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祝家大郎
这个观念,在这个时代,无可厚非。却也说出了欧阳正心中的担忧,每到紧要关头,欧阳正别的不关心,关心的就是徐杰有没有儿子。
兴许也印证了欧阳正这么一个君子的心思。传宗接代了,男儿大丈夫,死国死家,死就不那么可怕了。
欧阳正如此想自己,也如此想徐杰。
徐杰认不认同是其次,头却在点。
第二日早朝,事情自然是按照徐杰的剧本在演。
下朝之时,欧阳正故意在人群中拉着金吾卫指挥使张立驻足交谈,还不是爽朗发笑。
许仕达走过身边之时,欧阳正还故意开口邀约张立赴宴。
许仕达就这么走过去,耳中还隐隐听得欧阳正嘱咐张立什么话语,说着尽力战事胶着效死之类的词语。
许仕达低头听着,脚步缓慢往前走着。
直走到宫门之时,许仕达却驻足不走了,直等到欧阳正走出宫门,还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便见许仕达转头又往宫内而回。
御书房里,许仕达见到了皇帝夏锐。拜见之后不等夏锐来问,便已然开口:陛下,臣近几日思前想后,关于边镇战事,臣有几言禀奏。
说来。夏锐对于战事,也是真的关心。
战事如此不利,王枢密身为领兵大帅,责不可避。陛下也几番说过要换可用之帅。臣思前想后,觉得满朝文武,似无堪此大用之辈。想来想去,却让臣想到了一人。此人以往深得先皇信任,也曾临危不惧,忠心不二,更做过力挽狂澜之举,正是堪用之良帅。许仕达还卖起了关子。正如徐杰所言,许仕达就是要捷足先登,要在皇帝面前出彩露脸。
夏锐自然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何人?
陛下,正是那面对李启明十几万禁军而不惧的金吾卫指挥使张立,张立有此大勇,必能领大军沉着谋略,冷静指挥,一举击破反贼常凯。许仕达答道。许仕达先推荐常凯,不仅是为了在夏锐面前出彩,还有另外一想。
夏锐闻言思索起来,在回忆着李启明率兵围皇城的事情,那时候的夏锐,也在皇城之内,还是徐杰安排夏锐穿着士卒的铁甲混入皇城保安全。
那时候对于张立的印象,并不深刻,因为夏锐那时候的注意力,都在徐杰身上。此时听得许仕达之言,忽然觉得还真是许仕达说的那么回事。
张立麾下不过一万多人马,却敢面对十几万禁军,在城头上还率领麾下打退了禁军的进攻。
想到这里,夏锐面色一喜,说道:好,许仕达,你立功了,若不是你今日来说着几句话语,朕还当真想不起来张立是如此人才,此人忠心自不用说,还真有临危不惧的做派,敌众我寡,作战也毫不退缩,当真是堪用之才。你此时来举荐张立,有功,当赏!
许仕达闻言大喜,心中也在佩服自己聪明,不仅让欧阳正那老匹夫的谋划落了空,自己还立下识人之明的大功。心中虽然如此欣喜,许仕达却也还谦虚说道:食君之禄,臣自然担君之忧,臣不敢居功,但求陛下顺心如意。
许爱卿真乃朕之能臣也,圣旨便让爱卿一并去拟好,擢升张立为三镇总兵,加从一品骠骑大将军,领太原,燕京宣府三镇兵马,速速去办。夏锐此时也极为开心,因为夏锐每次在说要换帅之时,就不免去想该换何人,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有一个身影出现在脑海之中,这个身影却又并非夏锐愿意想到的人。此时忽然有了一个其他人选,当真让夏锐开心不已。
许仕达兴高采烈出御书房而去,第一时间却不是去拟圣旨,而是在皇宫里转了几圈,寻那张立。
为何寻张立?这就是许仕达另外一想了,如今许中丞前途似锦,当是扶摇直上,自然就需要多寻助力,朋党这种词不好听,但是朋党是必须的,这就是势力。
许仕达举荐了张立,张立自然要加官晋爵,那张立也自然要对许仕达感激不尽,朋党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许仕达第一时间就是去寻张立,要把这第一个朋党拉拢好。
许中丞辛苦,何必如此亲自到处来寻,许中丞只需要与那个士卒说一声,在下自然会亲自拜会中丞。张立倒是礼节周到,话语也周到,也是知道面前这位许中丞如今的地位,表面功夫要做足。
许仕达话还未说,笑意满脸,摆摆手,答道:张大帅,我来寻你,自然是有好事,你若听了此事,必是高兴万分。
哦?在下今日早起,就听得喜鹊喳喳叫,果真有贵人好事,多谢许中丞。张立倒是会说话,也不管这个季节有没有喜鹊,话语也是这么去说。
哈哈张大帅,陛下近来一直在思虑边镇换帅之事,苦无人选。陛下之忧,自然也是臣子之忧。我近来思前想后,满朝文武,堪当大任者,想来想去,便觉得无出张大帅右者,我常听人说起张大帅在这宫墙之上,领万余人马,却能击溃十几万禁军,何等威势不凡。岂能不举荐与陛下知晓?许仕达说道这里,看了看张立,只见得张立脸颊稍稍抽动几下。
许仕达也不疑有他,又道:你道陛下如何分说?
张立连忙问道:陛下如何分说?
嘿嘿,陛下知张大帅忠心不二,又有如此勇武,我也在陛下面前多方夸赞张大帅,陛下自是点头应允了,正着我去拟圣旨,封张大帅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领太原宣府燕京三镇兵马平叛。如此喜事,张大帅今夜是不是当请我小酌几杯?许仕达说得得意洋洋,也知道自己这回赚了个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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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杀千刀的天打雷劈
许仕达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也正在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今日运气实在是好,稍稍谋划一番,就有了一举几得的收获。
只是许仕达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以己度人了,这位张大帅对于这般升官进爵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欣喜感激。
因为此时的张立,面色上明显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脸色越来越黑。
见得张立一直没有回应,许仕达才发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意一止,开口问了一句:张大帅,怎么?这般好事,你还不高兴?
张立自李启明之乱后,本就因为立功升过品级,如今已经就是二品辅国大将军。
文武官员,照许仕达想来,文官自然都喜欢品级升迁,熬了品级,才有资格成为相公。武官自然都喜欢麾下管辖人马越多越好。
又升品级,又多权职,还多了人马。按理说张立应该是喜出望外的,但是此时张立的反应让许仕达意外非常。
张立对于此事,当真是一点欣喜都没有,反而脸色难看至极,盯着许仕达看得片刻,语气不善答道:许中丞,你莫不是吃饱了撑得慌?
这一语,也就真的证明了张立是一点高兴的都没有,反而生了怒意。好端端的金吾卫指挥使,非给他送到前线去打仗!在张立看来,这完全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坏事。
前线什么情况,张立岂能不了解?王元朗是什么人,张立更是清楚非常。连王元朗这么一个老军阵都打得如此艰难,把张立这个连战阵都没有上过的人送到前线去指挥大军,这不就是害人?
更何况前线不止有常凯,隐隐还有室韦的威胁。战事万一有失,后果就不用说了,张立一家老小的命都不够皇帝砍的。
张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品性?仁德大隆之事,便可见一斑。徐杰自顾自的做下了那些事情,张立却只能被动配合着徐杰,可见张立当真不是一个很有主见之人。
张立一语,许仕达愕然片刻,一脸不解问道:张大帅此言何出啊?
张立认认真真又问了一语:你当真在陛下面前举荐了我?
对啊,举荐了啊,陛下已经下旨了,就等我把圣旨拟好送去。许仕达正正经经答道。
张立脸色已然大怒,指着许仕达便道:许仕达,老子可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非要把老子往火坑里推?你到底是何居心?
张大帅,不知其中到底有何误会啊?许仕达是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还有人不喜欢加官进爵的?还有人不喜欢权柄在握的?
张立怒而起身,越过面前的许仕达,口中怒骂一语:去你娘的,老子若是有个什么问题,必然先斩了你这厮再说。
此时的张立,哪里还有头前那般的周全话语理解,说完这一语,张立已然快步而走,直奔皇帝御书房而去,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下如此托大的事情,领兵打仗可不是玩笑,何况还是与常凯这般的老军阵打仗?甚至还有可能与室韦人打仗。张立可不认为自己有高破虏那般的领兵之能,身为军将的张立,连边镇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如何愿意去打仗,责任实在太大,风险也实在太大。
当个金吾卫指挥使,在京城里人见人敬,挺好!非给他弄到前线去打仗,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让枢密使王元朗领兵不是挺好的吗?张立可不认为自己比王元朗强。何况这样的事情,张立若是真把王元朗代替了,可就真得罪人了。
还有就是边镇那些骄兵悍将,能服把王元朗挤走的张立吗?
这些事情稍微一想,张立头都是大的。
张立匆匆而去,留得许仕达目瞪口呆愣在当场,心中想的倒不是张立不愿上阵的事情,因为许仕达认为欧阳正与张立商议的就是这件事。所以许仕达心中在想的是欧阳正到底给张立许诺了什么好处,让张立连自己如此的好意都不接受?
如此,许仕达皱起了眉头,对那欧阳正的手段,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不禁喃喃一语:这老匹夫好生厉害,拉拢人心真有一套。
许仕达是羡慕的,羡慕张立如此忠心于欧阳正。更在想自己该如何培植出这般忠心的党羽。
许仕达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个计谋。欧阳正与张立,可没有谈过什么领兵作战的事情,张立也更不是欧阳正的党羽之类。
臣张立,拜见陛下万安!张立匆匆而来,纳头便拜。
夏锐见得张立拜下,已然开口:张爱卿免礼免礼,想来你已经是知道了,如此大任,朕托付与你,你当要对得起朕的信任,一定把反贼剿灭得一干二净,待得你功成而回,朕必有重赏。
夏锐话语先出,让这个来推脱的张立微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臣臣实在不敢领此重任,臣虽然乃世袭军将出身,却从未上过战阵,臣怕有负陛下重托,臣
夏锐听到这里,只以为张立是在谦虚,摆摆手打断道:张爱卿,朝廷用人之际,你就不要再谦虚了,当有舍我其谁的气度,朕可是亲眼见过你在宫墙之上指挥调度的场景,临危不惧,万余人马,力挽狂澜,此事朕除了能托付与你,还能托付与谁?朝廷有你,便是大幸。朕就在汴京里等候你凯旋之时,待得那时,朕当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夏锐已然把张立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全部堵住了,皇帝已然如此说了,张立若还推辞,那就真是怯战无能,不识好歹,也要把这位皇帝陛下给得罪了,往后这朝廷,张立也就别想待下去了,十有**还会获罪。
张立低头拱手,却又在咬牙切齿。千错万错,都是那小人许仕达的错,好端端吃饱撑着,非要把他张立推出去代替王元朗。
问问这满朝文武几百人,可有一人愿意去代替王元朗?可有一人敢去代替王元朗?或者就问问许仕达自己,给许仕达加官进爵,让许仕达去领兵作战,问问他许仕达敢是不敢。
张立不情不愿也只得点头遵旨,还要去谢大恩。
退出这御书房,张立手握刀柄,气呼呼在这皇城里走来走去,口中咬牙切齿骂翻了天:他娘的,老子若是安全回来了,当教你个小人知道老子的厉害!真他娘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真道老子见人都是笑脸就好欺负不成?
骂骂咧咧的张立,出得皇城,府邸就在皇城根下,回到家之后也是坐立不安。
那圣旨,终究还是来了,宣旨之人倒不是许仕达,若是一切按照头前许仕达多想的那般情况,此时宣旨之人必然也是许仕达,两人当是推杯换盏,好一番交情。
此时许仕达倒是知道见机,吩咐旁人来宣旨。
张立拿着圣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愁眉苦脸。连府邸里的一大家子都围了过来,女子们皆是愁眉不展,老妇人还哭哭啼啼。儿子丈夫要上阵打仗,这一大家子,哪个不是担忧万分。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张家,战阵功勋之后,祖上不知有多少先辈战阵而亡,所以一直以来深得皇家信任,但是也不知有多少代没有上过战场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让张立听得烦躁不已,开口喊道:都哭什么哭,各自回房里去,被旁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头前我带兵守卫皇城,面对十几万禁军,不也好好活着了吗?娘啊,你也是,这有什么好哭的,赶紧把老太太也扶回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儿啊,朝廷那么多人,为何你就这么傻,要去接下这份差事。老太太说道。
娘啊,儿可没有这么傻,儿是被人陷害的。张立答了一语,又示意自己的几个妻妾赶紧把老太太扶走。
被搀扶着的老太太一边往后一边骂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如此祸害我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正在此时,张府门口来的一个人,忽然感觉鼻头发痒,一个喷嚏而出。揉了揉鼻子,方才开口与迎上来的门房小厮说道:去禀报你家主人,就说徐文远来访。
真要论是那杀千刀天打雷劈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刚刚打了一个喷嚏的徐杰。张立被举荐之事,都是由徐杰在幕后一手操作的。徐杰大概也没有想到张立会如此抵触这件事情,徐杰只以为张立对战事忧心忡忡是正常,但是作为世代军将之人,徐杰也从未想过张立抵触成这般模样。
门房的小厮先把徐杰请了进去,落座在外院正厅稍等,还吩咐人上茶谁,随后才连忙进去禀报。
张立听得徐杰来访,匆匆而出,快步走到外院正厅,见得徐杰,也没有什么礼节寒暄,开口就问:徐公子,徐公子可是也听说了?
徐杰点点头:听说了,骠骑大将军,三镇总兵,可喜可贺。
张立闻言便是尴尬,答道:有啥可喜可贺的,徐公子就不要来看我笑话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领十几万大军打仗,真是赶鸭子上架,皇城守卫我倒是熟门熟路,领兵打仗,我当真是一窍不通啊!
徐杰听得微微在笑,也不急着答话。张立如此几言,倒是让徐杰安心不少,因为张立与徐杰这么直白的话语,证明张立是真的没有把徐杰当外人。
两人以往交情不多,直到李启明之事,徐杰曾短暂领过金吾卫兵马,与张立一起在城头之上作战,后来又有仁德大隆之事。两件事情,都是同生共死之大事,徐杰都办成了。所以张立对徐杰的信任,也不是凭空来的。
徐杰微笑不言,张立便是又道:徐公子,你说说那许仕达,当真是个可恶小人,我也从不曾恶过他,他非要如此祸害与我,此子今日欺我,来日当叫他好看。
张立依旧是咬牙切齿,徐杰终于开口了:张指挥使,何必如此担忧,打仗而已,打就是,打完风光回京受封赏,多好的事情啊。
张立闻言苦笑道:徐公子,何必调笑与我,我若是有公子那般无敌的武艺,有公子那般好用的脑子,我也就不担忧了。可惜我武艺荒废了六七年,停留在一流。也没有公子那般胆大心细的智计。唉
胆大心细,形容徐杰也不知道正确与否。但是在张立看来,是极为贴切的,那仁德大隆之事,在张立看来,何其胆大细心,又何其滴水不漏。还有徐杰在老皇帝当面前后谋划李启明之事,张立大多时候都在场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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