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诗与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祝家大郎
    小厮抬手作请,还未徐杰微微推开了门,徐杰迈步而入,厅内雅致不凡,左右墙壁上各种书画不少,座椅桌案都是极为讲究,上面雕刻的图案精致不凡,甚至还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香味,不似一般熏香,而是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沉香味道多来自沉香木,想来这小厅里家具木料必然极为贵重。

    徐杰稍稍看得一眼面前这人,只穿常服,微胖,面色红润,白发不多,看起来比欧阳正年轻一些,却是徐杰知道这人与欧阳正年纪差不多。

    学生徐文远,拜见李侍郎。徐杰恭敬作揖。

    便听李直哈哈一笑,说道:你是欧阳正的学生?

    徐杰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答道:正是。

    徐杰为何皱眉?因为徐杰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欧阳正大名,听得有些不太习惯。

    欧阳正在信中说你来拜访有要事相托,不知是何事啊?李直坐在座椅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轻饮一口。

    徐杰闻言忽然有些犹豫,听得这李直说话的口气,直呼欧阳正大名的态度,徐杰已然有些不好的观感,怎么都觉得这李直对于当了十几年教书匠的欧阳正没有那般感恩戴德,甚至少了许多尊敬之意。

    若是稍微有一点尊重,不说称欧阳公,称一声欧阳兄,或者称呼欧阳正那许久没有被人叫过的字道坚,都是可以。却是这李直两番开口,皆是直呼欧阳正。

    徐杰犹豫之间,李直好像看出了什么,又是笑道:看你这姿态,想来是不好意思开口,可是欧阳正叫老夫在京城里照拂一下你?此事倒是好说的,你好好备考,要是中了进士,再来寻老夫便是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职缺,老夫再与上官商量一下,若是能说上话,算是你有运道。

    就如李直所言,徐杰犹豫之时,李直已然猜测了徐杰所为何来,不过就是进京备考,想走个门路而已。徐杰的犹豫,在李直看来,就是当面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这种场面,李直见多了。

    徐杰听到这一番话语,感官更差了不少,犹豫已决,只是躬身又拜:多谢李侍郎。

    嗯,你当多多努力,欧阳正如此看中你,想来你也不差。有没有运道,到时候再说。李直这算是勉励了一句。

    徐杰心中也在多想,中书侍郎,就是那中书省除了仆射之外最高的官职,也分左右侍郎,朝会列班,是能站在皇帝下面第二排的。安排一个新晋的进士,七品官职的小位置,不论是外放小官,还是安排在三省行走办差,应该都是不在话下的事情,也用不了多少面子。

    但是这李直却说到时候看运道,虽然没有拒绝之意,但是多少也显得有些不太上心。徐杰虽然不是来求这个的,但是听得李直一番话语,已然觉得自己没有把欧阳正的奏折拿出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因为相比给一个新晋进士安排小官职而言,为欧阳正这个当年触怒皇帝的罪官递奏折,已然不是用多少面子的事情了,而是夹杂了一些难以预料的风险。把奏折交给这位李侍郎,只怕奏折就到他这里的,想到皇帝当面,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杰叹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作揖也显得不那么认真了:多谢李侍郎,那学生就先走了。

    李直闻言,抬了抬手:好,你回头也给欧阳正去封信,便说老夫把你这事情放在心上了,算是不枉他与我的同窗情谊。

    徐杰点头应答一声,已然退出了小厅。




第一百三十章 手可摘星辰(四更,求月票)
    出了李直府邸的徐杰,回头又看了看这个高门,叹了口气。

    十几年时间已过,当年那个欧阳正,还是当年那个欧阳正。

    欧阳正以为的当年那些人,却不是当年那些人了。十几年时光,这京城还有几人记得那个欧阳正?人情与现实,往往是相辅相成的,高楼要起人人盖,废墟面前自然就没有了人

    就如这李直,说话的内容,说话的口气,无不在表达一种优越感,这优越感倒不是给徐杰表达的,徐杰还没有这个资格。这份优越感是表达给欧阳正的,兴许当年欧阳正高高在上照拂提拔这个后晋同窗的时候,也表达过类似的优越感。

    至于恩情之类,李直大概是没有忘记,因为李直最后还提醒了徐杰一句,让徐杰给欧阳正写信说这件事情他放在心上了,便是在给欧阳正表达一些所谓感激之情。

    但是李直也并未真的把欧阳正当年所谓提拔的恩情看得如何重,否则也不会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如今从二品高位,李直更愿意把这个成就归结于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何人的恩情所致。

    当年欧阳正的照拂,只是李直的起步而已,如今身居高位,那起步的小事,在如今李直心中,又算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如李直自己,如今想要提拔一下哪个小官,不说是举手之劳,也花不得多大的力气。

    有些人在受到帮助的时候,往往会用另外的角度去想,想的不是他人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而是想他人帮助自己,其实并没有花多少力气。这他人帮助自己的时候花的力气多少,才是恩情深浅的衡量。

    李直的心态以及表现,已然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词汇能直接概括的。但是站在外人角度来看,多少也有些可恨。因为做人,还有一个良心与道德的衡量标准,李直这般的态度,兴许是久居高位的原因,但是多少也缺了一些基本的道德与良心。

    徐杰对这李直多少也有些不爽,不爽的主要原因不是李直怎么怠慢了他,而是李直那般态度对欧阳正少了尊重,这是徐杰第一感受中不能容忍的。

    迈步在这内城街道上,徐杰皱眉沉思,思索着身上的这个小木盒该如何出现在皇帝面前。

    初入京城,事情不顺利,徐杰心情不佳。从内城而出,迈步在汴京繁华的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傍晚已过,还在沉思的徐杰,忽然在街边听到丝竹之声,停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右边十几步外,摘星楼三个烫金大字牌匾,抬头再看,这摘星楼名副其实,高七层,飞檐悬空,朱红大漆,层层灯火通明。

    左右放眼望去,没有比这摘星楼更高的建筑了,这楼甚至都超过了那城墙的高度,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以砖木盖七层的高楼,也是这个时代建筑技艺的至高点了。便是的栋柱之木,笔直而上,十多丈高,不知要寻遍多少林子才能寻到这么多,也不知还要如何运到京城来,这座摘星楼,当真不凡。

    就是这座楼,就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徐杰迈步而入,跑堂小厮笑脸来迎,开口直问:公子是上三楼还是下三楼?

    徐杰闻言一愣,显然是不解。

    这小厮脑瓜子灵光,便是徐杰表情微微一变,已然知道这是生客,连忙又道:公子,我们这里是京城里一等一的雅地,今日解大家在,上三楼要诗文投帖,下三楼倒是不需要。上三楼稍贵,下三楼便宜一些。

    徐杰倒是不知什么解大家,疑惑问道:这摘星楼不是七层吗?这么就只有上三楼与下三楼,还有一楼呢?

    小厮神秘一笑,摇摇头:公子懂就懂,不懂小的也不好与你说,还有一层摘星阁,自然不能算在其中。

    徐杰看这小厮故弄玄虚,也懒得多问,迈步已然上楼,楼内客人当真不少,一楼只有大厅,并无客坐之地,来往皆是伺候人的小厮,还有各类茶水点心的准备,地方也是极大,显得极为大气。

    二楼已然坐满,徐杰便也不需要多猜,就是每一层有每一层的消费价格。

    小厮就这么陪着徐杰上,能有自信入摘星楼的,一般而言都是有些身份之人,贩夫走卒之类,连过这门口都会不好意思,更不谈自信而入。所以这楼里的小厮从来都是对每个进楼之人热情非常。

    小厮见得徐杰没有作决定,也没有言语,只是闷头在上,还不断打量,便要找个话头来说:公子可知这摘星楼之名从何而来?

    徐杰闻言,不假思索答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公子当真博学多才,厉害厉害,小的佩服,能如公子这般一语答出的客人,可是不多,一年也碰不上几个小厮卖力奉承着。其实这问题太过简单,答不出的读书人才是不多,小厮这么去问,也就是为了有个由头奉承客人几句,如此的奉承马屁,比别处消遣地方的小厮可要高明不少。

    徐杰听得似笑非笑,迈步又往楼梯而去,便是要再上一楼。

    小厮已然又道:公子既然这般大才,何不往上三楼而去?入京的士子,对那上三楼多是趋之如骛,大作而出,在这京城里扬名立万不在话下。

    小厮卖力的奉承,为的不过就是铺垫后面这一语,徐杰也不拒绝,只是迈步上得三楼,再到楼梯之处,方才转头问道:怎么个诗词投帖?

    小厮闻言大喜,连忙说道:公子写一首诗词就是,小的呈上去,自有人品评一番,以公子之才,必然能上楼去,至于是上四楼还是五楼,或者是六楼,那就看公子文才了,解大家可就在六楼会客,今夜还没有几个客人上六楼呢。

    徐杰一直没有问这位解大家到底是谁,这小厮也并未主动解释,只以为徐杰主动到这摘星楼来,必然是慕名而来,也就没有必要解释。也是徐杰如今对什么花魁大家的,并无多少追逐之心。

    便听徐杰笑问:那是不是也有可能投了帖之后,又上不得楼?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投帖诗(五更,求月票)
    小厮闻言,连连摆手摇头,笑得极为诚恳:公子哪里话,以公子之才,怎么可能上不得楼呢?

    徐杰笑而不语,也看懂了一些门道。生意终归是这般,有人拿捏身份待价而沽,以为文雅。却也还是要有人负责推广之事。那些花魁大家自然负责拿捏高雅身份,这推广营销的事情就是这些小厮的差事了,却也还要配合着氛围,把推广营销也做得不露痕迹

    面前这位小厮,做得当真是不错,比那些只知道自卖自夸的高明太多太多。这一等一的摘星楼,当真是不凡。

    徐杰退后两步到得一张方桌之前落座,抬手一挥:笔墨来!

    小厮喜笑颜开:好勒,公子稍待片刻,小的马上就来。

    小厮自然去端笔墨纸砚来,徐杰却也看到同桌对面坐了一人,面前也有笔墨纸砚,只是提笔正在抓耳挠腮,不由自主盯着多看了两眼。

    为何徐杰会盯着多看两眼?因为这人看起来年纪也并不大,兴许大得徐杰两三岁,但是这人面相实在奇怪,左边脸颊倒是有几分俊朗模样,而右边脸颊却有一条显眼的疤痕,疤痕虽然不长,但是也足够显眼,更是破坏了这一张脸的美感。

    若是江湖上看到这般的汉子,徐杰倒也不奇怪,人在江湖飘,难免要挨刀,受些伤再正常不过,但是眼前这人一副士子打扮,却在脸上有一条看起来是兵刃伤了的疤痕,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也感受到了徐杰盯着他看了片刻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徐杰,却也不生气,只是礼节性微笑一下,口中还有一语:兄台也要上楼?

    徐杰闻言也微笑一下,也知道自己盯着别人看有些失礼,见得这人还微笑回应,连忙拱手答道:初入京城,来此摘星楼见识一番。

    这人闻言笑意更浓,也拱手:在下成锐,京城本地人。慕名而来,也是想一睹解大家风采。

    徐杰徐文远,淮西大江郡人士,倒是没有听过这解大家的大名。徐杰对这成锐印象不错,自己失礼在前,成锐反倒笑脸对待,丝毫不在意,便也觉得这成锐品格不错,所以丝毫也不排斥。

    此时那小厮已然快步而回,端得笔墨纸砚放在徐杰面前,口中笑道:公子,请!

    徐杰也懒得费神,提笔就行: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这般场合,徐杰少了一些注重,想到应这秋日景色,随手就写下了这记忆中翻出来的几句。写完之后,一旁的小厮连忙拿起,吹了几番墨迹,兴高采烈说道:公子静候佳音,小的这就呈上去。

    只是一旁的成锐看得有些吃惊,见得徐杰这般轻松就是一首诗,开口问道:兄台好文才。

    徐杰摆摆手道:头前就备好的而已,算不得什么。

    这成锐闻言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找人备一首呢,在这里抓耳挠腮的,着实丢人。

    徐杰闻言轻笑,开口说道:成兄,我之前备了两首要不要

    成锐哪里还能听不懂,一脸喜色,连连点头答道:要要要,徐兄快帮帮忙,我也到楼上去看看那位解大家。

    徐杰看得这成锐的模样,伸手把他面前的白纸拿了过来,已然动笔,口中还问道:成兄,不知这解大家哪般出彩让人称道?

    成锐闻言看了看徐杰,惊异说道:原道徐兄未听过解大家之名声啊?这位解大家可了不得,唱曲婉转抚琴悠扬且不说,还能剑舞,那剑舞,用用皇帝陛下的话语来说,就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徐杰闻言,摇头笑道:这一句不是皇帝陛下说的吧?这一句是曹植曹子建之《洛神赋所言。

    成锐闻言面色一红,答道:这个到底是谁说的也无妨,反正都传皇帝陛下看解大家剑舞之时,说过这句话语。

    徐杰边写,还疑问道:不是都传皇帝陛下身体有恙,从去年就咳嗽连连,咳嗽到今年还没好吗?怎么还能看着解大家剑舞?

    成锐闻言面色一沉:听说今年改了个年号之后,最近好上了一些,还听说能出门走走了。

    徐杰停笔抬头,看了成锐一眼,也不知这成锐话语真假,反正徐杰看那吴王夏翰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像登基之事迫在眉睫,也就不怎么相信成锐的话语,只道:写好了。

    成锐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一脸疑问:徐兄,你这怎么只有半首啊,等下拿上去给人笑话了去。

    徐杰自然不会只给这成锐半首诗,便是答道:成兄放心就是,此乃旁人写的回文诗,十个字就足够了,送上去你可就出彩了,必然能见那解大家。

    成锐将信将疑,便也不知这回文诗到底怎么回文,读来读去也没有弄清楚门道。徐杰便也知晓,这位成锐显然不是学了多少文才之人。

    此时那六楼之上,小厮匆匆忙忙把徐杰的诗词送到了一个女子面前,口中还笑道:大家,刚来一个外地公子,长得有几分俊朗模样,这是他的诗,您看看。

    女子虽然长得美艳非常,但是面色冷冷,看起来丝毫也不和善,随手接过徐杰的诗看了一眼,看得头前两句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口中已然说道:不怎么样,安排去四楼吧。

    小厮面色也难看了一些,正欲伸手接过徐杰的诗,准备下楼安排。

    不想那女子手一抬,又止住了小厮的动作,口中默念: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待得读完之后,便听这位解大家又道:这两句极好,与头前两句相呼应。让他上六楼来吧。

    小厮闻言大喜,也不再去拿那诗词,口中说道:好勒,小的这就去。

    小厮快步下楼而来,奔到徐杰面前,拱手喜道:公子,六楼请,解大家有请!

    徐杰闻言起身,看得一旁的成锐还在一脸疑惑看着徐杰给他的回文诗,徐杰直接伸手拿过成锐面前的回文诗,递向小厮说道:这位成公子也写好的大作,劳烦你一并带上去。

    小厮连忙接过诗,躬身作请:公子请,小的给您带路。

    徐杰已然随着小厮上楼,只留那成锐在身后,显得有些焦急,口中还道:徐兄可不得把我忘记了

    徐杰已然上了几个楼梯,回头笑答:放心就是,我在楼上等你。
1...6263646566...291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