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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甘璎先起了床,她满心喜悦地给自己重新梳鬓发,绾成了妇人的模样。她没带什么发饰出来,只是素淡地绾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般,又新奇,又忐忑。然后她出门去讨要了热水毛巾,回来为苻坚擦拭身体,洗脸,又把他眼睛里的眼屎仔细地洗去。她做完这些,苻坚才睁开眼望着她,满是依恋。

    “你赖床不肯起来,我们不要出发了么,今天,”甘璎娇嗔地问道,“今天我们不要再那样了。”

    “当然要出发,我们中午出发也来得及,赶在夜晚来之前就可以进洛阳城。”

    “那你还不起来!”

    苻坚光着身体站起身来,他的家伙垂落着,但蓬勃有力,甘璎忙转过头去不看,把他的衣服抛过去给他。

    “我觉得自己变年轻了,”苻坚一边穿衣,一边语音宏亮地说道:“谁能想到我已经四十五岁了我觉得我现在最多只有三十来岁。”

    甘璎心里一沉,她觉得自己明明听了这话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心只一个劲的下坠,她笑容收束,既茫然又忧虑。

    “你……怎么了”苻坚明白地看出甘璎的表情变化,他不解地问道。

    “没有,”甘璎强作欢颜,抚弄着脑后的发髻,对苻坚说道,“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刚刚重新梳了发,你觉得好看么”

    “很好,就是……太素了些,回到长安,会有许多人来为你操持服饰发饰,会把你妆扮得更美。”

    “晖儿是谁”甘璎忽然问道。

    苻坚身体一震,看着甘璎,却不说话。

    “昨晚上你说梦话了,你说,晖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甘璎模仿着苻坚的语气说道。

    夜里她比苻坚先睡着,中途醒来过一次,恰好听见苻坚语气焦灼地这么说,接着是挣扎一般地说不,不可,不要。她稍微惊讶了一下,又失望,又恐惧,觉得这其中蕴含了无穷的故事,既和她

    无关,又左右着她的未来,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个男人比自己大一倍还要多的年纪,自然有他许多既成的不可改变的恩怨在,自己既然决意加入,那就只有承受,她这么略微想了想,便释然地重新入睡。刚刚她听苻坚说起他的年纪,心中想的便是他说的这句梦话。

    苻坚沉默下来,他看着甘璎的目光变得警惕,又极力用温柔包裹住,使那看起来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不说也没关系,”甘璎先软化了下来,语气柔和地说道:“我下次不会再问的了。”

    “是苻晖,是我的儿子,他年纪比你还大些,”苻坚有些消沉地说道,“他是我封的平原公,驻所就在洛阳。这段时间我们遇了那么多次险,死了张子平,伤了端木兄弟,我在想也许我会死在去长安的路上,不如就在洛阳停下,投奔苻晖,这样会安全得多。”

    “可是,你梦见他拒绝了你”甘璎觉得这并不是好的问题,但仍然是问了出来。

    “不止如此,我梦见他把我囚禁起来,威胁我把皇帝的玉玺交给他。我说,你糊涂,玉玺当然在长安。”

    甘璎叹了一口气,沉思一下,她只是做出沉思的样子,她根本不知道什么,也无谓思考什么,问道:“那么,你现在是要去投奔他,还是依然去长安”

    苻坚不语,他目光稍微望得远一些,盯着在昨夜他用来盛水给甘璎擦拭身体的木桶上。

    “我虽然想去长安,想去未央宫,住进你专门为我修建的宫殿里,但你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你




第348章 金镛山城
    宇文奚到达金镛城的第二天下午,便有大约三千多名鲜卑部民在金镛城最南端的永明垒外对面的山坡上扎了营,金镛城守将苻远亲自领兵前往驱赶,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因为那三千鲜卑部民全都是青壮年,个个执锐披坚,与其说是部民,不如说是部兵。苻远未敢轻举妄动,问这些人属于哪个首领,为首者只说自己是慕容氏;问他们为何聚集在此,答说是奉了首领的命,要往河东之地迁徙,他们是十万鲜卑的前导,负责维持和保障沿路的秩序;苻远说自己未接到允许这么多鲜卑部民通过的命令,为首的鲜卑人说天王的旨意估计已经到了洛阳苻晖手中,也许还有一两天才到金镛城,在此之前,彼此可相安无事。

    这大概是最容易驱离这些鲜卑人的时刻,仅仅维持了两三个时辰,随后从各个方向涌来了更多的鲜卑人,宇文奚晚上站在永明垒的城墙上,望见结营的鲜卑人已经是漫山遍野,至少有一万人以上,单单金镛城内的大约一万名守军已经无力驱离他们。

    第二天和第三天,更多鲜卑人从各处赶来,到第四天,负责瞭望的军官估计了数目出来后吓了一跳,在南垒城墙之外,至少已经有三万多名鲜卑部民,这些人将道路遮断,把金镛城和洛阳城结结实实地隔开了。

    事实上,金镛城和洛阳城之间的交通仍旧保持着,不论辎重车辆,人员,乃至因为驿道已经被截断而不得不改走北道的商旅行人仍然可以通过,但从局势而言,这条路随时都可能会被切断,如果鲜卑人决定这么做的话。

    金镛城内的消息和决策仰仗于洛阳城内平原公府,而平原公府的消息和决策则仰仗于长安,几天前,宇文奚就是阳平公苻融派遣给苻晖来传递消息的那个人。

    苻融给苻晖传递的信息是,将洛州各处兵马收缩至洛阳集结,坚守金镛城,保持同长安的道路通畅。

    苻晖读了了宇文奚送的信笺,问道:“这是为了防范谁”

    “慕容氏鲜卑。”苻融不便在信件中写出的话,就由宇文奚来口头传递,“现在阳平公已经擒住了他们的头头,但流程上处理起来没那么快,在这之前,他们的身子和尾巴还会再摆动挣扎一会儿。”

    “我听说过你,你是擒下慕容宝的关键人物,为扳倒慕容氏立了大功,你姓宇文。”苻晖说道。

    宇文奚轻轻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慕容氏倒了,宇文氏就可以复兴么”苻晖嘲讽似地说道。

    “早就没有什么宇文氏了。”宇文奚淡淡地说道,“国内不分氐、汉、鲜卑,大家都是一体。我不为我的姓氏,也不为鲜卑,我为的是大秦。”他懒得跟苻晖解释宇文氏并非鲜卑的一部分,这是外界一直以来的误传,而这一点他自己都觉得无足轻重,他

    更希望的是没有族和姓的分别。

    他以为苻晖对慕容鲜卑有起码的警醒,但显然并不是这样。如果说从王猛到苻融对慕容氏存有超出必要的警惕的话,那苻晖则是不足,他对慕容垂父子的遭遇充满同情,听说慕容宝被执,慕容垂被软禁起来的消息,他甚至起草了一封陈情奏遣人送往长安未央宫,力辩两人忠诚于苻秦,朝中大臣不该无事生非地构陷慕容氏。如果苻融先看到这份奏折的话,定然不会只派遣宇文奚来警告苻晖。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置。”苻晖不以为然地说道。

    随后他耽误了几天时间,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宇文奚派往金镛城做自己的监军,显示自己确实没有违反苻融的命令。

    在三四天的时间里,往西向东迁徙的鲜卑部民阻塞了洛阳以西的驿道,由洛州各处聚集而来的鲜卑部民则近乎包围了金镛城。这在平时是绝不可想象的,苻晖意识到这一点,开始调集洛州四边军镇的军队向洛阳靠拢,同时派出密使向长安禀报消息,请示接下来可以采取的动作。洛州是大秦事实上的枢纽之地,兵力雄厚,苻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不安全,也不会觉得这局势不可解决,只是他觉得自己作为鲜卑人长期以来的同情者而不得不做镇压这件事,实在是命运的乖谬。在这种情绪的主导下,金镛城所面临首当其冲的危机,他便视而不见了。

    宇文奚对金镛城守将,苻坚的族孙辈氐人苻远做了简报,以及递交苻晖派遣他来督守金镛城的书令。一天以后,金镛城内的人们意识到如果城外的鲜卑部门确实往河东之地迁徙的话,金镛城就位置而言恰如卡在这条迁徙道路上的喉咙里的鱼刺一般;虽然也有人认为关中的鲜卑人要迁往河东,完全可以走平阳一线,但洛州各地的十余万鲜卑部民要经过金镛城往北去,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有些人,包括苻远在内,对宇文奚力主加强城墙守备的要求迷惑不解,认为虽然看起来情势汹汹,但这些鲜卑人始终只是迁徙路过而已,有什么必要将金镛城夺下,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宇文奚一再坚持提升金镛城内的守备,苻远不由生出恼怒来,派出亲信赶往洛阳请示苻晖,到底该怎么对待宇文奚的命令,苻晖回口信让他自行斟酌,便宜行事。收到这个消息后苻远只想图个耳根清净,便指派宇文奚离开自己位于北城的的指挥所,前往最南端的永明垒驻守。

    永明城位于金城和镛城之下,是金镛城最外一层壁垒,平常驻军四千人左右,宇文奚被派往不久,驻军中的汉军和氐军便被撤回到金城,只留下约两千人的鲜卑军人仍由宇文奚节制统领。而这两千人里,大部分和城外的鲜卑人乃是一体,是慕容鲜卑部下的子弟

    ,少数才是段氏、拓跋氏和宇文氏。

    宇文奚意识到自己所身处的困境,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出离愤怒,冷笑不已。他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终于调解好自己的情绪,也大体想好对策,召集十数名军官在城中演武场上聚集,用鲜卑语对众人说道:“我们都是鲜卑族人,被摆放在这儿,城外的情势如何,城上的情势如何,我猜各位心里都如明镜一般,也都各有想法,只是碍于先前的主将在,汉人在,氐人在,彼此隔离着,不方便讲。此刻他们都不在,正是时候讲出来,既不晚,也不早。”

    众鲜卑军官听宇文奚这么说,这是他们头一次遇上军中纯粹鲜卑人聚集在一起议事的时刻,心里感觉极为奇妙,既担心说错话,又各自踊跃,想要一吐为快。

    一个人先开口说道:“我从前和汉人氐人,还有戎人一起作战,虽然各自有各自的语言习俗,也时常会有些龃龉不快,但同生共死的情谊结下了不止一次,战场上敌人只认大秦的旗号和装束,从不分我们是哪一族的兵。这次把我们分开,极不寻常。我想,那些把我们分开的人,他们……比敌人还更坏。”

    他这话一出,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有些人连声说是,有些人则不以为然。

    “他们当我们是弃子,用来和自己的族人拼光也毫不可惜,这还不显然的么”一个军官冷笑说道。

    “可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从未有过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不用多想以前,只消看清现在的情势。”

    “城外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不大明白。”一个人迷惑地说道。

    “朝廷打算清除慕容氏,我们都是慕容氏的部众,也在清洗之列,城外和我们都是慕容部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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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乍悲喜
    早上苻坚和甘璎收拾好行装离开客舍,骑马上路,还行在城中街坊间时,已经觉得情势不大对头。街市上多了许多人,皆是扶老携幼,驾车牵牛的乡野之民。这些人穿着和街市上的住民迥然不同,忽然出现在这里,十分怪异。这些人茫然无措地行走,或找着空地便停驻下来,被城中小吏驱赶时,眼神中尽是慌张无奈。

    苻坚骑在马上看了,心中先觉得疑惑,想起前两天路上经过了许多鲜卑部族的骑兵,疑惑稍解。他原本以为战事已经在洛阳展开,孰料他们赶到洛阳却发现洛阳无事,昨天他忙着要入平原公苻晖的府邸,在客舍歇下时没有留意打听城内城外的消息,也不觉得城里有何异样,但一早起来便发现,洛阳附近确实有事发生。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倘若有事发生自己究竟是在城内更好,还是离开此地更好,结论是赶紧离开。他便简单地给甘璎交代了一下他的想法,两人还是依照之前计划离开洛阳,赶紧往长安去。

    他们预备从上西门出洛阳城,那儿正有数千之众的百姓牵牛擎马,拉车挈口地排队等待入城,出城的人寥寥无几,城墙内外的守备也显然增强了。

    甘璎忍不住问苻坚道:“我们这样往西去,正好像是自投罗网一样,真的要去吗”

    苻坚也有这样的忧惧,不同的是他觉得洛阳城里更危险,微笑着说道:“这里是大秦的腹地,最大限度就是乱一阵子,不会有什么刀兵之祸。混乱的情势对我们隐蔽有利。”

    甘璎慌乱地点头,她对苻坚的话完全不以为然,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两人出城行了六七里,地势渐渐高起来,南北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中间一条两三里宽的平地。驿道上一会儿人多,一会儿人少,都是左近村庄的村民扶老挈幼地向洛阳城去。又行了两三里,驿道也扭曲向上地,蜿蜒盘进山中。

    进了山中不远便逐渐见到道路两边,山坡上立起了许多帐篷,帐篷内外或坐或站着许多人,男女老幼都有,身穿着鲜卑人的短衣紧裤,头披辫发。男人们手持棍棒,少数人握着刀枪,面带警惕之色。苻坚和甘璎行了一会儿,见漫山遍野都是人,怕不有成千上万人在这里。

    苻坚见这样的情形,心中也稍微震撼。他留心观察就在路边的帐篷,走了一会儿看见不远处有个正几个人聚集,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指点山上山下,发出些命令,不时有人接令离开。

    苻坚辨认那人的服饰图案,认得那人大概是位鲜卑部族中的仟长,平常在地掌管大约千户之数,远近应该就以他为尊了,便策马奔到那人近前,跳下马走到那人面前,手按在胸口行礼,问道:“打扰了,敢问仟长阁下,你们这是赶路去往哪里么

    ”

    那鲜卑仟长四十多岁,相貌沉毅内敛,左边面颊上有个凹落的圆形疤痕,像是面门上中了一箭而能最后活下来,极为惊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苻坚,见他虽然穿鲜卑人的装束,但却说着汉话,轻蔑说道:“不关你们汉人的事,不要多事。”

    苻坚被噎了一下,仍不甘心,说道:“我不是汉人,而是鲜卑人。我先祖辈便离开了幽州,我自小在汉军中带兵,鲜卑话都不大会说了,可我还是慕容部的人。我这才从东海那边赶回来,要往长安去。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看到这一路许多村庄都搬空了。”

    彼时有许多鲜卑的骑射之士比部族民更早上百年进入到中原,辗转效力,他们的后裔当然也是鲜卑民,但已经不会了鲜卑话,苻坚说的这种情形并不稀奇。

    那鲜卑仟长听苻坚这么说,已经信了七分,兼望见随同苻坚的那名女子也肌肤白皙,深目琼鼻,气质高洁,似乎比传说中最为纯正的白鲜卑人更像是个鲜卑人,不知是哪一家高姓的贵人,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状况,只听说长安城里出了大事,慕容垂首领不知什么原因触怒了天王苻坚,说不好是他夫人的事,还是他儿子的事,总之苻坚将他投入监牢,预备问罪。我们原本分散居住在关中各地,向来好好的,和汉人氐人相处和谐,可近来有许多传言,说朝廷要驱逐我们鲜卑人出关中,而各地的氐人和汉人也都同时有调动,看起来真有其事。我们也就只好自己先走一步,回到故土去,强似朝廷把我们如猪羊般驱赶到他们想要我们去的地方。”

    苻坚心中一凛,他先前在建康接到苻融的密信,大体上料到无非是这方面的危机,但一直以来全无消息,直到他自己已经到了洛阳以西一二十里,才稍微知道一点状况,不由得又惊又怒。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处此间的危险,压抑心中火气,思忖少许,问道:“自己先走一步,真的没有慕容氏的贵人们在其中捣鬼吗”

    他这话问得奇诡,算是他内心中最为隐秘的怀疑不加修饰地直接问出来,那仟长一听大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呛声说道:“你说你是个慕容部的人,我看别是慕容部的仇敌吧”

    苻坚那句话问出来之后便立即意识到,忙不迭地摇头,说道:“怎么会,我只是远离部族已久,说话也不怎么懂得会说了,还请阁下谅解。”他刚刚的问题,自然也不敢再提了。

    一队三人四骑的骑兵队由远及近,从洛阳的方向朝着西边去,从苻坚与那仟长身后飞掠而过。

    那仟长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苻坚转身望着那几人消失在道路转折处,说道:“这些人多半是洛阳向长安派出的信使。”

    “他们过不去前面。”仟长语气冷酷地

    说道,脸上的那个疤痕抽搐着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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