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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祝家大郎

    大帐之外,一架一架的云梯车在匠人的忙碌中开始高耸起来,打眼望去,七八十架,无数的马匹被连接在云梯车前,云梯车左右还有绳索相连,到时候士卒们拉着左右的绳索,以保云梯车的平衡,不至于半道就倒塌下来。

    长青城内的守将常岭,本还比较惬意,忽然看得远处慢慢耸立起来的云梯车,已然大惊失色,在城楼处便是大喊:来人,快快来人,速速进山报得王爷知晓,事有不对,敌人怕是真要攻城了,云梯车就有百辆不止。还请王爷速速派兵支援。

    常岭为何如此惊慌?因为这长青城了,守军不过三千五百人,因为伏击的敌人实在太多,有六万之多,常凯不得不带着全部能调动的大军前去伏击,还要多留后手,以防徐杰有诈。所以这城内本有的七千守军,如今就剩下三千五百人了。被抽调之人倒不是真的就全部入了山林,而是多在林间道路之中运送着羽箭军械与粮食,或者是负责警戒与打探消息之类。

    北边城墙上不断有吊篮而下,放下十多个人与马匹,往山林里狂奔而去。

    不得多久,城外的号角已起,一列一列的士卒开始排成紧密的阵型。

    铁甲泛着的油光,来自每日的保养。刀枪反射的寒光是昨夜刚刚打磨的。

    床弩慢慢摆开,绞盘嘎吱作响,如长枪一般的巨箭搭在其上。

    一个个军将在阵前来回逡巡,口中呼喊不止,激励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督战队的骑士更是满场狂奔,呼喊着:怠战者斩!退后者斩!乱军者斩!

    徐杰打马立在阵前,回头看着三万士卒,忽然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第一次上阵,没有其他,唯有肾上腺素飙升之后带来的一种热血。

    身边是徐老八与白衣何霁月,袁青山在中军,张立在后方将台稳坐。徐杰身旁,不是士卒,而是一架一架高耸的云梯车,头前是马匹牵引,左右是拉紧绳索的士卒,云梯车之后,更有许多士卒准备推车。

    鼓声开始,脚步也开始,云梯车行进起来,左摇右晃,咿呀作响。

    士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城头上也是号角大作,长弓强弩床弩早已伸出了垛口之外,垛口下还备着无数的檑木滚石,甚至一罐罐的助燃火油。

    城外鼓点开始紧密,士卒们的步伐也开始慢慢加速。

    直到一箭之地,百十步外,鼓点忽然紧密如雨。

    脚步加速起来,声音杂乱无章。

    军将们狰狞着大喊:随我冲啊!

    随后喊杀震天!

    空中的箭矢,遮天蔽日而来。

    叮叮当当打在甲胄之上,箭矢有应声落地的,有挂在铁甲之上的,更有血溅几步的。

    床弩的箭矢如长枪一般,一箭而来,贯穿几人方在力竭。

    大战刚起,已然惨烈无比。

    长梯刚刚搭在垛口之上,却又立马倒塌而去,扶梯的汉子刚一抬头,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石块,双眼一黑,已然倒地,即便铁盔在头,也是脑浆迸裂。

    云梯车才刚刚靠近城墙,还来不及往城头而上,却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三万人,已然漫山遍野。

    前方惨烈,让人丧胆。后方却还在前仆后继,往前涌去。

    肉香令人作呕,哀嚎惊得几里之外的鸟雀都腾空而起,不敢落木。

    远方村镇,百姓们早已收拾了家当,在林子里不敢出来,却又爬得高高,远眺大战情形。

    唯有似鹰似鹫的猛禽,往战场越聚越多,盘旋在九霄之上,等待着一顿毫不费力的大餐。人肉兴许也是美味!

    有人从城下一跃而起,已然上得城头,也有人从城头跃来,便是来挡。

    跃上城头之人,手持一柄大刀,已然砍倒一人,又看身旁还有一人刚刚举起火油罐子,准备往垛口的云梯车砸去,大刀连忙翻身又把这人斩倒。

    空中一人手持长枪往那大刀而去,却被后上来的一袭白衣持剑挡住。

    便听刚上来的那持刀汉子回头大喊:上城墙!

    瞬间,无数铁甲军汉涌入云梯车,从哪并不陡峭的阶梯里往城头涌来。

    这就是云梯车的意义所在,把那陡峭易倒简易长梯,变成了平缓不倒的云梯车,攻城就变得简单许多。

    无数云梯车烈火熊熊,也有不少云梯车并未着火,七八十架云梯车的数量优势已然显现。

    城头上的箭矢越来越少,檑木滚石也越来越少,并非长青城内的守城之物储量不够,而是当有敌人上了城头之后,城头上的守军再也不能一心一意面对城下之人了,更主要的便是要把城头之人赶下去。

    徐杰如同利刃一般,不断在城头如锋矢一般推进,为后续上城之人争取更大的空间。

    城外将台之上,张立早已不能稳坐,而是在将台之上来回踱着步子,见得徐杰已然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双手合掌一击,口中大喊:好,当真好!

    一旁随张立从京城来的金吾卫护卫也是开口笑道:大帅,徐公子依旧是这般勇武无当。

    我这兄弟,自然是如此!天下何人是他敌手!张立自信满满,与有荣焉。

    正在中军不断催促士卒上前的袁青山,看得城头上大杀四方的徐杰,也是连连点头,口中说的话语却不是徐杰:好个奇女子!

    左右也有人接道:徐公子当真拉来一个好助力!

    袁青山转头一语:你头前那些话语,此时可都收回去了?

    那人闻言一脸尴尬,答道:末将若是知道徐公子带来的是这般一个女子,哪里还敢搬弄口舌,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大战之前,袁青山也没有心思多言,抬手一指,说道:你部现在上去,上城之后往阶梯去,主要任务就是进去把城门打开,记得,不论如何,一定搬空城门。

    遵令!

    军将得令就走,麾下两千人马,唯一任务就是冲上城墙,再冲下城墙,打开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战事也就是尾声了。

    城头上的徐杰,早已入魔一般,手中的长刀左劈右砍,已然成了机械动作,身后的白衣何霁月,守护着徐杰的后背,不让徐杰有一丝一毫的后顾之忧。左右更多的士卒,前仆后继跟在徐杰身边往前冲杀。

    兴许这就是气势,一往无前,这份气势也能影响到周边的士卒。今日攻城之战,大概是这些士卒打得最舒服的一次攻城之战了。与那顺圣城下的艰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勇冠三军徐文远,已然看在城头上这些将士眼中,更看在了无数还在城下的士卒眼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徐文远的身上,那里看到的是残肢断臂的飞舞,看到的是鲜血如雨泼洒,看到的更是势如破竹的推进。

    山林里的常凯,终于收到了军情,面前这个趴在地上不断呕吐的送信之人,口中不断呼喊:大帅,长青怕是顶不得多久了,还请大帅快快派兵救援!

    如此一路狂奔,入山骑不得马,唯有双腿狂奔,靠着双腿在山林里一路狂奔几十里,还能奔到这里的,已然只剩下这一个人,早已站都站不起来,更是呕吐不止。

    常凯看得一眼书信,开口问道:宗庆已到哪里?

    常彪连忙答道:王爷,宗庆前军,还有十几二十里距离才到此处。

    常凯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咬牙切齿说道:徐杰,好狠的算计!!!好狠的算计!

    大帅,我们是不是中计了?常彪急忙问得一语。

    常凯未答,而是又问道:宗庆可还在行军?

    常彪点点头答道:宗庆一直在行军!

    常凯双眼如火,说道:六万人送了,却又留有精锐把长青攻了去。这徐文远,智计如妖。如此保命,哼哼狠,实在是狠!

    常彪闻言稍稍心安,连忙又道:王爷,待得收拾了宗庆,回头再把长青夺回来就是。

    常凯点点头,心中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却不多言,开口一语:再探,看看宗庆到哪里了?准备作战。

    常彪闻言回头,却是刚刚回头,一个斥候疾驰而入,单膝跪地,开口禀报:禀报王爷,敌军似乎已有察觉,十五里外,驻足不前了。

    什么?常凯喝问一语,随后手扶额头,连退几步,口中再问:到底是犹豫不前,还是驻足不前?

    这两个词,看似区别不大,此时却区别甚大。

    那斥候想了想,开口答道:王爷,当是驻足不前,不见有多少犹豫。在那小道头前,甚至还下了高栅栏。

    常凯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出。身形已然站不稳。

    常彪连忙去扶住常凯,问道:王爷,王爷,怎么了?

    徐杰欺我,徐杰欺我!!!!!常凯已然仰天大呼。

    满场皆是大惊失色。

    常彪连忙说道:王爷,徐杰那厮自然是私心不小,但是他若真是欺我们,对他有何好处?京城里的皇帝还能饶过他不成?

    常凯心中自然也是想不通,定了定心神,连忙喊道:快,快拿笔来,速速与徐杰去信一封。

    常彪扶着常凯落座,连忙磨墨舔笔。

    常凯此时如何也想不通徐杰为何这般行事,难道是徐杰幼稚到以为自己还能将功赎罪?能因军功在皇帝那里保住一命?

    必然是如此!只有徐杰这种想法,才能解释徐杰为何如此行事。这种想法在常凯看来何等幼稚?

    常凯去信徐杰,便是要在心中打破徐杰这个幻想,让徐杰不要这么幼稚。

    此时此刻,这已然是常凯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此时局面的危急,常凯比任何人都清楚。宗庆驻足不前,甚至在山道上下了高栅栏阻挡道路,长青被三万精锐与上百云梯车猛攻不止。

    这一切,哪里还是什么里应外合的计策?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速速缉拿徐杰入京戴罪
    常凯的书信已然写罢,把书信交给令兵之后,书信已然飞奔出了营帐,常凯却又陡然愣了片刻,随即开口大喊:常彪,速速带一万兵马去长青救援。

    常彪连忙问道:王爷,若是末将带一万人走,王爷三万人马,若是与宗庆战起,怕是捉襟见肘

    常凯眉头紧锁,眉目之中已然有了一些决绝,口中说道:兴许,兴许这一开始,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就是要把我等调出大同。

    常凯此时想得太多了些,徐杰头前,还真没有想过什么调虎离山,只觉得攻城实在太难。想的就是把常凯骗出来,在野外设伏一网打尽。

    常彪闻言,此时也是后悔不及,口中连连说道:王爷,也不知我等当初为何就信了他徐文远。这厮,狗贼,夏锐为何就不把这狗贼一刀砍了去。

    常凯只道:怪我,都怪我啊!闲话少说,你速速去救长青,我这里怕是撤退不得,一旦在林子里撤退,必然阵脚大乱,被那宗庆掩杀不止。为今之计,便是守着此处地利,看那宗庆到底来是不来。

    常凯后悔不已,回头一想,却又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徐杰,时刻保持着谨慎小心,实在不明白自己这般谨小慎微,却为何还落得如此地步!

    是啊!常凯何曾又相信过徐杰口中所言?何曾相信过徐杰说的计策?常凯唯一相信的就是徐杰走投无路这件事情。这不是徐杰一人说的,这是常凯自己知道的,也是常凯深信不疑的。

    常彪闻言,面色一狞,拱手:王爷,死而后已!

    说完常彪转身就走,似也带着决绝之意。就如话语所言,死而后已。

    那长青城,不知何时,南城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三千多守军,此时大半都跪倒在地,还有零星抵抗之人,大多姓常,却已是强弩之末。

    源源不断入城的铁甲,把这座小城挤得满满当当,挨家挨户搜索着那些姓常的反贼。

    徐杰却已出城而去,身边跟着的是袁青山,还有七千铁骑。张立留在城内,开始布防,也开始清点伤亡,重新整军,备好辎重后勤,当再次开拔。

    官道上的铁蹄之声轰隆在响。

    从林间小道钻出来的常彪,却在林子边缘驻足不前,因为他视线之中,已然看到了那狂奔的铁蹄。

    此时的常彪,哪里敢从林子里出来,一万步卒,整不了严密的军阵,仓促面对如此铁蹄,不过就是螳臂当车。

    这些骑兵出现在长青城之北,已然就证明了长青已然陷落,没有任何侥幸。

    将军,这当如何是好?常彪身边副将已然就是惊慌模样,开口问道。

    常彪看着那无数铁蹄去的方向,皱眉说道:他们是去弘州,过了弘州才是大同。我等直接去大同守城,只要保得大同不失,谁也奈何不得我们。

    常彪所言倒是很有道理,只要守住大同坚城,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是引室韦人入关,还是坚守城池,誓死抵御住朝廷大军的攻城。都是可选的选项。至少,至少这常家众多子弟的命,是可以保住的。

    将军,大道走不得,弘州更过不得,如何回大同去啊?副将又问一语。

    常彪咬着牙关,往那崇山峻岭望去,口中憋出一语:走,随我翻山!

    副将面色为难,看了看常彪,又回头看得那些一脸不明所以的士卒们,说了一语:将军,随身带的干粮,怕是

    常彪立马怒斥道:怕什么怕,只要走到大同,还怕没有吃的?忍上一忍算得什么!打小还没饿过肚子不成,走!

    常彪说完,已然迈步就走,就算是那崇山峻岭,也要走。

    徐杰骑兵七千,三镇所有能调动的骑兵,都在这里了,目标就是弘州,弘州一过,二百里官道,就是大同。

    兵贵神速这个词,就是此时徐杰内心的写照。若是如当初王元朗那般,一座一座的坚城去攻,当真不知猴年马月,而今,这些城池,守军早已不多。

    守军多寡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徐杰带着骑兵越过的常凯四万大军,到了常凯的后面。这个事情,更加重要,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将会压在所有守军的心中,压得所有人无法喘息。

    常听人言,说是有快马,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马速到底能跑多快?又到底一日能跑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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