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侠厉天途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令狐无辜
天玄都见状呵呵一笑道:“朕晚餐食的不多,一碗乌米饭足矣,这些菜都是特意为你做的,不需如此拘束。离此不远的点晴阁还为你留着,那地方虽然不大,但胜在方便。听说你此来不是一人,明日我着内务府在皇宫东边给你寻间宅子,也该有个像样的统领府了。”
与厉天途议完国事,天玄都轻松了不少,随之胃口也开,一碗乌米饭转眼将尽。
放下碗筷,天玄都又道:“自从你离京之后,颜梦雨一直对京师其他青年俊杰不假辞色。我看她是在等你。正好云家那姑娘不在了,你们正好再续旧情。”
厉天途颇感无奈,没想到天玄都居然关心起他的个人之事来,只得含糊道:“陛下,我当时已写过休书,更何况颜梦雨心不在我这。那段情已成往事,覆水难收。”
天玄都看清了厉天途态度,也不刻意勉强,点头道:“好吧,你与颜梦雨之事罢了也就罢了,我不再管。但玄机门的雪仙子你决不能娶。”
皇帝的神色突然由阴转晴,最后的语气不容置疑。
厉天途突然感觉自己掉坑里了,一个天玄都专门为他而挖的大坑。
当年鹰嘴崖之事已经遍传京师,天玄都乃当今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跳崖之前写过一封休书,休掉颜梦雨。这些年颜梦雨已经是自由之身,南宫怀剑晨飞之流更是趋之若鹜。
已知悉厉天途与玄机门多有纠葛的皇帝这招分明是以退为进,迫自己放弃雪仙子。云梦萝的死对厉天途的伤害很大,虽
然他对雪仙子依然有情,但不得不把这份情深埋心中,让其慢慢消散。皇帝分明多虑了,但他这种方式却极让厉天途厌恶。
既然如此,厉天途索性决定以皇家和玄机门曾经的恩怨为借口,让自己彻底绝了再见雪仙子的念头,也随了天玄都的心愿。
厉天途苦笑道:“陛下,厉天途的心就那么大,已被香消玉殒的云梦萝占满了。今生只怕
第147章 小店夜谈
令狐无辜不屑一笑,满目回忆道:“神秘的天榜高手来没来过我不知道,但大将军和雪千寻是确实来过的。”
厉天途彻底震惊了,忍不住猛然起身反问道:“令狐大哥既然喜欢这里,常来我倒是不觉意外,或也能偶尔带着丁大将军光顾一番,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玄机门雪千寻三十年未现江湖,怎么可能来这里即便来了你又怎么能正好遇到或者认识。如果我所猜不错,令狐大哥应该年不过四十把。”
令狐无辜看着碗中在大红灯笼下呈暗黄琥珀之光的浊酒,不经意道:“如果我说小时候在这家小店当伙计,你信吗”
厉天途突然之间变得平静不少,他已经习惯令狐无辜的语出惊人,重重点头道:“我信。”
令狐无辜呵呵一笑,云淡风轻道:“既然你信我,我也信你,从此以后你就是细雨楼楼主。”
厉天途面色不变,也不置可否,只是又缓缓坐了下来,英雄不问出身,他也不想去问令狐无辜为何会在这小小的烧卤店当上伙计,以及如何又从一个小人物转身成了将军府的核心人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细雨楼楼主之位,坐得坐不得以后还要细细思量,厉天途现在想的最多的还是丁大将军的吐蕃之行,从令狐无辜的话中他获悉了很多信息。
厉天途最后为自己默默倒上一碗酒,一饮而尽。
当瓷碗重重落在桌面上时,厉天途理清了思绪,轻叹道:“我一直以为将军府失了先机,一直被天魔教牵着鼻子走,却没想到丁大将军也有后手,吐蕃之行你也去了。”
令狐无辜惊诧于对面年轻人的反应之快,无奈之下不得不承认了,低声道:“我是去了不假,可是自始至终都在吐蕃王廷附近徘徊,楼主自始至终都未曾让我出手,包括最后天魔教两大魔尊出手之时。”
厉天途忍不住苦笑道:“他不让你出手,你便不出手。如果当时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丁大将军被天魔教灭杀”
未等令狐无辜开口,厉天途又追问道:“丁大将军既然决定不让你出手,将你带入吐蕃又是何用意难道他算准了我会出现而打石谷也算是对我的考验而有你在场的话,为的就是让我能名正言顺毫无阻碍接掌细雨楼”
厉天途接连五问,目露骇然之色,他不确定,但又有一些确定。
令狐无辜却一语道出了其中玄机:“丁大将军出行吐蕃之前见了国师天罡道人。”
江湖险恶,厉天途此刻算是深有体会了,丁一方最后虽然黯然退出江湖,但这所有的一切只怕还是在他的计算之中,应该也包括自己吧,他灰心丧气了,盯着对面的令狐无辜道:“这细雨楼主我还是不坐也罢。”
令狐无辜先是面色平静不置可否,之后又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开口道:“其实,我与严统领并无交集。当初金陵山,是楼主他授意我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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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对于令狐无辜的语出惊人,厉天途脸上并无惊容,只是一双剑眉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想不透。
令狐无辜又趁热打铁道:“你在京师根基不稳,必须依靠细雨楼的支持,此其一。其二,难道你忘了将军临走的话,你必须以禁军统领和细雨楼主的双重身份稳住这京师,形势使然,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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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苏玲儿的秘密
天玄都在皇宫以西紧靠官家建筑群附近选了一处风水宝地,为厉天途赐下一处府邸。
宅子规模不大,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林园,应有尽有,前主人是名满天下仕林、诗画双绝的前朝大儒苏定文。
天朝建朝伊始,第二任太宗皇帝爱惜人才,本欲请前朝礼部左侍郎苏定文重新出山,担任本朝礼部尚书之职。奈何年事已高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同时又带点读书人迂腐之色的苏定文心灰意冷,愚忠前朝。在太宗皇帝亲临府邸之时,七十多岁的苏定文竟然罔顾圣颜,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太宗皇帝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此等欺君大罪按律当斩立决,然而太宗皇帝念及苏定文声名远播,在当下儒林影响颇大,只是下了一道圣旨抄家流放,财产充公,而后就此作罢。
而如今,荒废了二十多年的苏府在最近的短短几日之内被修葺一新,正门换上了新的牌匾,蓝色镶边,黑底金字,由当今圣上天玄都手书“大统领府”二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满朝文武无不羡慕,天朝自开朝至今,府邸能得皇帝提名者除了战功仅在太宗皇帝之下战绩标榜的“战神”李靖,和那个风华绝代,身后江湖势力不在京师三大势力之下的京师第一美女颜梦雨之外,别无他人。连修为冠绝天下的丁大将军也无此殊荣,厉天途的受宠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此举也是天玄都有意为之,对那个淡雅女子亏欠一生的他只能补偿在厉天途身上。他是准备把对厉天途君臣之间的恩宠做到极致的,只要厉天途才能出众,浮凸于众,封王封侯也不在话下,这是深藏在皇帝天玄都心底深处的盘算。
新府初落,前来拜访的六部九卿官员络绎不绝。
与厉天途素有仇怨的丞相府和御史台未见来人,这也本在其意料之中。
但让厉天途倍感意外的是,先前与之并无过多来往的受封本朝唯一王号的九王爷天玄意却差府上殷大总管送来了一对三千年份的深海龙形血珊瑚。
厉天途送别九王府的殷大总管回到正门内厅,苏铃儿正望着龙形的血珊瑚发呆,他忍不住伸手在苏铃儿眼前轻晃了两下,轻笑道:“血珊瑚的美丽是那种能让人如坠梦幻的虚无奢华之美,我倒是不怎么喜欢,如果玲儿喜欢就送你了。”
苏铃儿被厉天途的话惊到了,瞬间收回了目光,拼命摇了摇双手,失落道:“公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厉天途也不勉强,不经意道:“我倒是听说这千年龙形血珊瑚原本就是苏府之物,只是在前朝灭亡之时被苏老先生捐出去以资军饷,没想到却落在了九王爷手中。玲儿,你又姓苏,不会是苏定文老先生的远亲把。”
最后一句话出口,厉天途不由哑然失笑,前朝大儒苏定文世居北方,三十年前因对太宗皇帝不敬,全族被流放西域,怎么可能与江南道的苏氏姐妹扯上关系。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厉天途大吃一惊,只见面前的苏铃儿在听了他的推测之语后娇躯颤抖,朱唇紧咬,水眸含珠,一副情难自控泫然欲泣之状。
厉天途忍不住紧紧扶住了苏铃儿
肩膀,把她按在坐椅之上,俯下身子柔声问道:“玲儿,难道你们姐妹真的与苏老先生有旧”
苏铃儿在厉天途的安抚下情绪有了些好转,黯然道:“苏定文正是家祖。当年家祖因得罪太宗皇帝,落个举家流放之罪。幸亏当年他老人家门生故旧无数,在昔日几位朝中得意门生的暗中帮助下只在西域呆了半年便来到江南,一直隐姓埋名居于扬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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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旧情难忘
美人轻抚饱满的酥胸,长长舒了口气,似乎在怪厉天途的薄情似水。
本欲接下木盒的苏铃儿虽然惊诧来人的绝美,但看到曾害厉天途跌落悬崖的颜梦雨如此惺惺作态,不知为何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把双手收入袖中,将刚刚伸出双手准备递物的鱼婆婆晾在了一旁。
鱼婆婆一脸尴尬之色,手中木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自家之人遭了冷遇,颜梦雨自然不甘示弱,从鱼婆婆手中拿过木盒,重重放在厉天途手上,扫了苏铃儿一眼,高声道:“婆婆,您找错人了,该放在主人这里才对。”
苏铃儿正欲张口反击,但看到厉天途面露为难之色,心知自家公子一定对这个京师第一美人余情未了,她只得生生忍了下来。
厉天途无奈摇头,虽生在东湖烟花之地但终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的苏玲儿怎么可能是见惯大场面八面玲珑的颜梦雨的对手,他面带嘲弄道:“颜小姐,这声相公却叫的我愧不敢当。说多了我可是会当真的。”
厉天途面容似笑非笑,此话可谓半真半假,让人难以捉摸。经过苏铃儿的打岔,他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真可谓造化弄人,两人是真正的夫妻之时,厉天途想从颜梦雨口中听到相公二字千难万难。如今两人夫妻恩断,又久不相逢形同陌路,却从颜梦雨的口中听到相公二字,何其可叹可笑。
颜梦雨诧异了,厉天途此时的淡然自若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先前的预想原本不该这样。这绝不是她深深了解的那个青涩纯真,对自己情根深种,甚至可以为自己而死的痴情男子。都说岁月如刀,难道这把岁月之刀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割裂掉了厉天途对她的铭心情爱
其实岁月如刀不假,但颜梦雨终究只是个女人,看到的只是表面东西,或是感性大于理性。从厉天途鹰嘴崖写下血色休书,然后纵身一跃开始,他已对与颜梦雨之间那种身在心不在的异样感情有所交代。再见伊人之时,虽情绪万千,但终将释怀。
作为男人,厉天途该承担的责任已经承担,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无论颜梦雨如何他已问心无愧。
颜梦雨心中充满苦涩失落之意,但又极好地被她隐藏了,只是柔声道:“你变了,变得成熟了不少。”
而后颜美人话音一转又淡淡道:“就算情已不在,我们还算朋友吧。”
颜梦雨也在瞬间恢复了冷静。
厉天途默不作声,只是点头,看着曾经心爱的女人,他不知如何回应。
还算朋友吗,有过那么一段感情的男女真的还能做纯粹的朋友吗
他,不知道。
颜梦雨娇笑了一声,一如往日般风情万种,用葱白玉指遥遥轻点厉天途摇头道:“你呀你,还是那么实诚,宁可闭口不言,却连句好听的假话都不愿说给女人听。”
当着苏铃儿和鱼婆婆之面,厉天途被颜梦雨这句损誉参半的暧昧评价弄得尴尬不已,顿觉有些招架不住。
倒是苏铃儿看到自家公子在颜梦雨的调侃下无所适从,忍不住帮腔道:“我家公子本就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至于好听的假话,颜小姐如果想听,还是去找如京城四大公子般的小白脸去听好了。”
苏铃儿除了厉天途之外,对朝堂之人本无好感,因此提起京城四公子也毫不客气。
厉天途暗自摇头,苏铃儿还是历世不足,这京师四大公子包含了上至太子,下至南
第150章 接掌细雨楼
统领府后花园不大,该有之物应有尽有。
竹林花卉,假山小湖,亭台石桥,把不大的后花园点缀的如诗如画。
抬眼望去,点滴之间都透着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儒雅书香气息,没落了将近三十年了,这股书香气息依然不散,不愧为名满士林的前朝大儒苏定文的曾居之地,这又需要多少代的耳濡目染。
秋风冷,百花谢,只有苍翠的竹林为这小院带来了一抹绿意。
厉天途来到耸立湖边的亭台中,把身子依在一根粗大的赤红圆柱上,左脚搭在右脚之上,依着栏台赖洋洋半躺了下来,秋风拂面,水汽盈身,他不觉闭上眼静享这片刻的宁静。
如今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在京师占据了一席之地,表面上看似乎取代的还是以前大将军的显赫地位,只是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但以后必定是面四方危机了。
太子一系依然强大,九王爷深沉似海,非敌非友的颜梦雨身后也是高手如云。
当然,还有那个让自己受宠若惊的九五之尊。
世事难测,谁又能想到一轮洗牌下来最为强横的丁一方却率先出局,原因也只能归于天意了。
厉天途叹息,强如江湖第一高手大将军丁一方,也难逃这天道命运,又何况是自己。
一双玉手突然按在了厉天途的肩膀之上,如弹琴般轻快跳跃,力道适中,颇有节奏,厉天途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玲儿,你的轻功越来越高了。”
享受美人指间温柔的厉天途早已察觉到苏玲儿轻巧的到来,却又故意给她带了一顶高帽。
苏铃儿轻笑,她年龄虽小,但天资聪慧,自然听出厉天途言不由衷,但眼看自家公子如此讨好自己之意,心中也极为欢喜。
厉天途观苏铃儿表情,自然知道心思已被小丫头看穿,也不在意,口中叹息道:“为何公子所遇之人都那么聪明,我轻易不说假话,今日头一次哄人,却被拆穿了。唉!”
苏铃儿抿嘴一笑,无辜道:“公子,是您多想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厉天途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性格却生的让人无可挑剔,了不得,不愧是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
苏玲儿神情忽然有些黯淡,不过仅是一闪而逝,坐在她面前的厉天途自然察觉不到,小丫头只是柔声道:“玲儿只要跟着伺候公子就行,一生别无他求。”
厉天途闻言哈哈一笑,道:“你这丫头,要我怎么说你竟然把伺候我说成了你一生的最高追求一般。”
苏铃儿放慢了舞动的手指,目色坚定,轻声道:“本来就是,这天地之大,这人之渺小,一个人这辈子只要能一心一意去干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有道是人心难测,欲壑难填,为何要活的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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