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重生记

    怎么办，怎么办文竹都急得原地转圈了。

    看到文露雅正往外走，不行，先拦下她再说。文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挡住了文露雅的去路。

    “嘿嘿嘿，嘿嘿嘿。”文竹站在文露雅的面前傻傻地笑着，文露雅一脸的懵逼。

    “是这样的，你不是读四年级吗，我暑假在自学四年级的内容，有些应用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文竹急中生智，嘴里胡说八道着。

    “这样啊，那你等我把衣服洗好吧，很快的。”文露雅人如其名，说话轻轻柔柔的。

    “不行不行，我很急的。嘿嘿，我急性子，等不了的，真的。”文竹太实诚了，真来不了这种考验智商的事。

    “好吧。”毕竟年纪小，遇到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只是微微为难了一下，文露雅就点头答应了。

    不过文竹想，以后她怕是再不想看见自己了吧。

    文露雅放下木盆，和文竹一块坐到了桌旁。文竹找出了前辈子最头疼的进水出水的应用题来。打定主意，现在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作业:某水池有甲乙两个出水管，丙为进水管。开甲丙管，20小时水池水排空。开乙丙管，30小时池水排空。只开丙管60小时空池注满。问满池时同时打开甲乙丙几小时排空。

    这个题目，小学四年级恐怕也有些难度吧，管它呢，能拖时间就好。

    两人好姐妹似的有商有量地讨论着，一会儿在纸上画图，一会儿排式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眉，两个好学生讨论问题，那怎么少得了智慧火花的碰撞于是越讨论越激烈，越激烈越兴奋，结果出来了，还觉得意犹未尽，准备再找出类似的题目接着做。

    “吃饭了，吃饭了，先吃饭，吃完后再讨论。”三婶终于出声干涉了。文竹从书本里抬起头，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今天不可能去洗衣服了。呼，文竹松了口气，过去了，终于过去了，没事了。

    没事了

    就在这时，河边传来了喧嚣声，声音越来越大，偶尔还有尖利的叫声。文竹一个激灵，“没有逃过是谁”

    文竹书也没顾得上收，转身就往河边跑，文露雅看了看文竹，若有所思，紧接着也尾随上来。家里大人也都没顾上吃饭，全都跑河边去了。

    这里的河，每年都会带走几个人的，今天又会带走人吗

    文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河边，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终于发现河心处有一个黑点在动，已经有船只划过去了，竹竿撑得极快，就为了抢在时间前面救人。

    “快快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文竹全身都绷




第十八章 五年级
    “来了，来了，邱老师来了，快坐好。”五年级教室里，坐在最后的邱水根把头缩了回来，小声地警告吵闹的同学。顿时，班级安静了。所有的同学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邱老师的到来。

    高红军、陈家国对着文军挤了挤眼，文军回了一个眼色然后坐正。

    班主任邱老师领着文竹和温润走进教室，邱老师站在讲台上，带着一丝笑意地说:“同学们都知道，我们班级新进两位了跳级生，现在请他们做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文竹毕竟有两辈子的生活经验，更有三年语文老师的工作经验，这点小意思根本不放在心上。上前一步亲切地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文竹，接下来的一年要和大家共同度过，请多多关照！”

    有了文竹的示范，温润有了些底气，他定了定神，也上前一步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温润，接下来的一年里要和大家一起度过，请多多关照！”

    毕竟是孩子，有两位新人进入，新鲜感还是很强烈的，所以掌声非常热烈。文竹和温润相视一笑，文竹看到了温润微微下垂的肩膀，看来刚才的阵仗还是有些吓到他了。

    坐在老师指定的第三组第二排座位上后，文竹打量着周围的同学。第一组有文竹熟悉的高红军、陈家国，第四组有文军。

    文竹还遇到了一位熟人，那就是一年级跳级考试时的考生——温瑞山，学校教务主任兼语文老师温开九的儿子。（温老师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因此也有老师戏称他为“温开水”。）温瑞山坐在第二组，与文竹同排。这个位置通常都是好学生的位置。

    文竹与温瑞山视线恰好对上，文竹友好地冲他笑笑。

    温瑞山也冲着文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视线就转开了。

    开学前，哥哥文军就曾幸灾乐祸地对她说过:“温瑞山的成绩是班级第一，考试几乎全是满分，最低也没有低过98分的。你想考第一，玄啰。”

    听着文军这个猪队友的话，文竹还真不怕，没有竞争，哪来的进步就这样，文竹还没有进班级，就给自己添加了个竞争对手。

    一个月下来，文竹和温瑞山的成绩几乎是齐头并进，温润紧随其后，三人成为了班级里的“铁三角”。邱老师每次见到这三人，那嘴角的笑是扯也扯不下来，文竹都替他累得慌。

    由于张天豪已经读初一了，温瑞山失去了伴，成为一只失群的孤雁，最后文竹好心收留了他，这样，文竹的课外学习小组又添一员大将。

    金秋十月，秋高气爽，是收获成绩的季节，也是收获各种作物的季节。文竹种下的蓖麻也该收成了。

    当时种下了二十粒蓖麻种子，存活了十七株，每株蓖麻有四米左右高，硕大的叶子向外伸展，仿佛一个个摊开的大手掌，可爱极了。蓖麻果实一串一串向上生长着，每粒果实上长满了浓密的尖刺



第十九章 离别
    一周后，妈妈收到了来自w市的来信，这是妈妈娘家来的信。

    妈妈下班回来，文竹发现妈妈的眼圈是红的。

    “妈妈哭了”文竹很疑惑，张口问道。

    “外婆病了，病得很严重。我们今年过年得回老家一趟了。”妈妈吸着鼻子说。

    接下来的日子，文竹一家过得更加节俭了，妈妈更加努力地晒各种菜干，一家人上山的时间也多了起来，采蘑菇，挖竹笋，洗、切、晒等等，就是为了过年时能多带些东西回老家去。

    文竹知道，爸爸妈妈的负担都比较重。妈妈这边还好些，生活在w市里，两个舅舅，大舅舅大舅母都有工作，外婆也是个勤快的人，家里家外照料得很是妥当，只是偶尔小舅舅会来揩点油而已，日子还是过得去的。妈妈每月只需要寄5元回去。

    但爸爸那边的状况就不太好了。爷爷逃离了老家后，爸爸就被爷爷的姐姐收养了。姑太太家境十分的贫困，家中的孩子又多，爸爸在他们家就没有吃饱过饭。据爸爸说:“那时实在是苦哇。后来村里的干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推荐我去了部队。”

    爸爸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现在每月的工资是32元，在当时算是高工资了，但每月都会寄回老家10元，再给爷爷5元，自己还有一家四口要养。

    文竹知道爸爸妈妈的难处，所以尽量的不给他们添麻烦，尽可能地帮着做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说其间发生的一件事。

    一天的晚餐桌上，摆着一碗肉羹，这是桌上唯一的一盘肉，流口水呀。文竹兴奋得两眼冒光，抢着上桌，嘴里还大叫:“有肉吃，有肉吃，这是什么肉”边叫边抓起筷子。文竹叫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妈妈的回答，奇怪地朝妈妈看去，只见妈妈神情暧昧地笑了笑，依然不回答。嗯有情况。敏感的文竹迟疑地把伸出一半的筷子又收了回来。

    文竹看人脸色的本事打上辈子就练出来了，不可能被骗，况且今天也不是公社分肉的日子，这究竟是什么肉既然妈妈不说，那爸爸呢

    文竹朝爸爸看去，爸爸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丝毫没有出现餐桌上有肉时喜滋滋地看着孩子们抢肉吃的模样，而是一副“别看我”的置身事外的表情。

    那就自己猜吧。此时文竹完全没有了吃肉的兴奋，想想，仔细想想。

    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谁来我们家了好像都没有，家里和平时一样。

    不对，前天，妈妈和她的一个同事到较远的村子里为村民接生去了，昨天晚上回来，今天有肉吃，啊，难道是文竹开始有些不敢置信，但想想妈妈的脸色，又看到那盘肉，那么猜想应该就是答案了，这是紫河车，也叫胎盘。

    民间有种说法，吃紫河车可以益气养血，补肾益精。所以有条件的人会千方百计得到它。妈妈是赤脚医生，做最多的事情就是接生，那偶尔得到一个也说得过去。文竹立刻明白了，马上和爸爸一样，完全忽视了这碗肉。

     



第二十章 回老家
    在哀伤中送走了温润，文竹来不及治疗受伤的心灵，又进入着急忙慌中了。文竹一家已经准备好了大大小小包袱，路上吃的，用的，带的土特产等等，包袱如何分配，路上要注意什么，妈妈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交代两个孩子。这次爸爸不跟着一块走，只是将文竹三人送到火车站，所以妈妈的责任重大，她也很紧张。

    此时的交通非常不方便，为了省钱，爸爸妈妈选择坐闷罐子火车，其实就是运货的火车。过年时由于火车运输紧张，这种闷罐子火车也被临时征调来运载旅客。

    闷罐子火车的车厢呈长方形，没有窗户，只在长边当中有一个推拉门，旅客席地而坐，里面昏天黑地、又闷又热，霉味、汗味、还夹杂着劣质烟草味，憋得人透不过气来。

    文竹他们要在这样的闷罐子里待两天一夜，然后再坐一天的汽车才能到w市。每次回老家都是一次痛苦的折磨。

    一大早的，文竹一家人也坐上了班车赶到市里去了，文竹几乎就是被大小包袱包裹着，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市里。

    爸爸将文竹三人送上了火车车厢，给三人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然后在千叮咛万嘱咐中离去。

    长长的推拉门轰隆一声关上，车厢里陷入一片黑暗，文竹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偎依在妈妈的怀里。

    “呜——”的一声长鸣，火车驶离了站台，“咣当咣当”地一摇一晃前进。在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不知时间也不知地点，唯一盼着的就是到达下一站时的几分钟放风。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到达江西鹰潭。鹰潭是大站，休息时间比较充分，上厕所，买吃的，换换气等等，站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文竹趁机去了厕所，释放紧绷一天的膀胱。

    到了这里就完成了一半的路程，曙光就在前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上，停靠时间只有三分钟。工作人员只是打开推拉门，给闷了大半日的旅客透口气，并不允许旅客下车走走。抱着对光明的渴望，车厢里的人们纷纷往门口挤过去。文竹还好，从来不喜往人多的地方去，乖乖地坐在地上不动，文军就不行了，兴奋地往门边挤去。

    不过一会的工夫，门边的人群忽然惊叫起来:“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小孩，有小孩掉下去了。”“快，快，快拉起来。”接着就是一阵骚动。

    小孩妈妈突然站了起来，往车门方向挤过去。文竹等了好一会，也许时间不长，但文竹就是觉得等了很久，终于看见妈妈挤回来了，手上还牢牢地抓着文军。

    “怎么了没事吧”看着妈妈和文军惊恐的脸色，文竹明白，刚才从车厢掉下月台的小孩是文军，但还是张嘴问道。

    “没事，没事。”妈妈哆嗦着嘴唇。两人坐下，文军一句话也没说，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应该吓坏了吧。

    此后一路顺畅，文军再也没有往外挤过了，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地盘直到终点。

    当



第二十一章 家乡
    中午舅妈做了文竹爱吃的螃蟹，在f省，别说螃蟹，就是鱼，一年也见不到两回，更何况妈妈根本吃不来f省的河鱼，认为泥土的腥味太重，所以文竹家的餐桌上就没有过鱼的影子。

    螃蟹，别提有多香多美味了，它一直都是文竹的最爱。文竹吃的两手都沾满了螃蟹味，饭也美美地吃了两大碗。

    饭桌上，文竹见到了两个表妹，也就是舅舅的两个女儿。老大李美慧，人如其名，皮肤白皙，长相俊美，以至于后来文竹看到电影《少林寺》中的牧羊女，就觉得她是表妹李美慧演的。老二李丽慧与老大的长相相比那就普通多了，仅仅只是秀气而已，但却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文竹想，这双眼睛，足以掩盖她的所有瑕疵。

    饭后，妈妈给了四个孩子一人五分钱，让大家结伴出去玩。文竹恰好也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就顺势答应了下来，四人一起出门了。

    才到了大街口，就看到了街对面一个占地有三十几平方的露天小人书摊。百万小!说是文竹的最爱，于是拔腿就往对面而去，其余三人也赶紧跟上。

    走近了就看到，这里横七竖八摆放了二三十张特长的矮木凳，每条长凳都能坐八个人左右，大概是特制的供人百万小!说用的吧，上面已经坐了三十几个孩子，正低垂着头看手中的小人书呢。

    坐在路边看管的店家身边被几块竖直放着的木板围着，木板上整整齐齐地粘贴着小人书的封面，每本封面下还有黑笔标清的数字，看中了那本小人书就把数字报给店主人，店主人就会把相应的书交到你的手上。

    文竹想起来了，小时候回w市时，大部分时间就花费在这里，几乎每天都到这里百万小!说。

    w市是个交通不太便利的城市，后世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发展，不是因为交通便利，而是这里的人勤劳和智慧，以及敢闯敢拼的精神。

    话题扯远了，文竹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w市交通不便利，很少有外乡人前来，所以这里的所有人交流的全是一口的w市本土话，他们几乎完全听不懂普通话。而文竹从小在外长大，只会说普通话，会的寥寥几个土话也是变了调的。这给文竹借书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有一回文竹看中了12号的书，可是报上号时对方递过来的是15号的。在文竹印象中，2和5的读音很相似，又不知如何区分，以过去文竹的腼腆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去问两者的区别的，或者是用手指等肢体语言来取得12号的书的，只能拼命和自己较劲，希望对方能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地给她取来12号，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失望。

    文竹就这么坚持了三天，最终无奈放弃。现在想想，文竹就忍不住想笑，多傻的一个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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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病逝
    八五年正月初四这晚，文竹在床上睡得正香呢，突然被人推醒，睁开眼一看，是舅舅，舅舅小声说:“快起来，外婆没了。”

    文竹慌里慌张地穿好衣服跑下楼，（由于文竹一家三口过来探亲，家中人多，李美慧姐妹俩住到她们的外婆家去了。）楼下灯光亮起，外婆的床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从背影看无法辨认她们是谁，只听见里面有隐隐的哭泣声传来，还有说话声:“擦洗干净了，赶紧穿衣。”

    在窸窸窣窣的穿衣过程中，文竹不经意间往床头方向望去，视线恰好与外婆偏过来的脸对了个正着，外婆那苍白的脸把文竹吓得愣怔在那里，半天才回神。从此文竹落下了心病，对死亡的恐惧，这也是未来文竹无论如何也不当医生的主要原因。

    记得当初填写高中自愿时，妈妈给了两个选项:医生，老师。在两难的情况下，文竹选择了老师。

    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但文竹知道自己并未因为重生而胆大起来，况且文竹也不想用这点来考验自己的胆子大小，所以这次就是远远地退在后面，想寻找自己的哥哥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