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引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啊阿一
不知是谁,身后扣住我的身子,抓得紧紧的却生怕弄疼我似的,在我耳边耐心而温柔的喊着我的名字,“胧芷,你怎么了”
是啊,我怎么了
我推开那人,跌跌撞撞的险些被门槛绊倒。轻笑出声,用力的摇了摇头,试图将不断在脑海中喧闹不已的声音驱逐出去。头疼,太疼了,疼得我恨不得抽出祭奠剑,直接穿过脑颅撬开那存错记忆的地方,看看究竟是遗失了哪些记忆。
一道不许反抗的力量拽住我的肩膀,生生将我欲要迈出去的脚给拽了回去。这人的语气急切,带着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和担忧,他轻声像是哄小孩似的摸了摸我的脸,“拾荒,你看着我。”
看他为什么要看
我拧紧双眉不耐烦的推开他,脑海依旧闹得疼痛不已,眼前的事物一片模糊就像是被大雾所覆盖似的。我虚空伸手捉了捉,没有触碰到让我安心的人,心一下子被冻结似的,哑着声音问道:“茯笹,在哪”
原本呼唤我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一双温柔熟悉的手缓慢的将我伸出的手握紧,我皱眉,这分明是刚才被我推开的人。欲想抽回手,他却开了口道:“胧芷,我是茯笹,你看看我。”
怎么可能
我眼前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充斥着艳红的鲜血,这人脸上布满了鲜血。我瞳孔顿时放大,猛地收回手,将一连串的血莲花朝他甩去,冷声吼道:“滚开,茯笹怎么可能会受伤!”
说完之后,我看到我的手化为龙爪,赤金色的龙鳞,锋利的龙爪上布满了鲜血。我惊恐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隔空抽出一块铜镜,看着镜子面前一条巨大的赤金色的龙嘴角挂着鲜血,眼神和我一样布满了恐慌之意。
伸出手,锋利额爪子一下子就将铜镜划碎掉落在地上,我抚摸着脸上光滑的龙鳞,喃喃自语道:“我,是龙吗”
原本束在头发上的龙筋腾飞而起,悬空浮在我的眼前,化为一缕魂魄在我身边不断的萦绕。我听到稚子的嬉笑声,听到了我撕心裂肺的喊着不要,最后稚子无力的说了一句,娘亲不哭。
我身子一颤,难以克制住额悲哀一下子布满了我的整个人。
还没等我缓过神,那一小缕微弱至极的魂魄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在我眼前消失的。我慌乱的伸手试图去将它紧紧握在手中,但是却发现不过是徒劳,消失的魂魄怎么能被我握住
一个熟悉得让我心口发疼满心绝望的声音即将脱口而出,但我却极其茫然,怎么也喊不出来,张着嘴无力的挣扎,怎么也喊不出那快要脱口而出的名字。
“胧芷。”
“……茯子。”
这名字一出,我听到刺耳的碎裂声。
原本模糊的一切,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疏通了。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表情惨白不已的茯笹,扯了扯嘴角费劲的将他的手从我手臂上甩来,看着他无措满脸不安的模样,我竟觉得分外的搞笑。扬手一挥,那些发愣的石燕群顿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皆是茯笹手下的人。
看到宿迁跪在一旁,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我。我表情寡淡,心中早就麻木空洞,我看着眼前在我面前向来不会掩盖不安的茯笹,笑得开怀,就连眼泪都咋了下来,我沙哑着嗓音问他,“茯笹,好玩吗”
他费劲心机,不惜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给我布下这么大的幻觉,让我一点点的相信自己给自己下了血咒,相信自己就是浮生树的守护者。
我胧芷,本是上古神龙,赤金炎龙。区区的浮生树守护者,就连见我的面都不没有机会。
茯笹神色难以掩盖的小心翼翼,他抿紧嘴唇,那一双清澈一向裹着一层生人莫近的冷冽之意的眼睛,这时竟是让我心疼得难以呼吸的小心翼翼,他问我:“胧芷,你是真的清醒了吗”
我扯了扯嘴唇,最终还是无法笑出声。我别开视线,脑海中稚子糯糯小团子扑入我怀中奶声奶气喊着娘亲,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手死死的拽住衣服,心口传来的闷疼让我费劲的喘了口气,“茯子呢”
茯子是我和茯笹的孩子,我和他早就成为夫妻。在一次我外出归来,小小一团的人儿浑身是血的躺在大殿内,茯笹满脸的伤痕坐在他的身边,一脸空洞的扭头看向我,空洞的眼睛总算多了一丝生气,他急切的沙哑的说:“胧芷,茯子他睡着了,我怎么也唤不醒他。”
世人都说小殿下生得可人,满脸欢喜的让人只想好生呵护。
我与茯笹经历许多的事情,最终才走到一起。姻缘石说我们天生是彼此的克星,若是强行在一起,则至亲至爱之人,就会死得凄惨。两个执拗的人,
第一百九十章 毕竟是天命的走狗
“这是什么意思”我拧紧双眉,视线落在在血莲花上沉睡中的茯笹,心一点点往下沉,“我现在清醒了,为何还说再不清醒这种话”
我话音未落,一旁的突图扬声问我:“尊者,你确定你完全清醒”
这话问得怪异,我只是皱眉不解的扭头看着身后的突图,并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静夜,一身浅蓝色的衣着与他那深蓝色的袍子,像极了特意搭配似的扎眼。他看着我,神色虽有敬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曾犹豫,“如果你完全清醒的话,不会问茯子殿下在哪这句话。”
茯子,糯小团子的一小只,喜欢卷着祥云裹在身上打滚,从他那祥庆殿一路清朗悦耳的笑声传到我们身旁,扑入我的怀中撒娇说今日要吃人间的棉花糖,最终被茯笹冷着脸拎起,随意的丢出去让贴身照顾他的仙官带回殿中刻苦学习。
回忆还没结束,就听到一声极其浅的叹息声,我看到在幻境中不断向我求救的智术迈着步子走近殿中。他的脸色惨白,像是遭受到什么似的有些虚弱,他双眼布满血丝的看着我,“虽然帝尊忌讳在尊者面前提起茯子殿下,但是帝尊这些年过得并不比尊者轻松。”
在看到智术时,不知为何我原本一直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的心,一下子坠落,心底发凉的将眼前这个让我心里不舒服的人仔细的打量一番,“你想表达什么”
与幻境完全不同,这个智术给我的感觉有些压抑,就像是怨恨我对帝尊的态度似的,眼神裹着一层让我不大舒服的冰冷疏远之意。他抿嘴收回视线,稍稍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语气更是让我不能理解的寒意肆意:“尊者,好生珍惜帝尊吧。”
夜蒲挑眉,走到我的身边,眼里流露出一股不耐烦之意,提醒道:“智术,你过了。”
谁知,他刚说完。智术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眼中透露出不敢置信的将视线落在夜蒲身上,略微提高声音,有些尖锐刺耳的喊道:“将军到这时候还护着她吗”
什么叫护着我
还没等夜蒲开口,智术的眼神满是不顾一切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要耗尽他的力气似的,“茯子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尊者现在还不愿意记起来吗”
我压制住心中的惊骇,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接过他的话,“你说清楚。”
沉默许久的廉狄勾着嘴角,是笑非笑的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挡住智术的视线,声音缓慢却让智术的身子一僵,“智术,你想让帝尊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那就尽管说。”
在我的记忆中,茯子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如今听到智术这话,希望与窒息感一下子袭来,险些将我压得快呼吸不上来。
他们这些人,就算是为了我好,我也必须要知道茯子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呼吸一下乱了,甚至是错杂。伸手推开站在我面前的廉狄,眼前的智术依旧和幻境中满是阳光干净的气息,但是他在面对我时,却缺少了幻境中的真诚感,“所以,茯子的死并不是意外,对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弯着双眼轻笑几声,“智术不知,尊者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
话中有话。
廉狄不耐的拧着眉,眼见就要发火时乔暮走了上来,那一双桃花眼不过稍稍带着几分笑意,就衬得他整个人面如桃花,艳丽夺目。
他拍了拍廉狄的肩膀丝毫不畏惧他那一身骇人的煞气,声音温柔裹着一层无奈的笑意,安抚这个颇为急躁的魔尊,“这是天界,你注意点。”
说完之后,他才扭头看我,笑得浅淡不如方才面对廉狄时的明媚,“尊者,有些事情不如不知为好。帝尊耗尽百年才布下幻境,一点点的哄着尊者拾回自己的魂魄。”
我愣住了,下意识的伸手想去触碰原本束在头发上的龙筋,却发现那龙筋不知何时被一枚桃花簪子所取代,简单的将我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我表情呆滞的收回手,看着空荡的掌心,迷茫的喃喃自语又似在问乔暮的话,“拾回我的魂魄”
廉狄接过我的话,满是无奈和怜惜的说道:“当年几乎魂飞魄散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缓慢的抬头看着我眼前一个个神色中都染上怜惜之意的人,头疼骤然袭来。我按住太阳穴,沙哑着嗓音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乔暮叹了口气,大致是看我脸色惨白后有些犹豫不决的看向廉狄,看到他点头后神色满是担忧的继续说下去,“我们这些人出现在幻境中并非是无意的,而是根据尊者你的魂魄受损的程度而来。”
我魂魄受损了
也是,天命哪能是我说摧毁就能摧毁的。上古神祗说好听一点,无非就是法力在众人之上,能够猜测出上天的指示。天命是个贪心且过河拆桥的东西,当它意识到上古神祗的存在会阻碍它进一步掌控三界时,便开始让我们一个个消逝干净。
“尊者魂魄损失太严重了,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也超乎我们的预料中。”乔暮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回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那一双原本还含着浅淡笑意的桃花眼顿时有些暗淡的垂下眼帘,他的声音越发的沉重,让我原本下坠的心一下子加快的速度,“就连雪山即将消失的精灵都被帝尊寻来将其塞进幻境中,用自身的修为润养着它。”
我难受的喘了口气,难以抑制的悲凉和对茯笹的心疼一下子涌来,我弯下身子难受的拧着双眉,手按住心脏处,艰难地抬头,眼眶发红的看着眼前伸手欲要扶着我的乔暮,“当年的事情,为何我都不记得”
“尊者,是你不愿想起来。”乔暮的手递到我的面前,声音清脆但是夹杂着沉重的意味,“时间真的不够了,若是尊者还是想不起茯子殿下身在何处,帝尊他……”
他咬住嘴唇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眼睛分明发红了。这不忍的情绪和表情一下子将我隐忍住的眼泪刺激得掉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一个个的,分明幻境都破了,为何还要不断的和我说,快点清醒快点想起来。
就在这时,狮鹫清冷裹淡的声音将这凝重的气氛打破,“你和天命打了赌,至于赌什么只有尊者你知道。”
他声音未落,一道焦虑的声音就紧接着传来,“胧芷。”
我抬起头,看着一袭红衣似火的女子朝我奔来,她顾不上仪态举止连裙子都忘记拎起,满眼的焦急担忧的张开手将我抱住,气息都不平稳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待我情绪平缓后,茯笹抱着我依旧坐在血莲花上,我抬头看着他变得冷疏的脸,声音寡淡的问道:“清俞,你慌慌张张来此,所为何事”
我顺着他含着冷意的视线看去,阎王清俞表情难看,额前甚至布着细细碎碎的冷汗,眼底的复杂之意让我一时之间走了神。他眼里的焦虑像极了幻境中夜余寻找夜空的神色,我与茯笹对视一眼,他眼中蕴含着许多我看不透的情绪。
清俞,绝不会是天命的走狗这么简单。
“哈哈,听闻胧芷尊者苏醒便过来看看。”清俞的笑容十分勉强,他的视线急切的落在我的身上,大致是感觉不到我对他有任何信任之意,表情稍稍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扫视一眼殿内的众人,“不曾想大家都在这里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突图的身上,我看到他的脸上隐约可见的闪过厌恶之意,不过一瞬就别开视线重新面对我们,抱拳不过弯腰道:“既然尊者无视,我就不打扰了。”
“等会,”我出声阻止欲要转身离去的清俞,将殿内众人神色一一纳入眼底,垂下眼帘轻声继续道:“我已无碍,各位且回去休息吧,我有事想问一问阎王。”
我话音未落,原本靠在柱子面无表情低着头的智术猛地的抬头,他拧着双眉对于我这句非常的不赞同,就连不悦都不加以掩盖的暴露出来。他上前一步,仰着头看着我和茯笹,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不行,阎王不可留下。”
夜蒲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眼皮不曾抬一下的接过智术的话,“智术,过了。”
“夜蒲我知道你为何护着胧芷尊者,但我绝不同意在帝尊虚弱的状态下,让清俞与他们独处。”智术似乎非常激动,将茯笹的状态暴露给他们口中天命走狗的人,我对这一点很是不能理解。
红柿柳眉蹙起,欲要走过去却被狮鹫勾住腰间不许她过去,她妥协的站在他的面前,满脸的不悦的说道:“其实,你才是天命的人吧”
这话,正是我想问的。
这个人和我在幻境的没有一丝相似,这让我极其不能理解。
听到这话,智术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旁的清俞嘴角含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智术上前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忌惮狮鹫还是什么,虽然满脸的愤怒但不过是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的,“红柿,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红柿轻哼一声,手扯了扯狮鹫搂着她腰的手,但是没能扯开只能愤愤的扭头瞪狮鹫一眼,“究竟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知是不是被气急了,智术手都发抖的指着红柿,半响才吐出一个字,“你!!”
茯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我听到他疲倦的叹了口气,语气极其冷淡的打断智术的话,“对于这些,本尊并不好奇,退下吧。”
他开口后,智术满脸难以置信的扭头稍稍仰起看了过来。他的眼底真切的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他身子晃了晃,脚下趔趄就像是恍惚欲要跌倒似的。他收回视线,墨绿色的衣摆一搭抱拳恭敬的弯下腰,“智术知错,帝尊好生休息,告退。”
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眼上方的茯笹,眼里的失望溢了出来,转身离开了殿内。
他走后,我注意到清俞的眼角处的笑意消失不见,被一股浓烈的担忧所取代。我很好奇,他脸上的担忧究竟是因为什么,在幻境中他可是有一位红颜知己。
“尊者好生休息,”夜蒲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无奈,“记得寻空去看看嗅闻吧。”
我一愣,顿时想起自小就跟随我的呆鸟,连忙追问道:“嗅闻怎么了”
夜蒲表情中隐约可见的联系和心疼,他别开视线不愿意让我察觉他的不对劲,声音轻缓的说下去,“自从尊者晕迷不醒后,她便不见任何人,闭门修炼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在幻境中,扮演小狼崽的夜蒲对嗅闻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若是我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那真是说不过去了。我笑了笑,夜蒲为人严谨,嗅闻而欢脱马虎,这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了,想必很有趣。
我捏这自己的下巴,身子依旧靠在茯笹的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他的手指玩,视线不曾离开他挂在腰间上的荷包,绣着赤金的龙爪,张牙舞爪的勾在荷包的中央,想必这是出自我的手笔吧,“你可是喜欢嗅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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