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上之臣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青铜穗
“天亮之前加强人手看护,不能出漏子。而后傅家人的下落,也盯紧了。”杨肃再看向长缨,“我先去趟宋家,跟宋逞通通气。
“不管他肯
第360章 我是为了父皇好
朝中几家勋贵,素来关系和睦,这当中又犹以凌冯傅三家为甚,荣家虽未袭爵,但因与凌晏及东阳伯结拜之交,也被自动划入这个团体。
任何人提到勋贵武将都绕不过这几家,皇帝这么多年来也是多亏有这几位忠心扶持着才能与顾家相持不下。
而这突然之间,爆出前夜里劫持沈长缨,并且意图谋杀的人是傅容,这让人如何能信如何能不吃惊
有与这几家相互交好的官员望着芝兰玉树的傅容,忍不住出声:“侯爷是否有所误会,傅世子一向风光霁月,又与沈将军私交不错,他如何会知法犯法是否有人栽赃陷害”
这话引来一大片的附和声。
底下再道:“即便是有证人,那也不能说明凶手就是傅世子,倘若凑巧世子有别的缘因而随口扯下这个由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大家都混官场,彼此都会有需要两面三刀的时候。仅凭这个,委实也不能服众。
“这也正确,要说证据,那天夜里沈将军的护卫不是在东亭侯府被杀么说起来,这个证据似乎的确更加直接。”
这时候冯少殷目光投向了顾廉。
顾廉瞬间成为视线焦点,而他眉头微皱,也看了眼冯少殷。
顾家早已经被杨肃连上过几次折子,都察院和大理寺也已经受理此案。即便知道这背后有人作祟,沈长缨也定然是惹到了麻烦人物,但因为晋王府步步紧逼,他们短时间内也只能先应付晋王府,而无暇去寻什么真凶。
顾廉是绝没有想到在这焦头烂额之间,晋王府竟然又会指控傅容是凶手——
因着吴侧妃一案,目光短浅的杨际已令他失去了耐心,可这种情况下,顾家又只能拖着杨际将这一条道走到黑。
在杨肃逐渐打开了局面的的情况下,这条路明显已经不是什么康庄大道了,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这样一来,他就未免收敛锋芒,先低调再行事了。
自然谁也不会想到沈长缨会出这种事,而且事情还扯到了他身上。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杨肃凭着这件事,可以不依不饶与他死磕多年,他自然是不愿如此的。对那背后栽赃的人,他又何尝不想抓出来
凌渊和沈长缨突然状告傅容,关键是还挑在了早朝上,他震惊之余也在警惕,唯恐这里头有猫腻,怕是引自己入坑的,因此没出声。而眼下冯少殷直接点了他的名,这就让他无从回避了。
他迅速地看了眼杨肃。
杨肃道:“是啊,冯世子不说小王倒是忘了,沈将军的护卫是在顾家后院被杀的,顾大人,你们顾家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压力瞬间就又回到了顾廉这里。
看似解除了危机,但让傅容见状,他却皱了眉,眼底情绪也起了些波涌。
顾廉有点牙痒。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依然还是被动的,但他纵然还没有弄懂内情,此时此刻看到面前一唱一和的杨肃与冯少殷,也嗅出来了点阴谋的意味。
压力转到他这边意味着什么他是被栽赃的,想要洗脱罪名,不让杨肃以此为把柄,他就得设法给自己洗冤。
而怎么做才能洗冤呢自然只有揪出真凶这一条路!
所以杨肃他们这么一说,看似是听从了朝官们的解围,实际上却是顺水推舟把他给推到了阵前!
他能说什么
拢手半晌,他沉气道:“不知王爷有何高见”
以他在利益场上纵横了近二十年的经验来看,杨肃他们这一着,倒不像是跟傅家做戏了,如果不是做戏,那么难道想谋杀沈长缨的真是傅容
“我只管问顾大人要交代,没有高见。”
 
第361章 十日为限
长缨看到他这态度,替杨肃一阵心寒。她道:“皇上,傅家的老幼妇儒昨日突然出京了,傅家对外说是伴着老太太去庄子里散心,但却有人见到车队一路南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皇帝蹙眉:“傅家女眷出门的事傅容有跟朕过,不过是南下省亲,这条不算违纪。
“而且这也不能证明傅容就是凶手。既然护卫是死在顾家手上的,那就先把东亭侯府的嫌疑查清楚再说。”
“东亭侯固然要查,可是皇上,难道因为有了个东亭侯府,就可以把另外有嫌疑的人放过吗
“当夜劫持我的人能准确地找到我枕骨上的旧伤,而我的旧伤,是四年前在通州受下的,这足能说明,先后两次谋害我的人是同一个。
“更巧的是,前夜里我逃脱束缚之后发现,我被劫持的地方,竟然是皇家位于城西北的别苑。
“皇上,王爷所言在情在理,这凶手竟然把您都给拖下水了,这案子难道还仅仅只是我个人的安危荣辱这么简单吗
“傅容身担要职,而有人目睹,前夜里傅容与武宁侯分别之后,又直接去了宫中,可见皇上对傅容十分信任。
“有了皇上的信任,他就具备利用御华林行凶的条件,加上他前后言语矛盾,又早早的打发了家人出走,难道凭这些,臣还不能怀疑他心怀不轨吗!”
长缨这话也算夹枪带棒了。
原先只是听说皇帝有把杨肃当垫脚石,为傅容铺路的意思,到底没有亲眼瞧见,可眼下皇帝的表现简直是坐实了他们手上掌握的信息。
昨夜里她去找过傅容,她和杨肃全都已经知道傅容是皇子,而且他们父子俩把杨肃置于何地也很明白了,皇帝倘若对杨肃尚有几分舔犊之情,便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替傅容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那块遮羞布又还有什么好挡上的
殿里安静了下来。
傅容瞥了她一眼。
顾廉频频地望着他们,最终目光也锁定在她身上。
凶手是傅容,而囚住她的地点还在御华林,而她话里话外又总在影射皇帝信任傅容,这无论如何都不寻常!
再加上四年前——四年前的事情,作为当时还想着要打凌家主意的他当然听说过,武宁侯府的表姑娘失踪在通州,随后被接回来,却大病一场。
沈长缨这番话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多也太重了,傅容是凶手,囚在了御华林,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跟傅容是一伙的莫非皇帝想杀沈长缨!
不光是他满腹的疑云,杨际也是,两人隔空对了个眼神,继续看向了双方。
“傅家几代都是朝中的大忠臣,傅容素来品性端正,又与你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谋杀你”皇帝目光犀利,“你通篇都在危言耸听,又拿不出任何切实有力的证据,纵然你与晋王有婚约,朕也容不得你无端诬蔑,否则岂不是让满朝文武寒心!”
“臣恳请不要忽视了王爷先前表述的重点,昨夜凶徒劫持我前往御华林,前阵子还出过景阳宫走水一事,近来宫中事故频频,令人十分担忧,也让人不由疑心凶徒劫持臣究竟是不是冲着皇上您来。
“臣身为禁军指挥使,担有防卫御驾圣躬之责,不敢不多心不重视!不管凶手是顾家还是傅家,都请皇上念在臣一片忠心份上,听从王爷上谏!”
皇帝脸色终于转成了青黑色!
反观傅容,倒是依旧沉着,不显山不露水。
荣胤道:“圣躬要紧,臣请皇上先下旨夺去傅家兵权,等真凶水落石出,倘若傅家真是冤枉,再归还重用也不迟。”
 
第362章 是父皇要儿臣的命
话到这里,竟是没有人再行反对,因为这个决策于三方都有益处,倘若顾廉能把真凶揪出来,那么他的冤情洗白了,而嫌疑人已经摆在眼前,就是傅容,顾廉要查得结果,必然会发现皇帝和傅容的秘密,如此则晋王府的人达到了目标。
而皇帝和傅容不愿被查出,就只能使劲捂着,若是捂住了,则顾廉获罪,有这么好的除去心腹大患的机会,皇帝又怎么会舍得拒绝
因此他也闭口不严,这个十日为限的提议,竟在三方心照不宣的情形下,被默许执行了。
“既然顾爱卿有此决心,那就准了。”皇上看着下方,“十日之内,朕要拿到结果。若没有,那就只好顾爱卿来担这个罪责了!”
说完他站起来:“退朝!”
众臣三呼万岁,顾廉抬起身子,与人群里的傅容对视了一眼,持笏转了身。
杨际同样也看了眼傅容,而后又看向杨肃他们,抬步跟上。
长缨等到最后才与杨肃一道出宫,承天门下东阳伯他们也都在。
至此,第一步算是已经走出来,彼此立定议了几句,便就先散了。
东阳伯和荣胤都得去卫所,而凌渊需去给长缨办理调职的事,杨肃还得回王府布署防务。
长缨这边因为大婚临近,章程还在走,礼部还约了她议事,须得去过礼部衙门才能回府喘气。
皇帝回了乾清宫,刚坐下太监就禀“广威侯世子来了”。皇帝落座的姿势在半空停了半刻,随后才如常落到位上。
珠帘轻响,傅容走进来。
皇帝跟太监们摆了摆手,指着书案那头道:“坐。”又道:“吃什么茶”
傅容站着,说道:“儿臣活不了几日了,能坐下来陪父皇说说话就已经知足。”
“这是什么话”皇帝眉头蹙了蹙,“举朝之上,谁敢越过朕要你的命”
“朝上是无人敢,可若是父皇要儿臣的命,儿臣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皇帝顿了下,语气放得温软:“你怪父皇今日没跟跟沈璎顶到底”
“不敢,事情本来就是儿臣做的,沈璎是子澶的未婚妻,您的儿媳妇,您不帮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年我母亲可不像子澶的母亲,陪伴了父皇那么长时间。”
“越说越不像话了!”皇帝沉声睨了他一眼。
傅容不再言语。
皇帝站起来,叹息道:“傻孩子,难得今日顾家肯往这坑里头钻,父皇怎么可能将他放过
“子澶他们虽然咄咄逼人,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但他们没有证据,拿你毫无办法。
“就算是顾家接手了,只要咱们自己不说,他们不可能会揪得住你的把柄。”
“父皇真的就这么有把握”
“此事你做的滴水不漏,当夜若不是荣胤寻到,凌渊他们定然至死都想不到她会藏在那里。虽说她是自御华林逃出来,可终究也只有她一面之辞,皇儿不必担心,子澶与东宫势同水火,这回且让他们先斗斗也好。”
傅容苦笑了一下,说道:“今日朝上沈璎只差没直接点明我就是皇子了,父皇觉得,我这身份真的还能瞒很久吗”
皇帝踱步:“能瞒一时,便对咱们有利一时。”
“可我却觉得,倒不如此时公开身份让我认祖归宗。”
“此刻”
皇帝转身:“那怎么行”
“儿臣成了皇子,不是更可以光明正大地辅佐父皇了么”傅容也走过去,“父皇也不能保证顾廉一定不会找到把柄。
“万一找到了,又或者是让凌渊他们找到机会把我的身世透露给顾家,那时候我们就被动了。不光是儿臣活不成,就连父皇也还要损失一个傅家。”
皇帝没有说话。
“父皇就忍心看着儿臣被他们逼上绝路吗”
“不见得会如此。”
“我也希望不会如此。可我始终是要认祖
第363章 可悲的是我们
傅容没有吭声。
傅颖道:“顾家当日因两个护卫而背了锅,今日半推半就被晋王府诱进坑中,又立下了军令状,是绝不会手软的了。
“皇上又默许他们如此行事,也不知道对大哥有没什么安排”
“拿掉顾家是他毕生夙愿,他忍辱负重多年,杨肃张嘴给顾家施压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傅容道。
“靠他是没有用的,贻安,我们只能靠自己。方才我看到沈璎和礼部官员在一起,可见他还是想凭这门婚事稳住杨肃的。
“他并非铁了心要立我为皇储,所以杨际于我而言反倒那么重要,但杨肃不除,我们终究不稳当。
“虽说我们有足够信心顾家会拿不到我的把柄,可我也不能让他们先发现我的秘密然后陷入被动。
“宫里已经想灭顾家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有这样的机会,他不会管我是什么处境的。
“对他来说,反正事情已经很糟糕了,晋王府与凌冯荣几家也已经团结起来了,他不会再花心思护我,而宁愿放任东宫跟杨肃去争,他再从中渔利。”
傅颖掩不住担忧:“他这是在玩火。”
“何偿不是”傅容冷笑,“但于一个执念到了极致的人而言,大约明知是玩火也是不会放手的,就好比我。
“顾家已然奉旨追查真凶,再过不久,杨肃定然会引导线索给他,顾家和杨际的确是宿敌,但在这件事上,也一定会形成默契。
“那个时候,形势就压根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了。”
傅颖皱紧眉头:“介时将后患无穷。”
“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都已经在幕后躲了半辈子,介时再推锅给我们这些皇子,推给顾家和凌家,自有人会替他把口水喷向我们。”
傅容在窗前站定,望着院里几只啄食的飞鸟:“可悲的是我们,明知前路白骨累累,却还不能不前行。”
傅颖沉吟:“那如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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