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轰——
又是两声巨响。
重物着地的声响是萧白被人一脚踩在了石板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差点磕掉了门牙。
而另外一声则是护阵的阵气被闯入者激起,再度劈向砖墙产生的电石火光。
“宗主!!”“云公子!!”
两声惊呼中夹杂着云夜的怒斥:“他妈的萧白,你给我记住了!”
云夜本来并没打算扔下萧白,但最后那个没脸没皮的混蛋竟然用了秦君璃威胁她出手,就让人极度不爽了。
带着一肚子的怒气,云夜特地脚下用了力,在吃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双子祭(一)
“坠魂台这么邪乎!”
萧白化险为夷,暂时保住了小命,从地上一骨碌爬起,盯着那刻着奇怪符文的圆台,诧异道。
听秦翎这么一说,又耐不住心中好奇,脚下一动,便踢了块石子上去。
石子带了五成力道,疾射而起,却在飞到坠魂台上空后猛的改变行迹,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越坠越低,越坠速度越快,就在接近石台表面的哪一刻,被半寸沟壑中蓦然腾起的红光一下子席卷包裹了住。
红光像是来自地狱的业火,带着焦灼的温度,瞬间让石台表面的空气扭曲。
而那颗碎石子就在这样诡异的扭曲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片粉末。
粉末随着热气上升四散,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坠魂台上空,了无一丝的痕迹……?“……”
看见这幅景象,萧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后怕的退了两步,庆幸自己刚才撤的及时,没有一脚踏上这诡异的“坠魂台”,不然现在尸首不存的,可不得是他萧白了!
在场的另外三人情绪不若萧白这样外露,却也是心中大震,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惊诧——
世间竟然还有这等诡异骇人的东西!
“世子也是好本事,背后默默筹划了十年,就是为了一个‘伏诛升天阵’。”
云夜心中沉了沉,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看向秦翎所在的方向。
却在背后悄悄的对云非做了个手势。
“十年!十年算什么!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谢轻河、谢轻烟找人毁了子婴,如果不是秦君璃回来让京中各派乱了阵脚,本世子何须这么快启阵!”
秦翎的话让云夜眉头一皱,心中浮起不解。
若说谢轻河谢轻烟寻人毁了子婴她可以理解,但这“伏诛升天阵”和那位靖阳王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身为昌裕王世子的他,还肖想着这南秦的皇位!
心中有疑,然而眼见云非已经会意,借着她转移秦翎注意力的功夫绕到了后院,云夜只好继续顺着那位世子的话往下说:
“滇云古国的伏诛升天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的,没了上九节庆的烟毒、没了三星六道的引阵,恐怕世子也是要白忙一场了……”
云夜提了三星六道,让秦翎眼中蓦然腾起一阵火,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是你!原来那个毁了我辛辛苦苦布置的三星六道的人是你!!”
背手而立的那位离宗宗主也不辩解,冷哼一声,继续火上浇油:
“不过是个滇云鬼阵,世子莫不是以为真的没人能破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秦翎似乎终于意识到来人身份的不一般,离开了身后娶巫的照壁,提着一把形状奇怪的刀,作势就要朝云夜的方向扑去。
却有一道身影速度更快,从石壁之后绕出,一剑刺向秦翎的后背——正是趁着两人说话功夫、藏了踪迹准备偷袭的云非!
铮——
执武阁出身的云非出剑极快,快到让人只看到一道冷光。
然而他手中的寒光剑,却在靠近秦翎的一瞬被道阵气打了个正着,生生从中间断裂成了两半。
断开的剑刃借着阵气的力道,掠过秦翎的身侧,飞向一旁的坠魂台,被沟壑中的暗红一卷,先是变成灼热赤红的铁块,片刻之后又化做一滩液体,蒸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被云非这么一打岔,秦翎扑向三人的动作自然停了下来,看着自己臂膀上的那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眼中忽的腾起嗜血的兴奋,扭头对着一脸呆滞的云非诡笑道:
“想杀我!呵呵……你们还真是天真,以为毁了三星六道,这伏诛升天阵就真的启动不了了!”
云非看了看手上的断剑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双子祭(二)
“出发的时候殿下说只要想办法拖上半个时辰就可,如今距入阵,刚过去一刻。”
已经到这个时候,不管有什么恩怨纠葛,雷鸣都只能暂时放下,全心全意的助这位离宗宗主破阵。
“半个时辰……”抬头看了眼那升天柱上血符蔓延的速度,蹙着眉,云夜在心中算计着时间:
“不行,来不及了……王怀章只能再撑两刻钟,两刻钟后伏诛升天主阵开启,我们想要再动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来不及了!
雷鸣听云夜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忽然有些没底。
他不懂滇云阵法,却是知道,一旦昌裕王世子的这个伏诛升天阵生成,将会对梁京城、对自家殿下造成多么大的威胁——
轻则死伤无数,重则动摇国本。?死个百十人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可一旦动摇了南秦的根基,于那位野心勃勃、志在南秦盛世的靖阳王殿下,又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伏诛升天阵完全开启的后果,雷鸣脸色阴沉的似乎快要融入这寒冬的夜色,那位秦翎世子却沉浸在极端的兴奋之中,无法自拔:
“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被吸光,感知着濒临死亡的痛苦与恐惧,却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呵呵呵呵呵呵,你们说,这种死法是不是很精彩!是不是比一刀杀了他更解恨!”
由于双子祭的作用,秦翎手臂上的伤口也愈合不了,鲜血正汩汩不断的往外涌,顺着他的衣袍一滴一滴落在石砖地面上,留下鲜红刺目的痕迹。
那位疯魔般的世子却无知无觉,走到石台的边缘,看着“王怀章”脸上的扭曲痛苦,张开双臂,眼中闪过嗜血的快感。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你们这些丑恶肮脏的人,都去死吧!!”
见秦翎眼中的恨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顷刻之间便将他淹没其中,丧失了所有的人性与理智,云夜蹙着眉头,终是问出了盘桓心中许久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恨王怀章”
恨到不顾一切,哪怕声败名裂、失去所有,也要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恨”
听见这个字秦翎一愣,脸上忽然有了一种茫然无知的复杂情绪,却蓦然转过头,对着四人的方向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王怀章这样的人怎配得到本世子的恨,不过是个轮回六道的畜生,不配活在这世上罢了!
不,不只他……何兰芝、秦君琪、楚从容,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吕秋维,看不起他的人都得死,都得下地狱!!”
何兰芝、秦君琪、楚从容,再加上中了“噬魂”的吕秋维和拴在升天柱上的王怀章——
这五个人的名字从脑海里一一闪过,让云夜震惊的无以复加。
京郊碎尸被压下的惨案、宫中十七皇子莫名其妙的坠亡、玲珑馆中礼部尚书公子的冤死,竟然……都是出自秦翎一人之手!
“看不起他的人都得死”——这五个人到底轻视了谁、又作践了谁,竟让秦翎生出这样扭曲阴暗的杀意!
似乎抓住了什么,云夜心中的怀疑汹涌而起。
然而那位世子眼中却又染上了疯癫痴狂,大笑着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作势就要狠狠的划下去。
“都死了,都死了,全都要死了!!”
看见他的动作,云夜大惊。
顾不得内伤,瞬间将内力催发到了极致,手中封情丝应气一动,对着秦翎手上自残的凶器就弹射而去。
他妈的,这秦翎真真是要将人逼疯了才肯罢休吗!
见过不要命的,却没见过这么赶着送命的!
 
第三百七十章 无懈可击
“宗主,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眼见升天柱上的血符已经成了大半,自家宗主却迟迟不曾动手,云非心中的不安泛滥而起,焦急着提醒道。
而他面前的宗主云夜何尝不知情势危急,正抿唇蹙眉,在混沌的夜色中,由内而外散发出剑拔弩张的紧绷之意。
想要阻止通天鬼阵开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伏诛升天阵设阵的关键,其实就在六丈石台中的那根升天柱上——
千年古木,用特殊的手法刻上滇云祭文,再在至阴至邪的符水中浸上七七四十九日,便成了滇云鬼阵中至关重要的符柱。
柱上的祭文遇血则显,随着血祭的进行,血色的符文会由下至上逐渐爬满成人怀抱粗的柱身。
一旦血符覆盖住整根升天柱,伏诛升天的引阵就算完成,届时星轨移位、日夜不辨,混沌之中又会是另外一场不可预知的天地浩劫。?滇云鬼阵开启的后果不堪设想,但在引阵完成前,却有一定的破绽可循。
比如祭祀之阵重“势”,引阵可毁,开启的阵势却万万不能断。
按道理只要断了“王怀章”的血祭,自然就破了双子祭的引阵。
但是想要断了这鬼阵之中的血祭……谈何容易!!
且不说护阵的阵气,光是那六丈坠魂台,便让人束手无策——
单凭阵中四人,如何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飞跃坠魂台、躲过护阵阵气,成功的将“王怀章”与升天柱分离开来呢
一刻钟,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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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随着血符的逐渐显现,阵中的气息也越发躁动不安起来。
连六角佛龛中的烟气都不再笔直向上,而是顺着气流的方向四散,遇到宁居的白墙后才被结界挡回,在院内来回乱窜着。
因了青云乾玉的作用,烟气掠过云夜等人的身边,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带动衣摆猎猎作响,让人不得不将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在哪里在哪里!
是阵就一定会有破绽,双子祭阵也不会例外,只是这阵的破绽到底在哪里!
是起阵的秦翎,还是受阵的“王怀章”,抑或是这不断吞吐烟雾的六角佛龛
云夜抿着唇,一边沿着坠魂台往左往右反反复复的移动着,一边飞快的在脑中思考。
云非知道到事态紧急,不敢出声打扰,连雷鸣也沉着脸,若有所思的抱着剑、站在一旁不做声。
倒是萧白抽空瞟了眼面色凝重的女人,扯着嘴皮子就大声嚷道:
“行不行啊,云大宗主!南疆那种百人妖阵都破得了,不会对这玩意儿束手无策吧!
要不别管劳什子素玉之主和离宗了,赶紧金盆洗手回嘉云去吧!”
关键时刻,云夜心无旁骛,自是当他在放屁,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倒是一旁的云非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握着的半截寒光剑就对着萧白砸了过去。
“闭嘴!就你话多!”
云非用了五分内力,断剑的速度自是不弱。
萧白感觉到从背后袭来的凛冽杀气,连忙往旁边一跳,堪堪避开了那把直冲他来的寒光断剑,却并没打算就此作罢,气急败坏的嚷嚷道:
“云非,你竟敢在背后对本大爷下手,有本事单挑单挑单挑!!”
断剑掠过萧白的身边,力道不减,直直的飞向疯癫成魔的秦翎。
然而还未挨上那位世子的身,便被阵气一下子掀飞,加了速度朝坠魂台正中射去。
“叮”
一声轻响,剑刃划过捆着王怀章的铁链,坠落在了石台上,被沟壑中浮起的红光一卷,便化成了液体,消失的无影
第三百七十一章 破阵(一)
“只剩三分之一了!”
看了眼坠魂台中的升天柱,云非慌不迭的出声示警。
雷鸣闻言一怵,连忙朝那石台的正中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混沌的夜色中,怀抱粗的符柱默然矗立。
而那蔓延而上的血色符文就像从地底爬出的阴噬之虫,密密麻麻的将符柱覆盖了大半,在沉闷阻滞的空气里散发着阴冷血腥的红光。
没有时间了!!
一道惊雷劈入心中,方正黝黑的脸上开始浮现焦躁的急色。
猛的转过头,雷鸣看向那位“无所不能”的离宗宗主,希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些许希望。?然而那位却是连头都未抬,只是盯着石台上的半寸沟壑眼神灼灼,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宗主……”
雷鸣蓦然出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云夜低沉冷然的一句话打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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