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手遮天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饭团桃子控
“自打我嫁去你家,当真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今儿个我也不给自己留念想了,反正我早就被人扒得精光,什么脸都没有了。我从小到大一块儿玩的朋友,一个都不认我;去元婴家赴宴,走到哪里,都能够听到人嘲讽我。”
“祖父,爹娘,你们可真是给我挑了个好人家。出嫁那日我没能退得了亲,也不是没有想过就此认命,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是你们不知道,侯府出事之后,他们待我有多刻薄。”
永平侯夫人张氏下了狱,谢家大房被证实不但不是嫡长,还是个外室子。文家满怀期待,想着借永平侯府的势,给文举人谋前程。
这么一来,自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天天都对谢玉娇口出恶言。
“若非嬷嬷护着,今日爹娘哪里还能见到我,怕不是早就要给我收尸了。他们就想磋磨死我,然后拿着我的嫁妆做聘礼,再另寻一个高枝儿呗!”
“可是老天有眼,狗杂种怎么考得上状元当我不知道,还做着金榜题名之后,尚公主的美梦呢!醒醒吧,大陈的公主你说元婴她娘么你去她家门前跪着,看她愿不愿收了你!”
文举人一张脸涨得通红,怒道,“粗鄙!粗鄙!”
谢玉娇气极,“我粗鄙我哪里你有你们一家人粗鄙龌龊统共那么屁大点的院子,你同你娘说的不要脸的话儿,我便是不想听,它都要飞到我的耳朵里!”
“我粗鄙我粗鄙都是被你们逼的!考不上就考不上,来年再考便是,自己个没有本事,净会在屋里耍威风,糟蹋了我的女婢不够,竟然还打我。”
谢玉娇说着,撸起了袖子,上头的的确确有一片青紫,看上去十分的触目惊心。
这下子文老夫人坐不住了,她猛的站起了身,“你既然摊开了说,那便说个清楚,你仗着恶仆行凶,连我儿子都敢打。我顾及着你们谢家的脸面,一直不言语。”
“没有想到,这好人还被倒打一耙。我儿没有休掉你这个恶妇,是因为我们都是体面人!体面之家,哪里有和离之事你说对不对,侯爷”
谢玉娇猛的回头,看向了永平侯,冷笑出声。
她会嫁去文家这等人家,全拜永平侯所赐,永平侯又怎么会为她出头。
“什么和离今日我谢玉娇以死休夫,一了百了!”
谢玉娇说着,瞄准了一个大柱子,就想要撞过去。
“你要死,能换一个地方么今儿我三囡大喜事,沾了血,不吉利。”永平侯转了转手中的拐杖,头都没有抬。
谢景衣一听,心中暗骂了永平侯一万句,阿爷啊,您这是觉得我活得逍遥自在,给我找仇家呢!看到谢家其他人,嗖嗖嗖的甩过来的眼刀子了吗
我简直已经被万刀穿心,扎成刺猬了好吗说得咱们感情比桃花潭水还深了一般!
谢玉娇又是一个冷笑,“在祖父心中,玉娇宛若猪狗。”
永平侯置若罔闻,只抬起头来了,看了一眼文举人,“多大点事儿啊!”
文举人勾了勾嘴角,“可不正是,小事一件儿罢了。孙婿这就领着玉娇回去了,叨扰了。”
永平侯又看向了谢玉娇,“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休夫么也值当一家人坐在这里说”
他那神情,就差来一句,爱休就休,关我屁事,还需要我同意是老夫嫁了姓文的
谢玉娇一愣,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谢家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谢三叔顿时着急了,“阿爹,这可不行,这满京城的世家贵族里,就找不出来一个被休的,若是玉娇被休回来了,我家是儿子,无所谓,但四弟家的女儿,可就嫁不出去了!”
谢四叔一家子,原本像是泥菩萨一般坐在那里,听到这话,焦急的抬了起头看着永平侯,也不知道,是在想别扯我们出来说,还是在确实忧心起女儿的婚事来。
“不行!我们老爷可是对侯爷有恩……”文老夫人倒是真急了起来,她的确不喜谢玉娇,但文举人这番没有考中状元,岂能在这个时候休妻
永平侯看向了谢景衣。
谢景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说好的看戏呢永平侯老好人都做了,结果这擦屁股的破事,倒是指望她来了!
“我祖父同文老爷子是怎么约定来着哦,让我玉娇姐姐嫁过去。敢问您一句,谢玉娇嫁过去了么”
文家人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路数,不敢轻易作答,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嫁了,满京城里,谁不夸我祖父乃是守信之人,将最疼爱的孙女,下嫁给了一个屁都没有的穷小子!”
“至于之后过得怎么样啊,是白头偕老啊,还是打得头破血流的,咱们就不能保证了啊!毕竟当初说好以身相许的时候,也没有白字黑字的写好了,得送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娘子过去啊!”
“不过啊,不是我说,你们文家人还真是重情重义,一点恩情永远铭记。要不这样,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比如啊,腿痒需要被打瘸啊!脑袋痒想要被门夹啊,我都可以帮忙的!”
“当恩人真的太幸福了。以后我吃饭没有肉,出门没人撑伞,生不够十个儿子,可全要靠你家了,要不然的话,我可是要跳着脚说,我对你们有恩啦!你们这群白眼狼,不包我子子孙孙幸福,算什么报恩!”
第三四八章 自己的夫自己休
谢景衣说着,先前还喜气洋洋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光是如此,声音都阴沉了几分,“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点破事儿有完没完的。就你们这种渣子,同我家尊贵的祖父说话都不配。”
谢景衣说着,转头看向了谢玉娇,“是祖父嫁去了文家,还是你嫁去了文家你要休夫也好,看他不顺眼把他阉了也罢,都是你自己个的事。”
“祖父年纪大了,你自己处理了便是,还要祖父费心。好端端的一个人,还自比猪狗,猪狗养得肥美了,还能吃,你能吃吗”
“还寻死呢死了之后,让人拿着你的嫁妆吃得肠肥肚满的,好到我家门前喊,我对你们家有恩呐”
谢景衣说着,对着永平侯眨了眨眼睛。
老狐狸,敢把倒霉球扔给我!必须要扔还给你啊!请谢玉娇时刻牢记,文家这门亲事,是哪个没有心的人整出来的;请文家人时刻牢记,不是她谢景衣咄咄逼人,都是永平侯让她出面说的啊,渣渣!
谢玉娇再惨,那也不能忘记,这厮同她母亲,做下的那等恶心事,若不是她机灵,现在在文家受罪的就是谢景娴了。
她这个人,可是记仇得很。
她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永平侯翻了个白眼儿,以示回应。
谢景衣说着,拍了拍手掌,“我这里有个赚钱的主意,觉得特别适合你,你要不要听”
她说着,走到了文举人跟前。
还觊觎忍冬,真的是不要脸至极。
文举人铁青着脸,不敢随便接谢景衣的话,因为不知道她这话里,又有什么坑在,只转移话题道,“二房的妹妹,管我同玉娇的房中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景衣无语的看着文举人,“我算是知道你怎么考不上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都说了,自己的夫自己休,我管的是这个么”
“我管的是某些人挟恩图报,报了一次还想报二次,没完没了的,恶心到了我尊贵的祖父啊!”
谢景泽一下子没有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见众人看过来,慌忙正了正色,强装正经起来。
“虽然你可能并不想知道,但我还是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谁叫我如此善良呢!我觉得你可以拿个板儿,到象棚去说书,这故事的名字叫:在我的孙子考中状元前,请卖儿卖女,还我借给你一根绣花针的恩!”
谢景衣说着,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文举人已经是勃然大怒,抬手就朝着谢景衣打过来。
那手还在半空中,便被谢保林给抓住了,“怎么着,打了我侄女不说,还想在我家,当着我的面,打我女儿你要敢挨她一根头发,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那边之前还在憋笑的谢景泽,已经提着凳子,站在一旁等着了。
文举人挣扎了片刻,将手放了下来,“莫欺少年穷!”
谢景衣笑了出声,“不好意思,我比你年纪小。谢玉娇,麻烦你搞快点,再不快点,我还要管你晚食啦!”
谢玉娇神情复杂的看着谢景衣,她确信,谢景衣对她手下留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退了一步,写和离书吧。我要和离,你若是不同意,我便去开封府告官,就是撕到官家面前去,我也要和离。”
“你儿子做了什么龌龊事,你自己个心里清楚。若是不和离,那我便把这些全都抖出去,让他颜面无存。名声坏了,还怎么科举”
“我无所谓,我有嫁妆,一辈子吃喝不愁,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比起之前的歇斯底里,谢玉娇明显因为永平侯的话,有底气多了。
文夫人咬了咬嘴唇,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儿子,将心一横,说道:“既然是你提出要和离的,那么,总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就走了吧”
谢玉娇一愣,没有想到文夫人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还想要提要求,贪图她的嫁妆!
她想着,想要寻谢景衣。
不想谢景衣已经坐到了永平侯身边,两人竟然旁若无人的对起弈来。
谢玉娇一梗,跺了跺脚,“我的嫁妆,我必须带走。至于我娘买的宅子,放在你们名下充场面的,我都不要了,就当是喂了狗!”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在你家门前吊死!”
文老夫人还要说话,被文举人拦住了,“阿娘,玉娇要和离,就和离罢!永平侯府门槛高,瞧不上我们,我们又何必,一直贴着不放。莫欺少年穷,总有一日,今日之辱,我定要找回。”
谢景衣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玉娇怕夜长梦多,立马让人拿了笔墨来,二人一道儿写了和离书。
文举人高昂着头,一脸悲怆的甩着袖子离去了。
谢玉娇瞅着他远去的背影,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阿娘,我疼,我哪里都疼。”
张氏这才回过神来,跑过去抱住了谢玉娇,也跟着哭了起来,“我的儿啊!”
谢景衣搀扶起了永平侯,悄悄地从一旁离开了,其他人见他们走了,也觉得无趣,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败家子败家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还分产业给那狗贼。气死我了!你怎么不说!”永平侯跺了跺拐杖。
谢景衣挑了挑眉,看了看他的脚,“我为什么要说败的又不是我的钱,拿回来了也不会分一个大子儿给我。倒是你,这孽不是你造么怎么着,从狗嘴里把你剩的一点良心抠回来了”
永平侯哼了一声,“得了吧。我要说的话,你不是都替我说了么三囡肖我,连没有心这一点,都跟阿爷一模一样呢!”
“那姓文的得寸进尺,像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乱晃,烦死了!都是废物,一点事情都做不好!”
谢景衣哦了一声,“我可是整个东京城最善良的人。年纪大了,心软眼花了,也能理解。也挺好的,日后就少一个人骂你了!”
“呵呵”,永平侯笑了出声,“得了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了伤疤忘了疼,总归还有骂我的时候。姓文的投了不该投的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了。这坨屎,还是早点甩掉的好。”
谢景衣一愣,她就知道,永平侯哪里有那么好心。
“谢玉娇闹腾,也是你安排的”
“她要有这演技,还能吃这亏”
“也是!”
“你家今日喜宴上的那个卤猪蹄子不错,给阿爷抬一筐去!”
“一筐”谢景衣指了指永平侯的脚,“吃哪里补哪里,你以为吃一筐,人脚就能变猪蹄不成!造孽啊,一筐得砍多少猪。”
永平侯抬眼看了谢景衣头顶上的簪子,“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夫那根簪子,能买多少猪!”
谢景衣眼皮子都没有抬,“没良心这一点,不是传的您的么”l0ns3v3
第三四九章 步子太大
永平侯轻轻一笑,“你怎么不问,当初玉娇坑你们进京,想要你大姐姐嫁过去,我为何不出手阻拦”
谢景衣神色淡了几分,“左右不是您嫁过去,后代子孙活得好也好,坏也罢,关您屁事!”
永平侯笑容一收,“可不是么过得好与不好,一靠天命,二靠自身,两者皆无,与人何怨谢玉娇若是自己个有脑子早早的绝了这亲,我也不会说个不字。”
永平侯说着,拍了拍谢景衣的手背,“我这是给你做个表率;你不是肖我么下一回遇到你那个不争气的大姐姐的事,记得有样学样!”
谢景衣脚步一顿,将往前走的永平侯又拽了回来,“你想惹我”
永平侯笑而不语。
谢景衣哼了一声,扶着永平侯朝着门口走去,今日之事已了,他也该回去了。
待扶着永平侯上了马车,谢景衣正要走。
又听到永平侯淡淡的说道,“当断则断,不然必受其乱。你好自为之。阿爷送你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人更难改变的了。”
“便是再活一辈子,厉害的还是厉害的,蠢的还是蠢的。”
谢景衣心中一惊,再看过去的时候,永平侯府的车夫已经扬起了鞭子,朝着巷子口走去。
再活一辈子
谢景衣心中敲着边鼓,回过头去,便瞧见柴祐琛靠在桃树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桃儿树上虫多,你这般靠着,也不怕落虫子下来”,谢景衣说着,朝着他走去,“怎地没有回国公府去你阿爹难得回来一趟。”
柴祐琛摇了摇头,“这边事一了,直接便走了。我送了人,又回来看你。”
他说着,伸出手来,牵住了谢景衣的手腕,朝着他家门前走去,谢景衣一愣,“做什么我家中还有客人,我要送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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