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时代

    “妈，你不知道苦肉计就得演到底？横竖就是这几年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道理你懂吧！”

    勾引不成反被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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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祁连中学，每天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点头之交？素不相识？每人都在用力过着自己的生活，或喜或悲，或怒或嗔。人们总有闲情去关注明星的鸡毛蒜皮，却没有心情了解一个普通人内心的风起云涌。

    尽管没人注意，可是这大概是笑颜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在学校，他们依然如同陌生人，顶多路过之时视线会相交几秒，那双幽深赤诚的眼睛仿若在对她说，你好啊。

    青春期少女最爱的是浪漫幻想，有那么一刻，她的确会奢望能和他又那么一点一点纠缠，就手指头那么一点，转念一想，陈默柏何曾对谁认真过？不过现在的陈默柏是不是对她另眼相待，她都该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她不是富二代，没时间没资本挥霍，和那些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不同，她需要一步一步从小往上爬。

    社会是最明显的分界线，一出了校门，坐的是什么车，穿的是什么价位的衣服，足够表明你的阶层了。

    所以，笑颜不敢乱来。

    “在想什么？”陈默柏见她迟迟不落笔。目光凝在桌前某处。

    “！”笑颜不防挨了个爆栗。

    “没。”她揉揉被敲疼的额头。这崽子下手真重！

    陈默柏虽说平日被女生追的蛮狠的，平日里和异性接触的真的不算多，接近于无。于是力道就跟敲那些狐朋狗友的没啥区别，谁知一下子她额头就泛红了，眼里水汪汪的，就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看得人，特别想，给她揉一揉。不过，陈默柏，多高冷的性子，不过压下一口口水，面色如常。

    “那小红帽挺可爱的啊！你上哪儿买的啊？”笑颜朝着桌上的布偶娃娃眨眨眼。

    陈默柏不懂如何和女生相处，并不代表他傻。虽说她些许做作的可爱也挺招人喜欢的，可是这试探……

    他盯着那笑盈盈的小红帽，长睫微眨，盖住了一眼汪泉。“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肯定是很亲密的朋友吧，而且是女性朋友。再问下去似乎已经超过界限了。也许她掩饰的不露痕迹，也许只是人家不点破，现实，真是讨厌啊。

    笑颜埋头，突然没有说话的兴味。

    陈默柏也许不懂爱情，但是他懂人情。送走了笑颜，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女孩的心思一点也不难擦，她对他的爱慕，封之于口，泄之于眼。那时他的心顿了半秒，他不爱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止步于此，是再好不过的了。现在的他，承担不了一份沉重的感情。

    修长的手指拿起表妹送的布娃娃，捏了捏，软绵绵的，就跟那人似的。沙发旁还有一根她掉落的长发，男生弯腰捡起，捏在手中，绕个圈儿，坚韧又柔软。

    夜长难寐，笑颜盯着天花板，睡觉吧，明天还是新的一天。反正陈默柏那种活在金字塔顶尖的人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狭窄的卧室内，多了声悠长的叹息。

    勾引不成反被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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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神的作用真的不可小觑，仅仅半年，她的成绩单便是白底绿字的了。她和陈默柏这段“地下关系”居然也持续了半年之久。

    大礼堂，鸦雀无声，一学期一次的期末总结开始了。座位是按照班级排的，之字形，笑颜所在的新班级刚好和a班并列，也那么刚刚好，笑颜刚好在班级第五排最左侧，陈默柏刚好在最右侧。

    这是缘分？还是学生会的暗箱操作，她知道，这事儿归学生会管，笑颜心知不要瞎猜，陈默柏哪会有时间操心这细枝末节的小事儿。这半年，面对陈默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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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能够波澜不惊，谈笑自如了，不管是别人提起他，还是自己直接面对他。不可能的感情，就让它藏在最深处的角落好了。

    “今晚上有空吗？”陈默柏放开被某人塞到手心的纸条。

    “嗯。”他简单地回了句。

    “我这次考的好多亏了你，寒假我爸奖励我，带我出去玩儿，我就不在家里过年了。临走之前能不能请你吃个饭？”笑颜最后还补了个微笑的颜文字。

    “好。”他点点头。

    陈默柏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有距离感，高冷，不易亲近，也许是他刻意亲近，也许是两人独处的久了，笑颜倒是觉得他只是寡言罢了。

    大会一结束，笑颜就在学校的后门候着。这儿比较偏僻，且必须从休息室旁的一个侧门拐进来，拿钥匙刚好在陈默柏手里，于是，倒也默契成了两人回合的地方。

    “嗨，笑颜。”声音清润，有些变声期的喑哑，不是陈默柏。

    “嗨，你怎么在这儿？”笑颜摇摇手打招呼，是她现在班级的同班同学。

    “这儿够偏的，你咋找到这地儿的？”男生不回答她的问题，很是自来熟的要勾笑颜的肩膀。

    笑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阳城祺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我学体育的。你也知道，学体育的女生都是一个个飞机场，我们勾肩搭背的习惯了。”

    笑颜到底还是个女高中生，除了当初为了勾引陈默柏做过一些功课之外，对某些性别特征啥的都是很避讳的，这个年纪，一挑逗就脸红，这种大大咧咧的男生，也是第一次接触，于是，气氛格外地沉默。

    “不，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阳城祺无措地挠挠自己后脑勺。

    笑颜第一次进教室，他就注意她了。楚楚可怜的小脸上点缀着水灵灵的眼珠子，看得人心痒痒的，穿着一条素净的白纱裙，露出纤细的小腿，就跟紫霞仙子似的。

    以前阳城祺觉得网上那些人特恶心，动不动就小公举小仙女喊，真是不嫌自己脸大。一见到笑颜，阳城祺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不需任何言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把她捧在手心。那一刻，他感觉有个沉睡多年的种子居然刹那间开出花来。

    这不，笑颜转进他们班好几天了，阳城祺都没找到机会和人家搭讪，好不容易，看见她落单，阳城祺立马跟过来了。

    勾引不成反被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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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干嘛？”依旧有磁性的嗓音，似乎酝酿着些许怒气。

    阳城祺对这位大名远扬的学生会主席主席就有耳闻，几次为游泳馆的使用权和他打过交道，总而言之，并不熟稔。

    “这儿近，我们就从这儿出去，你放心，不给你添麻烦。”阳城祺扯着笑颜的胳膊就往外走。

    笑颜不防，被他往外扯了几步才回过神来。

    她往外挣脱，阳城祺以为是自己力道过大，放松了点儿，并不松手。“他，你惹不起，别闹。”附在她耳边，好不亲昵。

    “笑颜。”是少年与众不同的嗓音，比起别人的公鸭嗓，他的变声期只是更加有磁性而已。有些人，一直被上帝偏爱着。

    阳城祺顿了手，原来他们认识的。

    “那个，阳同学，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陈默柏不开口，她也不能说出两人的关系，这样才是一个懂事的女孩，这样，才能在他身边待得久一些。

    他俩的关系不言而喻。原来关于陈默柏的传言是真的，而他此时只是一个外人，貌似自作多情了呢。

    “怎么？有发展对象了？舍不得？”他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盯着男生的背影。

    笑颜不愿看到他脸上微嘲的嘴角，所以只一言不发。怎么，他成日接受多少女生的殷勤？现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再说了，她算哪根葱？也许就是人家心情不好，想找个人泻火罢了。

    这在陈默柏眼里无异于默认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气直上心头，恨不得说几句话刺人才好。

    可是陈默柏毕竟是陈默柏，够能忍，他闭上自己的嘴巴，只瞪眼看她。气氛一片诡异。

    倒是笑颜一抬眼，瞧见他两腮鼓鼓的婴儿肥，扑地一下笑出来。人生气的时候两腮会无意识嘟起，本来棱角分明的俊脸在些许婴儿肥的点缀下给这个老成的少年添了几分稚气。

    “你笑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上面没沾墨水。

    “没什么。”笑颜的长相在祁连中学算上的上等，在追求陈默柏的众多花枝招展的女孩中，不过尔尔。可她的眼睛太有魅力了，澄净的仿若一弯清泉，清澈见底，笑起来的时候，水波微漾，粼粼波光。

    陈默柏就是被这双眼给吸引了。

    “走吧，我定的七点钟的桌，再不去，菜都给凉了。”笑颜吃饭时候最怕等了，尤其是旁桌菜都上齐了，更是等不下去。所以一早到一个熟悉的饭店把菜色给选好了，去了就上。家里只知道有个好心的同学给她补课，至于姓甚名谁，完全没有交代。笑颜不说，父母也不细问，只是把钱给她，请她招待一下这位好心的同学。

    “嗯。”陈默柏如他名字一般，沉默的很。

    于是，一路上，就听见笑颜的叽叽喳喳。她的话也不多，只不过，这条路只是在无言的气氛中度过，那也太长了。

    勾引不成反被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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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柏不习惯将自己的过往说出口，只会在话头截止时又挑起一个话题，如此，笑颜在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里，将自己前十七年的经历都给泄露出去了还浑然不知。

    饭间，一个电话打来。

    “没时间，不去。”

    笑颜瞧见了手机的备注，是周勤。陈默柏的好友。

    那头那人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还在挣扎着说上几句。

    “你有事就先走吧，反正也快吃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笑颜虽有不舍，依然善解人意道。

    “哟，你身边居然有女人？”是周勤不安好心的声音。“哥儿们就要走了你都不带人给我见见这就太不够意思了。”

    “你待会儿有事吗？”陈默柏放下电话问道。

    笑颜摇摇头，嘴巴里还塞了一根大排骨，弄得腮帮子鼓鼓的。

    “和我一起去吧。一朋友要出国了，我给他送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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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酒吧女郎站在舞台上扭动着柔软的腰肢，丰臀有节奏的抬起，挑逗着无数男性的眼光。灯光绚烂交织，人影交错缠绵，热闹的音乐声朝着耳膜无情的充斥。

    对于酒吧，笑颜是位新客。若是按照父母规定的人生轨迹前进，可能笑颜一辈子都与这种灯红酒绿无关。可是，因缘际会，鬼使神差，她答应了陈默柏。

    “默哥，你打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小可爱啊！”酒吧里的人同样对这种学生妹感兴趣，若是有点经验的，明显能看出，她和青苹果一样生嫩。

    陈默柏扫过去一个眼风，那人立刻闭了嘴，原来是默哥的人，行了，这种人惹不起的。

    “默子，你来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往这边走来，是周勤。

    他的手搭在陈默柏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这女生谁啊？有点眼熟。”他的一根手指直接指着笑颜。

    “对人礼貌点。”陈默柏开口了。

    周勤不是第一天认识的，知道这是他不爽了。也霎时间收敛身上的狂气，微弓着身子问道，“小妹妹，你是高几的啊？”

    “高二，跟你同级。”笑颜没有半点惧意。她这底气，当然是来源于陈默柏给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受伤害。

    周勤一听这女孩貌似不好哄，也不硬上。招呼着吃零食，喝酒。

    两人挑了一块僻静地儿坐下了。陈默柏瞧着一橘子新鲜，剥了皮给笑颜递过去，他这种绅士举动笑颜早已习以为常了，她客气说声，“谢谢。”男生也收回了手。

    偌大的酒吧内，两人自成一派，悠闲地吃着新的水果。

    “周哥，你看默哥带女孩过来，这可是头一次呢。”

    周勤可算得上是陈默柏肚子里的蛔虫了，不用说，陈默柏这次是对这女的上心了，可瞧俩人的举动，咋这么生疏呢。

    修长的手指掸了掸烟灰，既然兄弟进度太慢，那给他加把劲可是他的基本职责啊。

    勾引不成反被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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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柏一见周勤笑吟吟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过来，就知道这丫的不安好心。

    “妹妹，你看看，咋俩初次相见，哥哥也没啥好送你的。明儿个，哥哥就去那资本主义美利坚去了。咱俩就干了这么酒，从此你就是我亲妹妹了。”周勤浓眉大眼，喝了点酒，眼睛亮亮的，看得人心发慌。

    “喝酒可以，认妹妹就算了吧。”笑颜该霸气的时候还是可以的。娇羞那一面，可是陈默柏专属。

    于是，她就当着一群好事者的面儿，把那满满一杯干尽了、周勤也是个爽快了，人女孩都这么主动了，他还磨磨唧唧的想啥样？也滴酒不漏，直接倒进自己嘴里。

    周勤没一会儿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笑颜趁乱往外走出了人群包围圈。

    “你理他干吗？”灯光在他脸上跳跃，连素来锋利的棱角都变得柔和了。笑颜觉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否则他的眼睛怎么会这么温柔，如冬雪乍融，百花齐放。

    他的手指为她擦掉嘴角剩余的酒液，凑在她耳旁说，“你的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呼吸吐在敏感的耳蜗，连心都开始酥麻。

    鸡尾酒后劲极大，要是笑颜此时脑子清醒的话，定然会猜测，陈默柏不会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的魅力，他笑起来，连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跟精确计算过一般，恰到好处，入了她的眼，入了她的心，所以，他可以温柔，是何居心。

    可是，笑颜此时智商并不在线。她的脑回路是，这个人笑得好好看，我要和他在一起。

    陈默柏想，也许她吃这一套，结果，笑颜眼睛迷迷蒙蒙的，一个劲儿的傻盯着自己，眼神似乎都不能聚焦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跟个小酒鬼在这里聊天。正当他想把自己的笑容往回收的时候，脸颊上的濡湿令他动作一顿，似乎只有一秒，那颗脑袋就摔在他的颈窝。两秒后，男生脸上的笑容幅度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