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鸿图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阿诸
管春山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电话响了。
薛家良后来回忆,那天这个电话来得是那样得及时,铃声是那样的清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管春山的话里了,没人去接电话,直到电话响了五六声后,李克群才反应过来,他挪着矮墩墩的身材,快步跑到电话跟前,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
这时,就听话筒里传出一个声音:“我是青州市委书记惠一民,让管春山接电话。”
李克群立刻张大了嘴,没敢说话,而是拿着话筒,看着管春山的背影。
想必管春山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头,矜持地问道:“什么人”
李
64、追悼会如愿举行
正在剑拔弩张的薛家良更是如此,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身上的汗毛还都呲着,一幅战斗的态势。谁知,剧情突然急转直下,他懵了,看向了侯明。
全场只有侯明显得最镇静,他不慌不忙,端起水杯喝着。
汪金亮见形势超过预期,就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纪委书记还管这么细呀死个司机他也掺和”
侯明听了这话,扭头看着他,表情严肃,目光凌厉,有着明显责备的含义。
汪金亮感觉到了侯明目光里的威慑力,他尴尬地一笑,说道:“我的意思是那么大的领导,犯得上过问这么一件小事吗”
管春山也瞪了他一眼,显然汪金亮这时的帮衬没帮到点上。
他的脑子快速地转着,突然把目光再次投向了薛家良。
薛家良一看,管春山又冲自己来了,他本能地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反击。
管春山足足盯着薛家良看了十来秒种,声音低沉、但很有力地说道:“薛家良,出事那天你们搭乘的车是省纪委书记曾耕田同志的车,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薛家良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一时愣住了,半天才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种情况下,我哪顾得上看他长什么样,把我们送到医院后,我就没管他们,直接就送程忠进了手术室。他后来怎么走的我都不知道。”
“量你不敢隐瞒不报!”
不知为什么,管春山这句话让大家都想到了话里有话。
侯明放下手里的笔,说道:“这个情况的确始料不及,今天下午,曾书记还在给我们上廉洁课,讲了省内外最近查处的各种**案子。”
管春山说:“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好吧,言归正传。刚才的电话大家可能也隐隐约约听到了,是市委一民书记打来的。他转达了省纪委书记曾耕田同志的意思。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曾书记和惠书记的意思是要弘扬程忠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要树典型,对此我没有意见,在严打**的运动中,我们县出了这样的典型我感到很是欣慰。”
他顿了顿,迥异的目光扫了一下全场。就见大家都在低着头往本上记录着。
就连李克群都没敢抬头看他。
因为剧情太过逆转,大家一是无法适应,二是不想看他如何尴尬。
管春山正襟危坐,继续说道:“对此,县委办和县委宣传部要立刻行动起来,要把程忠的事迹在上级媒体到来之前宣传出去。这个回头我一会再跟其他领导沟通。但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提高了声调,说道:“尽管程忠属于见义勇为,但他违反规章制度、擅自出车的行为仍然不能提倡,人死为大,我在这里就不过多指责他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了,但要对薛家良同志提出严厉批评,你明明知道办公室有车辆的使用规定,还擅自直接跟司机要车,并且在主管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司机送你去工地,以致酿成严重事故!”
“还有,你目无组织纪律,公然顶撞领导,我听说还在饭店动手打了李克群,这些,我将在常
委会上进行提议,给薛家良一定的处分,我们不能因为出了个英雄,就掩盖了其它问题。我们永远不提倡这种自由、散漫,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按规章制度办事的作风,不能助长这种硫氓习气在机关蔓延!”
相信管春山后面的话已经无人能听进去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克群。
难怪李克群这几天右脸颊处有一块淤青,带的右眼角也青紫,原来是被薛家良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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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拒吃女友的喜糖
周一刚上班,李克群和胡晓霞开始给大家发喜糖喜烟,原来他们上周末秘密登记结婚了。
在全省廉政建设活动中,他们没有大办酒席,只是家里人凑在一起办了四桌。机关一个人都没请,社会上的人也没请。
据说,这几天还是有不少人得到消息,悄悄送了红包转身就走的。
机关里还是有一部分人感到突然,纳闷他们俩怎么走到了一起。
有人把李克群脸上的淤青跟他结婚的事连在一起,就联想出,薛家良打他,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新郎新娘送糖的这天,正好赶上薛家良在机关。
李克群本来想越过薛家良办公室,不给他送糖,本来是大喜的日子,如果因为薛家良说出点什么不在行的话来,多扫兴。
但是胡晓霞却倔强地坚持要去薛家良的办公室,她说:“咱们俩是正大光明,怕什么”
李克群一见胡晓霞这样说,也挺起腰杆跟在胡晓霞后面,走进了薛家良的办公室。
薛家良正在低头看文件,见胡晓霞衣着喜庆进来了,就没好气地问道:“啥事”
胡晓霞拉过李克群的胳膊,说道:“薛主任,我们结婚了。”
薛家良看着胡晓霞。
此时胡晓霞在他眼里,不在是人高马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个傻丫头了,而是大智若愚,心怀韬略,看似简单,大大咧咧,实则心里有数,而且还蛮善于伪装,心计不比其他任何人差。至少这一步,就让薛家良跌破眼镜,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蜕变。
想到这里,他看着胡晓霞,冷笑一声说道:“跟我有关系吗”
李克群说:“我们这不是给你送喜糖来了吗”
胡晓霞从纸袋中掏出一把喜糖放在他的桌子上。
薛家良本来就因为管春山给自己的处分窝了一肚子气,这下见李克群和胡晓霞结婚而且还给自己送喜糖,心里就更气了,他就没好气地说道:“拿走。”
胡晓霞一愣,没反应过来。
薛家良再次严厉地说道:“我让你把糖拿走,你聋了”
李克群没想到薛家良居然这么不知道好歹,他说道:“薛家良,别不知好歹好不好,别以为你混别人就怕你。”
薛家良把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指着李克群说道:“滚,滚出我这个屋。”
“薛家良你干嘛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男人长点肚量行不行”胡晓霞冲着他嚷道。
薛家良一听,眉毛倒竖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我有病我不是男人我没肚量告诉你,除去我有病之外,其它的我一样都没有。谁让你们进来的我招你惹你了大早晨的就来跟我示威,我应该向你们道喜、向你们表示祝贺对吗做你的美梦去吧!你多余来我这,他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这是闻着臭味来的,自找的。滚!”
 
; 李克群唯恐又像上次那样跟他打起来,就来拉胡晓霞,说道:“亲爱的,咱们走,别跟他一般见识,没成人的人你搭理他干嘛”
只这一句,就把薛家良多日的火气给勾了出来,他一直为管春山这句话耿耿于怀、咽不下这口气,此时,听李克群又来拿这句话羞辱自己,他一下子踢倒椅子?,一步窜到李克群面前,薅住他的脖领,恶狠狠地说:“你把最后那句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66、被人耍了
薛家良听他这么说,眉头拧在一起,凌着目光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克群脑袋一扬,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事组织部的人知道,老主任知道,就连死去的程忠都知道,没人肯告诉你罢了。还有,你知道为什么连程忠都拒绝跟你干吗就是因为你这个人太难处,容不得人。我再说一遍,我李克群没抢你的主任,没抢你的人,你从今往后不许再跟我耍混,否则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薛家良没有理会他的硬话,而是看着胡晓霞,压低声音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胡晓霞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
“也不是太早,赵县长进去的时候才听说的……”
胡晓霞还想说什么,李克群一把拉过她,说道:“我们没权力告诉你,让你自己去琢磨去吧,我们走!”
胡晓霞被李克群拉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他一眼。
薛家良忽然觉得,胡晓霞临走的那一眼,满是同情和可怜。
他家良居然沦落到一个傻大姐都对他同情的份上!他一屁股坐下来,颓败得打不起精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主任知道组织部知道甚至连去世的程忠都知道
难道,他被人耍了
忽然间,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相,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他就像一只小丑,丢尽了洋相
不能,赵志华不可能耍他,耍了他,对赵志华自己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当时,薛家良可是他的铁杆同盟啊
一定是李克群为自己开脱而胡说八道!
由于上午开办公会,下午薛家良又陪侯明去企业调研,他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才跟侯明请下假,买了几样水果,开着车直奔老主任家。
已经好长时间没来老主任家了,现在,这个门口对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老主任家住的是一楼,他按响了门铃。
来给他开门的正是老主任本人。
他一见是薛家良,高兴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纹。
“家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薛家良将西瓜等水果放下,说道:“唉,早就该来了,只是这段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没心情来看您。”
他这么一说,老主任收住了笑,说道:“唉,我也是,前几天有点不舒服,听说给程忠开追悼会的事,你阿姨说我身体弱,没让我去。没去也合适,不然又要伤感好几天。多好的一个人啊……”
薛家良看着他,又往厨房望了望,说道:“阿姨呢”
“早上被女婿接走了,帮着照看孩子去了。”
“您怎么没去”
“我有点不舒服,怕帮不了他们,反而给他们添乱。”
“那您晚饭吃什么”
“我一个人好对付。”
薛家良灵机一动,说道:“要不咱爷俩出去喝点”
老主任一听,想了想说道:“喝点就喝点!”
薛家良哈哈大笑,说道:“那就走。”
“走就走。”
老主任痛快地答应着。
他们来到从前小聚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湘菜馆。这家湘菜馆坐落在县城一条不显眼的巷子里,但是生意非常好,湘
67、有那么糟糕吗
薛家良听着听着,这才问道:“这么说,他……是担心我跟其它部门和周围同事的关系搞不好”
老主任说:“我的分析是这样的。他自己已经是处处受敌,再加上你的好斗,你想,他自己点的火都灭不过来,还有精力去给你去灭火吗”
薛家良尴尬地说道:“您说句实话,我有那么糟糕吗”
老主任笑而不答。
薛家良仍然看着他,说道:“从您的态度里,我似乎照见了自己有多糟糕了。”
老主任哈哈大笑,说道:“家良,我退休后看了很多书,但是对我受益最大的书有一本,我建议你看看。”
“什么书”
“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
薛家良不以为然:“这个,我上学的时候就看过,没有什么感觉,印象中就是通篇的大道理和空洞的说教,有点居高临下。”
“非也,你上学的时候读肯定会认为他是居高临下的说教,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处于叛逆期,初生牛犊不怕虎,世界都不在你们的眼里。但有了一定的生活经历再看这本书还是很不错的。”
老主任接着说:“你性子直、急,平时说话爱挖苦别人,看看这个书真的管用。他说,因批评而引起的羞忿,常常使雇员、亲人和朋友的情绪大为低落,并且对应该矫正的现实状况,丝毫不会改变。尖刻的批评与斥责,总是无济于事……不但不会改变事实,反而会招致愤恨。我看到这里后,就觉得这话是冲你说的。”
薛家良就是一怔。是啊,他薛家良此时已经品尝到了这样的苦果。
老主任又说:“他在书里还举了林肯一个事例:林肯在伊利诺斯州的春田镇做了律师后,他喜欢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公开抨击他反对的人,但是像这样的事他只做了一次。
1842年秋天,林肯讥笑一个自大好斗的爱尔兰政客,这人叫西尔斯。他在春田的报上,发表了一封匿名的信讽刺他,使全镇的人轰然大笑。西尔斯平时非常敏感,此事让他盛怒不已。当他查出写信的人是林肯时,立刻跳上马要去找林肯决斗。
林肯虽然不愿意决斗,可是为了尊严他不得不接受挑战。他的对手西尔斯让他自己选用武器。林肯两条手臂特别长,就选用了马队用的大刀,因他向一位西点军官学校毕业生学过。到了指定的日期,他和西尔斯在密西西比河的河滩上,准备决一生死,幸好在最后一分钟,他们的同伴阻止了这项决斗。
那次对林肯来讲,是桩最惊人、可怖的事。可是这件事在林肯待人的艺术上,却给了他一个极宝贵的教训。他,永远不再写凌辱人的信,永远不再讥笑人家。从那时候开始,他几乎从不为任何事而批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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