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黄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有时糊涂
第二年,各国还要种棉花,因为棉花价格虽然大降,可依旧比种粮挣得多,可有一部分人,觉着种粮还是划算,便不种棉花,改种粮,第二年,棉花价格继续下跌,为什么呢因为去年的棉花还没用完,粮食价格继续上涨;
到了第三年,更多的人跑去种粮食,棉花的种植面积大幅度减少,结果第三年的棉花价格恢复上涨,而粮食价格却开始下跌,如此下来,五年后,粮食价格和棉花价格变得稳定了,因为,种粮的收入与种棉花的收入相差无几,唯一的差距,便是种植面积的大小的差异。”
雷纳这下有点明白了,他不由苦笑,叹道:“如果这个道理能成立,道典记载数千年的圣人之言,可以休矣。”“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同样也是道典所言。”老黄慢悠悠的说道:“掌柜的将这称为市场经济。”
“他从那学的”雷纳纳闷的问道,道典上肯定没有,那家典籍都没有。
雷纳苦笑,俩人沉闷的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茶已经很淡了,星光渐亮,树影婆娑,前面传来女人欢快的说笑声,她们已经收工了。
“她们是雇的,还是买的”雷纳突然问道。
“你说呢”老黄反问道,雷纳微微叹口气,柳寒不是善人,现在大晋流民遍地,这些流民只要给口饭吃便行,还用得着花钱买吗
“虽然说不是雇的,是瀚海商社的奴隶,但我家掌柜的,依旧给工钱。”老黄慢悠悠的说。
雷纳有点诧异:“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平衡。”老黄慢慢的说:“虽说这些流民只给口饭便行,这短期内没问题,可要放在长期看便不行,当能吃饱后,他们便有更多的需求,所以,倒不如给些工钱,反正工钱也不多。”
“还不多,每月二三两银子!”雷纳再度意外,老黄淡淡一笑:“二三两银子算多吗现在一匹布多少钱七两银子,除去成本,我们能挣五两,你说说,她们一个月能给我瀚海商社挣多少银子用掌柜的话来说,这叫化解矛盾。”
雷纳忍不住乐了,他明白其中的意思,柳寒只花了很少一点钱,但这些流民却会对他感恩戴德,这不仅仅是一碗饭的事,而是让他们有尊严。
“掌柜的虽然买了不少人,包括我在内,算下来都是他的奴隶,可他有个奇怪的规定,就是,在为瀚海商社效力十年之后,便可脱离瀚海商社,不要分文赎身钱,还按照贡献大小给予安置金,瀚海商社每个人都薪水。”
“那你的薪水是多少”雷纳笑道。
“我是例外,没有。”老黄答道,端起了茶杯:“整个瀚海商社只有我和柳铁他们三十六铁卫没薪水。”
雷纳怔了下,慢慢的点点头:“柳先生精明啊!”
没有薪水,势必给予更多,难怪老黄柳铁这干人对柳寒死心塌地。
老黄喝了口水,感到淡若白水,叫下人来换了。
新茶散发着浓香,油灯上的小火苗欢快的跳动着。
 
第393章 王家三爷
明月躲进了飘来的云层中,星光点点洒在庄园,庄园的碉楼上挂着死气沉沉的风灯,垛口上擦着火把,火把照亮了院墙四周,几个庄丁站在院墙上,偶尔打个哈欠,再扫两眼外面,火光之外,是黑黝黝的夜。
一阵微风掠过,带动火舌微微摇晃,庄丁打个哈欠,转身进了岗楼躲风。
两道黑影悄无声的上了院墙,很快便进了岗楼,过了会,两个黑衣人从岗楼出来,融入庄园的层层院墙中。
吴瀚很郁闷,十里铺的伏击结果早已报到他这里,做为这次帝都风雨楼之事的最高指挥,行动接连受挫,史平的死已经让王家伤了元气,今天的失败,更是令王许两家实力重挫。
让吴瀚有点不服气的是,今天的伏击不完全出于他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伏击应该在偃师附近进行,可这个计划却被遥远的王家老祖宗给否决了,老祖宗指定在十里铺进行。
这个决定让他很是不解,十里铺靠近帝都,上次城内的伏击,已经在朝廷引起很多波澜,虽然被王家在朝中的盟友和内卫联手压下来,可朝廷和门阀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十里铺进行伏击,势必引起朝中的反应,给兖州江淮,甚至关洛荆州等地门阀口实。此外,这次伏击,田丁两家拒绝参加,这是个不好的信号,说明冀州门阀开始出现裂痕。
“如何向老祖宗交代”吴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叹口气,侍寝的女人已经被他赶走,被子有些厚,感到燥热,便将被子掀开一些让寒意透进来,以驱散那股烦躁。
这时一股寒风刮进来,吴瀚顿觉身体冰凉,抬头却看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房间里,他先是一惊,随即遍体冰凉。
“你是谁”吴瀚强作镇定问道,他没有叫,因为这没用,对方动个小指头便能干掉他。
“我是谁不重要,今天到这来,是想问吴先生一个问题,另外向吴先生借样东西。”黑衣人淡淡的说。
“你要问什么”吴瀚有点迷惑:“又要借什么”
“苟况躲在那”黑衣人问道。
吴瀚淡淡的说:“柳先生很关心苟况啊,他的消息我当然知道....”
“吴先生,你不用拖时间,现在这庄园内防御空虚,有点价值的目标也就剩下你了。”黑衣人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对方的称呼,只是淡淡的提醒吴瀚:“吴先生是读书人,我不想对吴先生动粗,但你也别逼我,让斯文扫地。”
吴瀚更加心寒,勉强笑了笑说:“苟况,三江会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柳先生要他,我自当告知....”
黑衣人眉头微皱,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你不说也没关系,苟况不可能离开帝都,只要在帝都,我便能查出来。”
吴瀚勉强笑了下,开口说:“这苟况....”
黑衣人挥手,吴瀚胸口无声的塌下去,声音戛然而止,他不甘的睁大眼睛,似乎在说,我还有满腹韬略,我还有经世之才,我还拯救黎民,安定天下之策,我还有......
“你的废话太多。”黑衣人叹息道,随手砍下他的脑袋,撕下床单包起来,拎着出了房间。
在门外汇合另一个黑衣人,俩人沿途避开了两起巡逻,很快回到院墙上,将吴瀚的脑袋挂在高处,随后俩人出了庄园,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天刚亮,庄子里警讯大作,几个庄丁将挂在高处的吴瀚脑袋取下来,没多久,两只度鸟从庄里飞起,随后不久,两匹马驶出庄内,向城内奔去。
度鸟在空中略微盘旋便向被飞去,看到度鸟的人都会认为这是飞向冀州,可实际上,度鸟在飞了百多里后,在偃师城外的一处临伊水的庄园内落下,绑在它腿上的小竹筒很快便被送到后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接过了小竹筒,这中年人穿着便服,文质彬彬,由于刚起床的缘故,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面如满月,颌下长须飘飘,气度雍容华贵。
两个丫头正伺候他梳洗,中年人看了眼纸条,眉头便不由皱起来,冲外面吩咐道:“请龚先生过来。”
外面并没有人,小丫头也没动,依旧小心的给他梳洗着,可他就这样说了,没一会,一个穿着彩衣长袍的中年人进来,这中年人看上去也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肤色稍黑,贴着上唇有一排剪得很整齐的髭,头发已经梳理整齐,用块布帕包裹着,身材有些瘦,两肩略微下塌,这让他看上去失了三分魁梧。
“三爷,有何事”龚先生进来便拱手问道。
中年人也不开口,将纸条递给他,龚先生看后便笑了笑:“我还以为何事,这不过是应有之事,三爷何必焦急。”
说着,龚先生将纸条放在桌上,两个俏丽的小丫头依旧在仔细的梳头,似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三爷叹口气:“史平死了,阴阳二老也死了,还有鲁钝也死了,现在连吴瀚也死了,咱们这次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龚先生沉默了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老祖宗既然作了决定,那就按老祖宗定的办吧。”
三爷沉默了会,再度叹息:“回报老祖宗吧,这个吴瀚,哼,恐怕也是虚有其名。”
“三爷,按照老祖宗的安排,今儿咱们该去帝都。”龚先生游移着说:“可现在,咱们在帝都的人手几乎损失殆尽,这安全....”
三爷想了下,笑了笑说:“没事,那柳寒要不是想将我王家杀绝,就不会对我动手。”
“嗯,也好,冒下险也值得。”龚先生点下头,说完之后,他看看三爷,欲言又止,三爷笑了下:“上饭吧,吃了没,一块吃吧。”
很快早餐送来了,是冀州的小米百合粥,配上三种小笼包,两碟小菜,俩人都没那么客气,各自端碗开始吃,吃饭时,两个丫头一直在边上伺候,俩人都没说话,唯一的一句话是吩咐准备好车马。
三爷,自然是老祖宗的三儿子,王家是千年世家,王家的子孙也多,但老祖宗的嫡系子孙就五个,三爷自然排行第三,但他是老祖宗的亲生儿子,老祖宗年岁大了,很老套,却无法避免的家主之争悄悄在王家子孙中展开,经过几年的拼杀,大房首先落选,现在最有希望的便是二爷三爷和五爷。
按照王家家主的继承方式,除了老祖宗的嫡子孙外,其他各房也有资格,在嫡子之外,呼声最高的是八爷,这八爷不是老祖宗的儿子而是老祖宗最小的弟弟,现在才五十来岁,这位七爷年青时很是不羁,十五六岁便南下到颍川求学,后来弃文习道,跑到青州去学道,在道观一待便待了二十年,八年前突然回家,然后娶妻生子,他也不掺和家族的事,在冀州的一个小书院教书,这一教便教八年,声名鹊起,渐渐成了家主的竞争者。
吃过饭后,并没有立刻出发,略微休息,喝了一通茶后,三爷才出门,在二十多个私兵家将的保护下,向帝都行来。
&n
第394章 地下囚牢
“这百工坊厉害啊,他怎么知道是我。”三爷轻轻叹口气,若有所思的望着前面,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隔着帘子的门,看透百工坊车队中人。
这次他们到帝都是秘密过来,萧雨和雷纳逃脱之后,老祖宗便觉着不妙,便下令让他潜出冀州,先到青州,前几天又让他立刻赶往帝都,可刚走到偃师,便接到帝都大败的消息。
大败,的确是大败,家族调往帝都的好手损失殆尽,连最高主持者都头悬旗杆,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还从未发生过。
想到这里,三爷脸上又禁不住露出一丝愤恨。
“百工坊是江湖上很神秘的组织,”龚先生说道:“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依我看,他不像是个单纯的商会。”
“这些商会,谁都有几分江湖匪类的味道。”三爷淡淡的说道。
“三爷这话很对,就说这瀚海商社吧,”龚先生点点头:“我们这次失败,就是不了解他,道典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柳寒居然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手下凶悍亡命之徒,比比皆是,能说他是单纯的商社”
“是啊,咱们这次失败就是小看了这瀚海商社。”三爷叹口气,这次失败,最大的因素便是瀚海商社,此前,他们并没有将这家进入大晋不久的商社看在眼里,可没想到,正是这瀚海商社横空杀出,生生将最大的战果抢走,同时重创了王许联军。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咱们还没完全败,”龚先生慢悠悠的说道,三爷睁眼看着他,龚先生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老祖宗定策奇妙,十里铺发生的大规模械斗,帝都治安如此之坏,陈宣责无旁贷。”
三爷闻言不由苦笑,老祖宗前天便传书给他,详细解释了他的目的,十里铺伏击,一箭双雕,既要消灭柳寒,顺带拉下陈宣,让许家或田家的人坐上京兆尹的宝座。
“不过是为许家或田家打江山,我们王家又没什么好处。”三爷沉闷的摇摇头。
“老祖宗恐怕是觉着我们王家现在还没到时候。”龚先生的情绪也不高,付出这么大代价,王家居然什么也没拿到,这让王家人很是不解,可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谁敢反对。
“这次损失这么大,而且几乎全是二哥的人,二哥会怎么想”三爷又问。
“他,”龚先生声音里带着一分调侃:“以他的习惯,恐怕会退回去,要么借助朝中力量。”
三爷摇摇头:“不会,柳寒敢与我们王家许家正面对抗,定有所倚仗,你说,他倚仗的是什么”
龚先生想了想:“能如此无所顾忌的与我王家对抗,他的倚仗定是不凡,会不会是朝中的王爷”
“王爷”三爷冷冷的笑了下:“王爷若与江湖中人勾连,宗正府会不管这可是宗室大忌。他的倚仗定是别处”
“别处”龚先生迟疑下,眉头微皱:“难不成是尚书台中人可尚书台中,左辰甘棠是肯定不会的,剩下的潘家和秋云,难道是潘家”
“潘家!”三爷神情中有两分鄙夷:“潘链不过跳梁小丑,给他三个胆也不敢与我王家作对。”
“如果是潘家还好说,若是秋大将军,那倒麻烦了。”龚先生摇头说:“我看,潘链小人得志,容易猖狂,唉,咱们关于柳寒的资料太少。”
“无妨,到了帝都便知道了。”三爷神情中有一丝冷酷,这么多年了,从来是王家收拾人,敢向王家伸手的全都灰飞烟灭,这么多年了,王家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委曲求全,躲在冀州,不问朝中事,很多人恐怕就忘记了王家,觉着王家好欺。
王家该重返帝都了,今次,是王家迈出的第一步。
十年休养,十年积聚,一朝咆哮,必然声震天下,可没想到,十年后的第一次出手便遭到重创。
龚先生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三爷望着窗外的河堤,河水夹着冰块缓缓流淌,柳枝上点缀着点点绿意,寒冷的河风吹进车内,龚先生将身上的袍服紧了紧,正准备将窗户关上。
“就这样开着。”
龚先生扭头看着三爷,三爷的双眼似乎有两团火在燃烧。
傍晚,城门将闭时,车队赶到帝都城外,车队经过十里铺时,昨天战斗的痕迹依旧还在,倒塌的茶铺和馄饨铺,灶台角落的血迹,依旧历历在目。
三爷让车队停下来,看了一会后,才让车队继续前进,经过五里店后,前面出现一个三岔口,继续向前便进城,转向左边,便可以到王家在城外的庄园。
“去怀泽庄。”三爷忽然开口说道,龚先生闻言冲他点点头,怀泽庄便是昨晚出事的庄园,庄内好手几乎损失一空,即便三爷带了这么多人来,可依旧很难说能挡住柳寒一击。
可龚先生却认为三爷此举非常正确,住进怀泽庄,就是告诉有些人,王家不会被吓住。
柳宅内,柳寒将手缓缓从萧雨后背收回,萧雨依旧闭目运气,柳寒让内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才慢慢收归丹田。
昨晚忙碌一整夜,柳寒丝毫没感到疲惫,甚至没有什么消耗,在砍下吴瀚脑袋后,便连夜回到城内,第二天还大模大样的到珠宝店去巡视了一番,下午回来后,便开始协助萧雨疗伤。
萧雨的伤势很重,这段时间,柳寒给了他两粒四品丹药,并协助他运气疗伤,否则他还得躺在床上,可即便如此,萧雨现在也只能下地慢慢走一段路,他破损的经脉恢复很慢。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