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人偶

    这些无聊的日常细节一点点填满了我与bernard相交线的缝隙。那些原本“不存在”的记忆线，突然就变得真实而丰满了。就好像之前我只是把它们丢到大脑的角落里，忘了，现在又重新想起来了而已。

    这些记忆让我感到自己非常可笑。我竟然一直坚持自己是无辜的，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游客，初次来到巴黎游玩，莫名其妙地被冤枉杀了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厨师。我竟然一直在纠结，警察凭什么就认定是我，真正的凶手又为什么要陷害我其实根本就是我干的，从来都是我，我就是那个冲动而残忍的凶手。

    不对。

    我的大脑仍然存在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还有哪里不对

    我抬起头，看到那欧洲警察正盯着我。这时我才发现，这个人的鼻尖上有一颗浅褐色的痣，正是在jin酒吧门口差点就认出我的那个警察。他的眼睛非常深邃，盯得久了，就像沉入了深海，脑海里翻涌的思绪渐渐平静，大脑稍微能运转了些。

    我突然想到，如果他们都已经掌握证据了，为什么还要派卷毛来

    “凶器呢”

    &




第二十五章 丛新
    耳边嘈杂而混乱的声音频繁发作，我几乎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没有人再来打扰我。只有水和食物会按时摆在我面前，不过我也感受不到进食的**。我只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在角落里呆了不知道多久。客观上我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表情大概只是有些呆滞而已。事实上我一直在对抗大脑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记忆，画面与声音像老式影录机一样，放一会，断一会。而我原有的那些坚信不疑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偶尔抬起头，那些人看我的目光渐渐有些不一样了。

    在我崩溃之前，忽然有人来找我。当他们把我从房间拉出来的时候，我几乎忘记了怎么走路。

    “算你走运！”

    我转过头去愣愣地盯着说话的人，他松开我时动作还很粗暴，仿佛我就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废弃的扫把。

    “算了，看他也够可怜的了，你就别挖苦他了。”

    “可怜精神病就应该呆在医院，出来祸害别人还算他可怜”

    他们在说谁

    我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懂周围警官的交神有问题”另一个人问道。

    “对啊，那个人自称是他的精神科医师。”

    还没等我晃过神来，我就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看见我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为成熟的外表增添了几分天真感。

    哦，她不是对我笑的。

    “辛苦两位了。”

    她笑盈盈地用手搀着我，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还记得我吗”

    我坐在她的车里，盯着她伸过来一只手，替我把安全带扣上，又顺手摸了摸我脸上的胡茬。

    见我不说话，她又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先带你去收拾一下吧。”

    从下榻汽车旅馆，到开房间洗澡，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就差没跟着我进厕所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说了句“no”，女人一直在笑。

    我在厕所呆了很久，拿剃须刀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话到嘴边，就分裂了。梨涡美女我见过。第一段记忆是在酒吧的惊鸿一瞥，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第二段记忆中她成了我相识两个月的朋友，名字叫丛新。

    这名字真好，如今我也想从头来过。

    “丛新，”我打开了厕所的门，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你能不能帮我……”

    她看见我手上的刀，笑了笑，“my pleasure.”

    丛新很细致，也很有耐心，她用温热的毛巾给我擦脸，手指时不时扶上我的头，偶尔从耳后垂下来的头发落到了我的肩膀上、胳膊上，酥酥痒痒的。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他们跟你说的”

    我抬起头，心里其实已经没什么波澜了。“我发病多久了”

    丛新把刀收起来，看了我半天，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我并没有任何关于医院的记忆，可你却是我



第二十六章 白毛KK
    车逐渐开出市区，进入郊外。

    沿途天地宽广，风景宜人，我感到比昨天刚出来的时候放松了很多。

    丛新看上去心情也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平时看书吗”

    “嗯……”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看过的书，发现除了课本屈指可数，只好有些尴尬地回道:“不怎么看。”

    “这样啊……这里刚好有本书，你可以拿去看看。”丛新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着我车座旁边的缝隙。

    那里的确有一本书，被夹在副驾驶座和手刹之间的缝隙里面。

    “我来吧。”我边说边伸手去掏缝隙里的书。

    “时间简史”我有些纳闷，这个黑色封皮彩色插图的书竟然是《时间简史》。

    “这书你看过吗”丛新沿着一排梧桐树拐了一个弯，进入一条小道，车流量顿时骤减。

    “没。”我摇了摇头，顺意翻开瞅了几眼，“感觉很像科普读物啊，我还以为是很专业的物理书呢。”

    “科普读物才比较好理解嘛——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丛新说道，“到那儿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如果睡不着，可以看看这个书打发一下时间。”

    “嗯。”我点点头，又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离开看守所之后，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到了就知道了。”丛新依旧保持着神秘，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我打开了这本书，想靠着这个打发时间。

    “人类认识宇宙，从看星星开始——

    以光年为标尺，量一量宇宙中的‘超远’距离——

    就算物质都毁灭，时间和空间依然相互独立存在——

    黑洞到底黑不黑——”

    我顺着目录上的字一个接着一个读出来，等到看到“你能回到过去，但无法改变历史”时，终于发出了一个疑问:“丛新你平时就看这个吗”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

    “你没觉得特别像初中物理课本吗这些东西一般人都知道吧”我问道。

    一听我说这话，丛新转头过来看着我，“那可不一定。”

    “哎，哎，你看前面。”我一发现丛新没有看路，立马大声喊道。

    丛新看了我一眼，转头看着前面的路。还好这条道人烟稀少，道路也比较通畅，还比较安全。

    “比如说，上面提道人类如果回到了过去，那也是无法改变历史。但如果你回去以后真的改变了历史，你觉得自己能发觉吗”丛新问我。

    “你这是在反驳权威。”我说道。

    丛新笑了笑，不可置否，示意我继续回答。

    “能吧。”我合上书，想当然地回道，“我自己做的事儿难不成还不知道”

    丛新又斜眼看了我一眼，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看着丛新似笑非笑地眼睛，心想:“难道我真的错了”，于是反问道:“那不然呢”

    “你的记忆是基于过去发生的事情，如果你的记忆从根本上被更改了，也就是从你改变历史的那一刻开始，你的记忆就已经被更新了。”

    丛新一股脑蹦出了好几个相似的词汇，什么改变、更改、更新，说得我有些头晕。

    “你说你都不相信上面写到东西，那看着玩意儿干嘛”我问道。

    “可以了解别人的想法不也挺好的吗”丛新回道。

    “行，你厉害。虽然我刚没怎么听懂，但是我觉得你很厉害。”我特地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生怕她看不到，拿到她的眼前晃悠了一下，再次强调，“真厉害。”

    她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本书你拿去看吧，看完了再还我。你要不还是先休息会，到了我再叫你。”

    “好。”被她这么一说，我倒真的觉得有些困了，立即把书重新塞回缝隙里，放低座椅，拉上了后座的毯子，盖在身上，一副老太爷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拍打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一团模糊的白毛正对着我，牛眼般的大眼正盯着我的鼻尖。

    “什么玩意儿！”我直接鲤鱼打坐般坐了起来。

    “fu——”

    &



第二十七章 纯黑的WHITE-GLAX
    黑，这可真黑。

    我看着眼前的纯黑色钢筋水泥建筑，想到的就只有这个词儿。

    丛新开了一道门，领着我俩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走廊。

    她在前面带着路，我和kk并排跟在后面。

    “这儿怎么都黑灯瞎火的”我看着眼前这明显被黑色油漆刷过的墙体，头顶上光线也忽明忽暗，仿佛是提着煤油灯在往前探路。

    “你们选这灯也是够奇怪的，咋那么暗呢不会用瓦数大点的吗”我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kk的胳膊。

    kk白了我一眼没回答。

    我只能作罢，像个闷葫芦一般跟着他们，整个楼道中回响着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这个地方很奇怪。一条通到底的黑色通道，说不上宽敞或者狭小，却刚好可以容得下我们三个人。墙体上像是贴着还是刻着什么，我顺手摸了一把，也是凹凸不平的，但是不明显，除非仔细观察，才能看到有那么一两道反光的痕迹。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看上去有两米多高。

    丛新走到那扇门前，将脸贴了上去，右眼对准正中间的门洞。不一会，四周发出了链条滚动的声音。咯噔咯噔，像是一条条粗重的链条正在使劲儿把铁门拉开，露出后面的磨砂玻璃。

    还有一道门

    我看着这玻璃门，心想:这弄那么多门儿干嘛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来

    只见丛新把手掌覆在门上的方形玻璃处，立刻出现一道蓝光快速地包围住她的掌心。紧接着，大概就是验证通过了，眼前的玻璃门“哔”的一声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围成一圈能进行高精度计算的计算机，黑底白字的控制台正在急速运转。周围站着两三个穿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时刻地注意着中间发光的“地球”——它被包围在正中间，是由蓝色光线组成的全息投影。那是一颗发着光的“地球”，蓝色光纤上正闪着零星几点红色的光芒。

    “hello，doctor！”丛新招呼道，“this is chen.”

    一位身着白色研究服的黑人从后面的玻璃门中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取下透明防护眼镜，伸出手说道:“你好，chen.”

    “bonjour.kk”他又对着在他背后的kk打招呼。

    kk扭过头，以一副皮笑肉不笑地姿态挥了挥手。

    我看着眼前这位笑得和蔼可亲的黑人老头，突然有个想法从脑海中冒了出来:难不成这里那么黑是为了配合他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他刚刚走出来的地方看去，那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虽说可以透光，但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无一例外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陈臻，这是will教授。”丛新向我介绍道。

    “你好。”我回道。

    我环顾四周，周围摆满了各种发着蓝光红光的高科技产品——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他和丛新互相点头示意之后，随后带着我们一起走入了那道玻璃门后。

    这里的摆设就相当居家了，一张后黑色皮质沙发摆在正中央，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有些水果点心可以随意拿取。沙发的另一侧摆着一个超级大的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类似于脑神经元电波检测仪器的玩意儿，不知道做什么用，而大桌子后面是一个紧闭的小门。

    kk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手里端着一个铁盘子，盘子上有一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针筒。

    “陈臻，待会kk先带你去洗个头，然后他会帮你把这个仪器给带上。”丛新对我说道。

    这什么情况还有洗剪吹环节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解，不是说要告诉我真相吗现在……我看向他们，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拿着针筒，一个拿着神经元电波检测仪器，难不成这里是精神病医院

    难道丛新只不过是哄骗我的而事实上，她也和那一帮人一样。

    或者……

    或者她更恐怖。

    我盯着她手里的神经元电波检测仪器，有个可怕想法在心底里蔓延:她在拿我做实验。

    “滚！”我一把扑到沙发旁的那张小桌子上，抓起上面的水果盘子，用力一挥手，把一盘子的水果都砸到他们身上，大声吼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骗到这里来你们要干什么”

    “陈臻，你冷静一点。”丛新立马放下手里的神经元电波检测仪器，双手张开说，“陈臻，我们真的没有要害你。我们是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