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引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啊阿一
大殿内一片沉默,我怕好奇的看去,看到红柿都咬住嘴唇忍着笑意,故作不曾听到的乱瞄。狮鹫眼里清晰可见的笑意让我一时之间,生出几分这话是不是很好笑的念头。而夜蒲僵着身子,白皙的脸上染上几分红意,“尊者好生休息,我有事就先退下了。”
说完之后,夜蒲就像是逃似的离开了。
他刚走,红柿就笑出声,笑得弯腰狮鹫看不下去的勾着她的腰拉入怀中抱着,“好了,都过去这么久了,还笑得这样。”
我很不懂他们都忍着笑意的模样,尤其是狮鹫这话,“这是什么意思”
“夜蒲曾放话,绝不会看上嗅闻仙子,除非他瞎了。”清俞轻笑出声,声音清朗润耳,出奇的好听,“被嗅闻仙子上门寻仇,事隔半年左右,夜蒲逢人就说自己瞎了。”
他不过是简单的陈述一下,我依旧没能理解为何他们能笑成这样。
突图轻咳几声,拉着身边的静夜对我说道:“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告退。”
大殿内的人走光只剩下清俞时,我注意到在突图转身离开时,清俞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我看着站在下方的清俞,施法让血莲花往下降临,直到脚碰到地面为止。茯笹搂着我的腰走了下来,血莲花腾空而起,随即消失重新融入我额中。
我轻轻推开茯笹的手,走到清俞的面前,看着他那双带着浅绿色的眸子,轻声问他:“你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浅绿的眸子闪过一丝猩红之意,他沙哑着嗓音反问我一句:“尊者愿意相信我吗”
我没有料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愣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除了茯笹外,我谁也不信。”
我刚返回现实,对周围的一切产生的陌生感过于浓重。就算是嗅闻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会有一丝的怀疑,更别说被称为天命走狗的清俞了。
清俞并不意外,他勾唇笑得寡淡凄凉。像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按住太阳穴垂下眼帘不再与我对视,只不过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悲寂一下子增强变得浓烈,让我有些意外,更是好奇他究竟是敌是友
我不愿猜疑,且今日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没来得消化,如今更不想在拐弯抹角的试探些什么,直接干脆直奔主题:“你是天命的人,对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胧芷,我累了
茯笹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有些错愕。他握紧手中的荷包,那张牙舞爪的龙爪在他白皙的手上格外的突兀。他垂下眼帘看着呢荷包许久,最后缓慢的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拉过去,弯下身子将荷包系在我的腰间。
我越发的委屈和慌乱,这是什么意思
几种情绪袭来,我神志出现轻微的错乱,觉得眼前的人不再如同以前那般的爱我。脑袋疼得我想哼出声,但是向来倔强不肯服输的人怎么会轻易在抛抛弃自己的人面前流露出悲哀难过的神色呢。
我咬住嘴唇,伸手就要将他刚系好的荷包解开扔到他的怀中,“我不要。”
茯笹反应极其快速的握住我的手腕,视线黏在我腰间的荷包上,手缓慢的往下滑直到与我十指相扣,他满腔的眷恋的开口道:“胧芷,这是你亲手给茯子绣的荷包。”
我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茯子,刻在我心底深处的伤。
“你不肯原谅我。”茯笹笑得极其苦涩,修长的眼睫毛轻微发颤,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透着一股冰冷之意,“这个我怕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和茯子。”
我摇头,泪如雨下,“我没有,我从未怪过你。”
所谓的天命,故意让我们相遇,处处设局将我们引入死胡同,总是误会对方。在一起这么久,茯笹从未真的和我急过眼,更不曾真的和我计较过什么,他一直都在纵容我,任由我活得潇洒自在,也不会将一丝一毫的压力加在我的身上。
而我的
茯子的死我当初崩溃,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茯笹的脸上,打得我的心险些碎掉呼吸喘不过来气。我记得十分清楚,当时茯笹的嘴角溢出鲜血,眼眸稍稍放大最后化为平静的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将姿势从坐在地上换成跪着。
他沙哑着嗓音和我说,说:“胧芷,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是多骄傲的一个人,生生被我磨成这么让人难过的模样。
我心疼得喘着粗气,越是回忆就对恨自己几分。
紧紧拽着他的袖子,眼眶通红眼泪将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我费劲的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茯笹此刻的表情,是否如同那日一样暗淡满是失望和悲凉,我伸手恍惚不已的抚摸他的脸,难过得只想想捅自己几刀,“你当时为何不躲开”
茯笹一愣,原本握住我的手一下子收紧。他俯下身子眼里隐约带着几分水雾,抵着我的头,含着喜悦的笑意,“你都想起来了吗”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好难过。”我不断抚摸他明显消瘦许多的脸,一想到是我将这个三界为之震动受尽世人敬畏的人,将他那像似落了满天星辰眼眸一点点的褪去光芒,染上了悲寂。
我捂住脸,眼里从指缝中滑落,掩盖不住的悲伤从心中迸发出发,“伤你最深的人,竟然是最爱你的我。”
他依旧抵着我的头,沉默且认真的看着我。许久,知道我哭得声音沙哑,他才轻微的叹了口气,身子挺直将我拉入怀中,“胧芷,你从未伤害过我。”
他说着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轻轻带着融化不了的爱意,“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我心疼。”
我哭得直喘气,心口堵得慌。
茯笹亲了亲我的眼睛,看着我通红不已的眼睛,抬手轻轻揩去掉落的泪水,眼神中裹着说不出的温柔,“茯子还在,我们会回到以前。”
“我不会放过天命。”我没有回话,眼前的茯笹嘴角向上扬起几分,却是布满寒意,目光如雪般冰冷,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让人忍不住退舍三分。
我突然惊醒,这才是三界为之敬畏的帝尊,这才是茯笹本应该的模样。
脑子钝疼不已,眼前忽然出现一幕幕熟悉到我心尖发颤的画面。我伸手费劲一捉,空无一物的手掌心让我陷入额恍惚当中。画面中女子眉心间殷红的印记,笑容晏晏的缠着神色冷清,那双幽深乌黑的眼眸中甚至沾染这入骨的寒意。
即使是这样,女子依旧不怕死的伸手要去拉他的手,被快速躲开就连袖子的边缘都不曾碰。见状,眉眼清冷的女子嘴角顿时上翘,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玩意,双眼发亮的盯着脸色分明染上几分不耐的男子。
女子丝毫不当回事,几个蹦跳就站在男子的面前,伸手挡住他的去路,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声音清脆悦耳,有一股说不出的稚气在里头:“听闻茯笹帝尊不喜女色,若是我幻城成男儿,帝尊可愿意随我走一遭”
茯笹冷着一张脸,眉眼间堆满可冷漠,薄唇微启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女子眨眼,似乎觉得更加好玩了,活得太久沉睡太久,总觉得这世间了无生趣。今日好不容易与这传闻中的帝尊碰面了,自然要套个近乎才肯罢休,“若是我不让呢”
大致是没人教过她,因此她并不知道这不是套近乎,而是在激怒人。
我愣愣的看着画面中茯笹不过是将袖子一卷,浑身疏冷透着刺骨寒意的气息让人胆颤,他抬起眼帘看了眼面前笑容愉悦的人,丝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早就这些陈年琐事遗忘干净的我,看着茯笹冷着脸眼底弥漫着疏离冷漠之意,心口隐隐作疼。再看到他出手将缠着他不放,不曾又戒备的我击倒在地,我顿时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种气氛确实不该流露出无语的表情,但是看到自己一脸懵逼的丢坐在祥云上,看着颇有些居高临下的茯笹,一下子克制不住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质问他:“那时,你为何要出手打我”
大概是因为方才哭得太久,声音中依旧是哭腔。
茯笹疑惑的皱了皱眉,随手握住我的手,“我何时打过你”
看出他确实很茫然的模样,我提醒一句道:“那日我刚从沉睡中清醒,欲要寻人却碰到朝我走过来的你。”
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弯着眉眼,方才那一股冷疏之意顿时消失干净,剩下的是温柔的神色。他捏了捏我的脸蛋,声音越发的轻柔,“毕竟那会不曾想到,你将会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说完之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我,眉眼间说不清的眷恋和爱意让我的心直发软,“你还想起什么了”
我笑了笑,没有隐藏什么,稍稍别开头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神色,“我想起许多的事情,就是茯子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
他沉默一会,随即抬手轻轻将我额前凌厉的头发捋到耳后,俯下身子亲了亲我的额头,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会想起来的,等我解决天命,我们一家就该团圆了。”
我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毕竟关于茯子的事情,我始终无法释怀
第一百九十三章 “茯笹,你是想休妻,对吗?”
面对他的质问,我找不到任何的话还回应,甚至是直到今日,我才意识到茯笹一直以来都这么委屈。我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缓慢的侧开身子,背部抵在门上,磕得我后背一阵阵刺疼不已。
茯笹什么都没有说,就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直接跨出门槛,身影清冷而疏远的消失在我的面前。我脚下发软,倚靠在大门上缓慢的往下滑。这是茯笹第一次对我发火,让我感觉到这世上原来这么艰难。
他的话我反驳不了,甚至是我恨我自己怎么能说出让他支持我这种话。在茯笹的心中,不亚于我把刀子递给他,让他亲自捅向我。
难受的蜷缩在一旁,抱着双膝头埋下,睁大眼睛的看着鞋子上的花纹,越发觉得自己肆意妄为,将这么怜惜疼爱自己的人气走了。
就在我觉得难以压抑住痛楚时,一道满是清越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胧芷尊者。”
是降龙。
我抬头,眼眶红肿的看着他和伏虎站在我的面前。伏虎看着我的眼睛,随即叹了口气伸出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听到他这话,我一下子人觉得委屈极又说不出的难过。是啊,我怎么把我和茯笹之间搞成这样,明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成为如今这幅场景
我看着面前白皙修长好看的手,似乎看到茯笹眉眼间堆满冷漠与疏远,转身离去不曾有过一丝的犹豫。我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痛恨自己今日频繁掉泪的状态,“伏虎,我该怎么做才好”
见我没有搭他的手站起来,伏虎蹲在身子从怀中掏出帕子塞到我的手中,表情中带着浅淡的怜惜与心疼,“别哭了,眼睛都肿得让人心惊。”
我愣愣的抬手摸了摸,湿润的触感出乎我的意料。分明就不想哭的啊,怎么就突然落泪了。我慌乱的拿着他的帕子用力的擦拭这脸上的泪水,直到伏虎看不下去伸手捉住我的手腕,将我手中的帕子夺走拧着那好看的眉毛,“你这张脸是不想要了吗”
听出他的话中的怒意,我低下头满心满脑海都是茯笹离开时的背影,挥之不去。
大致是我的反应让伏虎无奈至极,帕子轻轻的落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看到伏虎手中拿着帕子擦拭我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无奈的妥协之意,“胧芷,与天命打赌一事,你就没有想过要和帝尊解释过吗”
解释
我愣住了。
我觉得我和他之间并不需要什么解释,就像并蒂莲一样,为何还需要解释
伏虎看出我表情中的惊讶和不解,他收回手被降龙伸手拉了起来,随即强迫性的将我拽起来。降龙眉眼之间满是清冷,仿佛这个人天生就带着疏离感,就连眼底那一丝丝的怜惜之意都显得有些许突兀,“这世间,不管多强大,都会缺乏安全感。”
我一下子惊醒了。与茯笹相处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中,向来都是他给予我安全感,而我呢我都做了什么
降龙神色有些无奈的挪开视线,牵着伏虎的手欲要离开时,停下迈出去的脚步,声音清越清冷的响起,“天命赌约一事,师尊让我转告尊者,找到自我即可破解。”
说完之后,他拉着伏虎走了。伏虎不解,一边回头一边询问他,“师兄就这么走吗”
降龙并没有回头,依旧继续往前走,“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自我
我抬起头看着不断飘荡的祥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茯笹离开时孤寂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愿茯笹因为我而变得这么难过和疲倦,更不愿意我们之间出现什么隔阂。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轻轻咬住有些干燥的嘴唇,转身朝茯笹常去的莲花池走去。
茯子的身体究竟被安放在何处一路上我不断的胡思乱想,就连茯笹再也不愿意理我的场面都想到了,一想到这一点,我总觉得活着着实没有意义。若是这一世,没有茯笹的陪伴,那不如顺了天命的意,消逝在这世间。
茯笹的地方依旧熟悉,就连守在门口处的守卫都是我所见过的熟悉面孔。他们看我时明显愣住了,手中的长矛险些握不稳掉落在地上。我笑了笑,站在门口处,“我可以进去吗”
他们脸色有些为难,手中的长矛依旧架在门口前阻挡住我的去路,“尊者,帝尊脸色不是很好,命我等不许任何人进入。”
“我是任何人中的一名吗”我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长矛,眯着双眼看着方才握住的长矛化为灰烬随风消逝,“我是茯笹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守卫脸色一变,立即弯膝跪下,声音清冷如同主子一般生疏,“尔等知错,请尊者责罚。”
我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该殃及他人。摆了摆手,跨步走近去,嘱咐道:“罢了,若有人来寻帝尊,且说同我休息即可。”
莲花池中的莲花随风摇摆,满池的莲花让我一时之间看痴了。茯笹身上的冷香,是从这池子中的莲花中提取其香气,喷洒在衣服上。而这个方法是我一时闲得烦躁,趴在茯笹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总觉得和莲花有几分相似。
隔着莲花池,一棵高大茂盛的桃树引起我的注意力。这树时当时我缠着茯笹时,觉得这地方太空,便偷偷在此处栽种下这桃树,期盼这能吃上这宝地上长出来的桃子,那桃子定是果肉鲜美甘甜。
我放轻步子走过去,入目清俊男子神色冷清的坐在树枝上,目光疏离而平静的看着我。我仰着头与茯笹对视,刚对上他就挪开视线,闭上眼睛往后靠去假寐。
这样的茯笹让我心疼又喜欢,我手蹭了蹭衣服,将掌心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张开手声音轻轻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茯笹,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着身子看着我,眼里萦绕着星点的光芒。
“不可以吗”我轻轻咬住嘴唇,倔强的张开手,目光死死的黏在他的身上,“在幻境中,你曾说过不会抛弃我的,这话不算数了吗”
听到这话,他扯了扯嘴角,是笑非笑的撑着下巴看着我,这种目光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他那疏远而冷淡的模样。我不由的僵着身体,听到他的声音格外的冷漠透着一股子的寒意,“胧芷,你是算准了我一定会心软,对吗”
茯笹说错了,我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生气。一路上我想过很多,但却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的生气,甚至表现出一副与我从未相识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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