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凡星点点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路的拐弯处
“你就等着吧!我不仅要去报警,还要到政府举报你家开赌场,把你们一家通通抓起来,全都抓去劳教!哼……开赌场、聚众赌博,我看可不止劳教这么简单!最好政府把你们全部抓去枪毙,省得祸害乡亲!”
……叶文明紧张地看着叶康元为德兴缝针、上药。血是止住了,但叶德兴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叶国相被叶德兴揍得不轻,但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伤。都在一个坡上住,就算叶德兴再怎么不对,可毕竟他妈把人家的后脑勺都打见血了,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整件事情都是由叶德安引起的,而此时的叶德安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他的脑子完全混乱了,他不仅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交代,更不知道要怎么向弟弟和弟妹交代!
当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叶国相交代。
叶德兴心中就只有一个气,气得连后脑勺的疼痛也顾不得了!他气他那个不像话的哥哥……不!他觉得那人已经不配当他的哥哥!
叶永诚得知此事之后,虽然气得手脚直哆嗦,却根本不想出面处理此事。两个现世玩意惹的祸,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不要把他这个老东西的牵扯进来!不过,他怕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儿子会再惹什么祸端出来,又怕小心眼的叶文明会过分为难他们,这才极不情愿地来到叶文明家。
他先是狠狠地骂了两个儿子一通。
赵红莲以为叶永诚自知理亏,就借机发作起来,先是好生一顿哭骂折腾,然后装出要寻死的样子,威胁要死给叶永诚埋。直到叶文明实在听不下去,跑过去狠狠训斥了她一顿,她这才肯消停下来。
随后,两个在苦茶坡上很有名望的男人,开始处理这一件让他们丢尽了脸面的事情。
两人都把责任往自己的孩子身上揽——叶文明说他儿子不该让叶德安打牌,叶永诚说叶德兴不该到这里胡闹……两人当着对方的面,说了一通各自孩子的不是,最后还争着要付医药费。
但叶德兴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让刘丽萍把医药费给了叶康元,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他的离去,看热闹的人也各自散了。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校长的儿子居然跑到村支书家里闹这么大的动静,结果还是两败俱伤。但他们有些意犹未尽,谁能想得到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不过,这一仗倒是让叶德兴扬了大名,整个苦茶坡的人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刘丽萍和叶永诚先后回家了。
叶德安也要回去的时候,叶国相叫住了他。
他把捡起来的钱,塞到叶德安的怀里,然后气愤地说道:“我惹不起你,更惹不起你弟弟……反正你们一家人,我都惹不起!以后你千万别到我这里来……”
叶德安没有说什么,捧着钱悻悻地走出叶国相家。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人们异样的目光让他抬不起头,他知道这件事情一闹,人们将会笑话他很长时间。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如今面子已经荡然无存。除了面子,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和家人!他们又该如何对待他呢
看来,免不了被训斥一顿了。
他慢腾腾地往家里走去。走到半路,他突然想抽一支烟,可摸遍了全身口袋,除了装满口袋的钱,根本找不到烟。他这才想起放在赌桌上的烟,被弟弟掀翻在地,当时那么混乱,谁还顾得上去捡。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当庄赌牌赌到刚才,原本身上两百多块钱输了一个精光不说,还找叶国相借了两百块。当他把这两百块也输光了,赢了不少钱的叶国相,一个劲劝他不要再赌了,但他已经输红了眼,哪里还听得了劝。他还想找叶国相借钱翻本,叶国相却不愿再借给他了。不甘之余、无奈之下,他只好急匆匆跑回家拿钱。可家里就一些散钱,他只好跑到小卖部里,想找弟妹先拿一点钱。
小卖部有他的股份,他拿一点钱也合情合理。不过,他担心弟妹知道他去打牌,不肯把钱给他,所以就趁着弟妹出门倒垃圾,自行从抽屉里拿了两百块钱。
他又急匆匆赶往叶国相家。
不曾想,这一趟他的手气好得实在不行,就个把小时功夫,他不仅把输了的钱赢了回来,还还清了欠叶国相的钱。正当他拿到一手好牌,又一次全场通杀的时候,德兴却出现了。
回想一下,他那把牌至少可以赢个一百多块钱,却被弟弟搅黄了。搅黄了不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突然,他想起自己拿了小卖部的两百块钱。他现在才意识到,弟弟之所以会跑到国相家闹腾,就是因为他拿走了小卖部里的钱!
不
第四十八章 夫唱妇随
就在叶德安退出小卖部与碾米厂之时,坡上一位老人与世长辞了——叶永强的母亲。
老人前段时间身体有恙,叶康元过来为她打了几针,也不见有什么好转,就一直卧床不起。这天中午,刘丽凤把饭端到老人的屋子里,老人用微弱的声音对她说道:“我儿呢叫他来我屋里,我想见他……”
刘丽凤感到奇怪,老人怎么会突然想见儿子呢但她着急出去忙活别的事情,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忘啦,永强在深圳!”
老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刘丽凤心想,老人只是惦记儿子罢了,就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忙她的事情去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刘丽凤刚从地里回来,就想着进屋看看老人,顺便问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进屋喊了一声,老人没有答话。她以为老人睡着了,就又叫了两声,可老人还是没有答话。她觉得奇怪,就上前推了推老人,老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丽凤有些着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老人的手,却发现老人的手异常冰凉。她一下子慌了,急忙又试了一下老人的呼吸,结果让她大惊失色——老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老人带着一些遗憾,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刘丽凤当下就哭了出来!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跌跌撞撞跑出家门,到附近人家寻求帮助。
附近一些人家闻讯赶来,这也包括叶永诚一家。永诚妈和永强妈是好姐妹,她一听说永强妈走了,顿时老泪纵横,哆哆嗦嗦赶去见好姐妹最后一面。
很快,村里主事的叶永盾也赶来了。他先是让叶康元查一查老人的死因。叶康元检查了半天,也没能查出一个具体死因。两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对外统一口径为老人寿寝正终。
消息一出,人们都说老人命好,无灾无难、无病无痛,是上辈子积了德。
且不管人们怎么评论,当下有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叶永强不在家。作为老人唯一的儿子,这种场合没有叶永强,可是万万不行的!
老人走得太突然,所有事情都在仓促之中展开。这些事情,外人可以帮忙完成,但披麻戴孝、服丧守孝之事,就没有人能够取代叶永强了。如果叶永强不能回来,除了对死者不能交代,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
叶永盾深谙丧葬之道,急急忙忙跑去问刘丽凤,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叶永强。
刘丽凤还没有从这场突变中缓过神来,想了半天才记起叶永强前段时间给他二姐打过电话,二姐可能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叶永盾立马差遣叶德兴赶到县里,除了让叶永强的二姐想办法联系到叶永强之外,也顺便到她那里报丧——她是女儿,必须要回来奔丧。
叶德兴刚走没有多久,叶永盾觉得不保险,又让叶世新到县里拦开往深圳的客车,托顺路的人将老人死讯转告给叶永强。
虽然他们想了办法,但依然还有一个严重问题摆在眼前——即使通知到了永强,可是从深圳赶回来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就算是叶永强赶回来了,可老人的尸体怕是不能保留到那个时候。
叶永盾搔了搔花白的头发,无奈地说道:“丧葬俗惯一向如此,我有什么办法!”
……叶永强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赶了回来。
他二姐根据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可这是一家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不过,小卖部的老板认识叶永强,答应将死讯转告给他。
按照丧葬俗惯以及家属的要求,叶永强回到家的时候,老人还没有下葬。虽然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尸体已经开始发出异味,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
这一下子,可苦了同房负责抬棺材的人了。
但死者为大,没有人敢计较这些。
办完了老人的丧事,叶永强再一次成为焦点。这倒不是他家里刚刚没有了老人,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去过深圳的上山村村民。到他家的人,真可谓是络绎不绝。大家纷纷打听那边的情况,以及他在那里做什么营生,赚了多少钱回来。
叶永强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不仅大说特说那边的情况,甚至还拿出几张港币和美钞,向大家显摆。大家无一不啧啧称奇,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叶永强的虚荣心,让他寻回了当年风光的感觉。
虽然还不到半年时间,但叶永强已经在深圳站稳脚跟。他在周景生朋友的工地上做了两个月,后来周景生又把他介绍到一个建筑队里。这个建筑队主要承揽一些基建工程,正对叶永强的专长。一个月之后,叶永强深受老板的赏识,被提拔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管工,并且越来越受重用……
在老家待了半个来月,叶永强就准备返回深圳。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让人十分意外的决定——他要带上妻儿一起远赴深圳!
老人没了,他实在不放心把老婆和三个孩子留在家里。而这几个月来,刘丽凤天天辛苦劳累,不但黑瘦了许多,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他心疼老婆,不忍心让她独自在家受苦受罪,反正他在深圳已经站稳了脚跟,那就干脆把妻儿都带到那边去。虽然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但至少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再苦再累也是值得!
很快,他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忙着到县里给两个超生的孩子办户口,以及开具介绍信、边防证……
就在叶永强为一家人远赴深圳做准备的同时,苦茶坡上有一些年轻人开始不安骚动起来。这些人不甘心窝在山里,盘算着跟随叶永强到深圳闯荡一番。这样的想法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大家都看得到,就凭叶永强当初那么落魄的一个人,都可以在深圳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更何况是别人!
他们不想窝在山里,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到头也只能图个三餐温
第四十九章 一年一班
1992年9月,叶章宏开始了他的小学生涯。
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主要是打扫卫生、安排座位、分发书本、师生之间以及同学之间相互认识一下。
叶章宏被安排在一年级一班,班主任是副校长叶建设。叶建设教的是数学,但由于学校教师编配不够,他同时也兼了四年级的课。
学生全部到齐,叶建设就开始点名了。这个班级总共有三十五名学生,苦茶坡的占了三分之二强。都是住在一个村子里,他都认识这些学生,也知道他们的家长是谁。
当他点到一个“张敏莉”的名字之时,讲台下却没有人应答。他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应答——这就奇怪了,学生明明已经到齐,怎么会没有人应答呢
当他想一查究竟的时候,二班的班主任陈金兰出现在教室门口。
陈老师和叶建设打了一个招呼,就向一班的学生问道:“你们班上有没有一个名叫叶国展的学生”
一个学生站了起来,回答道:“我是……”
陈老师说道:“报名注册的时候,不是把你安排在二班吗你怎么跑一班来了是不是想当叛徒啊”
同学们都哄笑起来。
叶国展羞红了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老师。
看他还傻站着,叶建设不高兴了,说道:“你还不回二班”
叶国展急忙跑出不属于他的一班教室。
陈老师也回去了。
原来是有一个学生走错教室了,难怪人数是足够的,但这就是说那个名叫张敏莉的学生还没有来。
“八成是还没有睡醒!”叶建设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山里人的时间观念不强,学生上学迟到也是很常有的事情。他不想因为一个迟到的学生,而浪费了班上所有人的时间,就接着点名。
点完名,他开始安排座位了。这很简单,全凭一个高矮来决定。
叶章宏的个子比较矮,被安排在第二组的第二张桌子,而他的同桌恰好是他的堂叔叶德明。
叶德明只比他大三个月,一样是今年才上的一年级。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名背着书包的女生——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一对父女。可是,很奇怪,那名女生的脸上挂着眼泪。
中年男人把女生带进教室,然后一脸歉意地向叶建设说着什么,应该是在解释为什么迟到吧。
叶建设没有说什么,挥一挥手就让中年男人走了。接着,他对那名女生说道:“张敏莉,你就坐第三组的第一张桌子。”
原来她就是张敏莉。
她低着头走到位置上,取下一个老旧的书包放进课桌里。
这才开学第一天,她不仅迟到了,而且脸上还挂着眼泪,一些同学不禁面带着一丝鄙夷。尤其是一个叫做张向阳的同学,很是不屑地说道:“长这么大还哭,真是丢我们驼背岭的脸!”
这句话被敏莉听见了。也许是被触动了什么,她一下子趴在课桌上哭出声音来。
叶建设听到了哭声,赶忙走过来询问情况。
张敏莉并没有告状说是同学们把她惹哭了,而是伤心地说道:“我不想读书!我妈病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她!”
原来她是因为这样才哭的。那些鄙夷她的同学,尤其是那个张向阳,都纷纷低下了头。
叶建设很是佩服她有这份心,但是不读书怎么能行呢他说道:“小孩子的任务就是专心读书。家里不是还有大人吗他们会照顾好你妈妈!你专心读你的书,现在这个社会,不读书可是不行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读书简直是一种奢望……”
这倒也是事实,但他说得有点远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事情,并不是这些孩子所能够知晓与理解的。
张敏莉抬头擦开眼角的泪水,停止了哭泣。
叶建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转身继续给剩下的学生安排座位。随后,他叫了几名比较结实的男同学,一起到图书馆领课本……
今天没有课,正式上课还要等到明天。
叶章宏背着崭新的书包,与堂叔叶德明一起回到家里。本来,叶章宏和叶明艳最为玩得来,但叶明艳随父母去了深圳,他就和叶德明玩到了一起。这几年,两人好得简直是形影不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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