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起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赤血萌萌
“好!子修,你去看看二弟经文背的如何啦。”
“好的阿父。”卢植身旁的稚嫩少年,乃是长子卢养,字子修,其二弟卢正年龄幼小,尚未有字。二人的名字取自于《易经?蒙卦?彖辞》“蒙以养正,圣功也。”意思是指从给幼童启蒙开始,就要培养端正的心性,这是最圣贤的功德。
“我卢植发誓,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透露半分,也绝不怪你!”
刘子玉:“幽州十郡一属国,九十县,人口二三百万。自光武以来,走出的将军、都尉不可计数,然而博士有多少”
卢植:“怕是不到十人!”
“说得对,十人不到。除了子干兄,目前可还有那位幽州官员,当过博士”
“好像真没有。”
“哈哈,幽州十一郡国,九十县,二百三十万百姓,二十万子弟,翘首盼公归。
公对自己的孩子,‘蒙以养正,果行育(毓)德’,对其他孩子,如此薄啊!”
卢植被刘子玉说的愣住了:“那么应该如何”
刘子玉:“子干兄以前没有官职时,在家乡讲学授徒,当时名声不显,学生如同我现在一样,不多。如今声名显赫,若不讲学收徒弟,那些子弟和其父兄,不会怪他们自己有眼不识珠宝玉器之美,反而会认为你架子大了,眼睛看到天上去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看你呢!”
“贤弟是让我公开讲学,多收徒弟”
“为什么不呢。马公徒弟常上千人,所以关西人没人敢害他。”
“可徒弟多了,良莠不齐啊!”
“郑君初从学于马公,以马公为师傅,马公却并不以为弟子。”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乃是卢植的师兄弟。
“郑君在很多方面的学问都比我强,因为名声不显、又不爱展示学问,学了几年才被马公收入门墙。子玉的意思,莫非是记名弟子与入室弟子之分”
“对!但是还可以更复杂一些。你开门讲学,首先是隔段时间,上两堂大课,谁都可以来听,可以讲一些《礼记》概述之类,比较宏观、比较浅的学问。
之后愿意继续求学的,就得提交名帖、求学的束脩。但递交了名帖,并非一定要收,至少还得经过对学问、人品、行为的测试或考察。测试、考察可以由你自己进行,日后弟子多了,也可由先入门的年长弟子来考察测试。
未通过,则不记名,可由弟子来教授,或下次再考。
第三十七章 流光鲜血为自由
卢植车至大树亭,郦炎、刘庆、王门等正在路边,恭恭敬敬地等待。
见卢植与刘子玉携手下车,非常吃惊,更吃惊的是两人仿佛多年好友,仿若无人地一起携手走进了张虎的庄园,也不管其他人。
刘庆小声嘀咕:“卢公怎么与刘子玉混到一起去了也不嫌丢份”
郦炎脸色铁青:“别说了,一起跟着进去等着。”
有名望的长者们,入书房。年轻的学子们,自在大厅等候。
张虎的书房,两侧是堆满书籍的几排书架,每个桌案都是上好的黑红色漆器,花纹虽然没有雒阳的精美,但也算古朴大方,墙上不显眼的位置,还有几幅颇见功力的仕女、花鸟图,却与书房重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几位郡县中有名的人,跟随入书房落座,刘子玉亦入座。按照官职、年谱各自派座位,有的互相谦让、有的互相争抢,很花了一些时间。
卢植更衣洗漱、稍用些点心后,施施然与众位有名望者,相互拜见,互相叙些旧事,地方有名望者,对族中或亲朋好友的子侄自然也是极尽赞美之能事。
一圈下来,卢养手中便多了一大堆名刺和礼单,他和郦炎恭恭敬敬立在卢植身旁,仔细翻阅着,提出分批接见学子们的顺序。自然是是高门大族子弟最先,其次才学品行出众者,再次是礼单重者。
卢植到达的消息并未传开,拜见的学子们也仅有数十人罢了。这是卢植当上博士后的第一批弟子,所以考察测试地很仔细,当然不可能一个个考察,乃是分批入内,就如后世的集体笔试、面试。同族一起面试者,亦以官职、名气、年谱先后,坐的位置也有差别。
幽州靠近边塞,学风不盛。很多学子,来之前的打算是混个脸熟,根本没想到会有笔试面试。有些特别年少,或没见过世面,或才学不佳,或心理素质不好的学子,在卢植等几名长者面前,大冬天的汗流如雨下,字写得歪歪扭扭,回答问题结结巴巴的。便是能力强些的,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其中西乡刘氏的刘庆,开始回答问题时,脸红脖子粗、前言不搭后语,见卢植送出的鼓励眼神,便回答的越来越流畅,让周边的长者们连连点头。
公孙瓒年约弱冠,身材高大,面如冠玉,声音宏亮,眼神锋利,行如风、坐如钟,如一把出鞘利剑。虽然经学并不突出,但看在辽西刘太守面上,卢植亦收为入室弟子。
其余亦有郦玄让、郦兴让、田楷、鲜于辅、鲜于中优、邹丹,张庚等人,表现相对好一些。
。。。
约莫一个时辰,好容易才轮到楼桑刘氏。
李子玉见只有刘德福、刘德然、刘儒等,却无刘德全,奇怪道:“德全哪里去了叫他快来拜见卢君。”
刘德然支支吾吾不言。
“他到底去哪了”
“他,他有些急事!”
刘子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有事瞒着我吗”
刘德然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他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子玉:“侠者以武犯禁,犯禁容易身陨。我千叮咛万嘱咐,他却还是跟夏侯兄妹混到一起了去了。单枪匹马把性命置于何处把母亲置于何处”
卢植接询问了原委:“我倒觉得这个孩子不错,孝、智、勇、义四者皆具备。”
卢植:“文胜,你拿着我的名刺,快去郡城,若县令能看我薄面,发兵救援就最好不过啦。”
郦炎:“弟子领命!”
李子玉:“可坐德然的马车前去!”
卢植:“德然可以愿做向导”
刘德然涨红了脸,无比荣幸地大声回答:“故所愿也!”
。。。
郦炎出书房,左右为难“子修弟弟虽然聪明,但毕竟年幼,师兄弟如此多,他怎么忙的过来需我在师傅身边统筹才好。
这贼人号称张狮子,极不是好对付的!年初县里兵曹、刑曹、狱曹带着百余个人,却损兵折将回来。就是拿了师傅的名刺,在县令那估计也会碰上一鼻子灰。”
郦炎好一阵寻思:“有了!”
却并不亲自赶去涿县,而是来到厅堂,寻求已经纳入门墙师弟们的帮助。
 
第三十八章 白衣白马公孙瓒
公孙瓒见往救的人很多,心道,如此多人一起前往,就算救出人来,又怎么显得出我本事对田楷、鲜于辅等说:“你等且去搬救兵,我先前往,侦查敌情,相机行事!”
郦炎道:“伯圭不可!不可啊!这贼人号称张狮子,既狡诈,又勇猛。今年年初,县里组织百余人,前往剿匪,被打得丢盔弃甲,死了二十几人。你一人一骑如何能敌怕是命都难以保啊。”
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道:“我兄长骑射之能,辽西郡少有,就是与辽西属国的大多数胡人勇士相比,也强上不少!几个小毛贼,又有何惧”
“比胡人强”
“年轻人,吹牛不打紧,命没了可什么都没啦!”
没有人不嘲笑公孙瓒。
刘庆更是笑道:“听说胡人中善于射箭的勇士,称为射雕者,你要没射雕的水平,就别出来丢人!”
公孙瓒柳眉竖起,他母亲乃是胡人,故而族中颇有些人对他不满意,从小受了不少委屈,以至于家世两千石的出生,却举不得孝廉,要从小吏做起。从小受的委屈,让他养成了奋斗拼搏、敢于冒险的精神,不断地付出努力,发誓要让看不起他的人低头。
公孙瓒:“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就认为别人也做不到。告诉你们,我能做到!”
走到堂外,上马弯弓,一箭射掉刘庆头上的发冠。
从上马,到取弓,到扭身,到射箭,前后不过数个呼吸间。
士子们看着发冠头上的箭,都愣住了,有人甚至在想,若公孙瓒要杀人,刚才刘庆已经死了。
公孙瓒哈哈大笑,与从弟公孙范、公孙越,拉上刘德然,一行四人四骑,出门向东边走。
留下面面相觑的士子们。
。。。
公孙瓒在刘德然带领下,来到贼人营寨附近,见旷野之中,有五骑正在围攻二骑。另外有三人倒在旷野里,不知死活,二匹马好像受了伤,伏在地上,啾啾低鸣。
“伯圭大哥,被围攻的就是张虎、夏侯博,快救救他们!”
公孙瓒给其余几骑交代几句话。
就见其四骑,分散开来,向贼骑冲过去。公孙瓒自己,冲得最快。
贼骑见数十步外,一骑白衣白马冲将过来,马上骑士脸色白里透红,剑眉朗目,俊美的过分,大呼:“邓大侠办事,来者止步!”
公孙瓒也不搭话,拉弓就射。
贼骑话音刚落,就中了一箭,倒下马来,生死不知。其他四骑,大怒,皆向白衣白马者射击或冲来。
好个公孙瓒,一面伏在马上压低身子,一面仅凭眼睛余光和感觉,不断拉弓射击,又有一骑被他射倒,掉下马来。
公孙范、公孙越也各自射倒一骑。刘德然尽力跟在公孙范身后,死死拉住缰绳,在起伏的马上,艰难地控制平衡,生怕掉下来。
邓茂挥舞着长剑,怒吼吼地向公孙瓒冲杀过去,双马交错时与对方硬拼了一击,长剑相交,火花四射。发现对方力气不弱于己。
邓茂扭头四望,见原本五人,还没有摸到对方一根毛,就有四人掉下马来,吓得亡魂大冒,也不调转马头,打马直接向西北而逃。夏侯博打马狂追,与公孙瓒交马而过时猛瞪对方,脸色不善。
邓茂身高肚圆,体重太重,马跑不快,被身后紧追的夏侯博一箭射中肩部,倒下马来,连连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夏侯博:“骑白马穿白衣那个,你是谁怎的抢我功劳”
公孙瓒:“抢你功劳不知道谁被敌骑撵得到处跑。抢你功劳是看得起你,哈哈,记清楚了,我乃是博士卢君门下,辽西公孙伯圭。”
。。。
另一边贼首张狮子,带着人使劲地攻击夏侯蓉等人。刘德全不得不放过那个什长,骑着马儿射击其他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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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刎颈之交如何有
刘德全终于见到了白衣白马的公孙瓒,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有名的历史人物,几乎化身追星族,满眼都是小星星。
在三国演义中,白甲白马,是赵云的专利。其实公孙瓒日后才是汉末的“白马将军”,威风凛凛骑射如飞,以至于鲜卑人每见白马,都要退避,令人联想起右北平太守“飞将军”李广。
公孙瓒鼻梁高挺,脸型菱角分明,轮廓很深,剑眉朗目,眼睛黑的不那么纯粹,仿佛有一些棕色,却更显得眼神深邃。发色黑中略有些发黄。皮肤洁白,在冰冷的寒风中,露出健康的红色。
公孙瓒见刘德全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了好一阵,以为歧视他带有胡人特点的外貌,略显不快得哼了一声。
公孙越指着刘德全鼻子:“看什么看!你小子就是刘德全吧,看到恩人还不快快下拜!”
公孙瓒高约七尺六寸,公孙越、公孙范约七尺五寸,两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仅有七尺的刘德全,压力就这么产生了。
刘德全这才发现老盯着人家看,十分不礼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伯圭兄,小弟不是故意盯着兄看。实在是兄长高大俊美,英武非凡,小弟虽然是个男人,都觉得赞叹而羡慕。”
谁不想听赞扬的话语
公孙瓒脸色好了许多,依然以怀疑的语气问道:“喔,还以为你奇怪于我的发色。”
刘德全没想到这么帅的人,也会不自信,看来这个时代,混血美的还没有进化为主流的审美观念:“帅就是帅,美就是美,有什么奇怪的我还见过金发碧眼、红发棕眼的人呢。”
公孙瓒脸上露出欣喜的眼神,踏前一步,抓住刘德全:“你真见过这样的人么”
“乌桓、鲜卑,数千里外的西域,都有黄发、白肤者。龙生九子,各自不同。”
公孙瓒脸色一沉,仿佛回想起不高兴的往事:“是啊,可就有人因为九子的发色、肤色不同而歧视。”
刘德全气愤填膺:“周秦以来,至于两汉,皆以父系论宗族。西周时期父亲为国人,儿子就是国人。我们两汉,父亲为汉人,儿子自然就是汉人。怎么能以发色来区分人呢况且即便是胡人,只要遵从中原文化,一两代之后,也与中原人无甚差别。
有些人之所以发色、肤色为理由歧视别人,是因为心中虚弱、妒忌,害怕别人比他更有能力、比他更俊美,所以找各种理由。若是发色一样,那些人又会找其他的理由。”
。。。
回到大树亭,公孙瓒、刘德全已经互相把对方当成多年重逢的好友,就差勾肩搭背拉。
刘德全佩服公孙瓒骑射无双、有侠义精神,人又贼帅,看他仿佛后世的大明星。
公孙瓒觉得这个小兄弟说话中听,懂事,位置摆得正,一些问题上看法与自己一致。
两人都是世族中的寒士,过去和当前的处境都不太妙,一个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一个被家族歧视,从小吏做起。
两人都喜欢行侠仗义,或者说多管闲事,为了义气能不惜身命。
两人都认为只要拼命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人与人的交往,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互相倾听,找到共同点,互相认同,就能成为朋友。
如果这份友谊,能够在顺境与逆境,贫穷与富有,安全与危险等不同环境中,再经受一些考验,就能进一步提升,超越一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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