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众生补天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猫头没有鹰
“啊”许天恍然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师妹那一脸知其所以的表情,顿时无地自容,脸红彤彤的。
“这,吃饭啊,恩人请,小虎也别客气。”
许天不顾烧的发烫的脸颊,招呼着这“师徒”二人吃饭。
同时也给自己两个师弟使了个眼神,其中比较机灵的那个立马起身,一边扇着风一边说道。
“哎呀,这隔间里甚是闷热呀,咱们把屏风门帘都移开,透透气可好”
说着便走过去将屏风微微移开、门帘挑到旁边系好。
白长平心道,这都快入冬了,哪来的闷热一说莫不是炼丹师都对气温这等敏感
但在他看不到的背后,那闪开的门口处,却是能让许天恰好看到外面台子上深情款款的仙子。
许天觉得这顿饭吃的真舒坦,他甚至是发自肺腑的感慨,逍遥剑宗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剑宗。
这话要是让衡山派的白发尊者知道了,估计能气死过去。
白长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关系,他只知道这“北寒三鲜汤”真是人间极品!吃的自己是满头大汗!
“北寒”指的是茫茫洲最大的城市“北寒城”,因为茫茫洲闻名天下的北寒神宗就在北寒城的附近,所以这座城便取了北寒神宗的前二字命名。
这足以看出大金王朝对于北寒神宗的重视。
这汤里的“三鲜”分别是玉叶葱、金钱萝卜和茫茫洲特产的冬雪山药。来自茫茫洲的名厨按照一定的比例将这三者和着在御州城买到的中州大陆最好的大米,熬制三个时辰做出了这道汤。
说是汤,其实若是大米再多一些的话,称之为粥也不过分。
但茫茫洲终年飘雪,大米其实是极难弄到的,这“北寒三鲜汤”最正宗的做法里,大米只是调味用,放的极少,目的是为了冲淡玉叶葱的辛辣。
相传那等正宗做法来源于一户寻常农家。一日天大寒,一位过路书生要去北寒城的大金书院求学,奈何路途遥远又碰上少见的暴雪,书生足肤皲裂,又迷了路,冻倒在这户农家门前。
农妇救下了书生,用家里仅有的三样食材熬成了一锅汤,又加了些弥足珍贵的大米冲淡玉叶葱的烈性,怕书生身子骨弱,撑不住玉叶葱的辛辣。
就这样书生的命算是保住了。
书生在鬼门关前被这三鲜汤救活,感激涕零,许诺日后重谢农妇。
后来书生高中进士,果真回了这乡村娶了农妇的女儿,自此“北寒三鲜汤”便随着这一段佳话传遍大江南北。
菜谱也是被各种名厨一改再改,成了如今这堪称人间仙品的美食。
白长平喝的舌头都快是化掉吞进肚子里了。
再加上西石洲名吃“烧猪肉”和野木洲的菌菇盛宴,直叫白长平连连叫好,大呼过瘾。就连苏小青特意为虎子点的玉糯香饼,都是外皮酥脆,内在柔软厚实,香甜可口。
吃着吃着,白长平心思着这么奢侈的一顿,得花多少钱啊。
但他突然一激灵,想起了自己这顿还不用掏钱,有那逍遥剑宗请客。
白吃白喝!
他眼前一亮,憨憨一笑。
“这逍遥剑宗就是大气,不愧是天下第一哈。”
得,白发尊者又给气死一遍。
外面陈心瑶已是结束了自己的献唱,换上了其他门派的女修表演,许天便顿时觉得失去了兴趣,连眼前的汤都不可口了。
又听闻白长平提起逍遥剑宗,许天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一道心结。
“今日大功告成以后,那巨鲸化成的老妪前辈对我们人族修士感恩戴德,拿出了她珍藏许久的些许鱼鳞片以示感谢,大概是与其他海兽厮杀获得的宝物。”
许天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大快朵颐的白长平说道。
“本来,以林逸的人品,他应该会婉拒老前辈的好意的,他不是贪财之人,逍遥剑宗也不缺那些宝物,留给老妪便是。”
“但是虽说林逸未取,他却是让自己的师弟们领头,一人拿了一片,接着那衡山派也是紧跟着收下了前辈的礼物,于是剩下的正统修士也好,散修也罢,只好跟着笑纳了。”
许天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白长平听明白了,他隐约知道了许天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是觉得,若是都这样帮了别人还去接受报答,好似我辈修士行善皆是冲着报酬去的了有些难为情”
白长平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的说道。
“换做是我,我也带头拿。”
令许天有些意外,白长平竟是耸了耸肩说道。
“恩人……你不像是那等贪财的下流之人啊。”
白长平苦笑,贪财可不下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
“许天,这就是你错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白长平吐出一点肉丝都不剩的骨头,用手帕擦了擦嘴,侃侃而谈。
“从前有个国家叫鲁国,你也别在意到底有没有这段历史,又是哪个洲的隐秘,我是从山水怪志上看的,你听罢就行。”
白长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传闻鲁国常年征战,往往会有士兵百姓被敌国俘虏去做了奴隶,于是鲁国颁布了一条律法,凡是在他国看到自己同胞被当作奴隶贩卖的,只要花钱赎回鲁国,都能得到奖赏。”
“鲁国有一位非常有威望的年轻人,他从国外赎了很多同胞回国,并且拒绝了国王的赏赐,他说‘我积德行善,救回自己的同胞是本分,怎么能要奖赏呢’一时间年轻人声望更大了。但他的先生听说了这件事后,却是连连摇头说‘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去赎回自己的同胞了。’”
听到这,许天很是诧异,问道:“为什么啊年轻人明明做了个好榜样,这可是我辈楷模啊。”
白长平摇了摇头道:“人心不是这样简单的,对于那个年轻人而言,这确实是他所认为的‘理所应当’,但他的行为却把对于普通人而言,轻松行善的标准提高了呀,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高尚。回到眼前的事,林逸若是在成百上千的修士面前说,‘今日挺身而出是我辈修士应该做的事,贪图回报便是眼界太小,心胸狭隘。’你说日后还会有人这么挺身吗除了你,除了林逸,还会有谁”
“就好比那赤焰帮的乌合之众,舍己为人不图回报的事,他们会做吗但若是救人之后能得一份香火情或是什么钱财回报,他们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恶人。”
“人心就是如此,我们高尚,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要求、甚至绑架别人和我们一般高尚,圣人也不求人人皆圣啊。”
“对了,那个年轻人的先生姓孔。”
白长平又是耸耸肩,挽起袖子继续霍霍那一盘排骨去了。
许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今日白长平的一番话语着实让他吃惊了不少。
他皱着眉头深思了起来。
另一边,两张仙桌拼起来的大桌子旁,袁飞和那白发尊者吹胡子瞪眼,眼前摆着十几壶空酒壶,都是些上好的仙家陈酿。
两个老者都是喝的面色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这个使女子剑的小老头,娘们唧唧的,有本事再跟我喝一壶!”
白发尊者气喘吁吁,头发根根翘起,双眼瞪着眼前这个矮个子小老头。
他们二人不运真气,在比拼酒量。
袁飞一听这白发尊者竟然是嘲笑自己的剑法,一拍桌子,蹭蹭几步窜到了仙桌上,居高临下回敬他,两人的鼻子都快是碰到一起了。
“哟你个老匹夫,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每次就你最不服,看我今天不把你喝得钻那桌子底下,老夫就不姓袁!喝!”
说罢他一仰头,咕咚咕咚就是一壶酒见底。
“气煞我也!!”白发尊者一瞪眼,也是毫不示弱,一壶酒顷刻间就入了肚。
然后两个人晃晃悠悠,同时轰然倒地。
周围逍遥剑宗和衡山派的弟子们都是一阵头大,各自派了位师弟送两位长老回房休息了。
然后不知道又是谁嘴贱说了句,我看你们就是不行。
好嘞,双方弟子又开始较上劲了,不一会桌子上趴着的,地上躺着的,不管是蓝天白云锦衣的弟子,还是那火红布衣的弟子,都有。
赵向阳又是喝趴了一位叫嚣的逍遥剑宗弟子,拎了两壶好酒,晃晃悠悠走到酒馆的窗前,林逸正倚在窗边望着外面静美的月色。
赵向阳将一壶酒用力顿在窗台上,朝林逸使了个挑衅的眼神,醉醺醺的样子眼看就要倒地了。
林逸早已恢复了温润如玉般的气质,他微微一笑说道:“我不喝酒。”
“没劲!”赵向阳翻了个白眼,运气一震,震散了浑身的酒气。
他的眼神重新明亮,刚刚还摇摇欲坠的身影立马挺直。
“你说,人们会明白你的心思么”
赵向阳和林逸并排而立,也望向窗外,但他看的却是起伏的海水。
林逸负手而立,笑道:“我林逸做事,何时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赵向阳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一声:“没劲!”
他又是拎着那两壶烈酒,转身回去找人拼酒去了。
小酒馆今夜,灯火通明。
第三十章 大师兄必须死
这是野木洲一处对于凡人来说鸟语花香的神仙地界,群山环绕着绿水,白云悠然的在山腰处飘荡,山脚下是熙熙攘攘的小镇。
山林间到处都是灵芝草药,各种灵禽走兽在溪流边快乐的嬉戏着。
小镇里的居民虔诚而谨慎的照顾着山腰以下的树林灵兽,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路过的修士。
哪怕是饿死、冻死,也不会有人去山上砍树捕猎,糟蹋林子。
因为这是南天帮庇护的小镇,山上山下都是南天帮的财产。
群山之中就是南天帮祖师堂所在。
小镇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修士来来往往,有的是各种散修前来南天帮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入了掌教的法眼,当个不记名的外门弟子,从此告别颠沛流离的日子。也有各门各派前来交涉的长老之流,多半是冲着南天帮的丹药而来,谈笔生意结个香火情。
其实更多的,是南天帮本帮的弟子,他们从各个大洲赶回来交付差事和赚的神仙银子,然后再从山中带着刚刚炼制成的丹药返回各自负责的大洲,将丹药卖给整座天下。
正是有着像南天帮和丹宝宗这样的炼丹师宗门,普天之下才会有各式各样的丹药供修士们使用,不然这丹药可不是现在这个价钱能消受得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炼丹师可以说是推动修士界发展的先驱者了。
功劳仅次于功法神通的创作者们。
小镇里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此时正值晌午,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人正在一座酒楼里忙活着。他利索的从后院里打好井水,给后厨把三个能装百斤水的大木桶全都灌满,然后又把烧开的热水挨门挨户给楼上客房送去,再前往大厅里招呼着暂且歇脚的修士。
年轻男人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坐下歇会,正准备拿汗巾擦擦头上的大汗,又听见掌柜夫人在后厨的叫喊声,忙应了一句,便顾不得休息跑进了后厨。
“李小树,你怎么回事叫你半天也不答应。”
这酒楼管事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身材婀娜,凭着一身本事帮着自己的男人白手起家,做成了现在这个酒楼,是小镇里出了名的精明能干。
女人一边埋怨着年轻男人,一边把一个荷包交到他的手里,吩咐着。
“这是另一半定钱,你去老王家看看,怎么要的醋还没送来再晚些时日咱们可就没了醋用了,到时候得罪了仙师,咱这酒楼还开不开了”
女人一脸怨妇样子,那王记醋铺子总是这般不守信用,若是定钱给不足数,便会故意拖沓,让她恨的牙根痒痒。但奈何整个小镇就数他家的醋最是便宜又纯正,还偏偏换不得。
名叫李小树的男人应了一声,拿着荷包就要转身,却是又被女人给叫住了。
“哎,小树啊,姐姐就这般口直,刚才也不是埋怨你,莫往心里去。你在姐这吃苦姐都看在眼里,这半吊铜钱你拿着,天也冷了,留着买身衣服。”
这年轻男人的机灵勤奋劲整个酒楼都看在眼里,厨子和管事们都对这个小伙子赞不绝口。女人有那白手起家,平地盖楼的本事,自然也懂得用人的道理,像这样肯埋下头来干活的年轻汉子着实不多,自然得好好待着。
李小树感激的谢过了掌柜夫人,用清水摸了两把脸上的尘灰,整理好衣服抬脚出了酒楼。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闭眼,他略微弯着腰沿着街边走着,小贩卖力的叫喊声和路上车马嘈杂声听上去甚是惹人心烦。
但他却是喜欢这种烦人的噪声,说来真是矛盾。
也只有他自己能理解这种矛盾吧。
不远处有个老头乞丐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乞丐身上的布衣破破烂烂,说是几缕布条棉絮挂在身上也不为过。老头哆哆嗦嗦跪爬着来到李小树脚下,伸出手中那破的不能再破的脏碗,用另一只断了几个指头的手不断捶打着地面。
“行行好吧,行……”
不等乞丐说完,只听哐当一声,半吊铜钱砸在了乞丐的碗里,成为压垮骆驼最后的稻草,砸碎了那只破碗。
“抱歉。”
李小树轻声说了一句,不再停留,又是慢慢沿着大街远去。
乞丐先是一愣神,接着转身冲着李小树大喊。
“大善人啊,您就是活菩萨啊!”
李小树都是走远了,那乞丐还是久久不愿起身,不停地磕头,声音都是喊得嘶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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