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在上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丛嘉木说道，没有因为饭点的时间被人打扰而有




第二十五章 银发副总裁
    北城近几天有重要会议召开，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停产、限行。没有了货车的来来往往，原本热闹的园区显得冷清不少。再加上年底，很多行业进入了淡季，一些公司甚至早早地放了假，让员工提前回家过年。所以即便是午饭时间，街道上也鲜见人影。路边摊的老板们多数都在没精打采地玩着手机，寻思着是不是也早点打烊回家过年算了。

    卡穆北城事业部位于工业园区的正中心，门前东西走向的道路两旁整整齐齐地种满了柳树。夏日时分，一树树挂满浓密绿叶的柳条随风摇曳，犹如绿色的波浪般将整条街道装饰的生机勃勃，到处都是“万条垂下绿丝绦”的美丽景象。只是到了冬季，一场寒风扫落叶后，留下的一树光秃秃的枯枝和地上堆积着来不及清扫的残枝败叶，将灰蒙蒙的街道衬托得更加萧索。

    一阵微风吹过，干枯的柳枝发出互相击打的“啪啪”声，给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带来了一丝生气。空荡荡的街道上由远及近地驶来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商务车在卡穆公司门口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滑入公司院内，在办公楼门前停了下来。

    从副驾驶室里走出一个年轻人，他神色匆匆地绕过车头，走到司机座位后方的车门处站定。待自动车门缓缓打开，年轻人一手挡在门框上——显然是怕车里的人下车时碰到头，一手接过车里人递过来的公文包。之后就见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士弓着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司机早已用自己的门卡打开了办公楼的大门，守候在一旁等待着来客。银发男士和年轻人朝司机略一颔首，便走进了办公楼。

    来客进入公司大厅后，并没有直奔七楼会议室，而是在一层展厅区域逗留了片刻，打量着周围的一些展品，以及北城事业部获得的荣誉奖章。

    年轻人跟在银发男士身后，极其有眼色地介绍着银发男士感兴趣的事物，好像他对北城事业部的情况非常熟悉。

    银发男士听完年轻人的介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年轻人的指引下，坐着电梯直奔到七楼。

    这次集团副总裁庄翀来北城事业部，北城事业部并未安排热烈的迎接场面，这主要与卡穆集团的行事风格有关。

    卡穆集团是老牌国企出身，从60年代建厂至今，虽然负责人几经更换，但是有两样东西卡穆一直保留了下来：一是它的国企身份。由于卡穆集团所经营的产品在行业中的技术垄断地位，虽经几次改革，但是它国有企业的身份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二是卡穆人艰苦奋斗、求实务实的优良传统。经过艰难地探究摸索，从一窍不通到行业垄断，卡穆人正是本着求实创新、实打实干的精神，才为民族企业开拓出一条康庄大道。这第二点在老一辈的卡穆人身上体现得尤为突出。

    是以卡穆的领导们行事作风一贯低调，出行除了秘书陪同，很少有所到之处人群簇拥、夹道欢迎的景象。

    庄翀静悄悄地来到北城事业部，除了集团的作风使然，也是因为北城事业部的丛嘉木是他带进来的，庄翀对北城事业部和丛嘉木有着同其他事业部不一样的感情。每年庄翀都要到北城事业部来一两趟，关心关心事业部员工的工作生活，询问一下事业部的业务进展情况。来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并且在庄翀的强烈要求下，一切从简，不讲究排场。

    最近天气情况良好，难得飞机没有晚点，知道庄翀下午一点准时到公司，即便没有特别安排迎接，但是杨朔洵还是早早地等在了会议室，恭候庄翀的到来。

    七楼会议室是丛嘉木和杨朔洵的专属会议室，仅供他二人安排的会议使用。七楼会议室的装修风格与楼下其他会议室厚重、豪华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走的是极简路线，既简单大方，又不失时尚气息。

    这样的装修风格甚合丛嘉木的心意，但是杨朔洵却不以为然。他更喜欢暴发户式的装修风格，总觉得年轻人喜欢的极简风，少了一些庄重和严肃。

    会议室有着和丛嘉木办公室一样的



第二十六章 改革的大势
    “是技术部项目阶段性汇报，主要是今年新入职的员工做年底工作总结。丛总分管技术这块工作，他亲自参加会议，对新人也是一种鼓励。”杨朔洵跟庄翀解释道。

    “james做事一向考虑周全，这一点我是绝对放心的。”庄翀点点头。

    安顿好庄翀，杨朔洵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北城事业部第一年独立核算就达到了盈亏平衡，虽然与其他事业部相比，“盈亏平衡”看上去并不是个十分光彩的数据，但是杨朔洵却知道，这个“盈亏平衡”对于北城事业部和总部的分量是何等重要！

    北城事业部是卡穆集团众多事业部中的一个。成立初期，北城事业部的定位是技术研发基地，一应研发费用投入全部由总部承担。除研发与综管，其他部门一概没有。卡穆的其他事业部要么定位跟北城事业部相仿，要么就只是销售公司，只有销售业务方面的投入，而没有研发成本。

    一年前，庄翀提议事业部改革，因为丛嘉木是庄翀带进卡穆集团的，所以北城事业部首当其冲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丛嘉木与杨朔洵与总部领导几番艰难交涉，但总部领导反馈的信息却是：从卡穆的战略发展大局着想，事业部改革是势在必行的。不仅北城事业部，其他事业部也会逐渐拉开改革的序幕，这一点没有协商的余地！

    丛嘉木与杨朔洵也知道，这趟浑水哪有庄翀和总部领导说得那么简单，也清楚即便他们反对，改革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丛嘉木和杨朔洵也只是将北城事业部面临的主要问题一一摆上台面，论述了北城事业部独立核算面对的困难和资源短缺，让领导们对情况有个基本的认识，也给自己留条退路。

    那次庄翀打着“帮礼不帮亲”的说辞，支持改革的态度异常坚决。庄翀当时表态，需要的资源总部可以提供，面临的困难总部可以协助解决，但是改革的步伐不能停止，是势在必行的。

    庄翀最后无奈地透露，这次改革是卡穆集团总裁纪学墨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纪总表态：卡穆集团不养闲人，趁此机会，要将那些只花钱不赚钱的事业部来个彻底地大清洗！

    从单一的研发机构到一个拥有完整体系的公司，丛嘉木和杨朔洵要在短时间之内将公司组建完整、产品推向市场，那段时间他们没日没夜、呕心沥血地筹谋规划，和经历的艰辛自然不言而喻。

    除了庞大的研发费用，生产基地的费用投入、员工的薪酬等等，没有了总部资金的支持，这些全部都要靠北城事业部自己打拼赚取。同时来自各界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卡穆事业部改革的动态，无形之中给丛嘉木和杨朔洵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做得好了吧，别人说你北城事业部背靠卡穆这棵国内著名国企大树好乘凉，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吧，那就意味着改革失败，除了丛嘉木和杨朔洵会沦为业界的笑柄外，其他几个情况类似的事业部恐怕也会连带遭殃，结局也会跟北城事业部一样：要么业务被总部吞并，要么直接倒闭。毕竟卡穆也要赚钱，领导们不能容忍这种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事业部存在。

    一年过去了，年底销量汇报，总部对于北城事业部交出的这份答卷还是非常满意的。并且早在11月份就通知北城事业部将明年的销量预算尽早提报上去。对于这个数字，丛嘉木和杨朔洵心里自然是有个合理预期的，就是不知道这个预期跟总部领导们的预期是否一致，尤其关键的是，是否跟纪总的一致。

    丛嘉木和杨朔洵制定明年销量预算的时候，丛嘉木根据市场容量以及产能大致预估出一个数据，而杨朔洵则认为应该在丛嘉木预估的数据上再降低10，这样才有与总部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次庄翀到访，恐怕就是带着总部领导们的决议来的，明年的销量预算到底能不能在丛嘉木和杨朔洵的计算之内，就看今



第二十七章 醉翁之意
    终于说到这个问题了！

    杨朔洵立马正襟危坐，期待地看着庄翀。丛嘉木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但是精神也是高度集中起来。庄翀接下来的话，可是关系到北城事业部明年是按照丛嘉木和杨朔洵的规划，按部就班地前进，还是需要合事业部上下全力，披荆斩棘地杀出一条血路。

    “领导们的意思呢，根据市场前景和北城事业部的潜力，销量预算还要增加10个百分点。”庄翀说话声音低沉，但是语气却很郑重。

    果然被杨朔洵猜中了！

    “哎呀领导，我们北城事业部给的那个预算已经是我们工厂最大的产能和仓库容量了！再提高我们的产品去哪里生产，存放到哪里呀！”杨朔洵听完庄翀的话眉毛一挑，立刻夸张地嚷了起来。

    “老杨，有话好好说，你别激动嘛！”庄翀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朝杨朔洵摆摆手，冷静地说。

    “领导啊，您也知道，我们北城事业部就是个研发基地，现在的那个工厂也就是试验料放大车间，不能真把它当做‘金刚钻’来用啊！……”

    看着杨朔洵在一旁捶胸顿足、大倒苦水，丛嘉木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个杨朔洵，真是不好好教书的销售经理不是个好演员，世界都欠他一座奥斯卡！

    “……还有就我们那个巴掌大的地方，您是没看到，投个料工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要是哪天消防部门一查验，准给我们关停了不可！到时候我和丛总那都得进去！我们也是做得提心吊干啊……”杨朔洵痛心疾首地说着，好像自己马上就要被关进去似的。

    “这个问题也是后面我们要讨论的，关于卡穆工业园二期建设事宜。”庄翀趁杨朔洵喘口气的功夫赶紧插上一句，“我们还是先讨论销量问题。”

    “johnson，老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实事求是地讲，我们提报的预算已经是工厂最大产能了。”丛嘉木真诚地说。

    尽管庄翀在卡穆是丛嘉木的领导，但是丛嘉木还是习惯和以前一样，直接叫庄翀的英文名。

    “北城事业部的难处我当然理解，你和老杨的处境何等艰难我也都知道。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还望你们能够理解我。”庄翀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关于北城事业部的销量预算，我也在会议上跟领导们据理力争。我也不瞒你们，最后领导们同意将预算追加至少8个点，这已经是领导们的底线了。”庄翀诚恳地亮出底牌。看来对于丛嘉木和杨朔洵，庄翀还是很顾念旧情的。

    “还有商议的余地吗”杨朔洵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我们的库位还有产能……”

    “这样，”丛嘉木打断杨朔洵的话，“非常感谢johnson将这个信息告诉我们。既然johnson将总部领导们的底牌亮给了我们，我们也就不斤斤计较了。我同意将预算量追加10，多出来的产能我和杨总想办法，但是库位还需要总部协助解决。

    同时，在原材料供应的价格方面，希望总部能给我们相应的优惠政策。我们也不要求按照a级大客户的折扣力度给，但是至少得是b级大客户价，而且在市场货源紧缺的情况下，要保证北城事业部90用量供应。”

    听了丛嘉木的话，庄翀心里苦笑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丛嘉木和杨朔洵这两人，唱了半天双簧，原来目的不在销量，而在原材料价格和供应量上！看来他们在总部也并非没有经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俩。

    “这个问题总部领导在会议上确实也提过，既然你们对于增加10的预算量没有意见，那么就按照你们的要求，原材料按照b级大客户折扣给你们。但是供应量还要看整体的市场情况，总不能我把所有客户、经销商的货断了，专供你们北城事业部吧啊”庄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丛嘉木和杨朔洵也点头认可。

    北城事业部接受总部领导的要求，增加8的



第二十八章 骗子来电
    “总经理不在办公室，今天总部有领导过来，总经理和他们在会议室开会。”fiona看着苏妍微笑着说。

    “大概还要开多久”苏妍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儿担忧。

    “这个不好说，已经开了两个半小时了。”fiona见苏妍表情不对劲忙问：“怎么了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苏妍没听到fiona后面的话，自顾自地低头皱着眉头沉思起来：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丛总门边还放着登山杖，是不是腿还没好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好会不会伤到了骨头他都没有去医院看看吗

    一连串的问号萦绕在苏妍脑海里，却弄不清楚答案，苏妍感到心烦意乱。

    丛嘉木的腿一天不好，苏妍就始终不能放心。即便他们心照不宣地对那天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苏妍仍旧心怀愧疚。

    苏妍正犹豫着是在这里等等丛总，还是先回办公室的时候，原本已经坐回座位上的fiona突然站起来叫道：“总经理！”

    刚刚苏妍想着自己的心事，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苏妍猛然回头，却见丛嘉木一身西装革履，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向自己走来。

    苏妍睁大了眼睛盯住丛嘉木的腿，除了感觉他的腿又细又长、线条匀称以外，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他怎么不瘸了好了

    苏妍向丛嘉木投去怀疑和询问的目光，却看到了丛嘉木脸上戏谑的表情。苏妍刚要开口问他腿的情况，丛嘉木挥挥手道：“有事进办公室说！”

    苏妍跟在丛嘉木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腿看。步伐平稳，足下生风，哪里还需要什么登山杖！

    进了办公室，丛嘉木转身关上门。

    “找我什么事”丛嘉木语气轻快地问，看上去心情不错。

    “您的腿……”苏妍手指着丛嘉的腿，给了丛嘉木一个疑惑的表情。

    “今天有重要客人来访，就算腿伤了也要撑一撑。”丛嘉木微笑着说。

    “真的”苏妍表示怀疑，“不疼了吗完全好了吗”

    丛嘉木看着苏妍呆愣的样子忍俊不禁：“连着吃了两个星期的排骨和肘子，就算是腿断了，骨头也长出来了！”

    哼！苏妍心里冷笑一声：您要是再不好，我就要倾家荡产了！

    “需要签字的文件你先放在这里，待会儿我签完了叫你。我会还没开完，回来拿点资料。”丛嘉木一边翻找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跟苏妍说。

    “您让fiona帮您拿过去不就好了吗干吗还要亲自跑一趟！”苏妍对丛嘉木欺骗自己的事情感到很气愤，忍不住怼起丛嘉木来。

    “我有大声叫过她，不过估计她忙着跟某人聊天没听到我的声音。”见苏妍生气的样子，丛嘉木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是越来越没有总经理的样子了。

    丛嘉木倒是很享受和苏妍这样无拘束的对话，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年龄的差距，没有职位的隔阂。虽然苏妍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苏妍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老板您忙着，我先回去了！”说着放下文件就要离开丛嘉木的办公室。

    “等一下！”丛嘉木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苏妍：“回去做一份应收账款账龄分析表，要明细，越快越好！”

    苏妍刚刚还气鼓鼓地噘着嘴，此刻看到丛嘉木的表情如此认真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马上回去整理表格了。

    临出门时苏妍又看到了门边的登山杖，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丛总的腿没有大碍了，苏妍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可是丛总的腿既然好了，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还害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给他点了那么多天外卖！苏妍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只要腿好了就行。摆脱了一件糟心的事情，苏妍心情畅快了很多，便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哟！苏妍，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