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也渴望天明

    既然食之无味，不如……弃之！

    我找了个垃圾箱，毫不犹豫的丢掉了还留有我余温的棒棒！

    抬头发现我的脚正把我往“家”的方向带……也罢！总是要有个了结的，一味的躲避是懦夫的行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过做懦夫的志向。

    医院距离“家”不是很远，但以我的脚力走了估计两个小时，我没有门卡，好在可以在小门卫那里“刷脸”，同样的方式，我被一路放行！

    我站在“家”门前，望着面前这扇熟悉的、陌生的、温暖的、冷漠的防盗门，内里的甜蜜、痛苦、幸福、灾难、大喜、大悲如快进的影片在我脑中风驰电掣。

    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没有动静，想必里面没有人。我走了太多的路，那个可怜的棒棒糖带来的能量早被消耗完了，我累的有点虚脱，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地上好凉，我深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有损。”所以拉过门前的脚垫，并把它对折起来，然后放在身下。弓腰、抱膝、埋头，我又有点困了，夏季就这一点不好，觉多！

    黎明的时候，我被蚊子咬醒，胳膊上起了好几个疙瘩，暗想，果然捡了钱不交给警察叔叔是要遭报应的！

    七天的睡眠让我体虚畏寒，夏日黎明的寒气让我打了好几个哆嗦。我感觉自己还不如那几只偶尔飞起的蚊子健壮。我搓了搓手，祈祷上天不要让我感冒。侧头，看到一只花斑蚊子趴在墙壁上，黑色的大肚子隐隐透出些红色，想必那是我的血。我伸出一手想拍死它，可最后放弃了，算了，只当我日行一善，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容易！

    太阳升起来了，有暖暖的阳光照进来，驱赶了我身上的寒意，我打算站起来接受更多的阳光，可身体好弱，我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立起来。真的好羡慕外面的花花草草，要是我也能进行光合作用该多好啊！

    我正像大树一样接受阳光沐浴的时候，身旁的门突然有了动静，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我没有听错，门的确开了！原来里边一直是有人的！我脑中迅速闪过一丝对自己昨晚敲门不够用力的责备，可当我看到面前呈现的脸时，这点没有来得及被实施的责备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

    于世杰揽着夜月的肩膀就那么招摇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脑中一阵嗡鸣，眼前的景物人物瞬间失去了色彩，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黑黑白白的夜月少许紧张之后挂起的挑衅的笑，还有她突然间把于世杰的腰抱得更紧了，以一种似乎扑入的姿态，然后……然后我看到于世杰用没有多少变化的眼神睨了我一眼，低头托起夜月的下巴狂热地吻……

    我心里的某根弦崩断了，喉头一阵腥甜，眼前开始发黑，我想我就要晕厥了……我用最后的意识警告自己不能这么没用，我行的，我一定行的，没有人会伤害到我！我的牙齿在打架，但却发不出声音，我想我仅有的那点力气都用来把自己的指甲植入自己手心的肉里了吧……

    深呼吸……冷静……深呼吸……这是我从小对付委屈和不平的方式，这样可以使我变得不像看起来那么脆弱。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艰难过，震惊、痛苦、委屈、愤怒、失望统统凝结在一起，在我的心脏里窜动，我按下右心房，它就窜到右心室，按下右心室，它就窜到左心房心室，我感觉我就像一个拼命扑火的消防员，或者我把火扑灭，或者火把我烧死！

    ……棒棒糖吃完了就是吃完了，空留下棒棒也留不住甜蜜，最后还可能不小心被棒棒戳伤眼睛……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

    我终于立稳了，睁开眼睛，只是，为了强压下眼泪，那眼睛里一定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让开！”

    面前的两个人没有动，于世杰瞟了我一眼，还在继续他亲吻的动作……

    我将他们推开一些，从边上挤进了房间。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冰箱，我必须要找一些吃食来支撑自己快要罢工的身体。冰箱里好干净，应该有好久没有动烟火了。我在冰箱门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片碎面包，也没有管这块面包是不是已经过期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我一边吃一边继续扒拉冰箱，扒到了一小搓面条，我惊喜的恨不得对着苍天深鞠三个大躬……

    我眼角湿了，喉头哽咽，一定是噎着了，一定的，我拧开一瓶冰水，用尽十二分的力气，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全都压了下去，然后抱着那撮比金子还要让我爱的面条，走进了厨房，烧水下面。

    不一会儿，面就出锅了。这是一碗简单的面，简单到只有大半碗白水和一丁点面，为了多疼自己一点，我在里边加了半勺盐！

    我捧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坐到餐桌前，“呼噜呼噜”吃起来，仿佛我天生就是一个吃货。等我把汤都喝干净了，还不忘优雅地拿了一张餐巾纸，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然后洗碗，然后准备去书房睡觉。

    “站住！”

    我循声望去，原来屋里有人啊！也是，我都进来了，他们还在门口干什么啊，做给谁看啊

    只是这人好像少了一个，女人呢男人怎么落单了

    吃了饭了，大脑明显有能量好好运转了，我想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或许于世杰一时被夫妻之恩撞击了大脑，在我离开之前，准备给我留最后一份尊严吧。

    我是否应该……感激涕零！

    “有什么事吗，于先生”

    “……”

    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我发现心痛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然后似乎又有一下……又一下，终于不受控制地连城一片……

    于世杰没有说话，我想我们经历了将近五年的马拉松般的柏拉图式恋爱，他总得被我的话刺痛一下吧。看他的表情，阴沉沉的，明显我猜对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很多人说男人可以把爱情和性分开，可以一边跟一个女人经营纯洁的柏拉图爱情，一边跟另一个女人在床上夜夜生欢。如果于世杰也可以这样，那么我绝对不会奉陪！我占有欲很强，我要求我的另一半身、心都绝对忠诚，哪怕只与他一起经营奇葩的柏拉图式婚姻。

    见于世杰一直沉默，我接着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休息了；要是有什么事，就等我休息完了再说吧。”

    我径直回书房休息了，这一觉睡的特别好，也许是想抓住的终于失去，终于不用再努力了，此时一身轻松！

    夏季就是多眠，这一觉又是半上午，醒来的时候没出息的肚子早就把那碗可怜的面条消灭干净了，现在貌似又在闹情绪……

    我叹了口气，想再搜点东西吃。走出卧室，看到于世杰还在客厅坐着。

    “我们谈谈吧！”

    “好的，等我一下。”我习惯于善待自己，有什么天大的事，也得排在我的肚子后边。我想起了电视柜的下边还有包红糖，喜出望外，好歹可以吃。我倒了半杯子，借着饮水机冲了一杯浓浓的红糖水




第七章 落单
    我和于世杰一起走出民政局，记得半年前我们登记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今天，却格外晴朗，我的心情也似乎要晴朗，至于他的心情，我不再关心！

    我没去看他，默默地走下民政局高高的台阶，仿佛走下我们一起努力筑起的爱情高台。走尽了台阶，分道扬镳，我很圣母地说：“好好待夜月，她才十八岁！”

    他望了我一眼，没有吭声，那眼神太复杂，我懒得分析内里汇集的是什么。就这样，他开车走了，而我要做的事情是：首先找个药店，然后找个饭店，最后找个旅店……

    虽然是净身出户，但好歹我的银行卡还是我的银行卡，有卡走遍天下，这感觉真好！我走进一家药店，在药店人员的帮助下，涂了药膏，包了手脚。走出药店，我又咳出一口血，看着这口血，总让我想起一些癌症晚期的人，不禁有些后怕。我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如此不容易，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活呢，所以不能倒下！现在我是一定要到医院去看看的……没有家了……以后就是孑然一身了，孤孤单单，我不疼我，还要谁来疼呢

    医生建议我住院，我仔细计算了自己卡里的钱，应该有两万的样子，我想我得对自己好一点，住院也不是不可，于是我让医生开了住院单子，看到住院单押金金额一栏，一个“1”后面累积了四个“0”，刹那间，我感觉我的卡好脆弱，不知道能否庇护到我出院。

    最后我改变了主意，我心疼钱！在我的身体和钱之间，我第一次铜臭味十足地选择了钱。这个城市的消费真的好高，我还要租房，还要吃饭，如果可以，我还想拿着这笔钱离开这个城市，去外地谋生……

    “医生，一定要住院吗我可不可以在家里养，然后勤来检查。”

    医生看了看我被打肿的脸，还有那捏着住院单裹着纱布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点了点头，给我开了些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有了医生的点头，我觉得我的生命大概是安全的吧，如此我也有心情吃饭了。找了个提款机，提了一些现金，然后走进路边的一家小餐馆，要了一碗当归牛肉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这几天犯太岁，失了太多的血，得补回来。尽管呼吸的每一口气都让我胸疼，我还是坚持吃完了饭，只是没有感觉到身体补充了多少能量，反倒更加疲惫了，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休息。我本打算坐公交车回那个只剩了个房子的家取东西，可是体力不支，我的身体能够支持到现在真的已经到极限了。本着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原则，我选择了网约车。很快就有一辆水蓝色的小qq过来了，看了看车牌号，我知道就是这辆车，只是车很小，不过我要求也不高，能载动我就好。

    “漂亮的姐姐，是你打车吗”

    我看到车窗口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仰着一张脸，露出一口白牙。

    “是的，你是冯先生吧”

    “呵呵，是的，上车吧。”

    我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端详了一下司机，发现这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小伙子笑起来很阳光，让人很有安全感。

    “漂亮的姐姐，你是要去紫竹苑吗”

    “是的。”我又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对我的称呼，“漂亮的姐姐”，呵呵……大概是一个类似于“美女”的大众称呼吧，不过挺好听的，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也许是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威胁性，所以随着我的倦意越来越难压制，我说道：“一会儿到了，你叫我吧，我睡一会儿。”

    “好的，没问题！”

    他的声音还是饱含着一股激情，我好久没有碰到过对生活这么有激情的人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这位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呢”

    “不用，我没事。”

    “哦，真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

    能够被陌生人关心，感觉暖暖的，想来，这么多天，在我有意识的状态下，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关怀……心里掀起了一层波澜，原来我也是需要关怀的，哪怕一点点也很好……

    放下戒心，我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然后就一切都陷入黑暗了。我也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总之是闭了眼睛，很安静，只剩下轻轻的喘息标示着我还是一个活物……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车是静止的，车内开着空调，我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车里。可是司机却不在，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解开安全带，下车，看到司机正在借着一个大婶浇花草用的水管子，洗头洗脸，浇花的大婶戴着草帽，皮肤黝黑，只是同样有一口健康的白牙，“小伙子，小心别着凉哈。”

    “阿姨，放心吧，我就是在凉水里泡大的，这凉水跟我亲着呢！”

    “呵呵……”浇花的大婶哈哈笑起来。

    映着下午的阳光，我总觉得这情景温馨的仿佛世外桃源。一时站在那里，竟然忘记了挪动脚步。

    “漂亮的姐姐，你醒了啊。”

    我从游离中醒过神来，“……嗯，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扒拉了一下带水的头发，然后从肩膀上抽下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对浇花大婶说道：“阿姨，谢谢你啊！”

    “小伙子，客气啥啊，没事，没事。”浇花的大婶说着又笑了笑，拉着水管子，继续去浇花了。他这才回过头来望着我，满脸微笑，净是阳光和朝气。

    “叫了你两声，看你没醒来，想着是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吧。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事吧”

    &



第八章 被擒
    拉着皮箱走出楼房，抬头望天，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我深信生活总会美好的，只要我愿意！

    我站在小区外打车，准备找一家旅店容身。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我正诧异，轿车的门打开了，首先出现的是一双六公分的黑色高跟鞋，然后是黑色的丝袜和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职业装，最后出现的是一双凌厉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女人摘下墨镜，冲着我挑眉一笑，像极了某人的作风。

    “夜助理。”

    “李秘书。”

    “听说你出院了，恭喜恭喜！”

    “谢谢关心！”

    “既然你已经办完了你的事，那么现在跟我走吧。”

    我不明所以，睨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跟我走就是了。”

    “开玩笑，我凭什么听你的，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

    我拉着皮箱，转过身，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两个膀宽腰圆同样穿着黑衣服带着黑墨镜的人给拦下。无奈，我停住脚步。

    “夜助理，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让他们帮你走”

    “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说着我就要去包里掏手机，却被黑衣人一把夺了过去。

    “强盗，还给我！”我尽量把声音放大，希望能有人驻足，帮我一下。不知道国人太冷漠，还是我运气太差，还是他们都怀着跟我一样的思想，别人打架的时候务必要躲开！最终没有人过来帮我，我只得到了他们或诧异或同情的目光，仅此而已……

    黑衣人架起我就往车里带，我用尽全力踢打，直觉得胸痛，似乎又要冒出血来。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她！”

    我激动的循声望去，发现站在我面前的俨然是那个阳光的网约车司机，他一手指着黑衣人，另一手拿着我的药。单薄的小身板在膀宽腰圆的黑衣人面前显得那么弱小，可他却那么刚硬地正义凛然毫无畏惧地指着黑衣人的鼻子大吼：“说你呢，放开她！”

    “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只见李楠一个手势，黑衣人倾身而上，显然司机不是那人对手，只三两下就挨了一拳，那拳头打在他的肚子上，闷闷的，一定很疼，我见他痛苦的不能起身，急忙大喊：“助手，你们都住手……你们快住手……”

    黑衣人对我的声音充耳不闻，继续朝司机的后背上招呼，我转向李楠，“李楠，你快让他们住手，我跟你们走，你们快住手。”

    李楠摆了摆手，挑了挑嘴角，那可恶的模样一点也不亚于某人。黑衣人停止了动作，放开了我，我迅速的跑过去扶起了司机，关切地问：“冯先生，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