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停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月醉诗
“至于我与楼心月所谋之事,你不必介怀,真的不是多难办的事。楼心月早年在苗疆有几个关系还靠得住的朋友,她可以托人打听到解‘孤煞’后遗症的药方。”
楼心月还在苗疆待过呢?谢眸下意识问出口:“楼心月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左右的样子,难不成她是苗疆人?”
“她确实是苗疆人,只不过年纪并不是二十左右,她今年已入而立之年。”
……
果然,这些习武之人全是怪物。
谢眸道:“既然你不愿说,我就不多问了,只是你要记得注意安全。找药的事只要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尽管来找我,虽然我……能力薄弱。”
院内的阳光柔和,屠昀司却觉得照在脸上的光倏然微热,很快的眼眶也跟着灼热起来。他突然迅速的揽过谢眸抱在怀里,下巴蹭在她的耳侧,湿热的唇贴在她耳边低喃:“你并不是能力薄弱,你救了我,也在这之后无数的日子里陪着我渡过很多难捱的时刻,只是你自己并不自知。”
耳朵是这具身体的敏感点,谢眸被耳侧吹过的这股热气惊起浑身颤栗,身子一软昏天黑地的抵靠在了他怀里。
有过堂风穿过庭院,屠昀司警觉的低喝道:“谁!?”
迎着光的人站了出来,他额角的汗水早已湿透到鬓角,额头几缕黑发黏住贴至眉间,映着眼瞳里的灰更加冰冷阴兀。
谢眸慌乱的想从屠昀司怀里跳出来,眼前的人却一把按住了她,挑衅的回望战秋狂。
虽然与战秋狂有种种难以道明的隔阂,却也不想生出这些狗血的感情误会为彼此多添矛盾。她喜欢他是真的,观念冲突也是真的,并不是因为与别人还存有什么旧情复燃的可能。
谢眸再用力挣脱,脱口而出的不满道:“屠大哥,你放开我啊。”
语调里没有矫揉造作,是完全身在其外的疏落。战秋狂心里的火气稍降下几分,冷静过后那股低落的负面情绪又回来了,他用站不稳的脚跟在眼前一块凸起的小石子上踩过两下,淡漠的转身离去。
她不愿将自己安稳的交给他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早就有了屠昀司?
战秋狂想到她之前几次解释与屠昀司关系清白,并无其他情感,为此还在山寨前闹了矛盾分道扬镳。
他是相信她的。
或者他不相信的,只有自己。
沈辰见他败兴而归,追问了句:“怎样了?”
橙橙抓着一枚杏子一口口咬着,也抬起小脸来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颓然的坐在石凳上。
沈辰不敢再出声,橙橙却突然道:“你喜欢眸姐姐,之前还亲过她!”
战秋狂瞥了她一眼:“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吃你的吧。”
屠昀司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搂的更紧。
有句话哽在喉中很久也没有问出来,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做出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给战秋狂看,从而宣告主权罢了。谢眸明了的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好了,他走了。”
屠昀司缓缓松开了她。
自然的,她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着就像乌云满布的暴风雨前兆。
但是她并没有发火。
有的时候宣泄情绪是只对着极为亲近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谢眸的忍气吞声令他很有种挫败感。
立夏前的两天百里城的集市上开始热闹起来,很多摊贩开到傍晚后都不去收摊,甚至还有通宵达旦的,沈月特意去打听了一番,才知每逢立夏节气当日,百里城都会有热闹的夜市。
谢眸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倒是沈月,风寒迟迟不愈,她几日在百里家足不出户,居然也有些烦闷了,邀请谢眸一道去游夜市。
谢眸正翻着一本书,忍不住揶揄她:“闺阁的小姐在沈家庄时也经常出门游玩吗?”
沈月红了个脸伸手去挠谢眸咯吱窝,两人嬉笑着滚成一团。
大抵是因为出了家门适应了江湖漂泊的生活,沈月已少了很多刚出门时的拘谨,这才会坐不住的想要出门。
谢眸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在这里三年多,早已养出讳莫如深、谨言慎行的性格,适应力极强的她蒙骗了所有人她穿越而来的这个秘密。
“月儿,你风寒未好,晚上还是别出门了。再者说,咱们两个大姑娘出去也不安全,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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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风波才平,万一还有从旁搅局等分羹的小虾残蟹呢?”
沈月垂了垂眼帘:“可以叫我哥陪咱们一起去嘛。”
原来是想撮合她和战秋狂和好如初。
谢眸笑道:“战大哥伤得重,还是不宜出门,多叫他安心静养些时日吧。”
沈月叹道:“什么都逃不过你眼睛,人如其名一点不假。”
谢眸继续静默着翻书,良久后沈月又低声问道:“眸儿,你和战大哥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谢眸头未抬,从鼻间轻哼出了声“嗯”。
初夏当天,屠昀司上门道别。
有了前几日的经验,谢眸并不敢离他太近,只是站在一尺之外。
她私底下分析过楼心月托屠昀司之事究竟为何?但屠昀司也说过,这事跟她并无关联,所以想来想去也不得要领。
她送屠昀司出门,二人都有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屠昀司没再令她为难,这一次只是轻握了她的手,柔声叮嘱了些安危问题。
“眸儿,等我办完事拿到药方再回来找你,那个时候若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带你回铩羽门。”
谢眸唇齿轻启,他已飞身上马打马而去。
远远的,他回望一眼,嘴角勾着笑意,浓重的眼中却有深深的不舍。
谢眸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就在园子门口的石门下静静望着她,仿佛在等她过去。
她轻叹口气迈步前往,那双眼睛却很快消失在了茂盛绿林中。
当晚,谢尔换了件艳红色的新衣出了门。
那件衣裳不同于往日的短打风格,裙摆偏长,裙角上还绣了些银丝线,给本就光彩夺目的她增添了柔和的女人味。
谢眸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还有这样一套衣裳。自然,她这个妹妹是半路附身来的,不知道也属正常。
女为悦己者容。
两个人静默的相互凝视片刻,谢尔抓起双剑转身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不解释是因为没有必要,也是因为谢眸不想过多干涉自己姐姐的感情问题。能这样做,也是希望谢尔有天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谢尔沿着长街顺路转下,在一间灯火通明的二层酒楼前停住,酒楼门前挂着“逢源楼”的匾额。
满街明灯亮如白昼,那层二楼的窗前亦有柔和光线投射而下,映在她波光潋滟的眼中,闪烁出一层流光溢彩。
其中一间窗户敞开着,一个同样身着红衣的男子倚窗独饮,坚毅的侧脸被月光与灯光照出个完美的弧线。
谢尔望到他,提着剑走进了酒楼。
男人的灰色眼眸转而看向长街的角落,嘴角边勾起个不动声色的淡笑。
逢源楼街对面的角落暗巷里站着一个手握长剑的少年。
少年额角拧着青筋,握剑的手出了汗。他似尊雕塑般的站了片刻,而后一个急转身出了巷子。
谢眸依旧在翻看那本没翻完的书。
寻常姑娘喜欢看诗词歌本,再不济也是游记传志、奇闻怪谈。她为了多了解现状看的却是本朝历史,文字晦涩难懂且枯燥无味,也难为她能钻研进去,还能边读边记。
她从颜若峰那要了本跟之前誊写江湖手札一般大小的小册子,使着谢刃霜给她的那柄毛笔,时而停下记两行,写得急了就写起简体字来,反正也是她自己随身携带翻着看,别人不去看也不会露出马脚。
就在此时有个人影“蹭”的钻了进来。
谢眸迅速掩住册子,抬头而望,是陆海生直勾勾的站在门外。
“你怎么跟鬼似的?!吓死我了。”
“小弟。”
陆海生的声音不太对,偏偏此刻背光而站,谢眸看不清他的脸。
“你怎么了?”谢眸起身朝外走了两步。
“别过来了,我就想问你一句话,问完就走。”
谢眸眨了眨眼,还是觉得他不大对劲。
平常时候的陆海生神经大条,没心没肺,谢眸跟他认识三年从没听他情绪这么消沉过,就是被谢尔骂了,他也是过不久就抛到脑后然后再厚脸皮的缠上去。
谢眸不禁放柔了声音:“你想问什么啊?”
陆海生往后退了两步,半个身子都投在了阴影里。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争气?”
谢眸觉得诧异,这话是从何说起?
虽然她也确实觉得他挺没追求且没大脑,但在现下这种情境下谢眸却说不出直白的实话来,她斟酌了些许时候,捡了他能接受的话说出口:“你又拿自己跟我姐姐作比较了?你忘了她是从多大便开始练剑的?且不说你入门时间尚且比她晚好多年,就说爷爷悉心培育的程度,对你们两个人肯定也是不同的。好在出来一趟也有所收获,咱们身边都是高手,你若下定决心想要刻苦练功,回头可以去找沈大哥讨教讨教,他谦逊温和,定会……”
“小弟,我觉得你说得对。”陆海生的声音高亢了些,好像也没那么失落了“现在想想,我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那么放心让你出门了,虽然你不会武功,可遇事毫不慌张,看事情又很通达明澈,也难怪那个二流子和屠昀司都喜欢你。”
……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她身上来了?
陆海生的语调很诚恳:“之前误会你们两个,是我对不住你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屠昀司比战秋狂靠得住。”
谢眸惊诧无比:“你喝了假酒了?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从前可是从不会这么低声下气认错的。”
“错了就是错了,我以后都会自我检讨。我走了,你看书吧。”
陆海生离去后,谢眸如遭雷劈。
这个心性单纯满腔热血的少年也要成长了?
但成长往往伴随的都是牵筋扯肉的改造,更有甚者要经过一番撕皮换骨的痛苦磨炼,若是被迫成长,心里还能有个缓冲时机,若想主动成长,那无异于像站在碎骨机前往下跳,陆海生有这个胆量吗?
在这个立夏的夜,惶惶不可终日的少年有了新的领悟,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
第85章
爬山蔷薇
沈月的病越拖越严重,沈辰给她下了门禁令,勒令她每日按时吃药安心养病。
因为不好意思去问战秋狂,谢眸私下里又找了趟颜若峰,问了他几个没解开的迷惑问题。
比如,纵横山庄助胡堃私藏武器一事,究竟是哪方细作在胡堃手底下泄的密?
纵横山庄现状如何?
被软禁的柯岑要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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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颜若峰已非同日而语,装傻充愣的本事练就的神乎其神,兜了半天的圈子也只回了几个并不要紧的事。
虽说不要紧,也已够谢眸惊讶的了。
“暮家三少奶奶如今不知去向,有人说看到她在某日清晨独自一人出了百里城。至于暮庄主……痛失爱子,精神萎靡,暮洪代他登门拜访过几次,与家主谋划合力摧垮楼心月之势,好为自己弟弟报仇。如此看来,楼心月这一出手,是将纵横山庄推波助澜一把,稳稳站到了百里家这一头。”
谢眸静下心想了想,颜若峰捡纵横山庄归属问题这件事跟她说,那是想到了她自己也能分析出来,是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倒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谢眸确实没有细想这件事。
没有细想的原因是心绪被另一个人所占据,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冷静分析。
另两件事颜若峰说自己也不知道。
谢眸明白这其实是他拒绝回答。
大概不忍见谢眸太过失望,颜若峰又多说了两句:
“百里家着火这事如今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皆知是胡堃在背后搞鬼,家主几乎是被舆论自然而然推向了荣王……”
谢眸点了点头,看来这老狐狸的阴谋得逞了。
“怎么说也是用自己儿子性命安危换回来的局势。”谢眸轻轻笑着,脸上表情却很平淡并无讥讽。
颜若峰有些汗颜:“姑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家主何时曾想过以二少安危换一方得力局势?那个时候家主一直就从旁看着,只不过想观察下二少的功夫练到何等程度……”
谢眸截口道:“若不是天降甘露,百里家主会舍得出来?观察?呵,偏要等到人都被打伤才出来吗?这是哪门子的观察?根本就是把自己儿子的命悬在刀口上用力按着,我真是没见过这样当爹的!”
越说越气,她觉得自己胃一阵绞痛。
“小谢姑娘你小声些!”颜若峰差点就要蹦上来堵谢眸的嘴了,他的手在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
两个人沿着长廊往庭院走,路上遇到了百里冬箐。
百里冬箐笑里藏刀的望着谢眸。
谢眸回了个招牌式的憨笑给她。
百里冬箐阴阳怪气的笑着:“怎么?没跟我二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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