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木乃伊

    从死者身上，除了死亡的气味，她还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有点刺鼻。然而，不待她多想，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我们也走吧。” 蒋悠悠说道。

    宁蜜棠往警车那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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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跟着蒋悠悠离开了。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

    乔子岩坐在椅子上，高大的个子明显比旁边的方阳高出一截，低沉的声线跟他的外形一样，硬冷。

    “案发那天，你在哪里？”

    “那天我不舒服，一整天都留在了宿舍里面。” 黄敏镇定地回忆着两天前的时间地点。

    “没有离开宿舍一步？”

    黄敏摇摇头，她很配合，很坦诚：“艳婷性格比较暴躁，我跟她属于合不来的，所以平常在宿舍我们的交流很少，接触并不多。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发生这样的事。”

    方阳问：“她平常有跟谁关系比较密切的？”

    “宿舍里面她跟廖琪琪的关系最好，两人经常同出同入”

    给黄敏录完口供，乔子岩和方阳审讯了另外一个室友。

    “案发的那天，我一整天都跟同班的同学一起上课，中午一起去饭堂，晚上还去了图书馆。” 李清莲回答道，她有点紧张，双手一直合十紧扣着搁置在大腿上。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警官，我的同学可以给我作证的。”

    乔子岩打量了李清莲一眼，神色莫测。

    方阳用笔敲了敲桌面，“不用紧张，放轻松点。” 他做着笔录，“你跟死者有发生过矛盾吗？”

    李清莲双眼闪过惊慌的神色，紧扣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甲架泛白，她猛地摇摇头，“没有，警官，我们没有发生过矛盾。”

    最后一个被审讯的是廖琪琪。

    她长得很白净秀气，哭泣都是梨花带雨般：“那天中午她叫我陪她去吃饭，但是当时我刚好跟别人约好了，就没有陪她。” 她抹着眼泪，“如果那天，我有陪着她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

    乔子岩不为所动，冷着脸，“你跟她同进同出，有没有觉得她最近的状态情绪怎么样？”

    方阳说道：“比如伤心，自卑，失落等等，有发现吗？或者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最近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跟往常一样，长官，你们怀疑艳婷是自杀？” 廖琪琪摇摇头，眼眶泛红，“不可能的，艳婷性格很犟，做不出自杀的事来。”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还跟谁有密切的关系？”

    这时，廖琪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她轻声开口：“除了我，应该没有其他玩得比较好的了。”

    乔子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低轻敲着桌面，“她有跟谁发生过矛盾吗？”

    廖琪琪犹豫道：“艳婷的性格比较冲动，很多小事上都可以跟其他人发生冲突。”

    “那最近有跟谁发生过冲突，得罪过别人的？”

    廖琪琪想了想，“对了，前两天，她被一个女生撞倒了。那时，我刚好经过看到，艳婷当时很生气，两人好像吵了几句。”

    方阳皱眉：“这么小的事。”

    乔子岩声音一贯冰冷：“你认识撞她的人吗？”

    “认识，她长得很漂亮，是中文系的宁蜜棠。”

    乔子岩带着方阳找到公寓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了。

    “嘿嘿，现在的大学生都爱在外面租房子住？” 方阳跟着自家队长去了学校一趟，找不着人，后来才查到公寓这边来，“看来这女生蛮有钱的，能租得起绿湾苑这边的公寓。”

    乔子岩看了他一眼，“按门铃。”

    “是的，乔队。”

    厨房里，宁蜜棠在做自己的晚饭。

    她答应了莫淮每天尽量回来一趟。白天要上课，所以基本都是下午放学后过来公寓这边，路上会顺道去附近菜市场买菜，然后在公寓里自己做饭吃。

    “你别像一根木头地竖在这里看着我呀。” 宁蜜棠一边炒着菜，一边驱赶着站在她身旁的高大男人。

    莫淮装模作样，“我帮你递碟子？”

    “不需要。”

    “我帮你洗菜？”

    “我都洗好了。” 宁蜜棠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莫淮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索性耍赖，直接说道：“我不想出去，我想看着你。” 他好郁闷：“你便由着我看看你，没多久你又要走了。”

    他就是喜欢呆在她身边，即使不吸她血的时候，也想粘着，她身上好暖，好香，他好生喜欢。

    宁蜜棠拿着菜铲子的手一顿，粉嫩的唇不自觉抿紧，耳尖有点热，有点痒。

    “你爱看便看，随你。” 宁蜜棠咬咬唇。

    得到允许，莫淮的星眸变得晶亮起来，他更加光明正大，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蜜棠，那双眸子恨不得粘着她身上。

    对方视线太过专注，宁蜜棠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就在她被看得羞赧郁愤时，外面的门铃响起了。

    宁蜜棠暗自舒了口气，“可能是快递，你帮我去拿一下。”

    莫淮点点头，听话地走出去开门了。

    第14章

    “你们是何人？”

    看着外面的两人，莫淮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皱起，直觉告诉他，他不喜欢面前的这两人，尤其是高个子那个。

    “原来是情侣合租。” 方阳轻轻自喃。

    乔子岩开口了：“我们是富成区第九支队的警察，需要请宁蜜棠回去协助调查。”

    莫淮一听是找宁蜜棠的，高大挺拔的身体立刻挡住了门口，身上清冷的气息肆意散发出来，带着逼人的气场，额前墨黑的碎发微微拂动着，“我不懂你说什么。”

    看着面前个子比队长还高的男人，方阳很惊讶对方的强大气场，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人物，一时间竟让他心里无端有点发颤。下意识看了自己队长一眼，他暗自舒口气，还是队长厉害，不动如山地跟对方对视着。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乔子岩的声音像被电子处理过，带着机械的清冷。

    莫淮干净的眉目紧皱，浅淡的薄唇一字一句吐出，“你们不能进去。”

    两人僵持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就在方阳以为他们将要打起来的时候，一把清灵悦耳的声音传来了。

    “莫淮。”

    宁蜜棠听见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没料到莫淮挡着门口，而外面站着两个陌生人。

    “怎么了？”

    听见声音，然后看向了走出来的女孩，也难怪声音那么悦耳，长相跟声音完全配得上。方阳感叹，好漂亮的一个妹子。

    莫淮回过头，脸上的清冷瞬间褪去，他告状：“这两人是坏人，我不让他们进来。”

    被挡在门外的方阳一脸懵，没有见过变脸这么快的，还有，他们怎么就成为坏人了？明明他们是最正义的执法人员。

    宁蜜棠走到门口处，有点惊讶：“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富成区第九支队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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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子岩问道：“你是宁蜜棠？”

    “对的，我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过证件，宁蜜棠确信对方是警察，而且，她有点印象，今天中午在现场好像有看到他。

    “关于梁艳婷死者一案，有人目睹两天前你跟死者发生过冲突，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宁蜜棠眉头紧蹙，“梁艳婷？” 她想起今天在学校里面看到的那首尸体，瞬间明白了。

    “没错。”

    “好，我跟你们回去一趟。”

    “不行。” 莫淮抓住了宁蜜棠的手，拦住了她，“我不能让他们随便带你走。” 他一边说一边瞪着外面的两人。

    “他们是警察，今天学校出事了，我需要去协助调查，没事的。” 宁蜜棠向他解释道。

    “我担心你。”莫淮抓紧着她的手不放，掌心冰冷的温度让宁蜜棠有点不适应。

    “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在这乖乖等我。” 宁蜜棠劝慰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

    莫淮知道阻止不了，只能听宁蜜棠的话，他缓缓开口：“那么，你速去速回，若你太久不回，我便去找你。” 他对着宁蜜棠说，眼神却是带着寒光看向外面的乔子岩和方阳。

    宁蜜棠哭笑不得，虽然难缠，却第一次不觉得他厌烦。

    “好。” 她点点头，“那你可以放手了？” 宁蜜棠眼神示意他的手还握着自己呢。

    莫淮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中柔嫩的肌肤，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松开。

    待看着宁蜜棠转身跟在那两个陌生人走了，莫淮对着她的身影又嘱咐了一句：“棠棠，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宁蜜棠脚下停顿了一下，棠棠？

    不知怎么了，她竟觉得，这个木乃伊有几分可爱？

    前面的方阳忍不住打了个颤抖，现在的情侣都是这么撒狗粮的吗？他看了一眼自己队长的侧脸，硬朗的侧脸线条紧绷，神色无异。嗯，不愧是队长，抗压能力真强。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气氛严谨肃正。

    面对着审问的警察，宁蜜棠丝毫没有紧张，她直接把当天事情发生的经过重述一遍：“当时我走得太快了，一时间收不住脚步撞倒了她，后来我向对方道歉了。”

    “但是有目击者看到死者跟你争执了起来。” 方阳做着笔录。

    “对的，当时辩驳了两句，后来她就离开了。”

    乔子岩脸色正经严肃，却丝毫不折损他的俊挺帅气。“当时你有发现死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根据法医说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的中午时段，那就是跟宁蜜棠发生冲突后。

    宁蜜棠乌黑的眼珠子亮得像墨黑的琉璃，她对视着乔子岩，思忖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她当时像是哭过的样子，眼眶都是红的，神情除了对我的不悦外，好像还很伤心的样子”

    乔子岩轻敲着桌面的手一顿，指尖捏紧，“你确定？”

    “嗯，我看得很清楚。”

    宁蜜棠走后，方阳整理着笔录，他推测：“死者生前哭过，伤心，这些都表明对方有自杀的可能。” 黑色中性笔在他灵活的手指中快速转动起来，“大罗去查过，死者最近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既不是家庭问题，学业上也没有状况，那就是”

    “情！” 乔子岩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立刻把死者的室友廖琪琪带回来重新审讯一遍。”

    “是，乔队。” 方阳把笔一放，他也意识到，对方有可能给了假的口供。

    b大的一条小路上，路上的灯柱直直竖立在路边，昏黄的灯光隐隐投落在地，夜很黑，周围一片静谧。

    “不是说了让你暂时不要联系我吗？你找我来这里想说什么？”

    此时，一把男声响起。

    廖琪琪轻声安抚道：“萧浩，你不用担心，警察审讯的时候，我没有提及你。”

    萧浩俊秀的脸上有点不耐烦，“你以为你不说，警察就查不到？现在梁艳婷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黑夜中，廖琪琪的声音特别温柔，白净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你放心，只有我知道你是梁艳婷的男朋友，你们之前没有公开过，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或许对方的话起到了安抚作用，萧浩的烦躁减少了几分，“那就好，我们这段时间还是暂时不要联系，等事情过去了，再说吧。”

    廖琪琪目光盈盈地看着他，“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对于对方的撒娇，萧浩很受用，“以前我们还不是背着梁艳婷，经常不能在一起，你也受得了，乖，先忍一下吧。”

    廖琪琪咬咬唇，没有办法，只好低顺地应了一声，“好吧。” 没有想到梁艳婷不在了还是妨碍着她。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跟萧浩分别后，刚回到宿舍楼下，她就被等在那里的方阳拦住带回警察局了。

    审讯完从警察局出来，宁蜜棠打了的士回公寓，既然答应了莫淮要回去报平安，她自然守信，否则，她估计他会跑去女生宿舍找人。

    绿湾苑属于高级公寓，当初宁蜜棠租这里的时候看中的不仅是它的安全性高，隐秘措施好，她更加喜欢的是它的绿化设计。

    今晚的月色寡淡，银白的月光散落在地，有点薄凉。

    宁蜜棠漫步走向公寓，心里想的是梁艳婷的事情。今天她在尸体上闻到了刺鼻的味道，按道理，她闻到的每一位死人散发出来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但是今天却多了一种其他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沿路的绿树很多，月光下，投落一道道树影在地面上。很快，宁蜜棠走到了租的那幢公寓前，还没有走近，她就看到了公寓前的阶级平台上，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周围的光不够亮，那人影背着光，让人看不清模样。

    宁蜜棠心里有点犯嘀咕，周围太过安静，只有嘶嘶嘘嘘的虫鸣声，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黑影奇怪地坐在那里，她有点慌张。

    拿出钥匙，紧紧攥着，宁蜜棠快步走过去，丝毫没有停顿，将要经过黑影身侧时，对方倏然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莫淮黑漆漆的星眸在昏暗的夜里，竟然晶亮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