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得知那位神医已经到了封家,作为封明泽名义上的“次子”,云夜也算能够松口气,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伏诛升天阵和青圆碧玉之上。
“此事有劳殿下了。”点着头,云夜对着秦君璃扬了扬嘴角。
一句真心实意的谢,却让某只狐狸的尾巴都翘了起来,蓦然绽放出明媚而又盎然的笑。
而这笑却与一室的紧张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堪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不知这位殿下抽的哪门子风。
“咳咳。”握拳掩唇,微咳两声掩饰尴尬,秦君璃连忙转了众人的注意力,又说到了正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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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梁京事变(四)
只是他想扼杀的‘人’,是一个凋敝的南秦罢了……
云夜站在门边,想着秦君璃刚才说的话。
刺骨的寒意,顺着半开的门,一阵一阵的席卷而至。
虽冷,却压下了心中难以自抑的沸腾与灼热——为那接踵而来的乱战,为这飘摇动荡的一国都城。
靖阳王的命令,随着薄唇张合和进进出出的人,一道一道、一轮一轮,被不停的下发传递而去。
可整整半个时辰,那张俊逸如若天人的脸上,却是没有出现冷漠以外的任何表情,让静默而立的女人眼中,浮起一种不知所归的思虑与茫然。
素玉之主,秦氏君璃。
如果秦君逸要的是这朝堂颠覆大权在握,创造一个他心目中的鼎盛王朝,那你呢,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无止无尽、为夺皇权的杀戮,还是历史中上演了太多遍的兄弟相残、同室操戈
权力的顶端注定只有一人,你们一心向前,却可曾想过,一成一败之下,留给你们的又会是何种艰难而又残忍的结局
“你在想些什么”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云夜从自己的思虑中回过神,转过头,却见原先熙熙攘攘的议事厅堂上竟然只剩了他们二人。
“都安排好了”挑着眉,素衣薄裘的那人不答反问。
相处久了,秦君璃多多少少了解了云夜的性子。
这般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多半是她心中藏了什么事,就算自己追根问底,怕是也挖不出丝毫半点来。
于是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便又无可奈何做了罢道:
“谈不上安排,羿王不比其他人,这些年在何家的帮衬下手伸的很长,手底下也都是些厉害人物,一旦有了方向,行事快狠准,叫人很难捕捉行迹、猜透他的意图。”
云夜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对那位羿王殿下的肯定,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却又见他面色缓了缓,走到了自己身边,盯着濯青院内的疾风乱叶,继续说道:
“秦君逸在内城司做了手脚,偷偷换下了秦翎安插的人,定是早就发现了上九节庆焰火中的秘密。
但他不动声色,依旧按照内城司的部署,将焰火悉数运抵了十梓门,恐怕是想让秦翎以为一切顺利,待子时一到,就启动宁居的滇云鬼阵。”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上九节庆的焰火有问题,也暗地里做了准备,瞒着所有人只是在等秦翎自投罗网”云夜皱了皱眉,琢磨到。
她其实有些不太理解秦君逸这样做的目的。
没有那几种来历不明的毒,便不会对梁京城中的百姓造成大规模的伤害。
羿王既然发现了上九节庆焰火中的猫腻,自然也知道只要毁掉焰火,便能阻止这场席卷梁京的浩劫。
就算那位世子还留有后手,至少死伤也能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掩饰一切,让图谋不轨的秦翎启动伏诛升天阵呢
“哼,绕了这么大一圈,如果只是为了破阵,秦君逸就不是秦君逸了!”冷哼一声,秦君璃的眼色渐冷。
“借刀杀人,行事的关键在于‘借’而不在于‘杀’,只是秦君逸的手段更厉害几分。
控制了内城司、换下了毒烟,却又刻意制造了毒疫,一旦伏诛升天阵启动,不明真相的世人又如何分辨的出人是死于秦翎的鬼阵,还是他秦君逸的奇毒!”
!!毒疫、毒烟、昌裕王府的伏诛升天阵!
——秦君逸,他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听秦君璃这么一说,云夜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着实不能想象,当初在京外佛院见到的那个眼神悲悯、高洁如冷月的男子,为了大权在握,竟然借着“伏诛升天阵”的掩饰,亲手制造了这等混乱——
诛杀朝臣、祸乱宫闱,为了铲除异己,不择手段的嫁祸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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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梁京事变(五)
“宫内怎么样”一身月白云纹锦衫,甚至连御寒的薄裘也未曾披上,羿王秦君逸就这么站在落雨院书房前的廊下,看疾风肆虐,万物飘摇,一副似疯入魔的样子。
“都在掌握之中。太后的怡乐宫与皇后娘娘那边也做了些手脚,这样出现病症的后妃皇子约莫会有三四十人。”
回话的是何昭。
何昭先前在山受的内伤还未好全,却因了秦君逸的“大局”来回奔波,此时脸上惨淡一片,基本没什么血色,愈发衬着那双眼灼热明亮的惊人。
“四十人……”一身沉寂的秦君逸蹙着眉,低声自言自语到。
“颜欢特地将药下在了御膳房的节糕里,又每份只下了小半。节糕发至各宫,这样初八初九两日各宫各殿都会有人病倒,看上去十分自然,就像染了会传染的病疫一样。
就算太医去查,也只会认为是得了时疫,一时半会想不到中毒上去。待那些人察觉,估摸着也得两日后,届时有了昌裕王世子的鬼阵,就不会有人怀疑羿王府了……”
何昭亲自安排的事情,秦君逸自然放心,加上又是过了颜欢的手,不会泄露半分痕迹。
他担心的却是自己真正想要下手的那几个目标:“颜渠那边呢”
“‘噬魂’已经下了,这个时候,应该发作了……”
闻言那位置身凛冽的羿王殿下轻轻一震,垂下眼,看向自己抬起的手,眼中似有说不尽的苦涩,嘴角却蓦然勾起一个弧度——
笑,残忍而又血腥的笑。
仿佛那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孤独寂寞,却开至荼蘼,散发出妖艳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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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二十二年,正月初八。
上元节未过,宫内还是彩灯亮盏,一副喜庆欢乐的模样。
但弥漫后宫各殿的沉闷与压抑,却让这些喜庆的色彩,愈发显得扎眼与讽刺。
因了昨夜忽起的急疫,太后下令分了重兴宫的一方偏殿出来,让太医院的太医医正们悉数聚集在此,研究除疫之法。
已入亥时,随着宫中各处病疫渐盛,除了派去各宫的医正,包括年纪颇大的章院首,所有人都在殿内或探讨、或翻查古籍医书,无人胆敢擅自离去。
这一场病疫不知从何而起,却来势凶猛,让宫中上下皆是措手不及。
几位娘娘贵人,包括染病的宫人都是发热乏力、高烧难退,偶有神思恍惚不聚的迹象,却也叫人分不清是病灶引起的症状,还是高烧发热造成的脱水昏聩。
太医院的所有人,都未曾见过这等疫症。
发病极快,三四个时辰之内便可致人昏迷。可一旦昏迷之后,病情反而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所以目前整个皇宫之中,尚未有人因此丧命。
但也不能任由病疫继续下去,一旦祸及身份尊贵的后妃皇子,太医院上下首当其冲,难逃责罚。
急而不危——让聚在重兴宫的这些太医医正们虽然面色凝重,内心还算淡定,远未到剑拔弩张地步。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重兴宫宫殿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蓝色薄袄的小太监急急而入,在众人的注视下踉跄着扑到在章院首的脚下。
“章……章太医,快、快去看看我家殿下吧…宋医正说…说已经探不着脉了!!”
来人是八皇子身边贴身的小太监,惊慌失措之下,满脸的鼻涕眼泪,勉勉强强将话说了个顺,却让一殿的医官们大惊失色,被这一道“惊雷”劈了个正着。
八皇子探不着脉!
八皇子不是一个时辰前刚刚病倒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探不着脉了!
这、这可是出现疫情到现在,所有病人中前所未见的啊!!
“走,快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梁京事变(六)
崇政二十二年,正月初八亥时三刻,秦八皇子君同病殁,年仅一十五岁。
秦君同,这是正月以来,除了十七皇子、如贵人,宫内殁的第三个人。
虽然八皇子的死是因了这席卷后宫的急疫,但短短八日,算上如贵人肚子里的那个,秦氏皇族竟然接连死了三个皇子,让着本就沉闷压抑的后宫更加惶惶不安起来。
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似乎再压一根稻草,这诺大的南秦皇宫便要崩塌碎裂、不复以往的庄严肃穆。
其实眼前的情形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玉太后撑着,不至于大乱罢了。
而此时此刻的怡乐宫,当值的宫人都屏了气息,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生怕在这关头上给那位老祖宗添了堵,引来祸事。
“乌梅怎么样”
玉太后刚从皇后的寝宫回来,宫服还未来得及换,揉着额头就问起了自己屋内的大宫女。
“回老祖宗的话,乌梅还是高热不退,太医院的医正刚刚来看过,说还未查到病疫的起源,让奴婢们注意着降温,不要见风。”
乌桃说着端上了几样精致易消化的点心,一一摆在榻边的矮桌上。
这位老祖宗一整日都没闲下,一直在处理后宫里的急疫,甚至连晚膳都没来得及用。
毕竟年事已高,不若年轻的时候,要是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身子骨如何受得了!
“一天一夜!都一天一夜了!!现在连八皇子都没了,竟然还是查不到病疫来源!”
听乌桃这么一说,玉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手一挥,便将一桌子的吃食悉数扫到了地上。
盘盏皆碎,发出“叮呤咣啷”的脆响,乌桃和一旁候着的乌兰见状,连忙“扑通”一声就地跪了下来。
“章衍国不是号称医术高超吗!还有他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徒弟,怎么连个发热都治不好!!”
太后自从礼佛之后,修身养性,甚少动怒。猛的一动气也是声威并存,颇有当年叱咤宫闱的风范。
吓的屋内伺候的乌兰乌桃垂头敛目,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其实从昨夜宫内出现疫情征兆到现在,不过一日,还不值得这位经历过改朝换代巨浪的老祖宗大动肝火,气急到如此的地步。
只是进屋前得知派去昭和宫的人又一次被挡在了门外。别说见到那位皇帝陛下,竟是连话都未说上一句,真真是让太后她老人家心寒到底。
崇政帝……这是愈发昏庸无道了!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要不闻不问、置身事外吗!
“得了!”喘着粗气,玉太后收了一身骇人的气势,挥了挥手,整个人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直到乌兰起身替这位老祖宗顺了顺气,她才又沉着脸下了懿旨:
“让德顺去重兴宫颁旨,令章衍国务必在一日内找到病疫来源,若是办不妥,就把太医院的所有人都拿下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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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乐宫下了懿旨,命太医院在一日内找到疫源,内务府的王公公更是得了命令,不许这些宫女太监在宫中随意走动、私下揣测、动摇人心。
然而依旧止不住四散弥漫的流言蜚语。
“八日,短短八日,就没了三个皇子……你们说,这宫里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啊”
“啊,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什么脏东西,可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
“得了得了,这会各宫都有人病倒,自顾不暇的,谁有空偷听我们说话。”
藏冬宫的一隅,三个小宫女端着太医院分发的药草匆匆而过,边走边小声嘀咕着。
浅绿罗裙,看着年纪不大,应是刚入宫不久,不然也不会这般口没遮拦,
第三百六十四章 入阵(一)
“为什么毁了上九节庆的焰火,他还是能够启动这劳什子鬼阵!”
一行人在风雨飘摇的梁京内城上空跳跃疾行。
清一色的夜行衣,除了身形纤细的那一人,其余人远观皆是一副模样,但叫人看不出来历。
开口说话的是秦君璃手下的一人,唤作雷鸣。
云夜在濯青院时看着眼熟,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估摸着该是去年随他前去西北的玄麟卫心腹。
听他语气不悦的质问,似有不满之意,奔在最前的那位离宗宗主脚步微顿,斜觑了一眼,却没有发话。
倒是被人扛着跑的云雪沉了脸,瞪着虎背熊腰的雷鸣,先一步冷冷的开了口:
“又不是五极阵,滇云鬼阵真那么容易破,还用得着我家宗主出手吗!”
不曾与人龇牙相向的云雪竟然拿了濯青院外那个没什么作用的小阵做伐,讽刺玄麟卫这人自以为是,让云夜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片惊诧。
雷鸣看着粗犷莽撞,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要对这个纤细瘦弱的离宗宗主惟命是从,并不意味着他神经大条到听不出云雪话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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