢向声音的来源处，陈晞雪的小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为自己猝不及防的反应攻击高兴的笑容，就感觉自己的小脚丫子被早有预料的桐桐极其轻松地一把抓握住。

    “经分析得出第一侍仆有一不语就暴力攻击他人的倾向，吾决定暂为主人实行契约条例，施于其一点小惩罚。”自自语地说着，桐桐猛地抬起头，看向一脸惊恐的陈晞雪，眼瞳中有着不容反抗的流光闪过，“行为判定合格，准许通过执行。”

    五分钟后。

    陈晞雪十分听话地抹去眼睛又闪溢出来的泪光，委屈可怜地卷裹着自己柔小的身躯躲在白绸绒被里，露出满是惧怕服帖的神情的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一副冷漠死人脸的桐桐，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吩咐。

    “接下来吾等将前往附近的仙女座星系比较知名的一座星际空间站。在未见到主人之前，吾准许作为第一侍仆的你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桐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等一下，我能不能先问一些问题”抓到机会的陈晞雪眼睛一亮，来不及忖思就急急地提问，“你到底是谁”

    面无表情地默然盯着毛骨悚然快要缩成一团的少女，桐桐叹了口气，罕见地流露出迷茫无比的神情，摇摇头说“换个问题。”

    “那……那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所说主人又是谁呢”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陈晞雪想起刚刚的小惩罚，娇躯忍不住惧颤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又将白绸绒被卷裹得更紧。呜……太可怕了！

    “你的源能力很不错，能够帮助主人解决很多麻烦的事情。吾也不知道主人现在在哪里，吾无法探知他的一切。”桐桐自顾自地点点头，神情疑惑，“令吾感到不解的是，为何你的身上有着主人的一抹微弱的气息。难道你认识主人吗”

    “嗯”陈晞雪呆萌地歪着头，也跟着桐桐疑惑了，“我认识的人可不多。但我想不到有谁有那份实力可以作为你的主人。”

    “也是你的主人。”桐桐冷冷地瞪了一眼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满脸愤懑委屈的她，也光着小脚丫子从绒质沙发上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以你为中心寻找主人吧。离你认识的人，最近的在哪里”

    “最近的……唔……”陈晞雪思虑着，脑海中不知为何第一个显现的就是他的身影，小脸微红，“难道是……慕……慕九霜”

    话音刚落，桐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休息舱室的门口上的访客铃就响起了“叮叮……”的电子声。有人来了。

    “你去开门。”桐桐回头看了一眼陈晞雪，轻灵地跃下沙发，一路小跑着进了卫生间。

    少女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从白绸绒被里钻出，穿好纳米鞋，走向舱室门口。

    打开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侍者。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精美的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方正的用金色火漆封口的白色信封，彬彬有礼地朝陈晞雪大幅俯身表达自己崇高的敬意“尊敬的公主殿下，这是我家的主人让我交给您的私人邀请函。”

    听到年轻侍者称呼自己为公主殿下，陈晞雪原本礼貌性地露出淡淡微笑的小脸顿时变得一片阴沉“我知道了，谢谢你。”

    伸出小手从托盘上拿起邀请函，陈晞雪目送着再次朝她恭敬地鞠了一躬的年轻侍者的背影走远，转身回到舱室里，关上门。

    “你干了什么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邀请函飞甩到金属茶几上旋转着最后掉在地板，陈晞雪看着刚刚走出卫生间的满脸机械的僵硬笑意的桐桐，厉声质问，“你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吾知道。有关于你的一切，吾都知道。才觉醒了源能力的你，现在正是需要通过不断地战斗来提升自己。吾可不会找一个累赘来拖累主人的脚步。”收敛笑容，桐桐又恢复到那副可怕的冷漠脸，上下扫视着紧咬着牙想要反驳些什么的陈晞雪，点点头，“挺符合条件的。好了，带上你的唐刀，去赴邀，然后战斗吧。吾会跟在你的身边指点你的。”

    “哼！”

    冷哼一声，陈晞雪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手稳稳地接住仅眨眼的瞬间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并朝自己抛扔过来的唐刀。

    依照着邀请函上写的地址，陈晞雪来到商务飞船的船长室，向一左一右立守在门口的两名年轻侍者递上邀请函。

    两名年轻侍者同样万分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分别拉开手边原本应该是合金旋柱气泵门但现在却是茶红色的玻璃推拉门，作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装模作样！陈晞雪在心里默默地为即将见到的飞船主人打上一个极差的标签。

    走进船长室，陈晞雪还未看清与感知周围的一切，头顶就突然传来“嘭”的闷沉声，似乎是有着什么东西炸裂了。

    早有警惕的她可爱地皱皱小鼻子，正想向前进行一个战术翻滚躲过这未知的袭击，一阵幼稚且充满童趣的音乐声就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耳中。

    “感谢公主殿下的赏脸！在下必将终生铭记这一个难忘的宴会！”一个略显尖锐的难听的声音从舱室的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