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南宫草堂
院中间,程默站在一块木台之上,双手叉腰,俨然一个大工头的模样。
“这位爷,多余的银子我们就不指望了,只要工钱能给就行,毕竟,我们就都指着这个吃饭呢”。
一名匠工模样的人向程默陪笑道:“不知……能不能当日结算当日的工钱……”。
这时,一旁帮忙干活的库副使大可上前说道:“滚一边去,堂堂提举司衙门,岂会少你们那点银子好好干活儿,少啰嗦”。
大可在众人间还是颇有一点威望的,不仅因为库副使的身份,还因他与这些人经常在一起。
‘大可,兄弟们不是相信你,你也知道,之前……你们提举司不是还……’。
那工匠头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
同提举等人已随仲逸回了大堂,大可也不再避讳,他望了望里堂,不由的扯了一嗓子:“放你臭屁,现在我们的提举大人是仲大人,看清楚了,这里要变样了……”。
众人愕然,程默顿时对大可肃然起敬。
“兄弟们,既然大可都这样说了,咱们还说个屁啊,干呗”。
那工匠头头向手掌吐一口,抡起铲子大声说道:“谁要是给老子偷懒,老子……让他三个月吃不到肉……”。
哈哈哈……
“仲大人,实不相瞒,咱们五井盐矿产盐不是很多,前来取盐的盐商太多,灶户们干的没劲,分到的银子有限,有人都开始嚷嚷着……背地里骂娘了”。
厅堂中,仲逸正与众同僚议事,首先开口说话的依旧是同提举王核。
作为常态,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坐于一旁,面面相视,就是不说话。
库大使刘通站于一侧,左右交换着目光,看样子是想说几句的,只是他是个未入流的无品阶之人,轮不到他发言。
或许前任提举离去的时间太久了,同提举还真把自己当做是真提举了。
当然,关键是别人也这么想的。比如说库大使刘通,还有持观望的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
“再说了,那些个盐商也真是的,赚了几个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穿金戴银的不说,还山珍海味、暴殄天物的,弄得灶户们更是怨声载道”。
同提举首先如同一个怨妇,继续唠叨起来:“灶户们越是这样越没心思干活,出工不积极、耽误不工期不说,还有人私自偷盐、藏盐”。
仲逸立刻打断道:“姜大人、蔡大人,方才王大人所说灶户偷盐、藏盐之事,你们二人是否知晓”。
嗯,这个……
那二人再次相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王核,又不说话了。
“仲大人,王大人在咱们盐课提举司多年,各方面的事务颇为熟悉,岂能有假”,一旁的库大使竟然插嘴了。
‘住嘴,本官让你说话了吗’。
仲逸起身道:“二位大人,久在衙门,想必你们应该知道:大家都是为万岁、为朝廷做事的,朝廷的法度,规制想必二位很清楚。临出京时,万岁曾特意叮嘱……”。
此言一出,众人立
第636章 ‘校场’分等(上)
十余日后,盐课提举司衙门。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经过一番动工破土,衙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一水儿的新。
规规整整、四方正正,院中一块块的大青石铺开,一直延伸到墙角、台阶下,院中树木围了一圈栅栏,一旁还有花盆相伴。
干干净净的石台阶、光光亮亮的门窗。
各堂室内墙壁重新涂抹、为之一新,崭新的桌椅皆已上新漆,摆的四方正正,墙壁上是一张张的字画,连同衙役们的木棍,都是重新配置。
门口两个石狮子,整整被洗了三天,干净都要照出人样来。
崭新的大门、崭新大牌匾。
仲逸吩咐过:负责值守的衙役每日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院落、清洁厅堂,尤其大门、门前石狮子,务必要擦拭的干干净净。
程默曾统计过,这些活若是让衙役们一起上手,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压根就废不了多少时间。
都是崭新的地面、门窗,只需轻轻祛尘便是。
既不费时、又不费力,权当活动筋骨了,很不错哦。
“盐课提举司”,崭新的牌匾下,一行醒目的大字,规规整整按照规制而做,整体望去却是整个院落的画龙点睛之笔。
杰作,看似普通又颇有看头的杰作。
与此同时,仲逸已命人为衙门所有官吏置办了一身新衣衫,连同帽子、鞋子,整整在布行做了五天时间才完工。
“听说,仲大人这次花了有三千两银子……而且这个绝对是保守了说……”。
“这算什么那日仲大人在运发酒楼赴宴,临走之时,直接让随从甩下一千两银票,真是大方啊……”。
“听仲大人身边的跟班程默说了:仲大人是捐纳入仕,之前在京城开过店铺,这点银子还真不是问题……”。
纸里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天,盐课提举司衙门中发生的事儿,很快就成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其中,有从酒楼店小二口中传出的,也有为衙门做过活的匠工、苦力说出来的,更有衙门的差役私下议论的结果。
比脚步快的是风,比风快的传言,一旦这个话题足够有意思、足够有‘说头’,传的简直飞快。
而这个话题中,仲逸这位新来的盐课提举司提举大人,又成了话题中的话题。
“这位仲大人,果真是别具一格,莫说盐课提举司,就是咱们大理府,甚至于整个云南布政使司所有衙门中,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位这样的人吧”。
“那也未必,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出水才见两脚泥呢,看看再说、看看再说吧……”。
“是啊,仲大人若是那么有银子,为何还如此简朴再说了,他这样动不动就出手上千两的,即便之前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闹腾不是……看看再吧……”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有只顾过嘴瘾的,但也不乏有‘看门道’的高手,他们是话题的风向标。
这些人往往都是年长者,大多读过些书,至少能认识几个字,看过的事情多了,往往能看出些端倪来,自然也就成了大家的‘中心’。
从来都是看人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尤其大家当做笑话一样来谈的,还有什么可惧
说归说、做归做,这是亘古不变的‘天经地义’……
衙门大院中,同提举王核按照仲逸的吩咐召集众人:除大门口等几处必留之人外,所有官吏、衙役全部聚集起来。
院子足够敞亮,所有人都是新衣、新帽、新靴,简直亮瞎了眼。
靠墙一侧,一张小木桌前,仲姝正与陶雯儿围坐围坐,桌上是笔墨纸砚。
“大家听好了,朝廷钦命盐课提举司提举仲大人,要训话啦”。
轻咳两声,核对人数无误,程默缓缓上了台阶
第637章 ‘校场’分等(下)
正午时分,天空太阳还真有点大,站立这么久,确实有些累。
院中两个站原地不动的,还有三个刚被罚俸一月,还挨了两板子。
此刻的盐课提举司衙门大院,只能听见偶尔的鸟叫声。
“仲大人,天气有点热,是不是为诸位大人搬把椅子,再上点茶水什么的”。
库大使刘通揩揩额头热汗,终于打破了这份安静。
仲逸不为所动,一旁的程默大声说道:“刘大人若是累了、渴了,尽管搬椅子、上茶水便是,我们仲大人站着就行,好不好”。
看看还趴在地上那三人,刘通急忙跪倒在地,几乎哭诉道:“仲大人恕罪,小的多嘴,小的失言,万万担不得‘大人’二字”。
一旁的库副使肖大可心中窃笑:叫你多事,不知道如今这衙门是仲大人说了算吗
“你们三人,只有半月疗伤时间,之后马上按之前的职责值守,不得有误,暂先抬下”。
仲逸示意衙门的医官为其敷药,并吩咐道:“此次受罚将由吏目蔡大人记录在案,若是日后能立功,可考虑将功补过,若是再犯,罪加一等”。
吏目蔡一书立刻站在桌前,做起记录。
只见那三人连连点头,又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所有人排成一队,围着院中那二人跑半个时辰”。
仲逸再次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
想比之前,动作简直麻利的不行。
颇有意思的是,队形最前面带头的两位竟是库大使刘通、库副使肖大可。
‘咚咚……’,齐整的脚步声响起,中间那二人被围成一团,简直羞愧难当。
此刻,对他们二人而言,若是能与众人一起转圈跑,再多跑一会儿也行。
“仲大人,跑半个时辰,是不是多了点兄弟们平时都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万一那个身体不适……”。
同提举王核大概是自己也站不住了,却再次做起好人来:“仲大人的威严,兄弟们都领教了,但毕竟,以后还要靠他们来做事啊……”。
仲逸呵呵一句:“正是因为要靠他们来做事,本官这才试试他们的能耐,咱们是盐课衙门,想想那些干活的苦力灶户,莫说这样的季节,夏日三伏,干活也不止两个时辰吧”。
王核尴尬一笑:“话是这么说,毕竟人各有别、那些灶户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
仲逸笑道:“是啊,衙役们也是干这个嘛,连站一会儿、跑几步都不行,还怎么当差盗贼有时候走的是崎岖山路,能追的上吗”。
王核苦笑:“仲大人说的是,说的是,下官倒忘了:仲大人曾带兵北御鞑靼、南下抗倭……”。
在这位同提举看来:仲大人这三把火是要烧的,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当面下不了台。
仲逸转身向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问道:“二位大人,你们如何,还能撑得住吗”。
姜军正值壮年,但蔡一书年纪稍长,虽然没有抱怨,但明显数次擦拭热汗。
“仲大人,下官们能撑得住,不妨事……”,二人毕恭毕敬道。
这时,仲逸向程默吩咐道:“为各位大人搬椅子”。
程默立刻领会,片刻之后,三把椅子来到面前,没有仲逸的。
姜军与蔡一书相视一眼,而后又站立一旁。
‘蔡大人,这里面数你年长,就不要谦让了,王大人方才也说了‘人各有别’嘛,那值守、追讨的差事,也不是您的份内之事’。
程默如此一说,蔡一书微微皱眉,稍顿片刻,他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姜军冲他笑笑,再次站到一旁。
王核望望身后的椅子,之后便将头甩了过去。
程默闲来无事,干脆自己也加到队形当中,只因他服饰与所有人不同,步伐又是小碎步快跑,看上去颇为滑稽。
时间慢慢移去,有人终究还是坚持不下来。
仲逸早有吩咐:掉队的,站在圈圈中间,享受所有人的围观。
‘仲姝姐,你看那个程默,就是个打酱油的’,不远处的陶雯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是块好料,就是太聪明了些”。
第638章 荒地见面(上)
秋季天气多变、时冷时热,身子骨不好的人,还真抗不住,难免有个头痛发热的症状。
正如库副使肖大可曾无意中说的那句话:“盐课提举司衙门,真的要变天了”。
新提举仲大人上任,衙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为之一新,新大门涂上新漆、新牌匾提上新字,门口的大石狮子也被擦拭的锃光瓦亮。
衙役们换上新衣,配刀也是一水的‘新货’,门口值守、库内值守、执勤衙役全部为一等。
等级虽不是品阶,但那份荣誉也是杠杠的,走起路来都觉得腰板硬了许多。
除每人俸银不变外,仲逸再为每名一等衙役赏银一两,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衙役们再也没有人偷懒,更不会有人答不上问题、跑步还会掉队,简直丢死人了。
见面就问:“下个月的评比一定要争取个一等啊……到手的一等还是要保持住的”,这才是衙役们最大的话题。
衙门为之一新,众人暗地里拼命使劲:要记得住、跑的快、不要偷懒、不要掉队,更不能被当地灶户和百姓检举。
次日,仲逸再次传出话来:若是一年之内,每个月都能评为一等者,满一年再赏银十两,全部由他这位提举大人掏腰包。
当然,日后评比增加考核的内容还会增加,远不止这些。
好多人在欢喜之时,却隐隐担忧起来:若是仲大人走了,还会有这样的‘待遇’吗
那日,程默向衙役们说了:“仲大人的目标就是让你们懂得一个道理:该拿的银子尽管可以拿,不该拿的一文钱都不拿”。
众人细细品来,这句话言下之意:只要办差事办好了,才能让灶户们过得舒服,自己也才能舒服。
不得不说,程默是个十足称职的‘跟班’,不少衙役竟一本正经的叫他‘程先生’。
程先生这不是仲大人的幕友角色、左膀右臂吗
早就听闻仲逸曾在蠡县衙门做过当时知县樊文予的幕友,也被所有人称呼一声‘仲先生’。
‘不妥、不妥,谁若是再敢叫程先生,别怪我翻脸不认账,千万记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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