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同宗同源
封夫人一句话,但叫屋内两人心中皆是不同程度的一惊。
青衫薄裘的云夜目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这位陪伴了封明泽二十多年的女子,已经完完全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而封言墨的惊,却停留在“一族之长”四个振聋发聩的字眼之上。
封家祖上不显,从有记载以来,已有数代。
虽不如高门大族那般开枝散叶,却也一直以嫡系为尊。
自己的父亲为封家嫡系长子,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爬上了南秦右相的高位,从祖父十数年前过世后,便顺理成章接下了“族长”之职。
且不论眼前这人的身份,如今父亲还在世,也从未听说过要将“族长”的重任交给“言青”,母亲为何称他为“一族之长”!
“墨儿你是嫡长子,日后必定会继承封家,有些事情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
封夫人忽然转过头,眼中闪着晶莹荏苒,看向那个与自己有着七八分像的儿子。
继承封家!
封言墨皱了皱眉,背后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意,忽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慌张与不安。
“夫人可想好了”
封夫人刚准备继续说道,却被神情瞬间转冷的云夜一句话打了断:
“封家守护了圣物两百年,如今物归原主、已然算是完成了使命。当年为了封情丝,夫人已经失去了年幼的二公子,眼下就真的要把大公子也牵扯进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夜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在封夫人面前隐瞒自己姒族族女的身份。
只是当着不知情的封大公子的面,她希望对方能够考虑清楚。
与姒族的那些过往牵绊,对如今的封家来说,可不是锦上添花的荣耀,而会变成一场……无尽的灾难!
“公子乃一族之长,想必要比景苏更清楚,追本朔源,封家……又何尝不是女族的一部分!”
“娘!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震惊而又不满。
震惊母亲与“言青”话语背后那个关于封家的秘密,又不满于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掌握——
哪怕所有人都希望他置身事外,可属于他的人生、属于他的未来,又为什么要被别人所左右
一如父亲要他远离党派之争、做个两耳不闻天下事的闲散公子。
一如母亲要他远离朝堂龃龉,做个心性淡泊的富家少爷。
谁——又问过他,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墨儿可知封家起源”
深吸了一口气,封夫人似乎下定了决心,面上闪过一丝毅然决然,严肃而又认真的开了口。
“封家……起源”
“正是,你父亲说封家先祖不显,有族谱记载的不过四世,其实不然。”
跪在地上的封言墨身体一僵、动弹不得半分,随着封夫人的话语,一个从未想过的秘密,却在他面前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揭开了面纱——
“封家,起源于上古女族姒族,为这只神秘女族的外姓氏族。
先祖在世时,与当任姒女缔结了契约,倾后辈之力,守护姒族圣物‘封情丝’——也就是言青手上那个只传封家嫡系的乌金镯。
封情丝认主,数百年来只有封家之子,与血脉纯净的姒族族长能够佩戴的上。更是只有姒女的精气与血,能够驾驭驱动。
作为外姓氏族的封家,作为守护‘封情丝’的封家之子,终其一生,必须信守诺言,守着‘封情丝’的秘密——直到女族中人,来寻……”
“上古女族……”
一片呆滞,封言墨的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知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神女之族,亦或是为了封家这个不为人知的起源与使命。
“等等!”
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封家大公子蹙了眉,音调蓦然提高了几分,突然抬头僵直了身子,看向面前青衫薄裘的那人。
女族的族长——不应该是……
“‘封情丝’已然物归原主,封家
第三百五十二章 危而不绝
若有一日本族女与他背道而驰,你又该作何抉择
封言墨站在澜山院的回廊下,看着枯叶在将明的天色中,被疾风吹的上下翻飞、落地无门,忽然就悲从中来。
抉择……作何抉择……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难题摆在眼前。不过是那人的一句话,堪堪叫他失去了坚定的信念与无畏的勇气。
一边是那位殿下勾勒的盛世宏图,一边是父母氏族的养育恩义。
为人臣、又为人子,真的做不到忠孝两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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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夜刚刚从墙头翻过,便感觉到了身后隐藏的气息。
脚步一顿,手指微动,一道寒光便对着阴暗不可视物的角落疾射而去。
“喂喂喂喂!是我是我!”一身黑衣的萧白见她二话不说就动手,连忙往旁边一跳躲过利刃,赶紧出声表明身份。
“你在封家做什么!”黛眉微皱,一脸的不悦,但让萧白气的跳了脚。
“不在封家,难道还在靖阳王府吗!”
那个男人的禁令让前洲见他一次就揍一次,根本接近不得濯青院半分。
实在没有办法,想着封明泽出了事,这个女人总要回到封家,萧白这才选择了在封家守株待兔。
不曾想,竟然还得了她一脸的嫌弃。
若不是看在明修的面子,堂堂的江湖飞萧剑,早就远离京城这种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了,还容她挑三拣四、呼来喝去!
不理会萧白的咋咋呼呼,云夜抬了脚便继续朝荷塘小院的方向走。
封明泽中的毒很是奇怪,有些事情还需要云非去确认一下。
萧白却没那个眼力见儿,一个飞身跟了上来,继续絮絮叨叨道:
“喂,姒族的外姓氏族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断了根源。难得封家主动要求缔约,你干嘛拒绝”
走在前面的青色身影一顿,萧白也连忙住了脚步,在一片朦胧中眨了眨眼。
看着一缕微光撕裂混沌的黑暗,顺着凛冽的寒风,拂过女人的眉梢眼角,映入深不见底的瞳眸。
天光忽至,万物初醒。一切都是明媚而又温暖的样子。
却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知道严寒正浓,远未到冬去春来的时候。
转过头,斜觑了满脸好奇的男人一眼,那个宛若神祇的女人缓缓勾起嘴角,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萧白……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落地,不顾身边那人的一脸青色、如鲠在喉,顿足的身影瞬间敛了嘴角的笑,一脸深沉绕过他,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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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小院。
在冬日晨光的照耀下,一派颓色。
云夜回来时院内只剩离宗弟子两人,那位随着自己回到封家的靖阳王殿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见自家宗主一脸阴沉,云非连忙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开口道:“禁卫军那边有些急事,靖阳王殿下同前洲已经先行离开了。”
“嗯。”不甚在意的应承了一声,但让云非眨了眨眼,心中泛了嘀咕。
宗主大人这般情绪低落,竟不是因为那位殿下
难道是封家的事情太过棘手,连她也解决不了!
“云非……如果对人下了毒,却又不把人毒死,你说这行凶者的目的何在”
云夜捧着茶,盯着水面反射而出的粼粼波光,忽然一句喃喃低语溢出口中。
危而不绝——那位躺在澜山院的封相,目前就是这样一个状况。
虽然纪大夫不知他身中何毒,无法对症下药,甚至这位丞相大人在一夜之间迅速颓败、呈现濒死的症状,云夜却是从封明泽的脉搏中探出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
中毒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急疫突来(一)
“第几起了”
“今日的第四起。因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身份显赫,故都没有惊动外人。也是殿下叫我等留意京中异象,兄弟们才上了心。”
说话的是禁卫军校尉石剋。
“前几日殿让去查的那件事也有了消息。”瞥了眼身边蹙眉严肃的吴帆,石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无论是上京下京,还是京郊地界,莫名失踪、死亡的百姓不过七人,其中四人是没有户籍的乞丐。死因也无甚特别,只是因为天寒,睡了一觉便再未起来。
一人是市井小妇人,与婆家起了龃龉口角,气愤之下悬梁不治。一人为木匠手艺人,修葺房屋时不慎摔下,当场丧命。
另外一人身份特殊了点,是桓韦侯次子。据说正月初三没的,初四只停棺了一日,便匆匆出了殡。街坊邻居道是撞了邪,暴毙而亡。
蔡家对外人很是提防,兄弟们只是暗查,不敢暴露身份……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秦君璃当日下令时只限定了两日,还不准打着禁卫军的旗号,以免泄露几人的行踪与目的。
对石剋来说,下京那些小老百姓的事情甚是好查,可一旦涉及高门大户,便叫他束了手脚,有些施展不开。
所以说到蔡家这事,他的心里也是没底。
且不知这位殿下会作何想法,是否又会借这个机会清理前任旧将,将他治罪下狱。
抬着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坐在上首的靖阳王秦君璃听着石剋一番叙述,脸上并未显现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在对方提到蔡家时,手中动作略停,抬头看了站在厅内的二人一眼。
吴帆垂首敛目,眼观鼻鼻观心。
而另外一人显然有些心虚,不断的用余光瞟向同僚的方向,求些心理上安慰。
一目之间,二人心性高低立见。
秦君璃并未为难石剋,只是挑了挑眉,对着厅内另外一人,不急不缓的开了口:“对于蔡家这事,吴副将怎么看”
听见那位殿下提了自己的名字,吴帆抱着拳,向前跨了一步,行礼后道:“属下以为蔡家这事并无玄机。”
“嗯,说说看。”倚上靠背,上首那人眼中含了笑,看着厅中原先属于汪庆管辖的那二人。
“桓韦侯蔡正祖籍蜀州赣川,当地习俗年少而亡则为夭,家有早夭者视为不祥,故不行殡葬之礼,不停棺、不祭拜、不超度。而蔡家次子年仅九岁,如此做法无甚不妥。”
“只是因为一个习俗,就断定不是人有意为之”石剋瞪了眼,看向说话那人,一脸不解。
“当然不是。石剋你又不是不知道桓韦侯这个人,可是势力精明、吃不得半点亏,若他次子真是被人伤害致死,能这般忍气吞声,避讳不谈吗”
闻言石剋想了想,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
却又不明白那位靖阳王殿下让自己调查这些的缘由,只好又对坐着的那人道:“既是这般,可还需属下再仔仔细细调查一番”
“不必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秦君璃摆了摆手,见石剋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嘴角撇了一个看不出的弧度。
忽又话锋一转,说到他先前提的那几户人家上去了:“但昨夜上京发生的这几件事,却不能不理。”
“殿下……认为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
吴帆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蹙眉凝目,面有诧异。
“户部郎中江书成、吏部尚书吕秋维、京畿大营副将钟坤,外加大理寺卿张旭之。身体抱恙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那位心思深沉的殿下一声冷哼:
“呵,
第三百五十四章 急疫突来(二)
巳时未过,秦君璃前脚刚入濯青院,沉书便急急忙忙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殿下……封…封……”
见自家主子顿步转身,脸上寒气冷漠逼人,一副心情甚差的样子,沉书连忙吞了吞口水,喘了口大气道:
“封家二公子登门拜访,沉言总管已经让人入了府,现在正在…正在前厅!”
封家二公子封言青……阿夜
身为离宗宗主,云夜行事谨慎,除非必要,一向不会用“封言青”的身份在外走动。
如今因了封明泽的“重病”,前脚刚刚离开靖阳王府回到封家,怎的不过几个时辰,又改头换面,用“封家二公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登门而来!
难道是封相那边……
想着脚下加快了速度,三两步回到房间,换了一身黑底银纹的锦衣。
锦衣色沉如墨,却借着浑然一体的双绣暗纹,显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气势。
一如他这个人——同天高、似海深,总叫人看不透、想不明。
不知当年为何毅然决然的离京而去,更不知隐忍八年归来,想要的、想求的,又究竟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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