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酒杯中缘

第五章 难忘的客厅
    一个中年贵妇模样的女人冷眼看着余欢。

    “你是我女儿的朋友，是吧”

    明知故问，令人心烦，但余欢不敢表现出来，反而陪着笑脸：“伯母，我们是好朋友，我来是想见见二位长辈，说点事情。”

    “哦，说点事情只要不涉及恋爱、婚姻，那就好说。比如想找个工作，寻求一点援助之类的，尽管开口！”

    天呐，这女人怎么这样！

    余欢眉头微皱，看了女孩一眼，感到沮丧，怎么和先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阿姨，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哦，是这样，那你别说了！”

    女孩开始焦躁，不满地瞪着母亲：“妈，你什么意思嘛你不说过你是开明的，找什么样的对象，关键看我的眼光，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你妈是大律师，她有自己的逻辑系统，专会钻空子，哈哈！”女孩的爸爸难得地说了话。

    女孩的律师妈妈脸色很难看，不快地盯了丈夫一眼：“你这个重点高中的生物老师，也不简单呐，不是说女儿非得找年薪百万的男孩吗”

    余欢好笑，夫妻应该统一战线，这对夫妻奇了，竟然当着外人面，互揭老底，这是什么情况啊

    女孩紧皱眉头，猛然抬眼，恨声道：“你两个人谁也不要说对方，一个都不负责任！”

    她父母愣住了，看着女孩，脸发红，一起惊诧地问：“张小燕，你怎么说起父母不是”

    “我在谈对象，你们东拉西扯，故意刁难我男朋友，到底想干什么”女孩身体发抖，余欢喉咙一紧，心里生出几丝凉意。

    “余老板，你呢，挣的钱只够自己开销，我宝贝女儿不能吃苦，你如何给她幸福”生物老师发难了，眉宇之间全是杀气，仅有的微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要驳斥，大律师步步紧逼：“小孩子不懂事嘛，做做朋友，瞎胡闹一阵，倒也没什么，可是要太当真，就不该喽！我女儿娇贵得很，天天被你一双粗糙的手抚摸，啧啧，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余欢强忍怒火，“阿姨、叔叔，你们这是故意找茬！张小燕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这么贬损她朋友，这是素质不高的表现！”

    “跟我谈素质哈哈，你一个臭小子跟我讲什么素质，太搞笑啦！你才初一的文化水平，有何素质能与我女儿恋爱吗不般配嘛！”女人声音变得尖锐。

    “现代社会，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余欢艰难地捍卫着他的尊严。

    “那是你以为的，小伙子，别想当然了！我教生物这些年，印证了一个观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点都不假的！”

    女孩急得要哭，做着手势，让余欢不要生气，千万要顶住。

    余欢摔门而出，这对夫妻虽然是知识分子，真的没有素质可言！

    女孩在后边追，隐约还有声音飘过来：“年轻人，一定要注意了，只有门当户对，日子才能过得下去。女儿，别傻了，那个臭小子绝对不值得你珍惜！”



第六章 寂寞空余悲
    余欢在落荒而逃之际，心内后悔，太莽撞了吧她父母看不上自己，但张小燕可没说反对的话，而且一直在鼓励自己，他这么一逃，会不会伤了张小燕的心

    步子慢下来，余欢思忖着：怎么了，自己怎么啦这就被打败了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试图说服自己回去，向两个知识分子讨教，究竟哪里不合适，毕竟他和张小燕是真心相爱！

    可是他身为男人，总要顾及尊严，因而踌躇不前，抹不开面子。潜意识告诉他：不行，绝不能被那个生物老师与那个律师看扁。

    他知道，此时张小燕肯定很伤心，等着他回去呢。

    回到有意思，他的心碎了，仿佛要接受命运之神的审判，正惴惴不安地迎接一个即将到来的厄运。

    要不给张小燕打个电话，解释解释

    不行！她父母百般刁难，哼，他余欢懒得去低头。即使张小燕不说什么，将来如何面对那一对看不起他的知识分子夫妻呢！

    硬下心，余欢决定十天之内不与张小燕联系，让她同父母闹，让那对自以为是的夫妻不断生出烦恼。

    第十一天后，张小燕打来电话，声音低沉、沙哑：“余欢，你是个男人吗”

    本来以为是甜言蜜语，余欢很失望，不经意答道：“你又是个好女人吗懂得别人的心思吗这么多天，你死哪里去了”

    原本男人需要主动忍让，现在却变成了余欢在疯狂叫嚣。

    张小燕声音更低，“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怪不得我爸说，我不联系你，你是一定不会联系我的。果真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分手吧！”

    出乎意料，余欢心尽管抖了一抖，可嘴上不愿服软，梗着脖子，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直接回答一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啊，我自由喽！”

    张小燕低声啜泣，无比落魄，呆立半晌，恨恨地诅咒：“我一辈子都不再与你相见！”

    不好，张小燕的状态有些异常，余欢想说句中听的话，可惜男人执拗的自尊再次让他话不从心，硬生生挤出几字：“哦，那请自便吧！”

    “啪”地一声，那头的电话挂断了，余欢的心也跟着碎了。完了，张小燕绝望了，他们俩的感情也很快要划上休止符号了！

    通话结束，余欢倒地，久久才缓缓站起，哀伤地想道：“无谓的自尊杀死了爱情，一切都要结束了，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啊，脑子坏了余欢气得捶打自己脑袋，不明白刚刚的话显得有多脑残，一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那里，卑微一会儿不行么

    伤了人家的心，不该去道歉

    余欢心头一动，走到半路，又折了回去。

    男人的自尊心还在作祟，他移动的双腿停在一颗白杨边上。

    想了想，索性回了家。

    在卧室里，他精神全无，想着张小燕的好，感受着自己的蠢，无力地看着白色的粉墙，狠狠地扇了右脸一个响亮的巴掌。

    “该死的自尊，能换回昔日的快乐、幸福



第七章 失去的回不来
    若说电话里余欢犯了错，还可以理解，那是因为他一时糊涂。

    可要说起后来的事，余欢则永远无法原谅自身。

    一个阴晦的日子，没有日光，下起了凄冷的小雨。街头一个女子在孤独地行走，余欢瞥了一眼，便知道那就是张小燕。

    渴望的眼睛、焦渴的内心，促使余欢加快脚步迎上去。

    女子转过头，看余欢一眼。

    果真是张小燕，余欢心头一喜，正准备说话，但他敏感的脑子提醒着：男儿有的是骨气，不到关键处，岂可先开口

    张小燕哀怨的眼睛盯住余欢三秒，然而就是等不到一句温暖的话语。

    片刻间，张小燕不再痴情，恼怒之中丢下一句话：“你这样的臭男人，注定孤独终老！”

    余欢要解释，想与张小燕说两句话，来消除彼此心中的隔阂。

    张小燕等不得，一个转身，留下一道倩影，娇小、无助却又坚定。

    要不要追上去要是追上去，张小燕的气就能消掉，他们可以从新开始，继续他们的爱情童话。

    “你不能主动认输，她父母瞧不起你，你得给自己尊严。让她来追你，你则要保持你的傲气！”心中的声音不大，但顽固地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回到家，他又是无比后悔，这一次暗示自己：五天后可以服软，主动向张小燕解释。

    只是他再也没等到张小燕电话，他拨过去的电话也无人应答。

    余欢看着眼前老头，问：“老余，我错了吗应该是错了，当时如果我说句软话，我和张小燕都成夫妻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老余微醺，淡然一笑：“听说过一句粗话么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往往会伤害女人的柔情。你的自尊给了你可怜的自信，却让原本爱你的女人失去了继续考察的勇气，失去了不断等待下去的决心。杀死爱情的不是外在因素，而是那可怜的自尊！”

    余欢鼓掌，“不愧是老余呀，说话好有哲理。我过于自尊，害得我不想去安慰心爱的女孩，结果呢，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永不相见。我蠢不蠢啊”

    老余心情也低落了，沉思半天，方说道：“自责过多，只会让你丧失心智。过去了，不可再计较，放开总比揪住不放要好。”

    “你知道我心有多苦吗那么好的女孩，被我错过了！我只要稍微注意点细节，都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与无奈！”

    “为何不去找找，你找到她，多说些心坎上的话，兴许对方就会原谅你。”

    “找过，再也没见到。我每日醒来，都想打我的脸，一个多么好的女孩，我却错过了！”

    老余看着余欢，五味杂陈，生出难言的苦涩。

    落霞最终被老余错过，老余因此事郁结于胸，每每想起，痛惜不已！

    “人的成长，会伴随很多的不解与阵痛，当你明白过来，或许就与我一般年长了。过去了，就不要哭泣，大胆迎接未来吧！”

    “我知道失去了往往不能找回，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我爱她，我必须找到她！”

    “找找更好，但你得用平常心对待。或许你还有机会见到心中的她，请不要灰心。她回不来，你得开启新生活；倘若她能回来，你得善待她，守护她一生。”

    “嗯，我明白！失去的回不来，若是侥幸回来，我绝对不会再犯错误！”



第八章 老余的故事
    余欢喝得有点多，晕头转向，嘴里却不停地说话。

    “老余呀，你也说说你的故事，让我听听，散散闷呗！”

    老余放下酒杯，出神地看向落霞的照片，两眼放出光芒。“嗬，好久没与别人分享你我的故事啦，今天要不你允许我再说一回”

    照片中的落霞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同意了。

    老余方把眼光看向余欢，“小伙子，我的故事呢，很长哦，你也许只能听到半截子，甚至只能听到冰山一角，不要提意见哦！”

    “哎呀，我都喝醉了，还有啥意见你当哄小孩好了，随便说吧！”

    老余看着这个小伙，愉快地笑了，“嗯，可不就是在哄小朋友么好嘞，老头子又开始罗嗦啦！别烦我话多。”

    那年，老余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充满活力的时候。带着梦想，来到了海南岛，热带风光深深吸引了他。

    一个人在沙滩上漫步，光脚踩在沙上，酥痒的感觉倍儿棒。

    走着，走着，一道靓丽的身影进入眼帘。一袭红裙，阳光下无比耀眼，婀娜的身躯在沙滩上摇晃着，老余心醉了。美，好美哟！

    谁家的姑娘这么惹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老余吟出诗经中的诗句，前面的姑娘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惊诧地望望老余。

    姑娘显然感动了，小伙子有着挺拔的腰身，明亮的眼睛，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是颇具杀伤力的。

    看姑娘不再往前走，鬼使神差，老余大着胆子，朝着姑娘走了过去。

    “方便认识一下吗我叫余成，你叫什么”刚一出口，老余觉得要打嘴，有这么问一个陌生姑娘的吗有些惊慌，他的手微微颤抖。

    姑娘仔细地看了老余一会儿，“我没有名字，要不你替我娶一个”

    “啊呵呵，小妹你这是骗人哦，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正在想着找一个新名字呢！”

    “啊这还是头一遭遇到！”

    “你也够特别的呀！上来就问姑娘家芳名，这可是大忌哟！”姑娘笑嘻嘻地望着老余，看他的反应。

    老余感到窘迫，看来自己被美女迷住了，不知西东，头脑发昏，才会问出这样的浑话！

    “没事，我不在乎的。你叫余成，名字挺简单，很好，我喜欢！”

    啊，你喜欢姑娘家家的，有这么说话的两人对眼一看，同时脸红，姑娘揪着衣襟，转眼朝大海看去。

    好在都是年轻人，尴尬了一小会儿，便平静了。

    “我想好名字了，你下次再见到我时，就叫我落霞！”

    老余点点头，行吧，总算讨来了一个称谓。只是，会有下次相逢吗漂亮的女孩子后边有无数的追求者，那是要排队伍的，轮得到他吗

    聊着聊着，便到了夕阳西下时分，落霞挥动着小手，“大海，你好美呀，我要和你告别了！两天后我再来看你！余成，到时见！”

    到时见，真的能再见忐忑不安，老余面上不显，热情地回应：“两天后，我肯定来。不，这几天我天天来，大海，真的好美！”

    落霞狡黠的余光看了看老余，“嗯，其实，除了大海，也有其它的美景哟！”

    老余眼巴巴地送走了落霞，复又坐在远离沙滩的一块空地上，顿觉心内一片茫然。



第九章 猜想
    坐在小凳上，老余看着窗外点点灯光，心里的野马开始驰骋。

    那个叫落霞的姑娘和自己差不多大，今天有幸认识，算不算一种缘分

    若是继续交往下去，会不会成为自己另一半

    他拍拍脑袋，混账，才什么时候，不过说了几句话，便想到几年后，无耻不无耻，可笑不可笑啊

    拍的很重，头有点疼。心疼一秒钟，继而又想道：追求一下，没问题吧真心爱慕人家姑娘，去加深了解，争取成为一个朋友，这念头不算过分吧

    呵呵，老余呀，你还挺狡猾嘛！转着圈子要结识人家，不还是有想法吗

    但他念叨着：二八女子一朵花，哪个男儿不想她这是他的打油诗之一中的诗句，因此，他曾经被同学讥讽为情圣，前面缀了三字：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