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周一大魔王
安逸柔声的安抚着怀里已经是气息奄奄的心上人,眼睛眶里是酸的不行,又转头急声的问那宁儿:“宁儿,夫人什么病这是怎么了”
宁儿她一个侍女哪里能知道只顾着抹着眼泪摇着头,
给安逸急的一把抱起柳思意就跨出了马车,人还没出去,声音就先喊出去了:“御医呢赵院使呢太医院的人呢”
姜尚知道安逸心里着急,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解释道:“伯爷,太医院的御医我早些时候就派人去接了,但是去晚了一步,被那些个黑衣人杀了个干净。”
“其他人呢军医呢郎中呢姜尚你去!把会医术的都给我找来!”
这战乱的光景,有郎中也早跑了,没跑的都成了辽人的刀下鬼,军医就更不能提了,夏军军中的军医基本上只能包扎包扎伤口仅此而已,
但是话虽如此,这位小夫人在安逸心里什么位置谁也不是个瞎子,这时候嘟嘟啦啦说这些给安逸,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所以弄的姜尚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主要安逸这心里上着火,一时间竟然把自己带来的李院判给忘了,倒还是那李院判自己从后面走了过来,朝着安逸一拱手:“伯爷,请找个宽敞的营帐让夫人躺下,让在下看看。”
姜尚一听这话哪还用得着安逸一个眼神射过来赶忙把手往营里面一让:“好好,有的有的,快跟我营中来。”
说着,就带着安逸抱着柳思意跟着李院判往营里走,刚走两步安逸又忽然转回头来,对妹妹安欣道:“欣儿,带着阿懿和孟崎去找军医,给他们包扎一下。”
安欣脸上挂着的泪痕还没消,朝她哥哥乖巧的点点头,“放心吧,我照顾他们俩。”
........
姜尚引着他们直接就进了中军大帐,因为蜀地的兵马在兰州城不属于常驻兵马,所以一般像姜尚这样的将领往往都是住在军营中的,中军大帐里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安逸把柳思意轻轻的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是又重新陷入了昏迷,而且就连呼吸都有些气若游丝了起来,
其实这病情方面其实院判李全稍一搭脉便心中明了了,柳思意得的,就是之前在韩林的时候,他跟安逸所说的那种疫病之后的伤寒症。
李全松开手上的脉象之后,便嘱咐一旁的宁儿去给夫人找些被褥保暖,然后朝着安逸一拱手,示意他借一步到帐外来谈,
安逸自是心焦,几步就先跨出了营帐,转身对着李全急声道:“院判就莫要在跟我卖关子, 夫人得了可是什么病症,你可有法治”
“伯爷可还记得辽营中的那个猛安”
安逸心头一紧,“院判的意思是......伤寒症”
李全点点头,转而又问安逸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共看明月皆如此
第二百五十三章共看明月皆如此
高慈懿和孟崎的伤势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都是万幸没有伤到筋骨,孟崎身上的刃伤多些,尤其是后腰的那一处剑伤,周娟儿帮他脱下甲胄来看的时候,殷红色的好深的一道伤痕,
只不过孟崎自己清楚,只要没有触及到内脏,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相比较之下,还是高慈懿那已经乌青发紫的左臂更让人担心一些。
安欣自己弄了个铜盆,打过一盆清水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四方纸包样的东西,高慈懿就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之后里面全都是白色的粉末状物,
紧接着,她用纤手将那一整包全部都倒进了铜盆中,原本透彻见底的清水一下子就浑浊了起来,而后安欣又扯过一条巾帕放在盆中,在那浑白色的水中湿了湿,再捞出来巧妙的叠成了个四方形,朝着高慈懿整条乌紫的胳膊伤口处这么一敷,
“哎呦哟,凉凉凉!”
可能对于痛感来说,还是这一盆蕴着冬日气息的水更加具有刺激性,让安欣刚一碰到高慈懿,他就浑身打了个激灵叫了出来。
“这药就得用冷水才有用,你忍一下。”
安欣倒是没有因为高慈懿的叫声而停止手上的动作,她一手揽住高慈懿的肩膀,以方便把力道都施加在这巾帕之上,让吸饱了的巾帕能够把那些药水尽量的释放到伤口中去。
高慈懿看着安欣一脸认真的小脸上,还挂着之前没有来得及擦拭掉的泪痕,便地抬起手轻轻的欲要抚在她俏脸上,
哪知道手刚伸过去,就被安欣一把抓住,然后往他左臂上一拉,按在了那块湿润的巾帕上,轻声的微嗔他道:“手要是没地方放,就自己按着。”
“嘿嘿”
高慈懿傻笑了两声,朝着身旁那盆水努了努嘴,问道:“欣儿,这是什么东西你还会给人治病啊”
安欣轻叹了一口气,耷拉着小脸儿道:“唉,我要是会治病,肯定先把思意姐治好,这东西说来还是之前思意姐给我的,是她以前行走江湖时备下的,像你这种被刀刃上涂抹毒药所伤而手脚麻痹的,只要一敷就好。”
高慈懿也是应和着点点头,“说来这位柳姑娘真是个奇女子,我之前只是见到她跟你哥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时候,只是觉得他们两个感情很好,但是今天见了你哥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才真正能够感受到她在你哥心中的地位。”
“你要是知道逸哥和思意姐之间的过往,就会知道他们俩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了。”
倒是营帐一旁躺着的孟崎插了句嘴。
安欣没有说话,只是似若无意的用手把玩着高慈懿的衣角,细弱蚊声的幽幽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思意姐这样病重,你也会为了我心急至此吗”
高慈懿没答话,胳膊忽然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水蛇一样绕了个圈,从后腰将安欣一把揽住,
这下子安欣倒是没有反抗,只是昂起自己的俏脸,看着高慈懿,似乎在等待着心上人的答案。
“若真是这么一天,我便是什么王位、富贵我都不要了,谁要能医得好你,我便连这条命都一并给了他。”
甜甜的情话总像是一颗浓浓的蜜糖,融化成甜腻腻的汁水浇在心头,能让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尽情地呼吸着这不属于自然界的温暖,也能使得心底的闸门彻底打开,释放着那股叫做悸动的奔流,
“谢谢你。”
安欣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让她美的不可方物的弧度,配着俏脸上因为刚刚抹去泪痕而带着的凄然之感,像是一壶度数并不是很高的醇酿,伴随着粮食的甜香,一股脑的涌进了高慈懿的鼻孔里,
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晃在高脚杯里的时候,总是更加迷人一些......
“咳咳......那个......打扰一下,你们谁见到伯爷了吗”
胡玉华很是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打断了正在鉴赏“美酒”的高慈懿。
高慈懿是不认识胡玉华的,而胡玉华又总是一身黑灰色的紧身衣袍,常常都是翻墙上屋的,导致他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让高慈懿看上去还以为来禀报军情的大头兵呢,
“你等着。”
高慈懿怕这小子在军营里乱闯,便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将胳膊上的巾帕拿掉递回给安欣,
“我去去就来。”
然后活动了活动自己感觉上好了很多的左臂,朝着营中的方向一指,“走,我带你去找伯爷。”
倒是安欣不放心的追出去,向着高慈懿朗声叮嘱道:“你快些回来,这药效是有时间的!”
“知道了!”
高慈懿朝着她高高的一扬手,就只留下两个背影给安欣
“真不让人省心。”
.......
再说这胡玉华,本来就是个四肢粗壮的个矮个子,怀里也不知道是揣着个什么东西一样,看起来还挺重的,让他躬着身子用手这么捧着,一双小眼睛又是贼溜溜地转着,
这看在高慈懿的眼里,倒像是一个极其猥琐的探子来营中打探一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是哪个军中的可是有什么事要禀报给伯爷”
胡玉华和胡玉娟两兄妹受安逸交代,一向都是有事儿直接找安逸,其他的什么将领一概不问的,没来由被这小将打扮的人这么一问,也就没怎么在意的随口应道:“嗯,皇上的事儿。”
“皇上皇上现在在哪”
高慈懿对于这兰州发生的事情那是一概不知的,刚一进城先是碰到了孛儿斤,然后又遇到了黑衣人,接着见了姜尚再去了伯爵府里帮忙,最后急急忙忙的帮着又把病重的柳思意护送了回来,所以一路上根本就没来及向任何人打听,
现在巧了正好有个人提到这话茬,倒让他转而有些急切地问及此事,
胡玉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比他高两个头还有余的高慈懿,一副看天外来客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轻笑了几声有些玩笑地接道:“皇上还能在哪在棺材里呗!”
“你放肆!”
高慈懿一听,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就要往腰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抓阄
第二百五十四章抓阄
安欣在营帐中见高慈懿出去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也忍不住出去寻他,找了没有多远,就看到高慈懿正一副丢了魂儿一样坐在地上,后面直愣愣的站着两个挑着火把的兵士。
安欣忙赶上前去,双手将高慈懿从冰凉的地上扶了起来,一边还嗔他身后的两个兵士道:“你们两个杵在这儿,就让他这样坐在地上”
那俩兵士不认识高慈懿,但是是认得这伯爷妹妹的,被恼着脸的安欣嗔的一脸委屈,也没敢答话,等看到安欣打算把高慈懿带走的时候,其中一个才壮了壮胆子似的向前一步阻拦道:“那个......那个安姑娘,这......人是我们廖将军要盯在这儿的,您这样把他带走了,让我们不好交代啊。”
安欣本来心里对这俩“没眼色”的兵士就不悦,看他们还主动出来拦她更是没再有一点好颜色,柳眉倒竖的斥道:“让开!好好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犯人,还要你们盯着廖将军要交代,让他去找我哥要去!”
说着,便一把扶着高慈懿从那俩兵士身边绕开来去,
这俩大头兵哪还敢再阻拦只能放这小姑奶奶过去,然后一溜烟儿的往廖瑛那边跑去禀报去了。
安欣是打算把高慈懿扶回到营里去接着帮他祛毒的,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高慈懿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样,大手朝着扶在他臂膀上的纤手一抓,淡淡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欣儿,我不想回去,能陪我走走吗”
安欣本来想打算执意带他回去疗伤的,但是看到高慈懿那凄然的不得了的面色,也只能臻首轻点地答应下来,“好吧,那我陪你走一会儿,之后你要乖乖跟我回去治伤。”
高慈懿很勉强的弯出了一个笑容,“好,答应你。”
安欣听完也乖巧的挽过高慈懿的胳膊,说来她还是第一次挽除了安致远和安逸之外男人的臂膀,就那么小鸟依人地跟着他,一对儿小情侣就好像忽然置身在了这战火硝烟之外一样,在营中缓步而行。
“欣儿,我爹他走了。”
对于高慈懿的这个称呼,安欣听起来觉得还是有些别扭的,不由开口问道:“那......你不是应该叫父皇吗”
“可他也是我爹,我娘亲的夫君,”高慈懿似乎在和自己较劲儿一样,
安欣也是有心想让高慈懿心里好受一点儿,至少聊些美好的回忆吧,便有意问他道:“你爹对你好吗”
高慈懿顿了顿,反问她道:“我......从小在宫里长大,只有一个父皇,只有一个母妃,也只见过一个爹,见过一个娘,所以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好’应该是个什么概念。倒不如我来问你吧,你爹爹对你好吗”
安欣倒是微微一笑,想都没想就应高慈懿道:“当然好啊,我爹小的时候经常和金伯父去到离家很远的地方跑商,那个时候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跟我说,问我要些什么。我就总会把书里看来的、街边儿听来的都告诉他,让他买给我。”
“那......你爹最后都会买给你吗”
安欣点点头,抿着嘴,似乎回忆起来都很是享受一样:“没错,后来我娘亲跟我说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说的很多地方,有的时候他并没有路过,都是特地绕了很远的圈子去给我买的,为此我金伯父还没少跟他发牢骚。”
高慈懿不知道是不是被安欣脸上的表情感染了,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的扬了扬,但是又很快归于平静,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道:
“我听起来都感觉到那种幸福,所以我说嘛,‘好’这个定义得有比较才行,原本我也以为我生活的挺幸福了,但是跟你说的这些一比,简直都不好再提。”
安欣也听高影疏提起过她的小时候,以及所谓宫里面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小时候,不过耳听总归是虚的,她仍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的爹爹不是皇上吗那你想要什么东西的话,他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了”
高慈懿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母妃还在世时,确实时常可以见到父皇,而且经常也能见到我的母妃,可是我不像你,从小就有阿嬷教育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是那时候我很小,根本记不住我阿嬷说的那些,索性见了我父皇便不言语,以至于父皇还有我那些皇叔都觉得我是个很内敛的孩子,其实让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怕犯错而已。”
“听我哥说,你的母妃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高慈懿轻“嗯”了一声,然后冲她点点头,接着道:“母妃仙逝之后,我的处境就变的更糟了,整日待在撷芳殿里,不停地跟先生上课、学东西,我二哥四哥时不时还可以去见他们的母妃,而我和我三哥,却半步都出不去,更别提我父皇了,有时候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我有时候甚至觉得,父皇都不记得他有我这么个皇子,不记得有那个他之前如此宠爱的那个妃子了。”
安欣也没想到这深宫高墙里面看起来天潢贵胄的皇子,听起来居然过得这样孤寂,本来打算能够让他回忆些美好的事情减轻下悲伤,没想到从记忆之海里面拾出来的,都是这些带棱角的石头,转而也有些安慰的道:“你也不用总想这些悲观的,不管怎么说,你父皇在封王的时候不还是给你封了淮王那说明你父皇还是记挂着你,记挂着你母妃的呀。”
高慈懿这才算是勉强的赞同的又点点头,“是啊,跟我三哥比起来,我真的是很幸运了。你知道吗之前我们一同在撷芳殿里的时候,皇后娘娘总是把一些吃食点心给我们送过来,之前我一直都天真的以为,每一个皇子都是父皇的亲骨肉,都一样会享受这些糕点美味,但是当我有一天,趁着我阿嬷不在意,端着我的那盘凤尾酥去找我三哥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他和刘娘娘母子两个人竟抱头痛哭,最不可思议的是,一旁的两个太监居然就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他们两个的头上......”
说到这儿,高慈懿好像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稍微地哽咽了下才有接着说道:“真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规矩如此繁多、对于皇家脸面和尊严如此看重的皇宫里,还有这样荒唐的事儿。”
安欣听在耳朵里的只有惊讶,却是没法切身体会到高慈懿亲眼所见时的那种震惊和颠覆之感,所以她也没有插嘴,只是轻轻地抚着高慈懿紧握的双手,算是聊表安慰,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