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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秘闻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姵璃

    西岭月但笑不语。

    翌日,西岭月奉天子口谕,下令宫正局批捕五名宫人:丽正殿宫女芳菲、阿离,小黄门张乙,浴堂殿宫女阿葵,温室殿宫女绘彩,共五人。

    宫正局专门负责后宫的戒令刑罚,主官马宫正早已听说西川县主进宫的内情,丝毫不敢懈怠,迅速将这五人逮捕进了宫正局大狱。

    西岭月便在马宫正的陪同下去狱中见了这五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都很惊慌,纷纷喊冤叫屈,不知自己为

    何会被批捕。

    西岭月便为他们解惑:“其一,你们服侍的殿内可以同时拿到硬黄纸和文府墨,这两样东西是纪美人失足坠楼的重要物证;其二,昨日本县主测字时,你们的表现都不寻常;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本县主进宫之事传开之后,丽正殿的芳菲、阿离、张乙竟然不顾宫规,跑去找阿葵、绘彩私通消息。”

    后宫之中有严格的法规,禁止各宫之间私相授受,因而每位妃嫔所居的宫殿都是自成一国,宫人们不会轻易接触外人。尤其是同为服侍妃嫔的宫人,更被禁止互相走动,以防妃嫔之间暗中打听攀比,或泄露天子的内闱事务。

    而三日前,西岭月故意让郑婉娘去了一趟丽正殿,对杜秋娘透露她进宫的目的,为的就是让此事在丽正殿传开,让那个害死纪美人的内应感到惊慌失措,去找幕后主使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她派人盯紧丽正殿的动向,果不其然,在郑婉娘离开之后,丽正殿接连两晚都有人悄悄溜出来,神色鬼鬼祟祟。他们正是被捕的芳菲、阿离、张乙。

    其中,芳菲去了内侍省寻人未果,阿离去了浴堂殿找宫女阿葵,张乙则去了温室殿找宫女绘彩。这三人皆有通风报信之嫌。

    更巧合的是,被盯上的这五个人都在测字时表露出异常:或冷静至极,或惊慌失措,或刻意掩藏笔迹,或假装不认字。

    “如今你们倒说说

    看,为何要在夜里悄悄见面,若能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缘由,本县主可以轻饶。”西岭月对那五名宫人撂出话来。

    阿离最先有所觉悟,忙跪地坦白:“禀县主,婢子和阿葵是亲姐妹,那晚婢子去找姐姐,只是想劝她来丽正殿,与婢子一同服侍杜娘娘。”

    阿离和阿葵是亲姐妹一事,西岭月早在批捕两人之时便已查清,但这并不能洗脱两姐妹的嫌疑,她便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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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姐姐在浴堂殿服侍张华妃,论品秩,华妃乃是一品夫人,要比无名无分的杜秋娘高出许多。你姐姐更是一等宫女,你为何要劝她到丽正殿?”

    “因为……”阿离咬了咬下唇,“因为张华妃早已失宠,但杜娘娘是圣上新宠,还长得与……与纪美人有几分相似,婢子觉得跟在杜娘娘身边前程更好,故而才劝姐姐过来。”

    西岭月听了这解释倒也不置可否,又看向同为丽正殿的宫女芳菲、小黄门张乙,问道:“那你们两人呢?深夜离开丽正殿又作何解释?”

    岂料两人嘴巴极硬,只说是有难言之隐,不肯开口说出内情。

    倒是温室殿的绘彩惧怕至极,哆哆嗦嗦地坦白道:“启禀郭县主、马宫正,阿乙他……他与婢子是‘对食’,我们见面只是……只是……”

    绘彩说到此处不肯再往下说,似是难以启齿,西岭月却没听懂,直白问道:“‘对食’是什么?”

    马宫正闻言有些尴尬,连

    忙附在她耳畔解释了一番,西岭月这才明白过来,面颊已染上红晕。

    “即便是‘对食’,也不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此事正要熟人相帮才能得手。”西岭月冷静地说道,“至于你二人是否与此事无关,本县主与宫正局自会查证。”

    她话音刚落,马宫正已清了清嗓子,沉声继续说道:“宫内素来严禁‘对食’,今日既然教本官得知,你们少不得要受罚。”

    听闻此言,张乙与绘彩均长舒一口气,连连表示愿意受罚,已没有方才的忧惧之色。

    西岭月转而又看丽正殿的宫女芳菲,最后问道:“他们都招了,那你呢?你去内侍省又是做什么?”

    芳菲羞怯地低下头去,声若蚊蝇地回话:“不敢隐瞒县主,婢子也是去找‘对食’,他就在内侍省当差……”

    又是一个搞“对食”的!西岭月暗道宫内风气不佳,面上却不动神色,故作沉稳地问她:“你的‘对食’是谁?”

    芳菲却紧闭着嘴巴,说什么也不肯开口。

    马宫正便插嘴说道:“你若不肯开口,便要一人承担两人的罪责,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你可知道?”

    芳菲轻轻点头,但仍旧不肯吐口,只道:“婢子晓得,可他对婢子情深意重,婢子绝不能将他供出来!”

    马宫正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西岭月问到此处,心里也大致有了猜想,遂道:“好吧,你们都有理由,不过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关

    于纪美人的案子,你们若能主动招认,或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本县主可保你们不死。都好好想想吧!”

    撂下这句话,西岭月便与马宫正离开。这一走出大狱,她立刻卸下威严的面具,露出原本的跳脱与灵动。想起方才听到的新词“对食”,她好奇地问:“马宫正,宫里的‘对食’有很多吗?”

    “这……”马宫正斟酌回道,“也不是。只因纪美人出事之后,丽正殿一直空置,宫人们缺乏管教,胆子难免肥一些,倒是都让您给撞见了。”

    可不是吗?西岭月努了努嘴,吩咐对方:“劳烦宫正将那五人分别看管,切不可发生自尽之事,更要防止有人暗杀、劫狱。”

    “是,下官明白。”

    “尤其,”西岭月着重强调,“看紧丽正殿的芳菲。”

    然而西岭月竟一语成谶!

    就在那五名宫人被捕三日之后,有人潜入了宫正局大狱。

    时值年关,许多守卫都已轮值休假,留下的也是无心办差。腊月二十那晚,内侍省奉天子之命犒赏神策军及六局女官,带来了许多美酒菜肴。

    原本守卫当值时是不能饮酒的,但马宫正见他们这几日异常辛苦,心软之余便松了口,言明可以小酌,不能喝醉。她也强调看守那五名宫人的守卫是例外,必须滴酒不沾。

    守卫们对马宫正千恩万谢一番,便开怀畅饮起来。未料几杯黄汤下腹之后,众人纷纷感到手脚酸软,随即便

    倒地不起,陷入昏迷。紧接着,一阵迷香缓缓袭来,看守五名宫人的守卫也接连中招倒地。

    一个黑色人影就在此时潜入狱中,摸出守卫腰间的钥匙。

    为了防止串供或互相陷害,西岭月已下令将五人分别关押。而宫正局的牢房皆是玄铁打造,牢门密不透风,只留下一扇活动的小窗供守卫送饭送水。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走到某扇牢门之前,先打开小窗往里看了一眼,这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闪身入内。

    “吱呀”的声响传来,埋头靠在角落里的芳菲缓缓抬头。经过三夜的审讯,她已经浑身是伤,幸好宫正局下手不狠,她才能硬扛下来。

    见到来人,芳菲眼前一亮,急切起身:“您终于来了!”

    黑衣人扯开面巾,迅速走到她面前,只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将我供出来?”

    芳菲连忙摇头:“您放心吧,无论宫正局如何拷问,婢子都一口咬定是去见‘对食’,也没说出任何人的名字。”

    “那就好。”黑衣人面上带笑,目中却闪过一抹厉色,手起刀落,作势要把芳菲杀掉灭口。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她的脖颈之际,“啪”的一声轻响传来,是一枚石子猛然打中他的手背。黑衣人右手吃痛,准头一偏,刀锋便擦着芳菲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触目的血痕,引来她一声尖叫。

    黑衣人大惊失色,立即转身看向门外,就看到裴行立正抱着佩剑倚在

    门口,脸色沉凝地望着他。

    黑衣人这才想起自己已将面巾摘掉,心中猝然一紧,下意识地奔过去想要杀人灭口。裴行立倒是反应极快,迅速蹲下身子躲避,同时也露出身后的情形——是一队神策军悄无声息地站在牢门外,人人手持弓弩正对着门内。

    黑衣人见状动作一顿,立刻改变主意想要引颈自刎,被裴行立一脚踹飞兵器。下一刻,神策军已迅速闯了进来,将他牢牢绑缚扣押在地。

    直至局面得到控制,西岭月才不疾不徐地走进了牢房,身后还跟着马宫正。前者穿着一袭黑色的束口马术服,后者穿着官服,两个女子手中各持一把弓弩,显然是为了防身。

    “县主,县主!”芳菲见到西岭月,一下子扑倒在她脚边,仰起满是鲜血的脸庞,殷切地说道,“婢子已按照您的吩咐引来了凶手,还请您做主,饶婢子一命!”

    西岭月看到她左颊上长长的血痕,轻声应诺:“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今日你戴罪立功,我会禀明圣上将你发配掖庭,饶你性命。”

    芳菲闻言大喜,连连跪地磕头,口中不停说着:“多谢县主!多谢县主!”

    “起来吧。”西岭月转而对马宫正说道:“劳烦宫正去向圣上回禀一声。还有,记得带芳菲去司药司看伤,剩下四名宫人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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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吧。”

    “是。”马宫正今日配合西岭月破获大案,知道自己晋升有望,更将她的话

    奉若神谕,亲自拽起芳菲退下了。

    待两人走后,西岭月才慢悠悠地走到那黑衣人身旁,遗憾地叹道:“杨内侍,果然是你。”

    被捕的杨文怀趴跪在地上,被人按住脑袋,十几把弓弩对准他的浑身上下。

    此时此刻,他已自知辩解无用,只得脸色灰败地抬起头来,问道:“你早就怀疑我了?”

    “不太早,也就近几日吧。”西岭月轻描淡写地回答。

    杨文怀不甘心地盯着她:“我自问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你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天衣无缝?”西岭月嗤笑一声,看向裴行立等人,那表情摆明了是“求夸奖”。

    自然,裴行立和神策军们都露出了赞叹、佩服,甚至仰慕的神色。

    眼见她要卖关子,杨文怀执着追问:“你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西岭月这才收起笑意,反问:“你可记得腊月初四那日,紫宸殿的匾额掉落之事?”

    杨文怀蹙眉不语,他自然记得。

    “那日你和裴将军都确认过,说是个意外,我们也都信了。不过此次我进宫重查纪美人的旧案,圣上给了我一些线索,其中就有纪美人坠楼之后,内侍省和工部对勤政楼的修缮记录。”西岭月双手抱臂说道。

    杨文怀死死盯着她:“县主给个痛快话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一种木料,名为‘金丝楠木’,勤政楼的主体构架就是用它所建。”西岭月解释道,“众所

    周知,兴庆宫是玄宗爷为藩王时的住所,他登基之后便移仗兴庆宫听政,在正门处修建了勤政楼。当时我就在想,既然玄宗扩建兴庆宫的主楼是用金丝楠木,那么高宗主持建立的大明宫,应该也会用到金丝楠木才对。尤其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是宫内三大主殿,所用木料必然很讲究。”西岭月挑起秀气的蛾眉,“果不其然,家父询问工部侍郎,得知紫宸殿的梁柱皆是金丝楠木。”

    “看了那修缮记录我才了解,原来金丝楠木是顶级木料,其特性就是水不能浸、蚁不能穴,因此才能作为房屋的栋梁。”

    她说到此处,杨文怀已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那日裴将军曾查看过房梁上的情况,他私下告知我梁柱是被虫蚁蛀空,才会导致悬钉脱落,匾额松动。裴将军他久居镇海,不了解宫内营造之事,自然不晓得紫宸殿的房梁是金丝楠木,不怕虫蛀。但我知道你曾在内侍省营造办当差,应该知道紫宸殿的情况。可你当时却毫无怀疑,一口咬定那是个意外。”西岭月回想片刻,又补充道,“哦对了,当天你向圣上解释此事时,还特意没提虫蚁之事,只道是梁柱年久失修。这话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结合你在营造办的经历,便知你是在刻意隐瞒事实,误导我们。”

    听了这一席解释,杨文怀仍是不可置信:“难道我就败在

    这一点上?”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么草率!”西岭月索性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经过此事之后,我自然怀疑你是别有居心,但也没想到纪美人之事与你有关。是后来我拿着那首假情诗去询问尚仪局,得知写诗所用的墨是文府墨,此墨是天子御用。我这才怀疑害死纪美人的凶手是圣上身边的近身内侍,因为如此凶手才能轻易拿到文府墨。还有,去年上元节纪美人突然感染风寒,取消勤政楼之行,她定是头一个告诉圣上。也只有圣上的近身内侍,才能及时得到这个消息,在短短时间内写出一首假情诗去诱骗她。”

    “可以将圣上的字迹模仿到七分相似,此人定能时常接触御笔。但是‘撇’‘捺’两笔写得不顺滑,可见此人笔力薄弱,应是自小没有打好基础……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家中太穷,从小没有读过书,后来进宫接触了御笔,发奋练出来的。”

    “况且,能谎称情诗是天子所写,而不让纪美人起疑,此人定能代表天子的言行。”西岭月摊开双手,“你看,这不摆明了是内侍省的宦官所为?”

    饶是杨文怀心有不甘,听到这些话也是不服不行。西岭月分析得头头是道,令他无从反驳。

    “原来你这几天大张旗鼓地找凶手,全是演给我看的?”他冷冷一笑。

    “倒也不是,我还想找出你在丽正殿的内应。”西岭月觉得这牢房有些阴冷

    ,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我专程让人泄露我进宫的目的,是想引起内应的恐慌,没想到丽正殿有三个人都很可疑。经过询问,其中两名宫人都有正当的情由外出,唯独那个宫女芳菲,当晚鬼鬼祟祟去了内侍省,却没有找到人。”

    “当时我便进一步确定幕后主使是个宦官。他约好了芳菲却没有露面,自然也是听说了我进宫的目的,害怕被我抓个现行。”西岭月叹了口气,“杨内侍啊,这就是你的败笔了。你当晚临时爽约,摆明是要弃了芳菲,你说她怎么可能还护着你?”

    “于是那贱人便配合你演了一出大戏,引我出来?”杨文怀咬牙切齿。

    “是啊,为了让你自投罗网,我们可是绞尽脑汁啊!”西岭月故作一叹。

    杨文怀闻言猛然醒悟:“圣上命内侍省赐下酒菜,也是你的主意?”

    “不不不,这我可不敢居功,是裴将军的主意。”西岭月指了指裴行立。

    裴行立也适时出言:“没错,是我请圣上以‘年关犒赏’为名,给‘六局一宫’赐下美酒佳肴。你在内侍省当差,我猜你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在酒菜里下药,趁机杀人灭口。”他边说边比出一个“三”的手势,特意强调,“杨内侍,为了等你,我们可是埋伏了三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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