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沉书刚替眼前这人挂好佩玉,甚至连佩玉的流苏还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不停,就见自家殿下已经抬了脚,匆匆迈出房门,往府中前院赶去。
“出了什么事,殿下不是刚回来吗”
不知沉语从哪冒了出来,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人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去。
“不同你多说了,封二公子在前厅。”
扔下一句话,沉书便连忙追着自家主子的脚步,小跑出了濯青院。
封二公子
离宗宗主云夜
沉语看着一溜烟没了踪迹的沉书,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不懂自家殿下与那位离宗宗主——这关系匪浅的二人,到底又在打着什么样的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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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敛袖的靖阳王一边往前厅的方向快速行去,一边在脑中飞速的盘桓思考。
能让云夜用“封言青”身份行事的左右不过封家那几个人。
如今封相身中奇毒,就算丞相夫人第一时间封了澜山院,不让人自由出入,消息终究会不胫而走,为中立一派带来致命的打击。
为官数十载,封明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若何士均的道貌岸然、结党护权,这位右相大人知民生而通百政。
思维敏捷、行事周到,却又在攘外安内的大事上不失锐猛之气,可谓是南秦真正的肱骨之臣、镇国之才。
甚至可以说,正是有了封明泽这位忠正贤明的丞相在朝堂上与各方斡旋斗争,才有了眼下危而不乱、平衡牵制的局势
想让他死的人很多,想让他平安活着的人更多。
尚不知那位何家的羿王如何看待南秦的这位镇山之石,对秦君璃来说,封明泽的安然无恙,却是目前根基不稳的他最迫切需要的。
昌裕王府的通天鬼阵尚未了结,如果这个时候封明泽再出了事,将会置南秦上下,于何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夺权内斗事小,可一旦朝政崩乱,外族铁骑的虎视眈眈、北方齐狼的伺机而动,又如何阻拦的了呢!
“你……”
秦君璃一脚跨入厅内,便看见那个蹙眉沉、一脸凝重的“封二公子”。
见到这靖阳王府的主人,原本坐着的人连忙收回神思,站起身,敛着衣袖恭恭敬敬的行礼。
“拜见殿下。”
客气有礼,冷淡生疏。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变成了那个初入京城,第一次踏入靖阳王府的……封家言青!
面上浮起一股显而易
第三百五十五章 探证钟府(一)
子婴,那个淮中谢家隐藏了上百年的秘密,那个被人觊觎了十年的诡秘幻毒。
在伏诛升天阵尚未解决的今日此时,他竟然又一次从云夜口中,听见了这两个字。
“噬魂……子婴……”
缓缓念过这两个名字,突然眼中精光一闪,那位靖阳王殿下猛地一抬头,目光如利刃般锐利的疾射而出。
“你可记得我从昌裕王府带出的玉雕笼球!”
玉雕笼球,六柱六龛中的玉雕笼球!
云夜似乎有些明白秦君璃想要表达的意思,面上一诧。复又眯了眯眼,细细一沉思。
玉雕笼球中的燃烧物成分特别,单靠她一人之力,只能辨别出其中的四种,剩下的两样始终没有一丝头绪。
如果按照秦君璃的意思,封明泽所中的奇毒和昌裕王府的玉雕笼球如出一辙,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位南秦的右相大人,很不幸的,被秦翎选作了祭祀生魂!!
不……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云夜抱着手,蹙着眉,在这靖阳王府的前厅里来来回回走了数圈。
走到那位殿下的面前时,蓦然抬起头,竟一下子望入了对方深沉似海的眼。
明明幽森的可以容纳世间万物,却独独倒映了一人的身影,怎的不叫人惊叹、惊奇,与惊讶!
一人……一个人,等等……
思绪飘远,又被猛的拉回。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位离宗的宗主脸色一变,就压低了声音问道:“昨夜我让云雪递至濯青院的讯息,不知殿下可有阅过”
“讯息什么讯息!”
秦君璃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昨夜寻到这个女人就随着她去了封家。天亮时分回府,先是处理了禁卫军的事情,刚入濯青院,又得了“封二公子”登门的消息。
自己在濯青院中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换了身上的这件衣服,又如何看过她所说的讯息!
倒吸了口气,云夜的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从秦君璃的表情来看,她知道这位殿下定是还不清楚“上九节庆”一事。
借了梁京城的地形之力、设了三星六道这样复杂的聚势引阵、更是将一年一度的上九节庆算计在内。
这样的秦翎、这样势在必得的昌裕王世子,选择的祭阵之物,又怎会只是封明泽一人!
不是秦翎,那又会是何人在背后下手
为什么偏偏用到了噬魂与子婴,将他们的视线引向了昌裕王府的伏诛升天鬼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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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宗主不知道还情有可原,怎的殿下自幼在京中长大,也不知道‘上九节庆’这么重要的节日”
正值午时,靖阳王秦君璃却同封相家的二公子,掩了行踪,寻了辆低调遮蔽的马车,从后门悄悄出了靖阳王府。
一路上,云夜对秦君璃不知道“上九节庆”这事,还耿耿于怀。斜眯了眼,开口颇有深意的说道。
“身为皇子,不得随意离开皇宫。加上课业繁重,哪有功夫关心什么‘焰火’‘节庆’!”
语意淡然,无甚情绪。可同车的那人,偏偏听出了几分孤寂苦涩的味道。
皇子、课业……
世人都羡慕这些生为秦家皇子的锦衣玉食、天生富贵,可谁又看得见他们背后的辛酸苦楚!
生来注定为权而争、为利而斗。
为此他们放弃了天伦亲情、放弃了玩乐志趣,就连识文断字、明史论策,都只是为了实现命运赋予他们的目标——
打败所有人,登上权力之巅,成为主宰这个国家的男人!
只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当那个为了权力与胜利而沸腾的**渐歇,这些人心中剩下的,还能有些什么呢……
一阵感慨过后,云夜未曾再说些什么,面上且浮过一种沧桑悲凉之感。
秦君璃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勾了嘴角一笑,眼中只剩无尽的深沉与内敛。
“哐当”一声,两人所乘的马车产生些微的晃动,悠悠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沉语隔着车帘出声唤道。
云夜不知道这位殿下要做些什么,只好伸手掀起帘子的一角,看了看四周。
入目处青砖高墙,往来无人,空余呼啸的风声呜咽而过,带来雨雪将至的萧瑟。
竟然是条背街的巷子
他带自己来这里……是想见什么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探证钟府(二)
“钟家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秦君璃见云夜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愠怒,堪堪用口型对她说道。手中的力道却依旧未减,生怕这人一个冲动,让人发现了行迹。
两人贴的极近。
云夜甚至能够感受到背后男人身上传来的心跳和热度,温暖强劲的让人想要落荒而逃。
然而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莫说逃,就是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她都做不到半分。
因为云夜认识的那个钟家公子钟北亭,堪堪在院落中央止了步,四下环顾了起来。
“我到了。”
不知他在同何人说话,只是语调冷漠,但叫人感到一身的冰冷之意。
封言墨、玉晨、秦凉,再加上这位钟大公子,四人出身钟鼎之家,“纨绔”之名却远播京城内外。
不沾政事,只寻风月,几人向来是逍遥自在的很。
可封言墨与秦君璃之间不可见人的关系却让云夜意识到,生在这权力漩涡的梁京之城,无论是胸无远志还是刻意避之,能够真正的做那闲云野鹤、置身在斗争之外的人——微乎其微。
封言墨不能,那钟北亭……亦是不能……
一阵脚步轻动,踩的枯叶吱吱作响,却被呼啸的穿堂冷风覆盖住,掩于仓皇。
是钟北亭在等的那人。
却背对立柱厢房,叫人看不清长相。
“昨夜按照计划,已经布置了七七八八。但是还有一些人,我们没办法下手,你且看看,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解决。”
听见对方的声音,云夜明显一愣。
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过。但不是常见之人,让她一时也分辨不出。
钟北亭没有立刻表态,只是从对方手中取过所谓的“名单”,一眼扫过。
“你也知道钟家目前的状况,想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脱身,恐怕不易。”
钟家目前的状况!
云夜不明所以,秦君璃却是抬了手,在她掌心写了一个“病”字。
病能让钟北亭离不开钟府,那“病”了的人,只能是钟将军或是将军夫人中的一位了……
只是这钟家人到底生的什么病,无论执书阁还是封言墨那边,竟是没有半点消息!
况且这病的时机,为什么与封明泽……如此的巧合!!
“主子说了,成败在此一举。府中能用的人都用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的你……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努力了这么久,你难道就能忍心看着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来人话语不多,却字字戳在钟北亭的心上,让藏在暗处的云夜开始好奇起这人口中的“主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钟北亭这样的男人,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
想着挑了眉,斜觑了眼身边那位靖阳王殿下。
有人能暗中笼络钟北亭,那眼前的这人,又是使了什么手段,将封相家的大公子拿下的呢!
“封言墨的事情我有空再慢慢同你细讲。”云夜不过一个眼神,秦君璃便知她联想到了什么,低了头叹道。
热气拂过青丝与侧颜,竟是瞬间叫那如玉的耳根子红了大半。
害怕惹人注意不得不忍住泛滥而起的颤栗,却又憋不住心中咬牙切齿的气愤,刚被人调戏过的离宗宗主一狠心,反手就掐上身后那人的腰。
惹得秦君璃“哎哟”一声,装作痛苦的模样,惨叫了起来。
音量不大不小,却将动手的那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抬手去捂他的嘴。
开什么玩笑!钟北亭背后的主子是谁尚且不明,堂堂的靖阳王殿下怎能因为偷听,被人在钟将军府抓个现行!
感觉到这女人的紧张与在乎,无论是因了两人眼下的处境,还是院内不甚熟悉的陌生人,秦君璃都瞬间心情大好。
眼中的冷肃深沉尽散,顷刻间化为春日的风、夏日的夜,绚丽灿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揽在细腰上的铁臂用力,逼的一脸紧张的云夜又向他的怀中撞入了几分,两人竟是如
第三百五十七章 野心渐露
在钟家不起眼的小院里险些被人撞见,耽误了不少时间。
幸得随后一切顺利,身份显赫的两人便仗着轻功了得,在将军府一圈晃荡后,又悄悄的翻过高墙,潜回了背街的马车之中。
青天白日,万物俱明。将军府上下几十号人来来回回、穿梭行走,竟无一人发现自家的府邸已经被人偷偷逛了个遍。
“你到底在找些什么”跟着那个男人一路躲躲藏藏,回到马车中,云夜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了口。
秦君璃的身份非同寻常,加上最近又得了“圣宠”,功绩斐然,所以明里暗里寻着机会、想要置他死地的大有人在。
光天化日、只身一人跑到京畿大将的府中溜达,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这位殿下应该还没愚蠢任性到这样的地步。
可若说他是为了去年京郊一事特地寻了自己过来,又太过牵强。
行事周密、步步算计的老狐狸,又怎会在一件小事上大做文章!
秦君璃面色冷淡,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见云夜发问,也不说话,只是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瞟了她一眼。
直到沉语驾着马车,一晃一晃的出了将军府的后巷,他才想了又想,缓缓开口,说起昨夜今晨发生的、尚未流传开来的那几件事来。
“就在昨夜言墨寻你回到封家之后,上京内城又有好几户莫名其妙染了病。病情来势汹汹,不及天亮,就已经严重到水米不进、卧床不起的地步。”
“染病!”
云夜闻言一震,蓦地抬起头,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诧。
她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尤其在眼下这种多事之秋。封明泽前脚刚中了来历不明的奇毒,就有人接二连三的因病倒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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