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黄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有时糊涂
虞曜很坚决的摇头:“盛怀盛大人在扬州七八年,为朝廷牧守一方,勤勤恳恳,清正廉洁,深得扬州上下的信任,顾大人听信传言,妄加弹劾,大人于情于理都该仗义直言。”
句誕在心里鄙夷,这盛怀还说得上清正廉洁,这可是睁眼说瞎话,顾玮收集的证据很翔实,这盛怀在扬州七八年,捞的银子粗算便有十来万,若细查下去,再翻上十倍都可能。
“盛大人在朝中好友甚多,据本官所知,顾大人的弹劾,朝廷已经留中不发了,这事啊,虞兄,陆公子,已经过去了,盛大人可以高枕无忧了。”句誕笑呵呵的说道,他心里略微有点诧异,以陆虞两家的势力,顾玮的弹劾被留中不发,盛怀有惊无险,顾玮博得了名声,双方各有所得。
“大人缪也,”虞曜摇头:“朝廷固然将顾玮的奏疏留中了,可这留中,大人知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出来了,不过,这留中当是顾玮的一大挫败,大人若在此时上疏,盛大人必定非常感激,而顾玮则势必被追究诬陷之责。”
“对,大人,此时上疏,顾玮那小丑,朝廷势必问罪。”陆公子插话道:“大人,现在就缺一把火,大人若在此时站出来,弹劾顾玮,势必获得大家的支持。”
句誕这下明白了,原来这帮人的目的在这,看来朝廷的动向,他们清楚得很,皇上要动盛怀,被潘链挡下来了,这个举动在他们看来,这是潘链对顾玮失去了信任,这个时候若他句誕站出来弹劾顾玮,顾玮就很可能被解职,甚至发配都可能。
句誕觉着自己被架上火炉了,他非常清楚,来的虽然只有两个人,可代表了虞家陆家,甚至是整个扬州的门阀士族,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干掉顾玮,最少要将顾玮赶出扬州。
可能不能将顾玮赶出扬州呢句誕迅速思索着,要赶走顾玮,朝廷的态度至关重要,朝廷会同意吗
可要不答应,扬州的这些门阀士族会作什么会与他撕破脸
一瞬间,句誕想了很多,无数念头,无数可能纷至沓来,让他难以取舍。
虞曜和陆公子都看着句誕,俩人没有打搅他,俩人都很笃定的坐在那。
良久,句誕才缓缓开口道:“弹劾顾玮不可取。”
陆公子笑容一敛便要开口,虞曜则笑了笑:“为何”
“皇上不会同意。”句誕凝重的说道。
“皇上不会同意大人为何如此说”虞曜继续问道。
“虞兄可能知道,皇上是准备拿下盛怀的,可被潘大人挡下来了,虞兄是不是据此认为,顾玮失去了潘大人的信任”
虞曜点点头,陆公子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句誕说道:“顾玮曾经是潘大人的长史,潘太师现在能掌控尚书台,顾玮居功至伟,潘太师对顾玮是非常信任的,之所以这次保下盛怀,原因恐怕,虞兄和陆公子,恐怕也知道原因;这是第一;第二,皇上的意思,你们想过没有,潘太师把盛怀保下来,这说明皇上是赞同顾玮主张的,现在就弹劾顾玮,恐怕不但不能弹劾得了,相反,皇上会认为是对他的挑战,盛大人恐怕反而危险了。”
此言一出,虞曜和陆公子都陷入沉思,不能不说,句誕说得没错,他们都忽略了皇上的态度,过于关注潘链的态度,盛怀送了潘链十万两银子,其中一部分还是两家出的,没有这十万两银子,潘链恐怕也不会保下盛怀。
“如此,就只能让顾玮肆虐扬州百姓吗”虞曜叹口气,陆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句誕看在眼里,不由叹口气,这扬州的门阀士族看来少了杰出之人,连最基本的都没搞清楚。
“虽然无法弹劾顾玮,可让顾玮离开扬州,也是很容易的。”句誕淡淡的说道,虞曜和陆公子眼前一亮,虞曜拱手请教:“还请大人赐教。”“冀州洪水,皇上有意让陈宣出任冀州刺史,陈宣要出任冀州,京兆尹就空出来了,虞兄,陆公子,你们可以用虞家和陆家的力量,推顾玮任职京兆尹,京兆尹是四品大员,顾玮现在是从四品,举荐他出任京兆尹,是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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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劫漕粮
一场秋雨,气温陡然下降,旷野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王庚将身上的麻片裹得更紧,可依旧感到寒冷刺骨,他小心的走过空旷的原野,小心的在枯黄的草地上寻觅。
半个时辰过去,他找到两块土瓜,他小心的剥去泥土,将土瓜藏进怀里,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同样在寻找的人影隔得很远,没人注意到他,他不由松口气。
两小块地瓜并不够,他必须还得找,象他们这样的流民,每天活着的目的就是找吃的,如果运气好,可以混进城里,在饭店或好心人帮助下,可以吃一顿饱饭,可要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腹中的饥饿感更强了,他忍不住摁了摁地瓜,又将麻片紧了紧,然后看看,这块地已经经过无数人找过了,还能找到两块地瓜,已经足够幸运了。
轻轻叹口气,他觉着今天必须冒险了,到前面庄子附近找找,这有一定的危险,前面的庄子属于本地周阀的,严格的说可以算个小坞堡,四周的墙很高,门口有庄丁看守,这些庄丁很凶,若是被他们抓住,弄不好便要去半条命。
象王庚这样的流民在扬州城外和下属各县很多,他们多散布在山野树林中,就象一只老鼠,躲避着官府。
傍晚时,王庚回到小树林里的草棚,树林的空地上已经烧起两堆火,他刚回来,两个小人影奔过来,他乐呵呵的将一个破陶罐拿出来,两个小人兴奋的叫起来。
所有食物都倒进大陶罐中,里面有今天找到的各种食物,两个孩子坐在火堆边,乐呵呵的望着。
王庚其实年龄并不大,只是三十二岁,可他当流民已经三年了,原来有三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了,最小的那个在去年冬天死了。
“疤子,给你说个事。”
隔壁邻居的韩祟过来悄悄告诉他,过两天在柳堡镇要放粮,王庚很是意外,柳堡镇就在二十里外,他曾经去过,镇子不是很大,还不如一些大的坞堡,但这里是扬州之外的一个重要码头,好些船都在这里过夜,因而镇内的酒肆青楼很多,镇内很是繁荣。
“真的”王庚有点怀疑,韩崇神秘的点点头:“明儿我就去,一家人都去。”
韩崇说的全家人其实就他和儿子,他老婆早就卖了,他儿子已经十四岁了,比王庚的两个孩子大多了,可以出去找食物了。
“你听谁说的”
“打鱼的水老幺,镇里都贴出告示了。”
王庚相信了,马上决定明天一大早就走,二十里,两个时辰就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寒风早早就将王庚催醒,他抬头看看天色,然后叫醒老婆孩子,一家四口赶紧起来,他又叫醒韩崇父子,两家人在寒风中上路。
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身影,他扭头一看,小树林的人几乎都起来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无数个王庚韩崇向柳堡镇涌来!
柳堡镇,是扬州之外,北上船只的第二个大的停泊点,镇上一向比较安静。作为重要的停泊点,自然而然的便诞生了许多满足过往旅客的东西,众多的青楼酒馆和赌场,每当夜幕降临,小镇便喧嚣不已,而天色大明后,码头上的船陆续离开,喧闹一夜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直到下午。
漕帮在这个小镇设有一个分舵,分舵主姓严,这位严舵主三十多岁,用简单的两个字说他便是粗壮,即便冬天也只是穿着一件短褂,露出粗壮有力的胳膊,每天他都要带着两个兄弟在镇上走一遍。
小镇上并没有驻兵,这里不是什么要隘,只是从扬州北上的船到这里时已经晚了,这是个不适合夜航的时代,没有船只会夜间航行,如果有什么事,朝廷水师会在半天之内赶到,同时三十里外的金县也可以派捕快。
严舵主象往常一样,沿着石板路慢慢的走着,这是他的领地,他就是这块地区的王。
很快他便发现今天与往日不一样,镇内多了不少流民,这些流民很好辨认,大多瘦骨嶙峋,披着麻布片,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今儿怎么啦”严舵主随口问道。
“谁知道呢,天冷了吧。”
这话在理,天气寒冷,在野外难以找到食物,而且很冷,在镇里,无论是找粮食还是找暖和点的地方,都要容易些,往年冬天都这样,一到冬天,便有很多流民跑到镇里来。
严舵主没觉着有什么,相反他很有几分得意,因为崇敬或害怕的目光更多了。
但他忽略了,今年这些流民来得早了些,人也多了些。
傍晚,严舵主回到码头,码头上守着的帮中兄弟向他报告了今天的情况,简单的说,没什么情况,严舵主看了下,码头上已经一些船了。
“今天有船吗”那兄弟话音刚落,远处便过来一队船,严舵主抬眼望去,很快便认出桅杆上的旗帜。
“告诉兄弟们,来了。”
那兄弟抬头望去,转身拿起一面铜锣用力敲响,从码头边上的房子里出来几个汉子,这些汉子很快忙碌起来。
船队行使的速度并不快,过了好一会才到,看得出来,船的吃水很深,严舵主始终站在码头上,偶尔与身边的人说笑两句。
船队靠岸了,从船上下来一个瘦长的汉子,汉子腰上挎刀,头发散乱,脚上却是一双精美的靴子,靴子很干净,好像新买的一样。
严舵主大笑着上前与瘦长汉子招呼,俩人没有多说,显然非常熟悉,说胡很是随意,俩人边聊边看着船靠岸,等五条满载的船全都靠岸后,瘦长汉子才与严舵主一块去旁边的屋子,而其他人没有一个下船。
“弟兄们!辛苦了!”
守在码头的柳堡汉子叫着挥手,几个汉子抬着簸箕,提着食盒上船了,每条船都送。
船上漕帮的帮众也没有立
第693章 震动扬州
漕粮被劫!
消息在第二天才传到扬州,漕帮震动,方杰立刻求见刺史盛怀,盛怀也刚接到报告。
震怒!惊慌!
盛怀觉着流年不利,他很清楚,他与顾玮正处于相持中,对顾玮明升暗降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帝都传来的消息是,暂时还无法,陈宣出任冀州已经明确了,可谁来接任京兆尹,皇帝和尚书台正处于相持中,皇帝不同意顾玮出任京兆尹。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事,金县的报告很清楚,兄弟会所为,粮食被数千流民哄抢一空。
漕粮被哄抢,若只是流民所为,可以将责任推给漕帮,可若是兄弟会所为,他的责任就跑不了。
这数十年里,敢于明目张胆提出推翻朝廷,改朝换代的,只有兄弟会,朝廷上下视之如心腹大患,对其严防死守,毫不容情。
自从数年前兄弟会遭到朝廷打击后,兄弟会转入地下,虽然不时有其与江湖帮派冲突的消息,可多是小规模冲突,而且无论吃亏占便宜,兄弟会都很快消失,绝不纠缠。
扬州虽然有过兄弟会的传闻,可没有发现有规模的兄弟会,相反北方并州冀州发现兄弟会活动频繁,可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弄出这一出。
盛怀觉着很是紧张,方杰前来求见,他忍不住将气发泄到方杰身上,将他怒斥一顿,然后让他滚蛋,赶紧查清楚,特别是兄弟会的去向。
方杰走后,盛怀重重的叹口气,扬州刺史下属的总捕头已经奉命急赴柳堡镇,可这就够了吗
肯定不够!
“如何向朝廷交代”盛怀长叹口气,看着王博说:“志坚,就靠你的生花妙笔了。”
王博心情承重的点点头,漕粮被抢不是关键,关键是被谁抢走了,被流民抢了,最多是申斥几句,可被兄弟会抢了,那问题就大了。
除了向朝廷交代外,漕帮势必被这事影响,王博知道王泽到江南的事,虽然王泽没说,可王博也猜到多半与漕帮有关,现在漕帮出了这事,肯定对漕帮有所影响,只是这事对王泽的事有多少影响呢
放下对家里的担忧,王博开始起草奏疏,这数百字的奏疏足足用了他半天时间,好在盛怀看后还满意。
整个扬州官场都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同样传递到钦差行营中,但无论句誕还是顾玮都认为这与钦差行营无关,而且钦差行营来扬州是盐政革新,漕运是地方事物,兄弟会也是地方事物,与钦差行营无关。
不过,句誕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这事对顾玮的影响很大,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老弟,你还有心思看书。”
句誕到顾玮房间里,进去一看,顾玮居然还在读书,顾玮抬头看到句誕,连忙放下书站起来。
“句大人来了,也不通报,该打!”
“别,别,是我不让的,得了,你们下去吧。”句誕说着让下人们退下,顾玮的小书童还留在房间里。
顾玮也没真想处罚下人,句誕已经求情了,也就顺水推舟,吩咐上茶,然后给句誕让座。
“老弟,你没听说吗”
“呵呵,有什么,头疼的是盛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对了,各地税卡都清理了,这是报告。”
顾玮递过来一份报告,句誕接过来胡乱看了看便放在一边,这清理税卡,是因为有盐商反应,,有些税卡不认盐铁使发出的税单,感到上当受骗,顾玮便派人到各地税卡,对税卡进行清理整顿。
“这盛怀可够倒霉的,兄弟会在这个时候来这样一下,朝廷势必追究他的责任,这对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很有帮助。”句誕装出兴奋的样子,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谁知顾玮却摇摇头:“大人过于乐观了,上次皇上没能成功,这次,皇上会更慎重再说了,漕运是漕帮的事,兄弟会劫了漕粮,漕帮当负主要责任,盛怀只负督察不力之责任。”
“督察不力也是责任啊!”句誕有些失望,可还是不死心。
顾玮叹口气:“我何尝不愿盛怀就此被调走,可....,朝里有人啊!”
句誕闻言也不由失望的叹口气,良久才又重重的叹口气:“真是可惜!”
老实说,句誕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调走盛怀,继续清理整顿铁丝绸棉布粮食等,可又不想搞这些,因为这会得罪很多人。
小童端来茶,顾玮示意句誕喝茶,然后说道:“我好奇的是兄弟会,这么多年了,没见他们有什么举动,这次居然闹出这一出,他们倒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有什么,弄点粮食吧,还能怎样。”句誕随口说道。
全天下都知道,兄弟会都是一帮穷鬼。
顾玮摇头:“我听说的是,他们把粮食分给了流民,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他们又想造反”句誕抬头问道。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顾玮抬头看着他郑重的说:“兄弟会上次造反是十年以前吧,朝廷数次打击,他们的会首授予首是,六年以前,这六年里,再没有兄弟会的消息,现在他们突然又冒出来,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他们与漕帮忧愁,另一个是,他们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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