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黄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有时糊涂
鞭影没有追击,立刻收回,护卫拔刀而出,与旁边的护卫交换一个眼色,俩人腾身跃离马鞍,直扑道士。
袭击一开始,沈晨便跃上车顶,就像上次一样,站在车顶四下张望,车夫也稳稳的坐在车前,长鞭依旧在手上,似乎根本没动过,完全不像刚阻击了道士,救下一个兄弟似的。
激战在马车四周展开,护卫队已经有四五个兄弟倒在地上,但伏击者的攻势却被挡在外围,四个脚夫被三个护卫组成的刀阵拦在外面,两个差役被两个护卫接下来。
也有没有参加的,那个公子开始愣了下,随即被家将拉到一边,迅速脱离战团,那个吃着黑糊糊的饼,喝着茶的草帽汉子同样愣了下,饼差点掉地上,醒悟过来,立刻连滚带爬的向后面跑,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挑起担子要走,刚走两步,一只手臂落到他面前,吓得赶紧丢下担子,跑到边上,一边盯着担子,一边看着战团。
不管战斗多么激烈,护卫时有伤亡,沈晨都没动,还有一半的护卫也没动,这些护卫已经跳下马,将马匹赶到一边,持刀守在车边,也没人去看车厢内的情况,目光冷静的看着四周的拼杀,每当有人挡不住时,才会有人冲出,递补到战团中,剩下的人依旧紧紧护住战团。
出了沈晨,坐在车头的车夫也没动,不过,他的那条长鞭却是前方战斗的最佳帮助,也是伏击者的噩梦,每当护卫出现危险,长鞭总是悄无声的出现,危险一旦化解,长鞭便又消失,四个脚夫和两个差役不得不随时警惕长鞭的袭击,稍不留意便会伤在长鞭下。
一个脚夫再度被长鞭逼退,脚夫大怒之下,扔下护卫悍不畏死的向车夫扑来,还没接近马头,一个护卫便拦在他面前,两刀相交,脚夫被迫后退两步,还没站稳,胸口一疼,凝神注视,一条灵蛇般的黑影缩回去,脚夫低头便看见胸口汩汩流血,他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呆了片刻才仰身倒下。
三个脚夫的进攻更加疯狂!
所有的一切,从伏击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战斗依旧激烈无比。
袭击一开始,后面茶楼酒楼便被惊动,守在门口的家将护卫,立刻涌进茶楼酒楼,将自家主子保护起来,官员们愤怒了,涌到窗前朝这边看过来。
没有人理会这些官员或士子,守在后面的护卫异常紧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从后面攻击。
这,不合常理!
反常为妖!
沈晨正要下令调整队形,从后面大街上,两个瘦高的黑白人影走过来,沈晨眼眶收缩,眉头皱起来。
“阴!阳!二!老!”
沈晨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并不是要挑衅或怒斥,而是告诉车夫,后面来了劲敌。
剑缓缓出鞘,阴阳二老面沉似水,脚下步子看似不快,可两三个呼吸间,便到了车后。
“看剑!”
沈晨轻斥一声,人如奔雷,剑带寒光,直奔左侧的阴老,快到阴老跟前,剑尖突然长出一截,一道白色光芒吞吐不定。
阴老猝不及防,忙乱间,身形从前冲变成后退,沈晨见状也不追击,手腕一翻,剑芒扫向右侧,直奔阳老肩头。
经过这一晃,阳老已经有备,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一柄青钢剑,就听叮的一声轻响,青钢剑应声而断,竟然没能阻挡白色剑芒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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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黄雀在后
车夫正全力与壮汉对抗,壮汉天生神力,力大无穷,长鞭绷得紧紧的,车夫凝聚全部功力与之对抗。
这时,灰影出现在车上,出现在车夫身后。
在战术上,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配合。
掌起!掌落!
“噗!”
庞大的力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灰影脸色绷紧,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露出一截刀尖,他艰难的转身,车帘已经破裂,车厢里一个黑巾蒙面人正冷冷的盯着他。
灰影先是迷惑不解,随即恍然大悟,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啸,一拳击出。
这是一个宗师濒死前的反击,车帘在拳风中化成粉碎。
蒙面人的眼中露出一丝嘲讽,身形忽然消失,车厢壁无声无息的破裂。
木屑崩裂,却不是碎成粉末,而是形成数十上百枚暗器,分成数股分袭茶铺老板,道士和胖商人,人却一闪便到了壮汉跟前,平平实实,一拳便打去。
这一拳很简单,就象一个婴儿,举起拳头打来,平平缓缓,可壮汉却神色大变,突然松手,放弃右锤,抡起左锤向拳头砸去。可拳头却没有停,依旧平平实实的向前冲击,与铁锤迎面相撞。
拳头,铁锤;
一边是,一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铁锤,体积庞大,与拳头比起来,就是个庞然大物。
拳头撞上铁锤。
“砰!”
声音沉闷,如击枯木。
壮汉却如遭雷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半道上,张嘴便喷出一股鲜血。
“轰!”
到这时,灰影的拳头才在车厢里落实,整个车厢爆裂开来,牵车的马发出一声长嘶,灰影在嘶鸣中倒下。
壮汉弃锤时,车夫也变了,长鞭带着铁锤倒卷而回,刚走了一半,便突然拐弯,砸向脚夫,脚夫正与护卫拼杀,猝不及防,看到黑糊糊的东西砸来,连忙挥刀去挡,护卫趁机强攻,一刀便砍下了他的脑袋,剩下两个脚夫悲怒相交,三个护卫趁势转守为攻,对两个脚夫形成围攻之势。
车厢轰然爆裂,雷纳不知所踪,灰影毙命倒下,壮汉重创倒飞,整个战场攻守之势倒转。
沈晨一直在抢攻,试图破坏阴阳二老的联手之势,阴阳二老失去先机,被沈晨抢攻了数招后,才勉强形成联手合击之势,可就在这时,车厢爆裂,碎屑散落,雷纳居然毫无踪影,二老心知不妙,退意顿生。
俩人配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便知道对方的想法,俩人将沈晨逼退,转身正要走,阳老忽然脸色一沉,青钢剑突兀的立起。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阳老就觉着一股大力推着自己先后连退数步,还没站稳,刀锋便再度临体,阳老心中大骇,青钢剑再度横挡,刀剑相交,巨力沿着青钢剑上攻,侵入他的经脉,半条手臂麻木下来,他不得不调动丹田内气阻击化解。
阳老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厉啸,这时,他看清了攻来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吃着黑糊糊的饼,连滚带爬的试图抢回那菲薄的财产的麻衣草鞋汉子。
此刻麻衣汉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手上的刀却丝毫不慢,又是一刀劈来,阳老正拼力化解攻入体内的劲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敢再硬接,身形迅速先后退。
这时,麻衣汉子忽然收刀,转身便朝阴老扑去,阳老受到突袭,阴老奋力来救,却被沈晨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麻衣汉子一收刀,阳老顿时心生不妙,立刻转退为进,可体内的劲气依旧纠缠,这让他反应速度稍稍慢了点,就这一点点迟缓,背后的劲风即袭到,重重的轰在他的背心。
阳老惨叫一声,向前扑出,鲜血狂喷不已,这道劲气如此狂烈,迅速侵入他体内,沿途摧毁他的经脉,狂暴的侵入丹田,身后那只拳头紧追过来,又是一拳轰来,这一拳不像刚才那样暴烈,相反却比较轻柔,就像情人轻抚一样,轻轻的打在他后心,然后便粘在他的背心。
可只有拳头下的阳老知道,这一拳的可怕,一股更大的劲道,将已经破裂的经脉彻底摧毁,劲气冲入丹田,与前面停留在丹田里的劲道联合在一起,在丹田狂暴冲撞起来,劲气不断进来,丹田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庞大的气旋,阳老还没来得及开口,丹田便碎裂了,阳老张嘴喷出一股血剑,他目光无助的望去,麻衣汉子已经一刀砍老的脑袋。
阴阳二老,亡!
伏击者陡然发现,他们才是被伏击,战场形势彻底转变,原本还护着马车的护卫全数投入战场,在各个方面,对伏击者展开围杀。
麻衣汉子、沈晨、蒙面人分别向各处支援,现在他们完全没有包袱,放手厮杀。
在十里铺西边五六里处,紧靠蜿蜒北去的渠水,有一处庄园,这庄园掩映在柳林中,通往庄园的道路上,马车络绎不绝,即便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依旧还有马车来去。
庄园外,有一排新建的作坊,作坊内机括声不绝于耳,即便在柳林外,也隐约可闻。
“这就是柳兄说的纺织机”雷纳看着那一排排纺织机,作坊内,全是女工,每个女工都有一部纺织机。
老黄点点头:“看出与大晋的纺织机的不同了吗”
雷纳先没注意,闻听之后,连忙细看,对织机,他不是不熟悉,严格的说,他是母亲用织机养大的,织机曾经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
仔细一看,他发现了其中的异同,家里的织机只有一条线,而这个织机却有十二条线,还有这个织机的体积要小得多,也就是轻巧得多。
“看出来了。”老黄笑了下,今天他是从城里特地出来的,出来同时,还带柳铜等十二个高手,不过,到了这后,柳铜他们便去了松林坡,在雷纳的车队出了松林坡后,他们十二个接了雷纳,从一条小路返回庄园,而车队则继续向十里铺前进,至于换上去的蒙面人,柳铜也不知道是谁,这人是在松林坡与他们汇合的,见面的时候,拿出了一样东西交给雷纳,雷纳看后,什么都没问,便让他上车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但谁都没怀疑他,因为他拿的是柳寒的亲笔纸条,上面有柳寒留下的最高密度的暗记,而且这蒙面人在雷纳看过后,便当着雷纳的面将纸条咽下。
柳铜保着雷纳安然无恙的到了松林坡,老黄特意陪着雷纳在庄园和作坊里转了转。
“这种织机是掌柜的弄出来的,这东西比咱们大晋的织机要快十倍,掌柜的便是凭借这织机占据了西域的织布市场,现在西域很多棉花都是掌柜的种的。”
“羊毛也是这织机织的”雷纳蹲下来,仔细打量这织机,女工有点不知所措,老黄示意让她接着干,雷纳看得很仔细,这织机的有几个部位居然是铁制件。
“那几个部位经常磨损,原来用的是木头,后来换成铜的,最后还是换成铁的,铜的当然好,可费用太贵,还是铁的比较合算。”老黄慢悠悠的说着。
雷纳站起来,看着作坊里的上百个女工,叹道:“难怪柳掌柜看不上那几个赌场和青楼,有这样的织机,自然有底气。”
老黄呵呵笑了笑:“其实,话说开了,掌柜的并不想混江湖,也不想入朝当官,醇酒美人,才是他的向往。”
雷纳不由一笑,冲着老黄直摇头,也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
“醇酒美人,呵呵,”雷纳笑道:“我听说他拒绝了延平郡王送的美女。”
“延平郡王送的美女能收吗”老黄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雷纳也看着他,俩人相视而笑,这时,有人送来个小竹筒,老黄当着雷纳的面打开,倒出张纸条,看了看,随手递给雷纳,雷纳看后,轻轻叹口气。
“这样的结果也好,”老黄淡淡的说:“是脓就得挤,这一战恐怕可以干掉他们一半的有生力量。”
雷纳没开口,他没有问那蒙面人是谁,既然那人出现便蒙面,说明那人根本不能见人,就算问,也问不出来。
雷纳的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也同样淡淡的说:“你说得对,该怎样便怎样吧,接下来,你家掌柜的打算作什么”
“该消灭的隐患必须尽快消灭,”老黄说道:“先看看战果如何吧,走吧,咱们到庄子里去等。”
俩人出
第392章 市场经济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大晋传统中士农商,士在第一位,农在第二,商人居末,士林中有君王与士共天下之说,而老黄的话,或者说柳寒的理论,初听很简单,可细想下却颠覆了大晋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来,道典的神圣不可违的圣言。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老黄冲雷纳作个鬼脸,这与他的年龄相比,显得有几分滑稽:“最初听到这话,我也不信,可慢慢的,我相信了,嗯,我们在西域,康国,买了大批土地种棉花,然后建立作坊,最多的时候,我们的作坊有两万人,织出的布,卖到西域各国,又卖到更西边,什么月支,黑石,南面卖到吐蕃,北面卖进了大漠。
那时,康国的富庶,让西域各国眼红,于是引起了很多纠纷,掌柜的让康国国王召开西域各国的会议,制定了贸易发展法规,公开了织机的秘密,于是织布在西域得到大发展。”
“那他岂不是亏了”雷纳很是好奇,这样的织机,谁掌握了,便等于掌握了巨大的财富,柳寒公开织机的秘密,岂不是等于将财富拱手送人。
“他才不会亏呢,”老黄笑了:“公开了织机,可谁也不准仿制织机,他宣布退出纺织作坊,名下的纺织作坊全部卖掉,不过,从今以后,各国要买织机,必须上瀚海商社买,另外,他悄悄买了大批土地,三成用来种棉花,四成养羊,三成种粮食,然后又弄出一个织羊毛的机器,又弄出染布坊,结果,他又大赚,不过,这次,他没有只在康国,而是在西域各国分散建立,简单的说,他在西域弄出的这些东西,总共容纳了超过二十万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唉,他要不回大晋,他就是西域之王。”
雷纳沉默了,超过二十万人,以西域的地广人稀,二十万人恐怕已经有西域总人口的两成甚至三成,这是个不得了的数字,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西域的社会结构。
“大晋的流民问题,在我看来不是土地问题,”老黄接着说道:“大晋的土地本就这么多,与其寄希望于门阀世家将土地吐出来,倒不如放手发展工业,全面开展对外贸易,如此下来,既可以安置流民,也不会有门阀世家的矛盾。”
雷纳摇摇头:“如果按照这种作法,很显然,做工比种地收入高多了,一个月便有二三两银子收入,远远超过普通农夫所得,那么所有农夫都可能放弃种田,到作坊内做工,如此下来,天下岂不陷入饥馑之中。”
老黄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欢快,雷纳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老黄笑着摇头:“你和我当初的问题一模一样,当年我就这样问过掌柜的,可你知道吗掌柜是怎么回答的他的答案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为什么!”雷纳皱眉反问。
“很简单,平衡。”老黄答道:“掌柜的解释是这样的,整个社会生产是处在一种动态平衡中,布匹生产,粮食生产,食盐生产,铁器生产,还有其他种种,共同构成社会生产,价格是调整社会生产的重要工具,比如,布匹生产少了,布匹的价格便会上升,于是便会有人去织布,于是从事织布的人便会增多,布匹的价格便会慢慢下来,同样的道理,粮食若少了,粮食的价格便会上涨,等涨到种粮的收入超过做工的收入,便会有人不去做工,而是去种粮,种粮的人增加,粮食价格便会下降,慢慢的,这便会达成一个平衡,我家掌柜的称这为社会生产平衡。”
雷纳的神情依旧有几分困惑,老黄摇摇头:“这样简单的说,你可能不懂,我其实开始也不懂,还是那件事,我们在康国搞织布作坊,各国都眼红,于是各国都搞织布作坊,掌柜的悄悄买了很多地,一部分种粮食,一部分种棉花,一部分养羊,各国都将土地弄来种棉花,结果棉花价格大跌,粮食价格暴涨,我们瀚海商社的粮食大卖,狠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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