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有匪

    王庆早知他们生活不如意，却不料困苦到这个份上。蓦然间，想起了水浒传里吴用和阮小五的对话。

    吴用道:“偌大去处，终不成官司禁打鱼鲜”阮小五道:“甚么官司敢来禁打鱼鲜！便是活阎王也禁治不得！”最后阮小五把无法捕鱼，都归咎到梁山强人的头上。

    这事端的是讽刺，山寨从不曾限制渔民在水泊里的营生，就是要鱼，也是平价去买，连王伦当权时也是如此。兔子不吃窝边草，稍微有点脑子的强人，都不会去得罪附近的百姓。

    倒是官府，用一纸公田法断了万千百姓的活路。都说苛政猛于虎，亦且狠于贼。

    林冲听得感触良多，不由叹道:“朝廷行此坏法，荼毒苍生，




第六十五章 三阮的请求
    当天喝到夜深方罢。临别，王庆拿出一包金银，道:“路上盘缠使用，休要推却。”

    阮小二慌忙说道:“这个使不得，俺们不能上山协助哥哥，如何能收哥哥的银子。”

    王庆道:“这个不是山寨俸禄，不拘多少，聊表愚兄一点心意，。若是推辞，不像个兄弟的样子了。”

    阮小二含泪接过，道:“哥哥今后有用俺兄弟处，一声招呼，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俺这里绝无半句含糊。”

    “这话我记下了。你们也是一样，晁天王处若有危难，只管来寻愚兄，看在贤弟面子上，我定然保他晁盖周全。”

    两下不忍相别，三人直送到岸边，见船走了，方才回转。

    王庆坐在船上，懒散的望着水泊星空。

    李宝在一旁泱泱说道:“却不是白跑一趟庆哥儿，你这事办得忒也不妥，他三个既是一身本事，为何放他们去投别处晓之以情，动之以利，未必不能拉他们回头啊。”

    张荣也道:“他三个果然好水性，放去青州，可惜了。”

    王庆笑眯眯的说:“原因我不是说过了，大丈夫一诺许人，生死不易。为了壮大山寨水军，就去坏人家的义气这种事我王庆不屑为之。我告诉你们啊，人因一时兴起，为朋友出生入死不难。难得是讲一辈子的义气。我宁可少三个厉害的水军头领，也不愿坏了他们一腔忠肝义胆。”

    李宝不服，还待再说，鲁智深一掌按在他肩上，道:“宝哥，你没在江湖上行走过，不晓得草莽好汉的秉性。这天下间的人，谁不晓得趋利避害有些才能的，谁不知良禽择木而息但若是每个人都活得那么聪明，这世界还有什么乐趣”

    李宝枕着船板，望着漫天繁星，幽幽说道:“能过得快活，偏去受穷，这就是你们绿林的秉性么。看来我真不是天生的绿林。我啊，难得在天地间活一遭，就要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睡最美的女人，痛痛快快，方不负此生。”

    “你这酒色之徒，丢尽了习武之人的脸！”鲁智深忿怒，按住了李宝的脑袋用力摇晃，李宝竭力挣扎，哪里挡得住花和尚神力，嗷嗷惨叫个不停。

    王庆看着他们耍闹，也跟着笑。

    这一次没能带回阮氏三雄，他心里的遗憾远胜旁人。

    但他熟读水浒，深知阮氏三雄乃是重情重义的汉子。当他们落魄困窘时，谁肯拉他们一把，他们就肯抛头颅洒热血，九死而不悔。今天他用尽手段，未必不能裹挟三人上山，可他不想去耍那些心机。

    江湖好汉，当以义合。义若不在，徒聚千百头领何益

    山水有相逢，今日不能聚义于梁山，安知他日不能同行于天下！

    次日中午，王庆在家里吃过饭，便和牛小娇卿卿我我起来。

    正玩得不亦乐乎，门子传报，说石碣村阮氏兄弟前来拜山。

    王庆连忙传令，请三人到偏厅歇息。自己穿戴整齐，叫上李宝、张荣等人赶去与三雄相见。

    到了偏厅，阮家兄弟纳头便拜。

    王庆连忙扶起，请三人入座。

    阮小二道:“昨日得见哥哥仁义风采，我兄弟钦佩无比。今日贸然上山，是有一事相求，恳请哥哥相助一二。”

    王庆一听这话，晓得三人并没有转投梁山的打算，当下说道:“贤弟有何难处，便请直言，我梁山自当不避水火，力为解厄。”

    阮小二道:“哥哥也知道，朝廷一纸公田法，侵夺民田，滥收税赋，石碣村因有我弟兄三个，尚能与那些赃官对峙，至今不曾大损。但我兄弟不日就要远赴青州落草，村里百姓如何挡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吏，早早晚晚，逃不过一个家破人亡。我兄弟思量着，临走要给相亲们寻条活路，思前想去，没个头绪，只得厚着脸皮来求哥哥收容。”

    王庆听了这话，心中对阮氏三雄又高看了一眼。

    若是三人入伙梁山，提议带携一下乡亲，这是顺理成章之事。

    问题是他们拒绝了王庆的招揽，一意要去青州投晁盖，这时跑来求人，未免有些尴尬。

    脸皮厚的或许不在意这些，阮氏三雄可是心气极高的，今天能走进梁山提出此事，内心也不知挣扎了多久。

    王庆当即说道:“村民们心意如何需知入了梁山，就是落了草，今生恐怕再难重做良民。”

    阮小七道:“活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做民做贼，哥哥肯给他们口饭吃，便是无上的恩德，大伙都感激不尽。”

    王庆点点头，道:“你们这就回去，把愿意上山的百姓召集起来，我下午自去安顿。记住，不愿来的不要强迫人家，虽是你们好心帮着找出路，也要他们心甘情愿才行。”

    阮氏三雄对视一眼，齐声问道:“哥哥可是应允了”

    王庆笑道:“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下午把事办妥了，等晚上再好好喝一场，顺带给你们引荐一下我山寨的好汉。”

    阮小二眼眶都红了，语带哽咽着说:“哥哥如此恩德……”

    王庆啐了一口，板着脸说道:“恩德个屁。你们这次有了难处，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心里甚是欢喜，这说明哥几个没把我王庆当外人



第六十六章 洒泪辞别
    王庆也不敢在村里久留，真引来官兵，这一百喽啰未必够打，当下让李宝、三阮等人，帮着百姓装运细软辎重。他这次把山寨所有船只都带了来，其实也就三十来艘小型渔船，只装人的话，两趟也就齐活了。可连着东西一起，非折返五六趟不可。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山寨草创，百废待兴，用钱的地方数不胜数。而造船又是个极度烧钱的行当，还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短时间内是不要想了。当然，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渔船，还是能赶工造一些的。

    好在村里百姓多是渔家，家家户户都有一两艘小船，凑在一起，也有七八十条船。两边的船合在一起，估算两趟折返，就能完工了。

    王庆和林冲、鲁智深带着五十个喽啰，驻守村里，防止官差闻讯赶来捣乱，其他人都帮着村民装运家什。村民很听话，把家里的锅碗瓢勺盆盆罐罐全部带走，端的是不留一针一线一粒米。

    忙到黄昏，最后一船人也启程了。村子变得无比冷清，阮家兄弟见村子空了，不免有些伤感，阮小七还忿忿的踹了两下树，骂了几句‘鬼世道’。

    王庆过去劝慰了两句，便带上部下，乘船返还山寨。

    从湖中望过去，只见石碣村一片死寂，冷冷清清，人踪难觅。

    回到寨里，王庆便组织石碣村的百姓，先去王伦那边登记。

    青壮愿意从军的，就发到张荣麾下作水军。不愿当兵会打渔的，便聚集在一起，挂靠在渔业部。两样都做不了的，暂时搁置，过些时日再给分配工作。反正除了行动不能自理的老人，谁也不能无所事事，都得干活。

    当夜，王庆在山寨大摆宴席，一来欢迎石碣村四百多乡亲入伙，二来把阮氏三雄引荐给山寨众好汉。

    阮家兄弟本是慷慨豪气的人，过了多年清苦日子，今番与天下英雄共饮结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活无比。阮小七更是杯到酒干，高呼畅饮，喝到后来，一头栽进了酒缸里，众人把他脑袋拔出来时，兀自见他迷迷糊糊的大叫‘快活’。

    第二天，王伦对上山渔民的统计完成了，随即资料入档，分派职务。

    四百多渔民，愿意从军的有一百二十人，这个比例算是很高了，盖因石碣村民风彪悍，一直就是好勇斗狠的风气。这回落了草，许多青壮就不愿再继续打渔，踊跃投身到水军之中。加上原先的七八十人，山寨水军已达二百之众，初成规模。

    王庆正式宣布水军第一营成立，以张荣为主将，统兵两千，主将可自行招募兵员，任免偏将以下军官。

    迄今为止，水军是唯一成编制建营的部队。虽说目前只有二百人，可王庆有言在先，水军主将是可以自行招募兵士的。以京东东路当前的态势，区区千人完全可以精挑细选，优中取优。

    张荣在山寨中，瞬间有了超然的地位。

    毕竟步军豪杰众多，水里就他一个，说是独当一面也毫不为过。

    此外，上山渔民里的老弱妇女，以及参军被刷下来的青壮，都被王庆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渔业部，专门在梁山泊打捞鱼蟹。

    八百里水泊，有无穷的水产可供捕捞。随着公田法的实施，渔民不堪重税，从此歇了捕鱼的念头。又因梁山一带盗寇横行，官面上的人死了几波，也都不敢来捕捞了。偌大一片梁山泊，竟成了鱼虾的乐土，这一片的渔业也彻底荒凉了下来。

    对山寨而言，鱼蟹不仅代表着美食，更意味着大量充足的营养，守着这一方宝库不去采用，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渔业部多是经验丰富的渔民，基本都自带船只、工具，即插即用，山寨基本不用多费什么心。

    在把石碣村渔民的住处安顿好后，渔民们便自发的投入到工作中。一艘艘渔船穿梭在湖中，原本冷清平静的梁山泊，也随之热闹了起来。

    没过几天，王庆的岳丈牛东找上了门来。

    老牛说话喜欢绕，把天下形势、京东形势、济州形势讲了一遍后，才娓娓道出了来意。

    万万没想到，牛东居然是来毛遂自荐的。

    牛东年轻时，是做养猪行业起的家，富裕后才改行卖起了绸缎。这次上梁山落草，牛东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心贪恋汴京繁华。后来被子女劝了多遍，也知道这辈子是回不去京城了，只得认命。

    天天窝家里也闲得慌，想做点事吧，自付文不成武不就的，不知能干点什么。打劫就算了，即便带上三十个武魄凝形，他也没那个胆子。

    渔业部的成立，触发了他的灵感。对啊，砍不了人，可以养猪啊，山寨这么多人，总得吃肉吧。猪肉虽然上不了大席面，可是扛吃啊。山寨里多是穷苦人家出身，有口肉吃就当过年了，谁还挑是猪肉羊肉。这个时代，你就是地主老爷出身，也不可能天天吃羊肉，想顿顿吃肉，那还得是养猪。

    说到养猪，这可是牛东的老本行。以前养猪，还得顾东顾西，上下打点。现在不用了，我女婿是山寨之主，谁敢给老夫下绊子人手免费，场地免费，饲料免费，种猪免费，样样都由山寨供应，这猪养得痛快！当然，想指着这个赚钱是不现实，收益大头都是要收缴给财务部的。话说回来，寨主是老夫的女婿，山寨的钱就是我家的钱，有啥子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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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布置青州
    三阮离开后，王庆便着手准备招兵事宜了。在此之前，他打算先把青州的局面布置一下，便让李宝去引刘敏、縻貹、贺吉、郭矸、陈赟五人来书房相见。

    不多时，五人纷至沓来，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了起来。因为王庆作了寨主，同辈的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哥哥。这是绿林约定俗成的规矩，虽说王庆比他们年纪都小，仍然是以‘哥哥’自居。

    两边坐定，王庆开门见山的说道:“这里都是自家人，我就不说虚的了。先前童太尉给我说的那些话，你们都晓得了。俗话说狡兔三窟，我打算在青州开辟一个分寨，别的人信不过，所以找哥几个商议商议。”

    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刘敏出言问道:“哥哥可是要在二龙山开山立寨”

    王庆闻言笑道:“不愧是智伯，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二龙山在青州算是形势之地，易守难攻。占此山寨的人名为邓龙，武勇平平，也没什么韬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正是要夺下此山，在青州安下一枚锋利的钉子。”

    刘敏沉吟片刻，问道:“哥哥的意思，是让小弟过去”

    “是想让你过去，但不是去二龙山。”王庆环视众人，道:“我打算让縻貹组一营兵马，郭矸、陈赟副之，前往青州夺取二龙山，建立梁山第一分寨。”

    縻貹是条粗线条的汉子，听得能独领一军独掌一寨，立时欢欣鼓舞起来，不停的拍着胸脯，立誓不给山寨丢脸。

    郭矸和陈赟就有些踌躇。他们是为了报答童娇秀而重新踏入绿林的，身上早已没了初闯江湖时的锐气。比起在二龙山立寨，他们更愿意留在梁山，出事了有大个子顶着，他们只负责打打边角就好。

    糜貹兴高采烈的一喊，把他们婉拒的话都给堵住了。

    都是要脸面的，谁也不想被看作是没种的男人。心里再不乐意，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王庆不知他们心中想法，见答应了，甚是欣慰。转而望向刘敏:“智伯，你是个有韬略的，晓得我朝实况。在我大宋，单走一条黑线，初时快活，不久路就会走到尽头。我从一开始就定下基调，要走黑白结合的路子，黑道白道，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在逃亡路上，刘敏和王庆也聊过一些天下、绿林行事，对于王庆的一些想法，他是了解的，也是赞成的。

    不同于縻貹、贺吉这些大老粗，刘敏自幼读书，勤于观察，时时刻刻保持着思考的勤勉。在大宋落草没前途，在大宋搞农民起义没前途，这一点，在智者眼中是毫无疑义的。区别只在于，你能把摊子铺多大，铺多久。

    但赵佶的继位，给这个公认的常识带来了一线变数。

    赵佶的作死程度，可以说超过了他前边七位皇帝的总和。一纸公田法，便能搞得民不聊生，再加上花石纲、制造局什么的，直接把中、底层百姓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这个大形势下，落草也就有了一定程度的前程。但单纯的抢掠肯定是不行的，大宋，从来都不是土匪的温床。

    王庆道:“童贯在青州买了不少地，多是安在了童翔和娇秀的名下。我打算让智伯你过去一下，整合青州方面的土地，做成一个庄园。”

    刘敏点头答应。这个事，说难也不难，得到娇秀的首肯就行了。青州那些地说是买的，其实就和抢的一样。这年头当官的搞土地兼并，谁还用钱砸啊，钱都是拿来买美女盖豪宅用的。像童贯这种位高权重又得圣眷的，想弄块地都不需要亲自出手，随便招呼一声，自有地方官给他办得妥妥帖帖。

    老童家对这些零散的土地，还真不怎么放在心上，好多土地搞到手以后，也不耕种，就那么荒着。青州算是比较关注的地方了，毕竟是京东东路的治所，也算是北方重镇。童贯在那边设了个管家，集中管理收购来的土地，也做些买卖生意。童娇秀和童翔的土地，并不在管家的管理权限内，谁也不知是荒着还是耕着。

    王庆打算把娇秀的土地集中起来，离着太远的飞地能换就换，不能就卖了，全力做成一个完整的庄园。大点小点的无所谓，也不指望能有多少粮食收成，关键是把摊子给铺起来。理想的模板，是沧州柴进的那栋庄子。当然，规模肯定弄不了那么大，有个三分之一就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