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十里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觉浅空空
“那好吧。不过还是不要天天都出去了,我,爹,大哥大嫂都要上职,你就多留在家里陪娘说说话。”
裴景平说完,纪纫秋一下没有出声,见裴景平一直盯着她瞧,便说道,“嗯,知道了。”
等到秋风瑟瑟地吹得人脸疼,路上行人纷纷加快行进的步伐时,纪家大门哗啦一声打开了。纪嘉许一脸不情愿地背着一个大筐出现在门口。
“走吧。”纪纫秋唤了一声,孔漾轻在一边轻咬下唇仔细一看,分明在忍笑。
“我说你们最近都在折腾啥,合着绣的这些虎头鞋还要我背出去卖,为啥不直接卖到商铺里,让他们代卖不就好了?”纪嘉许简直想翻白眼,最近为了不让地痞说他是“白面书生”,特意把自己晒黑了一点,现在却被她们以“保护”为名去当小贩,真是不愿意。
“别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孔漾轻说道,理所当然的得到一个大白眼。
等到人群密集的场所,孔漾轻冲纪嘉许嚷,“快吆喝啊,不吆喝哪有人来买!”
“你怎么不吆喝!”纪嘉许瞪眼。
“有损形象。”孔漾轻回。
“那我也不吆喝了。”纪嘉许是真不想开口,总觉得大街上大喊大叫有失自己的风度。
纪纫秋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先尝试,于是学着之前街上看见的那样,大声叫道,“卖鞋子咯!”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其实只不过比平常的说话声大点,在这人声鼎沸的住宅区,跟没喊没什么区别。
纪纫秋喊了一声就噤了声,纪嘉许和孔漾轻也不想开口,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纪嘉许不禁想起陆妮,要是她在,一定会吆喝的人尽皆知,可惜。
好在有个正在晾衣服的妇人站在楼顶看见了他们,她急慌慌地跑下来,“那是小娃娃的鞋不?正想给我娃子买呢。”
小小的虎头鞋做工精细,没有线头,填充的棉絮干净柔软,他们因为第一次卖,所以价格低廉,经那个妇人的大嗓门一喊,鞋子很快就卖出去一半。
三人很高兴,尤其是纪纫秋,她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力做点事情,而不是一味地依靠裴家。纪纫秋想着,这剩下的一半去商铺里问问行情,如果反响都不错,那就可以考虑多做一些,这样纪府从现在到过年的开支都有着落了。
想到这,纪纫秋便让纪嘉许赶紧背起筐子,从一个偏僻的小路过去,准备拐上大道。就在此时,一个衣衫凌乱,捂着胸口的长衫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三人被惊在原地,就见那个男子拿出一把匕首直奔纪纫秋。纪嘉许一脚就想把他踢倒,却被那人警告,“别动!再动就杀了她!”
纪嘉许和孔漾轻便不敢动作,又听得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问的是纪纫秋。
“我叫纪纫秋。”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细想就说了出口。
那人愣了一下,马上问,“你和纪廉英什么关系?”
纪嘉许插话道,“那是我爹,你问这个干什么?快放了她!”
那人听后反倒笑了,只说道,“纪小姐,刚刚多有得罪,实在是非我所愿。希望纪小姐帮鄙人一个忙,去到城东的百草堂,将店门口的青萝盆栽踢翻,鄙人定当结草衔环,来世相报!告辞!”竟是不用她答应,就此离去。
那人行事诡异,让纪纫秋三人满是疑惑,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大道上,谁知道在这儿还会碰见什么。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几个穿着普通,但明显在找人的一伙人盯上了,带头的那个问他们,“刚才看见一个穿灰色长衫,戴着黑色帽子的人没有?”
“没有,那是什么人?”纪嘉许回答道。
“不该问的别多问。”领头男子不耐烦起来。正在这时,一个人大声说道,“头儿,这里有血迹。”听到这,领头男子便离开了。
他们继续走,等拐上大道后,孔漾轻突然出声嘱咐他们,“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们当没听到,也别去管。”
“为什么?”纪嘉许傻傻地问。
“没看刚才那伙人训练有素,如果我没猜错又是党内的清共行动,让你们别管是不想你们
分卷阅读30
惹祸上身。”
纪纫秋和纪嘉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等回到家,两人就此事进行商量,最让纪纫秋疑惑地是那人为什么在听到纪廉英的名号后,就放心地让他们去办那样一件事,好像根本不相信他们会不答应一样。
“看来我们对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纪纫秋感叹道。
“那你说这件事情我们该怎么办?”纪嘉许问。
“明天去百草堂看看吧。”纪纫秋想了想,如此说道。
等到第二天,纪嘉许告了假,纪纫秋将妙芙留在纪府,二人换上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来到了城东的百草堂附近。往门口一看,果然见到敞开的大门侧边有一盆小小的青萝,枝繁叶茂,可见主人对它的倾心。
“我去买点药,你在这儿等我。”纪嘉许望着纪纫秋说道。
纪纫秋心领神会,点点头。
纪嘉许便走进百草堂,抓一副御寒的药,待出门时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俯身去捡,却一个踉跄靠在门口的青萝上,花盆顷刻碎掉。纪嘉许不好意思地要赔店家钱,店家表示那是之前店里的坐诊大夫养的,现在人已离去,反正他们也不会照顾,碎了便算了。
纪纫秋觉得松了一口气,和纪嘉许打道回府。
等纪嘉许回到岗位上,孔漾轻悄悄地找了个机会问纪嘉许,“你有没有听那天那人的话去那个药房?”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怕我去呀?”纪嘉许笑笑。
“废话!你自己是吃哪碗饭的自己要知道,我打听过了,果然是我猜想的那样,所以和你说一下,认清时局。”孔漾轻满脸的认真。
“嗯,知道啦。”纪嘉许不想多说,他不觉得同是国人,还要分派系,又不好多说,毕竟孔漾轻是高官子女,肯定向着父亲这一边,所以他不再多言,表面应和道。
又过了几天,纪嘉许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拿麻袋蒙住了,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眼前黑漆漆的,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被眼罩蒙住了,手脚也被捆着。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被抓进了日军兵营,直到有人开口。
“你前几日为何要弄碎百草堂门口的青萝?”对面的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岁数。
“什么青萝?你说那盆草?”纪嘉许脑子转的飞快,“我说大哥,不就一盆栽吗?多少钱我赔不就是了,至于把我抓来嘛!”
“少耍滑头!”脑袋上不知被谁拍了一下,恨的纪嘉许牙痒痒。
“我说真的!不然我跟一盆草有仇?”纪嘉许似乎觉得好笑,语气带点笑意。
“你爹是纪廉英?”那人又说道。
“是啊,你认识我爹?”
“纪先生对我们有恩,小葛,等下把人送回去。”
“这就送回去啦?”叫小葛的人明显不是很乐意。
“你忘了纪先生之前是怎么帮我们的了?”那人不悦道,“不过小子,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少管闲事,不然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知道那天有多少人盯着百草堂门口吗?要不是你确实身家清白,怕是现在已经是刑室的座上宾了。”
纪嘉许回过味来,这些怕是和那天拜托他们的人一伙儿的,他有些生气,自己好心好意帮他们,非但没一句谢,还要被骂多管闲事,换谁谁不生气。
所以纪嘉许在跟纪纫秋转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奇差。他问纪纫秋,“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纪纫秋明显没有在意这件事,而是问他,“你刚才说他们说过咱爹对他们有恩?”
“是啊……对啊,咱爹怎么会认识他们?还有恩?”纪嘉许也奇怪。
“看来我们真的是对爹了解太少了。我去问娘,看看她知道实情吗。”
结果纪大太太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但是原来的章成应该知道,因为纪廉英不管干啥都会带着他。
“那明天我去趟牢饭,问问他。”纪嘉许说道。
于是纪嘉许上职后就打探章成被关押在哪,结果一查发现,被调走了,调到了武汉的一个监牢。纪嘉许诧异极了,章成是在杭州犯的事,怎么着也没有理由调到武汉啊。纪嘉许就这样带着满肚子疑惑上工。
孔漾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问他怎么回事,纪嘉许觉得这个可以不用遮掩,便解释道自己有关纪廉英的一个旧物想问章成,却发现他被调走了。
孔漾轻回道,“这个我知道,好像是武汉那边的什么大官亲自下的调函,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警长。”
纪嘉许便用同样的说法套来了信息,不过和孔漾轻说的并无差别,说是武汉政府的高层下的调函,具体是谁需要保密。纪嘉许疑窦渐生,觉得事情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究竟是谁要调走章成?章成一个小小的管家有什么用处需要一个政府高层亲自下令?
纪纫秋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之前太过轻信别人,章成的那番说辞一定是假的,而自己猜测的洋商人夺工厂的阴谋也可能靠不住。
纪纫秋心里藏着事,就显得心事重重起来,裴景平下职回家就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
“这是怎么了?”裴景平将她的衣服拢了拢温柔问道。
“景平,我觉得好难过。我爹好像很不信任我和嘉许。”
“怎么了?”裴景平立马转到她面前,直视他。
纪纫秋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裴景平便立马想到对策,“你姨夫不是在武汉政府吗,请他帮忙查一下好了啊。别难过了,爹不告诉你肯定是有理由的,只要调查清楚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那你陪我去吧?”纪纫秋撒娇道。
“好啊。”裴景平当然同意。
☆、杀人
两人寻了个工作上的由头就去往武汉。纪纫秋借着拜访之名找到了自己的姨夫,表示想寻章成问一问纪廉英一件珍贵字画的去向。张参谋次长听完后,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派人去问问,你们明日再来寻我。”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却看到张远澄等候在那里。“秋儿表妹,父亲去参加会议了,命我在这里接待你和表妹夫。”
“姨夫这么忙还来打扰他,真不好意思。”纪纫秋客气地说道。
“没事,父亲和我说了你们管家被调走的事。其实不瞒你们,现在我党正在大规模清共,章成是被怀疑的人员之一,而且涉及到我们这一个□□组织,所以想调来审问审问。可惜,在来的路上畏罪自杀了。”张远澄摇摇头,似乎颇为惋惜。
“是、吗?”纪纫秋哑了言,隐隐觉得蹊跷,却又无法反驳。
“为什么要清共?之前不是两党合作的很好吗?”纪纫秋又问。
“秋儿表妹,这个属于政治上的策略,就不能与你多说了。来来,昨天不知道你们
分卷阅读31
来了,今天自然是要为你们接风的。”张远澄露出笑容,终于显得不那么严肃。
吃的差不多时,张远澄邀请他们去参加两天之后的一个舞会,据说武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很是热闹。纪纫秋一听舞会,就想到上次和陆弘谦一起去的舞会,记忆不是很美好,所以不想去。但是架不住裴景平想去结识一些武汉的商贾,便应允了。
这两日,两人在武汉好生约会了一把。吃小食,听戏剧,看电影,好不惬意。一转眼就来到了舞会当日。
纪纫秋与裴景平来到茂祥大酒店的二楼大厅,这是舞会的举办地。来参加舞会的果然都是各行精英,裴景平很高兴,很快就和一个做娱乐行业的人聊了起来。
纪纫秋也很快看到了张宛之,她上前攀谈起来。聊了一会儿,见门口走进来一拨人,其中一个有点眼熟,不过她一时也没想起来见没见过,便不管他,继续聊天。
舞会正式开始,纪纫秋和裴景平跳了一支舞便坐下了,毕竟纪纫秋的舞技完全没有长进。张宛之过来找纪纫秋聊天,裴景平便一个人坐在原地。
张宛之和纪纫秋说的正高兴,有侍应生给二人端来了果汁,两人接过喝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侍应生跑来问她们,“请问你们哪位是纪小姐?”
“是我,怎么了?”纪纫秋疑惑开口。
“哦,有位裴公子让我告诉您,他的衣服不小心被酒弄湿了,他去上面1008号房间清理,想让你回去帮忙。”侍应生说道。
纪纫秋往大厅里一看,果然没有看见裴景平,她便对张宛之笑笑。张宛之也回以一个“我懂的”的笑容,并催她“快去吧。”
穿过大厅就是上楼的电梯,她上去寻到1008号房间就敲门。门打开后,里面快速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与此同时,一个火热的吻准确地印在她的嘴唇上。
“啪!”纪纫秋使出浑身的力气冲那人扇了一巴掌,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人不是裴景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似乎变得软绵绵的,头也开始晕起来。她此刻的理智还在,立马吼道:“我是兴业银行行长的儿媳!还不放开!”
小池哲也愣了一愣,不过马上笑道,“管你是谁。既然进了这个门,自然是先一起快活快活!”今天来舞会之前就有想讨好他的人说要送他一个绝色美人,让他到时候只管在这个房间等。他以为会是个少女,没想到竟是□□,不过都一样,□□还更刺激。想到这,他就把人环腰抱住,直往脖子那凑。
纪纫秋没想到自报家门了还有人敢碰她,她到底力小,一时间竟让对方亲了个正着,羞的就也落泪,到底忍住了。想了想,她换了个说法,“没想到郎君竟是这样一个不讲究的人,做那事之前不应该先沐浴吗?”
小池哲也心想这美人儿还挺爱干净,不过嘴上应道,“已经洗过了。”边说手上动作仍不停,竟是要将人扔上床。
纪纫秋用整个身子往后使劲才避免了被拉上床,她想到她一进来那人只顾抱她,应该没有反锁门,现在离门不过几步距离,她一定要趁昏迷前逃出去。
想到这,她突然头向前,往那人下巴上就是一口,这一口使出了十分的力气,让那人痛呼一声就松开了手,她趁机拉开了门就要冲出去。
小池哲也气的也顾不上疼,赶紧去拉人。纪纫秋大呼大叫,直喊“救命“,不过不知道是你说大家都去参加舞会的原因,竟是没有一人出现。
纪纫秋已经头重脚轻了,她半个身子被拉进房内,只有一个手掌扒住门槛不放。为了保持清醒,她狠心咬破下嘴唇,钻心的疼让她整个人清醒不少。此时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对策,她改口说道,“你知道武汉政府的张一挺参谋次长吗?那是我姨夫。你要是今天动了我,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