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别无赖

    他家的女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论是才出生的女婴还是行将入土的老妪，一律得从良籍转入乐籍不说，还有一定的可能性被转入下三处那样的地方。

    程雪宜没去过十三处，但从如意楼众姐妹的嘴里多少也能了解到一些情况。

    若说如意楼是个水坑，那些落水的女子，起码还能看到光，还有被人捞出水的一线生机。

    那下三处就是个暗潭泥泽，一旦被送进去，便是暗无天日的地狱般生涯，剥皮拆骨样的罪遭着，哪天被丢进乱葬岗，哪天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程雪宜毕竟是女人，还是一个曾在红旗长大的女人。

    她自然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群无辜的女人被牵连着落入那种生不如死，毫无尊严的不堪境地。

    “那个小贩被黄老爹逼着吃了他自己卖的肉脯。之后是死是活，就不清楚了。”

    商景昀深看她一眼。

    她心里又有些没有出息的发毛。

    大昭讲的是连坐，讲的是一人犯错全家受株。

    一人做事一




第23章 沈复无语对苍天
    李府各个院子的规制都差不多。

    沈复所住的院子也是坐北朝南三连间的正房，并东西向的厢房，院中太湖石并树所造出来的小景。

    绕过太湖石，迎脸便能看到门廊下的金鱼缸。

    光亮的釉面，挺大的个头，边上长着钮。

    程雪宜曾经生活的地方，有的单位会用这种个头的缸来养荷花，她一直好奇那那些花是直接种在缸里的，还是装在花盆里摆在缸里的，只是没机会近距离的观察过。

    公园里的荷花，她倒是见过，花底下是一个个的盆子。

    路过缸边时，她便好奇的往里面看了眼。

    缸里的水挺清，能真切的看到里面的鱼。

    那些鱼也不知是原主人留下来的，还是沈复后放进去的，看品像不像是用来观赏的，倒像是用来做菜的。

    个头挺大，脊背的颜色挺深，半死不活的浮在缸里，状态实在不怎么好。

    沈复的状态也很不好，相当的不好。

    程雪宜随着商景昀赶过去时，他刚捏着鼻子把一碗堪比毒药的汤药灌倒进嘴巴里。

    汤药的味道之苦辛，程雪宜只闻着味都忍不住抿紧了嘴巴，喉头艰涩滑动。

    沈复瞧见定神闲从屏风处绕过来的商景昀，有气无力的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伸手去拿床头小碟里的蜜饯。

    黄老爹立在床边看着伸向蜜饯的那只失去血色的手，面有难色。

    帮吧，怕沈公子虚弱的肠胃不受。

    阻止吧，自己而今的身份凭什么啊！

    商景昀可没有许多忌讳，跨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沈复摸到蜜饯的手，并用空出来的手把他手里的蜜饯拿下来，放回了碟子里。

    沈复虚弱的看他一眼，神情哀怨示意他去看床边刚刚空下来的汤药碗。

    碗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净的药汁，浓黑似泥，味道苦辛刺鼻。

    商景昀随意瞄了眼药碗，收回目光直视着沈复那张因为虚弱而苍白，因苍白而显得神情软和的脸，掷地有声的丢下一句“良药苦口，重文兄忍忍也就过去了。”

    交友不慎啊！

    沈复无语对苍天。

    程雪宜心生同情，实在不忍心去看沈复那张哀怨的脸，只能去看商景昀手下那只蜜饯碟。

    骨肉均挺，长而有力，真是可惜了一双好手。

     



第24章 病来如山倒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不管你是吃出来的病，还是生出来的病都足以把个精壮的汉子给撂倒。

    更何况，沈复这病弄得他是身体，心理双重受创。

    失了体力又缺了精气神撑着，沈复把个简单的两字说的有气无力，破碎干涩。

    幸好程雪宜平日里随着黄老爹练了些武功，耳力比寻常的人好上那么一点儿。

    闻言转身，站在原地，恭敬的等待沈复的吩附。

    商景昀瞄了眼听话的程雪宜，皱眉看了沈复一眼。

    沈复用力的吞了吞口水，主动张口解释。

    商景昀盯着沈复皮干且失了血色的唇，眉心越皱越紧。

    沈复怕他没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用力的清了清嗓子“咳”

    商景昀一摆手，压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重文兄不必浪费力气了，你说的话，我看明白了。’说完他转头吩附立在原地的程雪宜，道“帮沈公子倒杯水。”

    沈复的屋里有只竹编的保温壶，放在屏风后的桌子上，程雪宜刚进到卧房时便看到了。

    屏风是红木框架，苏绣屏面。

    不用靠近，商景昀与沈复呆在床上便能看将程雪宜倒水的整个过程看个清清楚楚。

    程雪宜倒了杯水，后又拿起另外一只杯子。

    水细如线，精准的从一只杯子落入到另一只杯子。

    隔着屏风能听清淅的听到落水打到杯壁的声音，有些悦耳

    沈复看了眼商景昀。

    商景昀的头向着屏风的方向，略薄的唇抿成了一道线，眼皮微垂，从他的方向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沈复再次抬眼，望向屏风。

    屏风后，程雪宜倒水的动作娴熟的好似在此之前经了无数次的演练。

    沈复突然间悟到了些什么，忍不住再次看向商景昀的脸。

    商景昀对于沈复如何的心思流转浑不在意，突然起身离床，向着屏风走了过去。

    程雪宜听到脚步声，以为商景昀嫌自己动作慢了，放下空杯，捧起了水杯。

    保温壶的里的水应是黄老爹新灌进去的，纵使程雪宜刚刚在两只杯子里倒了三五个来回，水温依然不算低，

    她捧的小心翼翼，不防被屏风后不声不响的商景昀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后仰，手中的杯子眼看着就要扣过去。

    商景昀眼明手快，一把抄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公子！”程雪宜被商景昀刚刚露出的一手给震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热烈的崇拜之光灼的商景昀心烦，单手拿着水杯，转身就往床边走。

    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手杯往沈复面前一举，他转头看了眼巴巴的追过来的程雪宜。



第25章 真有她的
    沈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眼前不觉浮起了屏风上那道专注的替自己晾着水的剪影。

    心里一有点点的暧意，唇角不觉微扬。

    有一点点的愧疚，努力吞滑动着喉节，张嘴挤出挺清淅的三个字“我知道！”

    商景昀若有所思的盯着沈复，半晌才道“重文兄知道自己着了谁的道，对吧”

    沈复垂下眼皮，神情沮丧的点了点头。

    商景昀心里已然有数，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沈复，等着他对自己坦白。

    沈复清楚商景昀的手段，他并不太想让商景昀介入到这件事情中来，盯着手中的杯子，没有说话。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商景昀等了片刻，皱眉看眼面色苍白强靠在床头的沈复，将他按回床上躺好，突然问了句“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如意楼了”

    屋外，用最麻利的动作沏好花蜜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程雪宜听到商景昀的话，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屋内的两人显然不觉得逛清楼这种事情有什么。

    屋外的脚步声并没有阻止两人的交流。

    沈复点了点头。

    商景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他“那位十三姑娘到底哪里值得你一去再去”

    十三是如意楼的如意嬷嬷为了顾柔正式挂牌，特意取的名字。

    程雪宜一直都记得。

    她听到十三姑娘几个字从商景昀的口里说出来，心里便是一震，紧张的竖起了两只耳朵，生怕有所遗漏。

    “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商景昀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以为意“楼里的姑娘们，不都那样吗”

    “她……”沈复传出来的声音很是急切，程雪宜有些懊恼自己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

    “我没记错的话，春景楼的红丝柳曾经也让重文兄觉的不一样来着”商景昀语气里有种因为不屑而生出的调侃之意。

    程雪宜不用动脑子去想，也能从名字里猜出那位红丝柳的身份。

    定然是同顾媚一样倾倒一方的楼中招牌，花中魁首。

    很自然的，她想到了顾柔将来的命运，心里异常的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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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脸酸
    手里端着花蜜水，程雪宜心情忐忑的立在了商景昀的面前。

    “公子，花蜜水沏好了！”

    她态度敬，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在心虚。

    商景昀看她一眼并没有质问她刚刚在外面笑什么，只是伸手从她的手里拿过花蜜水，递给沈复。

    沈复接过杯子，便喝了起来。

    咕咚咚，咕咚咚。

    明明生了个浊世佳公子的貌，沈复硬是把一碗花蜜水喝出了大碗喝酒的粗豪。

    程雪宜听着那与矜持优雅不沾边的动静，便又想起了商景昀那句惊叹“名士是什么值钱吗”

    顾柔那小丫头，还真是有才！

    忍不住翘了唇角，程雪宜偷偷的抬眼去看沈复，却与一双墨濯清冷的眼眸对个正着。

    心里猛惊，下意识的垂眼避开，耳旁却传来商景昀清冷的声音“景一，抬起来头！”

    主子有令，小厮不能不从！

    纵使程雪宜再想变身成穿越小说的女主角，她也不得不认清当前的现实。

    自己只是被原主拉过来替她完成未完心愿的魂魄。

    金手指，开挂人生，做做梦就好了。

    “公子”她努力的摆出了一张除了恭敬不见其它情绪的脸孔。

    商景昀看着程雪宜，直到程雪宜的心跳快的快要压不住的时候，才开口问了句“我让你与黄老爹以身来偿那500两银子，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气”

    自己掩饰的那么好，竟然也被他看出来了！

    程雪宜大惊失色，慌乱低头否认“景一不敢！”

    “不敢”商景昀迈下床，走到程雪宜身侧，绕着她，边走边打量。

    程雪宜颈项低垂，眼睛盯着商景昀雪白的靴底，飘动的袍角，心里飞快的思考着商景昀发难的原因，大气儿也不敢出。

    商景昀绕了两圈，直到清淅的看到程雪宜后颈上冒出的密实的鸡皮疙瘩，竖起的绒绒白毛，方才在她的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

    苦思无果，摸不清商景昀心思的程雪宜依言抬头，努力的挤出僵硬的笑意，迎着他的注视。



第27章 何为朋友？
    何为朋友

    关键时刻要能插上两刀。

    啊

    呸！

    沈复，沈重文自认是可以替商景昀两胁挨刀插的交情，眼见着商景昀把个挺简单的问题弄得挺别扭，挺复杂，忍不住清咳了一声。

    “咳”

    商景昀闻声转头，皱眉看他一眼“嗓子了，干喝水。”

    程雪宜好奇沈复被商景昀呛话后的样子，忍不住抬起头来，就见沈复悠长的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道“景兄跟一些人说话，你得说的直白点，要不她们听不懂。”

    商景昀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程雪宜瞬间明白了沈复口里的一些人指的是谁。

    仿若为了验证她的直觉，沈复的视线直接落到了她的脸上。

    “景一”嗓子有些难受，沈复清了下嗓子“咳”

    程雪宜这次极有眼力见的上前，将他先前放到一边的蜜水拿起递给他。

    商景昀皱眉看了眼，喝水喝的急切的沈复“嗓子不成，就别说话！”

    沈复将手里的空杯交给程雪宜，看着商景昀道“哑死，总比急死好！”

    商景昀翻了个白，鼻子里哼了声“多管闲事！”

    程雪宜瞧着商景昀与沈复的互动，心里感动，又好笑，对两人的观感都好了那么一丢丢。

    沈复考虑道自己的嗓子不适，只能长话短说“景一，你是不是觉得，你与黄老爹是被景兄设计了”

    结局都出来了，这事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