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邑王妃从军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度迢迢
过了许久许久。
周旷珩开口问:“是你派她来的?”
在场的人不多,除了相非,所有人都在等她否认。
“是我。”云月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冰冷。
“不可能。”周旷珩冷笑。
云月的双唇惨白,微微颤抖:“我也不想你死,可我别无选择。”
周旷珩毫发无伤,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可他仿佛受了极重的伤,每一步都走得吃力。他跨过云音的尸首,走到云月面前,抚着她的脸问:“你要杀了本王?”
云月面色冰冷,抬眼看着他,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她弯下身子捂着小腹,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另外四人都钉在地上,视若无睹,可眼里的神情却复杂至极。
“是。我要你死……”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周旷珩眼眶绯红,死死看着云月,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看着她蜷缩成了一团。
许久,云月的额头汗如雨下,人却渐渐没了动静。
相非觉得不对劲,却不敢动,直到他看见云月身下有血渗出。
“王爷!”他惊呼,将所有人的魂拉了回来。
回魂的一瞬间,相非还未动作,周旷珩已先他一步扑到云月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找何贵龙!快去!”
两日后,云月身体痊愈,才见到周旷珩。
两日,相非和吴缨查清楚了一切,是云家和周胥梁联手要他的命。
而云月,是其中关键一环。得知真相的同时,何大夫告诉他,她怀了孕,却被人为打了胎。
“为什么?”周旷珩问她。
云月亲口对他说:“云家覆灭,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云月吗?”
周旷珩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
“你真的不明白吗?”云月反问。
“为什么?”这个时候,周旷珩还是希望听到云月的解释,她说什么,他都愿意信,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云月强忍着眼泪,她没想到周旷珩还愿意相信她,她用尽全身力气看着周旷珩双眼说出最后一句话:“云家兴盛两百年,怎能毁在我这一代。你不能给的,周胥梁能给。”
话已至此,周旷珩没有再看云月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加快节奏并开始虐了哦t_t
☆、一痕沙一
牢房对面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皮肤微皱,露出的皮肤似乎多年未洗,又黑又糙,头发上粘了些稻草屑。她看着云月趴在草席上呼呼大睡,不由得好奇。
“小姑娘,小姑娘?”草屑大娘喊了云月几声,云月一动不动。
草屑大娘丢过去一颗石子,云月挠了挠头,草屑大娘又丢过去一颗,云月坐起来,丢回去。
“欺负新来的是吧?”
“哎哟,不是。”草屑大娘笑皱了脸,“我老婆子在这里呆了好多年了,喜欢跟新来的摆龙门阵,我看你很自在嘛。”
“反正死不了。”云月简单回道。
“小姑娘犯的啥事啊?”
云月沉默了片刻才回:“可大可小,可生可死,就是不可说。”
“是得罪大老爷了吧?你的上一任呐,也是个年轻小姑娘,得罪了城守。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像你这么安静的,我老婆子还是第一回见到。”草屑大娘起了谈性,“不得杀了人嘛?哎哟,那是要杀头的哟。”
“你是犯了什么事?”云月接口道。
草屑大娘这下谈性更浓了:“我啊,杀了人撒,年轻的时候,屋头汉子爱喝酒,喝多了酒打人。打我,还打我的娃娃,我就把他杀了。嫁给那个死人之前啊,他对我多好的……”
云月在草屑大娘沙哑的叙述声中再次入睡,天亮时醒来,转头看见草屑大娘靠着牢栏睡觉,口水牵得长。
有狱吏从外面走进来,走过云月向地牢深处走去,不一会儿把云起带了出来。
“哥,你没事吧?”云月跑到牢栏前喊道。
“你怎么样?”云起刚开口就被狱吏打断了。
“不许说话!”
“你们这是要带他去哪?”云月只能用目光追着他们问,“喂,说话啊!”
“这是要审问啦。”草屑大娘怪笑道,“等会儿啊,他会挨个三十大板。明天再审呐,五十大板。后天呢,六十……呃,也说不定,还要看小伙子身板子行不行。”
云月看着草屑大娘,目光不善。
“你莫这样看我老婆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草屑大娘咧开嘴笑,露出没了门牙的牙口,“你跟我说他犯了啥子罪,我可以跟你说他还活得到多长时间。”
云月收起恶意,试探着问:“我是主谋,他只是从犯……”云月话未说完,草屑大娘就打断了她。
“嚯嚯嚯嚯,那等下就审你咯。”草屑大娘笑道。
云月不再说话,等着提审她的那一刻。
“审你的时候,你就实话实说,小姑娘挨不起打的呀。”草屑大娘还在建议。
可是狱吏送回云起之后,并没有提云月出去,他们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草屑大娘睁大了眼走到云月前方,如同看稀奇玩意儿似的看着云月说:“咋个?不审你咯?我老婆子十几年来没见过这回事哦。诶,我问你,你是不是遭冤枉的哟?我看你穿得那么好,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我是得罪了一个人。”云月靠在墙壁上,望着窗外道。
“哪个哪个?”
“南邑王。”
“南邑王嗦。”草屑大娘抠了抠鼻孔道,“还是第一次见得罪了他的姑娘,那你锅锅咋回事嘞?”
“被我连累的。”云月苦笑道。
草屑大娘思索片刻后说:“以前那些姑娘,得罪了人的,关进来挨一顿打就老实了,公子锅些很快就来接回去了。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复杂哦?”
云月真庆幸她是第一个:“嗯,有点复杂。”
除了吃喝拉撒,十来天,没有一个狱吏跟云月说过话。云起所经历的,还真就像草屑大娘说的那样,审一次打一次,每次留下半条命。
这天云起又被狱吏拖回了地牢,地面上拖出一串血迹,云起还笑着跟云月说没事。云月除了强撑乐观,不敢有别的表现。
“我老婆子还真的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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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你锅锅回回遭打成这个样子,咋就没得人管你嘞?连句话都没带给你。你到底咋回事嘛?”草屑大娘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这才是对我最可怕的惩罚。”云月面对着墙,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做完那些事,我失去了一切,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可是他比我还清楚我怕什么。”
“你在说啥子?”草屑大娘问。
“大娘,你说,恨你的人让你活着受折磨是为了什么?”云月转头问。
“为了自己痛快撒,他恨我,折磨我他就快乐。”草屑大娘以为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云月喃喃道:“若我死了呢?”
云月整夜睁着眼,第二日一早,狱吏还未送来早饭,她解下腰带,比了比长度,思索片刻又脱下了外衣。她将腰带和外衣连在一起,吊上鞋子抛上了房梁。
“哎哟喂,小姑娘这是在干啥?!好死还不如赖活到起,何必吊颈子呐?”草屑大娘急坏了,挥着手喊她。
“在这里也叫活吗?大娘,我要的东西在外面。你看那片天,连我的眼睛都容不下。”云月指着嵌了铁栏的小窗外的天说。
“你死咯,你锅锅也活不成啦!”草屑大娘更急了。
云月笑了,很凄凉:“这般活着,他比我更想死。”
云月不管不顾,把脖子套进了腰带里,她脚下踩着空马桶,轻轻一蹬就倒了。
“来人呐!死人啦!有人吊颈子啦!”草屑大娘尖声大叫。
连着审了云起十多天,除了得到:“不关阿月的事。”这几个字,云起再没有说过别的话。
刚开始王爷还来看着,后来也不来了。所有的疑点都查清楚了,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云家,而其中的关键人物是云月。
相非佩服云家的手段,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即使是知道内情的他也看不出破绽。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情越是凝重。
从前这种挑拨离间从未成功过,因为王爷可以失去他们。无论是他一手提拔的大将,还是跟了他许多年的管家,他都狠得下心丢弃。他们分量不够,直到云月的出现。
她的出现是云霁的安排,到后来变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若此次不成功,他们只能行险招,倾所有人之力,搞得天下大乱。可若是到那样的地步,推举明君的意义何在?他们要的,是用最少的代价让周旷珩登上皇位。
而牺牲云月一人,算是最小的代价了。
明知这一切都是最明智的安排,可是看到牢里的人,看到王爷这些日子以来的神情,相非如何也不能平心静气。
云家的这一招曾在他脑子里闪过念头,却从不敢深想下去,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做,没想到云月真的狠得下心。佯装刺杀王爷也就罢了,打了王爷的孩子,相非无论如何想不到。
此事除了王爷和黑虎,也就他和何大夫知道。
当时王爷下令三缄其口,不知是觉得此事太难听还是……对云月仍心存仁慈。
云月还剩一口气时被救了下来,有狱吏去叫府司,府司赶紧告诉了即将离开的相非,相非飞速奔去王府。
南邑王终于来了,云月用死来逼他出现,他觉得她很无耻,明知他还在乎她,还做出这些事,她真的很该死。可他还是来了,他很恨自己。
周旷珩出现在牢房门口时,云月已经醒了,正躺在草席上出神。牢房里很脏很臭,云月身上的味道跟这个牢房差不多。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你别进来。”云月喊道。
周旷珩站在外面,身后跟着木辛和两个侍卫。
“你想干什么?”周旷珩冷冷问。他刻意不去看地牢里的脏乱,一只老鼠还是引起了他目光的转动。
“你不看看我怎么知道我过得很痛苦呢?”云月带着笑,一如既往,如同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周旷珩觉得那笑很刺眼:“只是想象就足够了。你放心,本王会让云起比你后死。”
云月脸上的笑消融掉了,她冷了眼:“你当着我的面折磨他更有效果,或者在我面前杀了他。”
“若你要说这些,本王没空听。”周旷珩说完大步向外走。
“那你想听什么?”云月冲到牢栏前喊道,周旷珩停住了脚步,她快速说,“你想把我怎样都可以,打我杀我羞辱我,若我痛苦你便开心的话,你有一千种方法,求求你放了他。”
“你便是这般求人的?”周旷珩说。
云月立刻跪在了地上,朝周旷珩伏下了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脆响。
“求求你,放了他。”云月缓缓说,很艰难的样子。
周旷珩并没有转身,他说:“把她带出来。”语气很沉。
云月被带到了刑房,看着那些发着冷光的刑具,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狱吏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周旷珩和木辛,还有云月,她站在离周旷珩很远的地方。
“挑一个。”静默了许久,周旷珩突然说,吓得云月肉跳。
云月闭着眼拿了一件东西,一把递过去。是一把烙铁,同火盆里已经烧红那把一样。她看着火里那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谁知木辛拿起一根鞭子,向周旷珩走去,他转身时给了云月一个眼神,云月触电般放下了烙铁。
周旷珩亲自执鞭。一鞭下去,云月强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第二鞭下来,她重重吸了口气。第三鞭,第四鞭……
云月没有被绑在刑架上,她咬紧牙关站得笔直,看着鞭子一次次向自己飞来。第十鞭,她倒下了。
周旷珩看着云月趴在地上,无动于衷,背在身后的手握得死紧,指节处雪白。
“把我……把我绑起来吧。”云月重重呼吸道。
“不如你替云起死好了?”周旷珩似是随口一问。
“好。”云月却回答得很干脆。似是得了解脱一般。
周旷珩看着云月,眉头皱成了川字,方才极力维持的平静全都变成了恨意。他抽出佩剑,利落而干脆。
云月缓缓站起来,强撑着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剑尖在她的喉咙前,只半寸。
周旷珩没有动作,他死死盯着云月,目眦欲裂,眼眶绯红,似乎要滴出血来。木辛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云月,只要她求饶,哪怕骗一骗王爷,王爷也不会杀她。
云月看着周旷珩,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似乎是诀别,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她抬脚向前走了一小步,那把剑第一次退缩了,剑尖低了三寸,在她肩窝处。
云月沿剑尖向上看,周旷珩血红的眼里蓄满了水,他只要一眨眼就会掉出来。她缓缓抬手,像是要去触碰周旷珩。剑尖又低了三寸,直指云月心口处。突然,云月的手腕一转,抓住了剑,朝自己心口拉近。
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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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刺入皮肉半寸。千钧一发之际,周旷珩打掉她的手,把长剑丢到一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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