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停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月醉诗
战无遇手掌内掌风如排云倒海般袭向魏英逻。
这套被战秋狂称为“我师父没事打着玩”的掌法,也是战无遇随手划来频率最高的一套掌法,已经练就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魏英逻虽然退隐,但其功力甚至比楼心月还要高出一阶。只是战秋狂他们运气实在太好,每次对战实力叠加比拼总是比楼心月一方胜出一筹。
这个能胜过“孤煞”的高手假使跟战秋狂交上手,恐怕也是会斗得个惊心动魄。
战无遇内力深厚,每每拍出一掌掌风都能厚及拔树,魏英逻提刀去挡,战无遇还能趁着这个当口顺手助战秋狂一把。
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就像练了瞬移神功穿梭在各位高手中,掌风看似漫不经心就跟闹着玩一样。
魏英逻肥肉乱颤的脸上褶子拧成几叠,面色焦灼的白里透红,远远望去像个快蒸熟的包子。
这副样子就能看出战无遇出的招式绝不会像看起来那般简易。
高人出手,恐怕是暗含玄机。
第108章
日光万顷
陆海生的智商再次抛锚,居然架着屠昀司在一旁看起神仙打架来。
谢眸拍了他肩膀一爪子,扬头向后瞥了瞥,道:“你快先带着屠大哥进村子,他伤势太重不宜久站。”
反正他们几个人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她再拉了拉沈辰,叫他带路领着陆海生回去。
沈辰问:“小谢姑娘不走?”
谢眸抬了抬眼皮望着眼前那个飘忽潇洒的身影,淡然道:“我还不能走。”
她若跟着屠昀司走了,战秋狂定然要分心。
屠昀司脚下虚浮,声音已近乎气若游丝:“眸儿……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担忧与焦灼。
“屠大哥……”谢眸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不管你要帮楼心月做什么事,想必过了今晚她已经无法再跟你做交易了,关于‘孤煞’解药的事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有战秋狂与战无遇在,楼心月今夜恐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你们不能杀她。”屠昀司微合上虚弱的双眼,再缓缓睁开“这倒不是我在为自己的事情替她开情,只是你该明白……她在金陵虽然是销了名的人,却也依旧是胡堃的人,动了他手下他会善罢甘休吗?更不要提……前面还有个柯岑也落在了……百里家手里……”
他的声音愈发的轻,渐渐消散在风里。
直至最后,他整个人只能撑倒在陆海生身上昏睡过去。
沈辰立刻搭了他的腕子,片刻后微微点头:“没事,只是体力不支睡着了。”
谢眸喃喃:“你替我想的这般周到,只是最后恐怕还是不能如你所愿。”
事到眼前已经不是战秋狂能决定的了。
百里家手下众多,更为听命于谁显而易见,百里夏烈绝不会放楼心月生路,或者他还会押着她偷摸的去见荣王。
邀功得利,天经地义。
很多事如果能料到结局就没什么意思了。更别提这结局如此残酷。
“小谢姑娘……”
沈辰依旧犹豫不决,悄然瞥了眼战秋狂。
他似乎也在观察谢眸。
谢眸摇摇头:“你带着海生走吧,我也很担心月儿,万一楼心月使个调虎离山就不好了。关放远虽然武功高强,毕竟是一个人。”
听闻此话,沈辰周身打了个颤,他立刻点头,帮陆海生扶了屠昀司转身离去。
谢眸微微叹息。
有申楚眠这个“帮手”在,她怎么会令战秋狂身边的人陷入险境呢?沈月自然不会有人生危险。
是的,谢眸早也看穿申楚眠的心思。
飞星身手再好毕竟受了魏英逻一掌身中内伤。匕首在申楚眠身上,要挨这一刀难度有点大,更何况她手里还有皮鞭。
这一刀中的实在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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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这女人实在太蠢就是故意放水。
瞧她眼珠子直冒精光的样子哪里像个蠢人!?
那把匕首被她重新插回腰间,她轻轻摩挲着匕首上的那颗宝石,就像在抚摸着最珍爱之物。加之那副表情得意高傲到病态,谢眸很快明了她的意思,不自觉冷冷哼了声。
对这种事向来都是淡然若视的谢眸,第一次像打了鸡血,浑身上下的热血都是在燃烧的。
会武功的人大多都有种不服输的倔强劲头,试想一下自己若是会些功夫大抵也是站不住的,会想着跟申楚眠较量一番。
想到这里她恍惚察觉这与她之前处事根本是背道而驰。
说好的“不喜与人争,甚至要特别避开麻烦之事”呢?
她与申楚眠在这片被灯火照亮的夜中对视了良久,直到月色恍然,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谢眸这才惊觉,天色更深即是天亮的迹象。
她再次将视线转向打斗的几个人。
那个之前与百里夏烈相斗的人胸口处有道撕裂的刀口,已经身亡倒地。鲲鹏刀气势颇为刚猛,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上前应战。
百里夏烈沉声提刀,只是在身后默然观战。
曾经他与沈辰两个人也只能与楼心月打个平手。眼下战秋狂却不见疲态,反是愈发有把握的样子。
秋楚刀迎面砍下大刀阔斧,之后却又疾速换下方向,巧妙而玄机的别进了楼心月长笛下的刃前。这虚晃的一招由于前半截发力太猛,之后再跟上难免会力道跟不上,楼心月也已看出端倪,狞笑中收回刀刃,秋楚刀便在瞬间失去借力点,斜斜滑了出去。
袖中银针乱舞,漫天散了出去。
本是无着边际的长刀就着那股划开的力兜了个圈,战秋狂并不以刀挡针,整个人斜翻了个空翻躲开银针,与此同时秋楚刀反应极快的推了出去。
因为别着力气这一刀并不能斩下,楼心月暗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刻她又骤然眯起双眼。
推出的刀柄在他掌中停住,一个跃然而起秋楚刀再次回到了他手中。
原来这一掌推刀也是虚晃。
秋楚刀在战秋狂手上仿佛有了灵性,无论是大力裁下或是虚招收回皆是可圈可点,退可守进可攻,虽谈不上占尽上风却也是从容不迫。
百里夏烈练鲲鹏刀法以来向来都是要将招式发挥至极致,哪怕防御也是要摆出“再出手时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处”的架势来。
战秋狂使出的这几招恐怕就是在家中相斗时用的刀法。
这厢尚未分出胜负,战无遇那头先已有了结果。
魏英逻在交手过程中便能看清自己并不是战无遇的对手。硬撑过数招之后终究还是失了手。
他退隐就是为想多活几年,多时闲适的日子过下来,逐渐也就忘了前尘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
辛凝凝无意中到访,他本不想管这档子寻仇恩怨。
色字当头一把刀。
魏英逻信守了约定去取了屠昀司的命。虽然屠昀司死里逃生。
辛凝凝一死,他本大可不去蹚这浑水,继续回去过他恣意旷荡的生活。
战无遇的掌风抵在魏英逻胸口处停住。
魏英逻嘴角边挂着道血迹,忽而觉得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意思。
从众人簇拥的辉煌顶端退隐过起杀猪宰羊的生活,只是为了贪生苟且,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吗?
魏英逻嘴边勾起一抹残笑。
他将剔骨刀转在手里划开,直取战无遇下腹部。
战无遇那一掌终于无可避免的拍了下去。
血溅数尺,剔骨刀落。
夜风里吹过血腥气味,分辨不出是人的或是动物的。
头顶上是飘飞而开的火苗,身体下是冰冷僵硬的土地,魏英逻眼中神光渐渐散去,那抹残笑却逐渐绽放,最终停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战秋狂倏然收回秋楚刀,身子轻荡落在谢眸身前。
楼心月右手正捂在左胸靠上的地方,嘴角紧抿不住喘息着,似乎是想把翻涌的气血生生咽回去。
就在方才魏英逻身中那掌的同时,楼心月一个分神,战秋狂左手化掌正打在楼心月身上。
谢眸垂声喃喃:“我看的很清楚,战老前辈并不想取他性命,假若他不提刀就不会死。”
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也被战无遇尽收耳底,他摇着头:“丫头,人若一心求死可以有上百种死法,早晚都是个了结,不如成全了他的心意。”
战秋狂也低声:“我以为他与辛凝凝只是露水夫妻。”
旁人看来只会以为他为辛凝凝殉情而死。
又有谁知道这位曾经的高手红人、如今的末路屠夫心中所想为何呢?
人若没有个一亲半友到死都只能将平生随着尸骨一起埋入地底,墓志铭上只有沉默。
谢眸伸手拽了拽战秋狂,再瞥了眼百里夏烈。
战秋狂扬头道:“我与师父忙也帮过了。下面的事就交给百里家的人去做吧,咱们走。”
曙光即将降临的天幕与茫茫树林连成一片,仿佛整个林子都被黑夜包裹住。申楚眠站在这片漆黑里,缓缓的摘下了面纱。
她脸色哀伤的望着战秋狂。
谢眸不由得攥紧了刀鞘,不过瞬间又松开来,递给了战秋狂。
战秋狂才将秋楚刀插入刀鞘,就听得百里夏烈低喝了声:“围住!”
他下命令的手擎在半空,手掌心内有常年练武形成的厚茧。
这双手与战秋狂的一双手一样,都是寒来暑往从不间断的握刀苦练,果真就逊于战秋狂一筹吗?
谢眸轻握住战秋狂垂在身侧的手背。
夜风吹开浓重黑暗,楼心月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一双手才探入胸口,百里夏烈已大呼出声:“不好!”
逐渐变亮的天幕下这片林内闪过刺眼的光。
只听得“轰隆”声响,亮光闪开后便是弥漫而开的浓雾,重的连眼前半米内的视线都是模糊的。
在这样的白雾里却有道凌厉的声音划空而来。
战秋狂迅速抬手,长刀勾住那条皮鞭再而狠力一甩,将皮鞭主人愣生生甩开数米远。
谢眸被烟雾呛得只是咳,抹了把眼睛的同时正被战秋狂一把捺进了怀里。
他的心跳得极其快,谢眸被他弄得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腰间。
似乎听到了轻嘶的声音。
她又怔然的松了手,手掌里濡湿一片。
“战大哥……”
顾不得烟雾浓重谢眸焦急的张了口,随即迸出一连串的咳嗽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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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闻也知,她的手掌里淌着的是血,他的伤口裂开了。
战秋狂攥紧她的腰身,几个起身飞掠速度之快令她来不及细想,脑里尚在混沌之际,整个人就落了地。
周围已没有了烟雾,不远处是熟悉的村镇入口,脚下是石板小路。
“啪嗒”两声,有暗红的液体滴落在石板道上。
身后是白光乍现的天际,紧接着勾勒着金色光芒的日光在地平线间缓缓跳出。
他的脸色白得似纸,双唇干涸浮白,唯有一双灰色的眸子还在闪着熠熠的光,光芒似银河浅浅流淌,柔柔的望着她的脸。
怪不得他会将后面的事交由百里夏烈处理。
想必在交手过程中这伤口已经撕裂多时。
谢眸眼眶一片湿热,她别过脸眨了数下眼睛,才将泪水压了下去。
战秋狂的声音却并不是十分疲惫的,相反的还带着些轻逗:“又变小花猫了。”
抬着手要去擦她的脸却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她换了个侧面,伸手揽住他未受伤的那侧腰身,将结实的长臂架到了自己柔弱的肩膀上。
她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蹭着,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
“眸儿……你要知道,这把刀是在认识你之前打造的。”
谢眸咬住下唇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道:“那又怎样?”
他轻声的笑了,微侧过头去瞧她映在金色旭日中的脸,柔声道:“所以它不叫‘秋眸刀’啊。”
心头猛地酸涩,泪水涟涟而落,她却还是倔强着努力笑着:“切,这名字又不好听,还不如秋楚刀顺耳。”
战秋狂缓缓道:“那枚宝石是我送给她的,后来打了把匕首镶了上去。当然宝石是百里炀那老狐狸从西域带回来的……眸儿,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娘其实是西域人……”
谢眸微怔:“怪不得你和你哥的眼睛是灰色的……”原来是混血儿。
“关于她的事,我以后再讲给你听,现在……”他轻滑动了下喉结,笑得有些无赖“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伤口裂开还真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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