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断大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官笙
一颗颗黑色炮弹抛飞,在天空中犹如黑色巨龙,望之生畏。
那片被轰炸的区域议君看不到完整的船板,浓烟熏天,火光如海,在海面上剧烈的燃烧起来。
总共就炮击了三轮,郑芝龙看着那片火海,双眼眯了眯,心里大定,放下望远镜,右手握刀,身上有煞气涌动。
这样强大的一支海军,他不相信小小的教皇国还敢对他们不敬!
奥昆多看着那片火海,一向镇定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那里,随着海风,浪涛汹涌,火光弥漫整个天际,仿佛能吞噬一切!
炮声渐渐停了下来,远方的火焰滚动,如同怪兽,在海面上张牙舞爪。
梅纳德已经放下望远镜,伸手摸着光洁的下巴,转头看向船舱指挥室。
他心里颇为得意,暗自振奋,幸亏他昨天找了郑芝龙,虽然都是不要钱的空话,但也算是烧了冷灶。
教皇国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相信很快会转变态度,西班牙虽然与明朝签订了各种条约,但他们尼德兰的优势,西班牙也比不上!
梅纳德目光炽热,仿佛已经看到滚滚的金币向着他怀里涌来。
安东尼奥现在还张大张嘴,一脸惊愕。
法兰克王国为了与西班牙争夺霸权,也在发展海军,但一直没有什么成效,并且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覆灭了,法兰西也并不怎么上心,但这一次,他被震撼到了。
最受惊恐的,莫过于马伊达尔齐尼了。
他站在瞭望塔上,手都在发抖。
马伊达尔齐尼身边的红衣主教倒是先开口,道:阁下,这明人竟然有这样的舰队,怕是西班牙都不如吧?
马伊达尔齐尼面上平静,目中尽皆是冷意,道:这还只是他们的一支,我听说他们最少有五支,虽然明国离我们太远,但
红衣主教微微倾身,马伊达尔齐尼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明朝如此强大,即便离的再远,也是一个强大的危险,不可忽视,更不能得罪。
马伊达尔齐尼望着海面上的火海久久不语,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们不远处,汤若望陪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者,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个老者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大明的友好,亚洲的事情,不能以战端开启。
汤若望大喜,道:阁下说的是。
这位是前教皇至交,在教廷影响力巨大,他的话,比马伊达尔齐尼有用,现教皇英诺森十世也要敬畏三分。
这些人的谈话都悄悄送到郑芝龙耳朵里,这让郑芝龙很是松口气。
奥昆多已经平静下来,看了远处那片火海,转向郑芝龙道:郑,你应该做了手脚吧?
大明的炮弹虽然有燃烧弹,但还不可能在海面上烧起这么一大片,奥昆多做为西班牙海军宿将,自然能看出些端倪来。
郑芝龙看着他,笑了声,继而大步向外面走去。
郑芝龙一出来,一群人蜂拥而来,各种热情的话语前所未有,一些贵妇甚至要直接抱过来。
郑芝龙现在万众中心,客套一番,便将梅纳德,安东尼奥,马伊达尔齐尼等人请到船舱客厅,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宴会,宴请这几人。
之前这些人心怀叵测,对与大明的关系是三缄其口,摇摆不定,现在,基本上可以说些实话,落下定了。
梅纳德之前就烧了冷灶,现在倒是不急不躁,只是说了两句恭维话,便微笑不语,静听其他人锦上添花。
法兰克的总督安东尼奥热情洋溢,甚至还是念了一首关于友谊的诗,更是频频敬酒。
马伊达尔齐尼倒是很安静,默默的喝酒,不时抬头看一眼郑芝龙,而后瞥向汤若望边上的老者。
这件事,复杂了,他对东方国度心里是充满觊觎,那里遍地是黄金,富饶远胜欧洲,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不止明朝表现的足够强大,还要加上汤若望身旁的那个老家伙。
马伊达尔齐尼放下酒杯,他心底思忖,尽早下船,回大教堂,找教皇英诺森十世商议。
虽然外界都说英诺森十世对他言听计从,但实际上,他都是依照英诺森十世的命令,想法行事。
郑芝龙冷眼旁观,将一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心里是彻底松了口气。
第1215章 无声无息的对峙
入夜,郑芝龙的舰队终于得到了教皇国的允许,可以靠岸修整。
同时,被软禁了好些天的朱由检等人被接到了救世大教堂,虽然还没有见到教皇英诺森十世,但待遇已经天差地别,再没有人敢轻视。
洪武号上的人渐渐的也知道郑芝龙不是主事人,庆贺一番,下了船,赶往罗马城。
但是奥昆多没有走,他与郑芝龙并肩站在船头,看着梅纳德等离开的船只,面无表情的道:郑,你们会与法兰克,尼德兰有什么计划吗?
奥昆多不傻,他自然知道明朝不会只和西班牙签订条约,或明或暗,明朝肯定还有其他动作。
这么大一支舰队从万里之外,近两年时间才能赶到,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郑芝龙神色不动,道:西班牙是我们最大的盟友,这一点毋庸置疑,与其他国家的合作,绝对不会损害西班牙半分。
奥昆多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不是首相,更不是腓力四世,与明朝的合作是大势所趋,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闹掰。
郑芝龙没有多言,遥望着罗马城放下,眼神跳动着冷芒,心里发狠:‘总有一天,我要讲这里夷为平地!’
梅纳德,安东尼奥等人回到罗马城,自然是见不到朱由检等人,在救世大教堂附近转悠,寻找机会。
明朝如此强大,他们必须要建立一个友好,稳固的关系,同时,他们对东方的贸易非常渴望,利润太大了!
马伊达尔齐尼回到教皇国,在罗马救世大教堂,直接就见到了教皇英诺森十世。
英诺森十世今年六十四岁,满头白发,看上去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神态颇为凌厉。
马伊达尔齐尼将在洪武号上看到的一切,详详细细的告诉了英诺森十世。
英诺森十世拄着一根纯金手杖,听完马伊达尔齐尼的话,沉默了一阵,道:你是说,明朝不能用以往的方法?
马伊达尔齐尼面色正经,看着他道:明朝应该比西班牙还要强大,如果他们结盟,欧洲的形势会急速变化,我们教皇国难免受到影响。
英诺森十世会意,再次陷入沉默。
英诺森十世同样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教皇,他的野心不在世俗的领土扩张,而在于‘上帝版图’的扩张。
现在,东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强盛,富饶,人口众多的国度,英诺森十世目光灼灼,心里涌起一股激动,豪情。
明天,我要见一见那位亲王。英诺森十世直起腰,沉声说道。
马伊达尔齐尼看着英诺森十世,仿佛看到上帝在他头顶,光芒夺目,不可直视,连忙倾身。
朱由检等被接进救世大教堂,住在一个独立的小楼内,这里的装修,布置说不上奢华,但极其考究,既能让人感觉到这里的威严,又感觉亲和。
朱由检,冯祝等一群人算是彻底放心了,在这个大教堂转了一圈,又聚集在一起密谈。
李一藻手里握着碳笔,飞快的记录着些什么,头也不抬的道:王爷,这里教会的核心之地,看似朴素,实则金银玉器到处都是,那些教徒还不如我朝的和尚虔诚
鳌拜道:没错,这些人眼神貌似平静,实则目光闪烁,都藏着深深的心思,这个教会,我感觉有问题。
冯祝看向朱由检,道:王爷,可有什么问题?
与教会的谈判,自然是早有定计。朱由检微微点头,虽然不了解,还是道:最重要的就是主教的任命,我大明不能有王化之外!
冯祝道:这件事,哪怕谈崩了也不能退让,这是皇上的原话。
朱由检不清楚朱栩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教会,心里斟酌着,道:本王会拿捏分寸,其他事情,你们抓紧,这西夷之地太过危险,只要打好架构,将吴可为留在摩洛哥,让他继续做下去就行,我们要早日回去。
说起来就快要到年底了,再加上又要一年半以上,这一趟出海竟是三年以上的时间,朱由检,着实想家了。
李一藻跟着道:西夷之地却是虎狼之国,步步危机,当早日返程,不过,还有很多事情,下官想亲自走一趟,我们,可否分两批回去?
李一藻的另一个使命就是对欧洲的科技情况进行全面的考察,整理,而后带回去。
冯祝一怔,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一声,道倒是可以,即便我们的舰队不熟悉,也可以跟着西班牙的商船,只是,会有些危险。
漂泊万里之外,国内鞭长莫及,若是出点事情,连个消息都未必能传回去。
李一藻从容一笑,道:公公放心,下官会注意,当无事。
冯祝见他主意已定,便没有多劝,转向鳌拜冷声道明天你护卫王爷见那教皇,如果他们有什么下马威,给咱家打回去!
经过这一次的军事演习,他们的底气十足,不再顾忌教廷了。
鳌拜大胡子一颤,朗声道:公公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汤若望就十分欣喜的来见朱由检,道王爷,教皇要见您了。
朱由检相当的从容不迫,道:嗯,本王还有些事情,请教皇稍等一阵。
汤若望听着朱由检的登时皱眉,旋即明悟,显然,朱由检很愤怒,愤怒之前的被囚禁,以及教廷的不友好。
汤若望心底苦笑,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犹豫再三,还是道:王爷,教皇已经在等了,您还是现在就去吧,您也不希望再横生枝节吧?
汤若望的汉语很流利,为难的表情是恰到好处。
朱由检面无表情,道:你去吧,本王等会儿就去。
汤若望还想再劝,嘴角动了下,最终还是走了。他了解这位信王殿下,脾气相当的倔,一般人是说不动他的。
汤若望离开的时候,心底已经在琢磨,要不要请马伊达尔齐尼出面,给明人一个台阶下。
马伊达尔齐尼没有来,没有台阶下的朱由检,直到中午都没有离开小楼。
双方的对峙无声无息,谁也不肯低头。
第1216章 欧洲民主之父
教皇英诺森十世在大堂内,默默祷告,身前偌大的十字架,耶稣的雕像很朴素,俯瞰着世人,每一处都透着悲悯。
马伊达尔齐尼离的有些远,同样在祷告,跪坐在地上,虔诚,安静。
英诺森十世嘴里低低诵着经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前面的雕像,道:那位亲王殿下还没有休息好?
马伊达尔齐尼抬起头,恭敬的道:是,还没有。
英诺森十世眼神里都是忧悯,默然一阵,叹息道:在偏庁准备好饭菜,请三位红衣大主教陪同,我要宴请这位亲王殿下,你亲自去请。
马伊达尔齐尼抬头看了眼英诺森十世,道:是。
马伊达尔齐尼转身出了教堂,前往朱由检所在的小楼。
朱由检这才施施然的出现,来到偏庁。
亲爱的亲王殿下,欢迎您来到罗马英诺森十世相当热情,先是庄重的行礼,接着就要去拥抱朱由检。
朱由检万分不习惯这种了解,抬着手道:我对来到罗马也是万分荣幸,对陛下仰慕已久,三天前就想来拜会。
英诺森十世对朱由检的嘲讽仿佛没有听到,收回张开的双臂,道:亲王殿下客气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主教,他们是上帝的子民,忠诚的使者
朱由检听着翻译的话,顺目看去,除了马伊达尔齐尼,其他都不认识。
英诺森十世相当热情,仿佛朱由检是他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介绍完,又请他入桌,面上都是和煦的春风,道:亲爱的朱,希望这样称呼不会让你觉得唐突,我对东方的古老国度充满了好奇,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尽管东西方文化有差异,但很多地方还是相似的,比如,在正题之前也有一番旁敲侧击的前戏。
朱由检心里已有笃定,来者不拒,瞥了眼翻译,道:我国历史悠久,承接千年,现今国土辽阔,人丁亿万,我们崇尚法度,礼数,我们建立了最为合适的制度的。我国君主垂拱天下,政务交托于内阁,内阁成员有九人,首辅一人,辅之八。为了监察百官,确保他们的廉洁奉公,设立了督政院,以保证官吏的清廉。同时我们拥有独立的审判机构,不受内阁或者其他部门的干预。当然,还有就是法度纲纪的颁布,我们有着三百多人的议会机构,起草,修改,完善各方面法律,内阁的重大事项也需要内阁的表决
英诺森十世等人认真的听着,可不由得皱眉,陷入沉思。
朱由检的话,概括起来就是国君虚设,三权分立。这与欧洲正在盛行的鼓吹君权神授完全不同!
几个大主教,尤其是马伊达尔齐尼神色凝重的看着朱由检,目光闪烁,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这种事,在他们这里是难以想象的,如果没有国王,一个国家肯定就分崩离析,撑不了多久。
哪怕是教皇国,教皇也是身兼国王!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着:我们的军队采用极简的方式,虽然我们有亿万子民,但我们的军队数量并不多。我们希望国家尽可能的公平,公正,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富足,国家才能稳步进步
英诺森十世看了眼马伊达尔齐尼等人,手里拿着十字架,默默无声。
朱由检神色不动,眼神盯着英诺森十世的一举一动,他话在继续,从朝廷说到地方,全都是按照冯祝给的‘话本’。
他知道他的话给英诺森十世不小的震动,但他不知道,他这些话对欧洲的影响有多大。
后世在讨论现代民主的发展,往往认为是明朝最先进入,而朱由检的话,是欧洲民主的开始,很多史学家甚至给他冠上了‘欧洲民主之父’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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