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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一切都很好,都按着谢熏计划的那样进行,除了下床的时候端木宏趔趄了一下,好像一大盆水颠簸了一下,一点水被泼洒出来,端木宏猛地朝前冲去,他立即就站稳了,回身看见他自己仍被谢熏搀扶着,醉眼惺忪地一步步往前走,像个还扶得起的傻瓜。

    他不自觉地让开道,让两人慢慢地挪出房间,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既不会挡着他们,也不会被看见。他一点儿也不醉,最多有一点刚刚清醒过来的茫然,以及被从束缚中释放出来的迟钝感。

    端木宏是他的束缚,他是端木宏,但也不是,他是他的暗影,他在他生之前便存在,是亘古的一部分,但同时又是新生的,随他的生长而生长,在他身体里渐次觉醒。

    他望着谢熏牵着马,同时小心地扶着端木宏伏在马背上不坠下来地走出院子,心中稍微有些嫉妒,但立即就警醒起来,他知道自己被唤醒绝不是无缘无故的。他飞快地赶在他们前面,才出院门,他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斜对面院墙上消失了,显然那个人在守望着这个院子里的动静,他望见了这边谢熏将端木宏挪出房间扶上了马。

    他,端木宏的暗影,立即便独立地生出了主意。他完全可以赶过去,在那个人将情报送到目的地之前结果他,甚至不用结果他,只消让他摔晕过去就好,但他决定不这么做,他有更好的打算。

    暗影无声无息地偏移过去,越过高墙,跟上那人,先是有十来步的距离,瞬间便接近到只有两三步,然后保持着这个距离。

    那人弯来绕去地绕过三四户人家,跑到一处院子外,在院子外面敲门,气喘吁吁又急切地大声说道:“那两人要跑了,赶紧去北面河边那头的老树那儿集合,在那儿堵他们。”他又狠狠地拍了两下门,院内屋子里有了动静,回说道:“这就起来。”

    “我去给东边儿报信,你这边几家你都一并叫唤起来,你可不要太贪心不叫上他们。”那人喊说着,转身又

    朝前跑去。

    暗影稍微迟疑了一下,仍是跟着那人。那人朝东边跑了许远,又在一户门外拍门大喊大叫,这次他叫起了这家人,随即又在附近叫了好几家人起来。聚集了三个男人,连报信的人一共五个,其中有一个少年人,三个壮年人,一个老者,人人都手提草叉铁耙之类,一起朝北奔去。他们一边快步走,一边交谈着。

    “他们是怎么跑的,我们这样还赶得上么”

    “那个男的还受着伤,由马驮着,那女的牵着马走,跑不了很快的。”

    “那昨天晚上刘波梁清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女人动的手,我看那女人年纪小得很,怕是连把刀也握不稳。”

    “他们自然是自己出了问题,不干那两人的事。”

    “看起来还是很怕人的,除非是他们自己出的问题,不然这恐怕……”

    “怕你就别去,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你还通知了哪些人”另一个人问道。

    “我就只通知了我兄弟,还有旁边几个亲戚,我再无私也不能把他们排除在外。”报信那人说道。

    “兄弟又有兄弟,亲戚又有亲戚,来的人要是太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不多了。”一个人嗟叹地说道。

    “本来就是意外的浮财,你还想要怎地,难道想一举发家不成村子里那几个老的监看着,有了钱也要藏着点。”

    “人这么多,想要保守秘密可真的很难。”

    “你嫌人多,你首先就可以不去啊,剩下人少,就容易保守秘密了。”另一个人呛声说道。

    “彭兄你别太认真啊,我就是说说而已。”

    他们一会儿争论,一会儿说笑,很快便到了村子北边,淌水过河,在一棵老树下停下等待,这里距离村中向外的主道大约四五十步,如果有人经过,在黑夜里也大致望得见。主道上的人也望得见他们,他们到了之后,自觉地都坐下,并且噤声不语。

    他们等了一下,又赶来三个人,两个壮年,一个少年,都手提着铡刀铁锤之类。

    “我先通知你们的,你们住得离这里更近,来得居然还要晚。”报信的人抱怨道。

    “你来的时候敲门那样大声,生怕不惊动隔壁的张老头么我起来以后是轻轻地敲我这边要通知的几个,轻轻地敲自然就慢。”后到的为首那人说道。

    “好了,声音都小些,最好别说话了。”另一个人指了指道路那边说道,他的声音也不小。

    暗影就站在他们中间,谁也看不见他,他悄悄地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祝老三,你前年借了我五贯钱,去年就该连本带利地还我,你说你没钱还,我也没拿你怎么着,今天我们有了钱,分钱的时候该先把这笔钱算我才对,你说呢”一个人冷不丁地对另一个人说道。

    “钱老六,你果然姓钱。我们算过了,那对小家伙身上少说

    也有上万贯的钱,我们就算这里八人,外加三人,一共十一人,每人大约可以分到千贯的钱财,你借了区区五六贯也要先算给你,算盘打得响是响,但未免太愚蠢了些。”另一个人讥诮说道。

    “慢点,外加三人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要分走三千贯这么大事,你一个人决定的”又一个人发问道。他这一问,顿时群情激昂,纷纷说道:“是啊,外加这三人是哪三人,我怎么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这对小家伙有钱是谁告诉我们的他们住在谁家,每天是谁给他们送饭,难道王家不该分一个”先前那人稍微有些狼狈,也立即稳住了阵脚。

    “就算他们算一个,还有两人是谁”有人不服气地问道。

    “江秀和刘波,他们死了,你们就把他们排除在外了么,你们忘记是谁起的意如果今天我们又有人死,难道他的家属也分不到一份”那人反唇相讥,道理上站得稳稳的。有几人听了连连点头。

    “不对,王家没拿命来搏,没资格分钱;江秀和刘波他们和我们从来不是一伙的人,我可不确定他们得手了会分我们钱,我们得手自然也不该分他们钱。各位,江刘和梁晴,他们三个抢来的钱财,有分过给你们吗我可记得他刘波抢过我三头羊,没人给我主持公道,我只好忍了咽了。”一个人沙着嗓子说道。

    “说得对,这三千贯应




第353章 暗影II
    端木宏猛地醒来,他脸色苍白,口干舌燥,发现自己竟然伏在马背上,正随着马匹的步行而有节奏地颠簸,周遭光线灰蒙蒙的,似乎是田地和山林交界的部位;谢熏走在旁边,一手牵着马,一手略微扶住他的肩膀上,没有觉察到他醒来。端木宏觉得这是另一个梦中,赶紧闭上了眼,随即才意识到这就是真实的情景。

    他自己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双手抓住马鞍,让自己坐了起来,胸口的伤处并不怎么痛,好像他根本没受过胸膛近乎整个被劈开那么重的伤一样。谢熏的手被牵动了一下,她立即意识到,转头看端木宏已经坐直了身子。她忙停住马,给端木宏递上水袋喝水。

    “我把你灌醉偷运了出来,你不会怪我的吧”谢熏一路上都在想开口的这句话,但始终没有特别满意的,将心比心,她自己如果被别人这么对待,一定会很生气。

    “你是怎么把我放在马上的你没那么大力气。”端木宏昏头昏脑地问道。

    “大部分还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帮了一把。”谢熏老老实实地说,但说出来似乎难以置信。

    “我不是喝醉了么,还能自己走啊。”他寥落地说,并没有疑问的语气,他想到的是自己的暗影,他看见了他的作为。

    “喝醉的人在刚刚醉的时候也会自己走。”谢熏扼要地下了结论,她觉得端木宏没有流露出怪她意味,既庆幸,又更加的不安。

    “我们这是往哪儿去”端木宏又问道。

    “洛阳。”

    “苻大哥也许早就过了洛阳,我们追不上他了。”

    “我们没有要追他,我们只是往前走罢了。”谢熏说道。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往长安去。”

    端木宏没有关心往哪儿去的问题,这交给谢熏去考虑就好,他在这一点上随遇而安,他想的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暗影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很难说哪一个更多一些。

    暗影在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不论是以往的平常时刻,还是上一次端木宏在建康身受重伤时,暗影都并没有出现过,只有在前一天晚上他似乎才第一次出现,端木宏很快便想到,前一天晚上,那正是自己真正丧失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而同时被具体威胁所针对的时候,所以他出现了——这是不是师父张昭成之所以称自己为鬼官将军的原因还是因为被师父授箓作鬼官将军,才有这样的守护者这两者谁是因谁是果,他有些想不明白。

    不论谁因谁果,暗影在保护他的同时,也显然违反了他的本心,就在这两个晚上,做了许多显然超出必要的事情,这让端木宏感到恐惧,因为暗影看上去是无所不能的,而他并不能控制他,一点儿也不能,暗影是完全独立的。

    端木宏知道谢熏没有察觉在他们经过某个地方时距离那里不远处

    发生了什么,他不用告诉她,事实上他也满可以不把那里发生的事情当作和自己有关,他无法尽然做到这一点,因为那的确是和他有关的,甚至不止有关,暗影就是他自己。如果他还把自己看作是个良善之辈,那暗影就是藏身在他身体里的恶念所凝聚的形象。

    “熏……儿,”端木宏和谢熏之间有过称呼上的约定,事实上他们很少真的那么做,想象的和实际总有很远的差别,“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谢熏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扭头看了一眼端木宏,说道:“你问吧。”【 …最快更新】

    “你说,我算是一个好人吗”端木宏从前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这对他甚至根本不是一个问题,直到他遇见苻坚,苻坚专门郑重其事地解释他自己想要做个好人的时候,端木宏才真正开始有了这样的观念;之前从小在家以及托身于天尊道时,不是没有类似观念上的建立和培固,但大多都是空泛而不切实的,人人都嘲讽多于践行的。苻坚说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做好人,这牵动了端木宏的心。

    “你……当然是。”谢熏有些迟疑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迟疑。

    “你是因为我是好人才……喜欢我的吗”端木宏接着问道。

    “大概是吧。”谢熏说道,她觉得端木宏又似乎变回了以前那种略有些呆的样子,这是她喜欢的,毫无疑问。

    “如果我有一天变成坏人呢,或者我表面上是个好人,但实际做了坏事,很坏的事,你会怎么看我”

    答案好像应该是那我就不喜欢了,这是平常人都会自然而然地那么说的,也充满了**的意味。谢熏迅速地想,她有心中的一套善恶标准,和世人所认可的大体相同,但这只是泛泛而谈的标准,她容许自己和自己喜爱的人更坏或者更好,但她不会这么说;她想了一下才说道:“我还是会喜欢,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也喜欢我就对了。”

    端木宏松了一口气,至少表面上是那样,喜欢她,他当然会一直喜欢她,爱她,这根本不难;而他知道谢熏的意思并不是她说的那样,他稍微动了一点想要给她吐露暗影的作为的念头便打消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想。

    他们这么慢慢地走,中午便过陆浑城,吃了些东西,看看端木宏已经可以自己骑马,谢熏在市场上买了一匹小马自己骑上,除了座马都被换了之外,一切好像回到了两人才出建康城时的样子,但他们是往洛阳城行去。

    “你的伤好得真快,”谢熏不知为什么有些怏怏不乐的感觉,有些幽幽地说道,“这才第三天呢。”

    端木宏心中惭怍,他觉得暗影所杀死的那些人大概是他恢复得那么快的原因,而这不能对谢熏说,他摇了摇头,便什么也不说。

    在我可以保护自己之后,暗影

    就会消失么,还是会继续继续存在,杀死更多的人,在我眼睁睁目睹而不能阻止的情况下。端木宏继续这么想到,他想到暗影就是他自己的恶念,而恶念随时随地都会生出的,是无穷无尽的,就比如谢熏刚刚那句话令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他内心深处不是没有一点怒意凝聚起来。

    我会为这样微末的恶念而在某个时刻终于伤了她吗,端木宏消沉地想,这是所有坏事的巅峰,在走到这一步之前,我能控制住这股恶念么他没有答案,连头绪也没有。

    他们行了一天,又是半日,洛阳城在望,但渡洛河的时候他们耽搁了许多时间,河上往来的大船被洛阳的守军调走,只剩下若干小船往来南北,渡口处便等了许久,渡河时又只能一人一骑地过去,过河之后天色已晚,再赶到城门时,城门已经闭了,城下还聚集了许多人不得入,有些人已经在解开包袱铺地,预备就地宿上一晚。

    谢熏正在为难,一骑马由远及近地奔来,在她和端木宏两人面前停下,马上那人语气喜悦地开口说道:“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要很久才会再见到你。”

    那人正是于宜,望着两人,看端木宏的眼神是戏谑的,看谢熏时神情便庄重些。

    谢熏惊了一下,她看看于宜身边并没别人,失声问道:“甘姐姐和苻大哥呢”

    于宜手指放在嘴边,对谢熏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说道:“他们单独往长安去了,我设法缠住了那些人。”他头偏了一偏,谢熏望去,看见两骑在二三十步外并肩立着,望着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谢熏问道。



第354章 飞射
    上午,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来,他在其他军官的指点下找到宇文奚藏身的墙垛,喘着粗气大声报告说道:“通指挥派我来向指挥使报告,对面朝我们放箭了。”

    宇文奚先是望着城外,他在风中嗅到一点不同以往的味道,这味道让他迷惑又伤神,听见有人禀报,从墙垛上起身下来,站在那士兵面前,问道:“你们是哪里”

    “我们在景田门和津阳门之间的城墙上,对面山上射了足有几百支箭,一半落进城内,一半射在城墙外。”

    “有人中箭么”宇文奚问道。

    “还好,没人被射中。”

    宇文奚唔了一声,低头稍微沉思,对那士兵说:“你回去给通僚说,我已经知道了,我来处理这件事。”

    那士兵行礼退下,宇文奚走到几步之外的几名军官处,问为首的鲜于智道:“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为好”

    “城下对城上放箭不易,我们由城上往城下射箭却很容易,就以弓手放箭来压制就可以了。弓箭手现在集中在津阳门其实没派上用场。我们可以略作调整,把他们分作几队,配属到各段城墙上,城下但凡放箭,我们就反射回去,压制他们不成问题。他们真的预备攻击城墙,箭手再集中起来好了。”

    宇文奚听了,连连摇头,说道:“城下的人只是啸聚在这里鼓噪,在名分上而言他们那还不算叛乱,如果我们就直接回射过去,形同两边就交战起来。不是叛乱也变成叛乱了,我想他们大约统辖不齐,各自为政,有些人想要推动叛乱,有些人不过被挟裹而已,直接就变成交战是不好的。”

    “道理当然是这样,但我们能怎么做”

    “我们是朝廷的军队,有叛乱的迹象我们就该去探索情势,镇变于未然,不同龟缩在城池里,坐等患乱放大。”

    “这……”鲜于智不明白宇文奚在说什么。

    “我们出去到射箭的地点查看,如果有人叛乱,我们当即斩叛乱的人于马下。”

    鲜于智脸色微变,说道:“那该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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