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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零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应无恙w

    “右护法。”

    江水不冷不热地回应一句,谢娘子手中还掐着一柄推玛瑙玉滚推,原本她还在闲闲的滚推着眼角细纹,见江水回应也就放下了手中动作。

    她道:“江姑娘既为容教客卿,也不是外人,只是现在那些孩子还未定性,江姑娘可是眼下就去看看”

    江水略思索,而后又问:“共有多少孩童”

    “十岁的有一百余人,还有五岁,七八岁的各两百余人。”

    “那便先去看看十岁的那一拨。”

    江水无甚所谓。

    容教之于那些孩子,其实也就如叶家对于自己,但她对自己是没什么同情心的。

    容教之中也不是没有出过心怀怨怼的孩子,可自幼的教导,让他们觉得眼下荣华更为重要。

    扪心自问,江水能在容教之中活下去么

    绝无可能。

    单这一点她便比不上鹿衔,可恰好江水的路是最为适合她的,适合到残忍。

    只能说,各人缘法而已。

    “已经死伤过半了,如今留下的苗子都还不差。”

    谢娘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原本血迹斑斑的孩子们都恍然抬头,或是惊慌,或是警惕地看着前来的二人。

    谢娘子神态雍容,江水清冷生硬。

    华服美饰,闲庭信步般。

    看着看守之人脸上毕恭毕敬的神态,便知道这两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这群孩子之中已经没有了一个奇货可居的鹿衔,身为右护法的谢娘子自然也不曾踏足至此处,平白惹自己触景伤情可就不好了。

    看江水目光逡巡一番后,谢娘子言笑晏晏:“我倒有多年不曾前来,事物变化不少了。”

    江水看她一眼,带着些疑惑:“谢娘子也是此处出生”

    谢娘子道:“是呢,我运气尚可,恰好于是拂柳教主继位后右护法空位有缺,她怜我貌美便给了我右护法之位。”

    算来也是容教独一份的高迁。

    “花子期却是老老实实升上左护法位子的,嗨,不提那个死人了。”

    其他孩子听得也怔愣,他们单知道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却没几个知道活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如今听到那阿姨如此说,一面惊恐之余,又多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谢娘子又道:“花子期死了一年了,左护法之位到现在还空着,教主如今也还小膝下无人,今年说不定又有个得了大运的呢”

    江水反问:“便无人不服”

    谢娘子摇摇头:“当初我倒也惶惶许久,但却是无什么大事,左右护法听着超然,其实也非容教之中除了教主外第一得力之人。”

    “原本左右护法养来,多数是为了下一任教主的培养之用。”

    可谢娘子却敛去自己当初投机倒把之事不谈,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江水颔首:“原来如此。”

    谢娘子又道:“除了左右护法,还有五位堂主,先前折损了三位,已经填补上位置了。江姑娘若是有意长留容教,客卿倒是最好的。”

    谢娘子其实并无多大恶意,只是江水恰好也不知道容教具体情况。

    “今年也只选出一位”

    谢娘子有些惊讶:“江姑娘可是看重了哪个孩子”

    江水却干脆利落地否决:“不,没有。”

    容教,容教。

    从教名到教义都是爱美的,她方才留神到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男孩,心下有些惋惜——

    纵然胜出了恐怕也难有大作为。

    晚间谢娘子将一切告知鹿衔之时,她从繁重教务之中抬起头,眯眼问:“她当真这般问”

    谢娘子自然不敢欺瞒:“是。”

    鹿衔若有所思地住了笔。

    转而却道:“往后有关后山之事你去青黛堂处告知一二,只说往后江姑娘有如副堂主。”

    “是。”

    谢娘子领命而下,心中却惊叹不已,教主居然这般轻易就给了江水那般重要的位置。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江水太过出众,还是鹿衔眼力极佳。

    青黛堂的堂主是个笑起来恍若春风的男子,年近不惑却还是生得朗然,当初谢娘子可没少受他磋磨。

    “右护法。”

    青黛堂主闻颂拱手道:“可是教主有何指点”

    谢娘子颇为幽怨地横了他一眼,软了骨头般逶在软榻上:“怎么,闻堂主眼力我便只是教主跑腿儿的”

    闻颂笑着站定:“自然不是。”

    天香春山杨花净,谢娘子忽然心情大好,容颜老去的不止自己一人,还有闻颂这个王八犊子笑面虎。

    她用指腹摸索着下巴,眼波流转:“教中来了个江姑娘。”

    这点闻颂自然知道,又是一个清丽却不娇软的美人,容教正缺这一款。

    又听谢娘子道:“你可莫要打人家主意,人家比你小了一轮还有富余,又深得教主信任。”

    闻颂听罢脸色不变:“自然,怎么,如今教主指她来青黛堂”

    不然谢娘子也不会特地来跑一趟。

    她舔了舔指尖,反问道:“闻堂主这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闻颂走近坐下,顺势捞起她垂在腰间的右手:“怎会”

    谢娘子笑笑抽回手:“老不正经。”

    她将那只被握住过的手放在鼻尖,嗅到了些许怡人的香草气,又化了个弧度将手移开。

    “如今她是容教客卿,教主看她对后山之事有些上心,便要你移一些权给她,形同副堂主。”

    形同副堂主

    闻颂暗暗记下,但眼下可不是说什么副堂主不副堂主之事。

    “右护法从后山出来,也有二十余年了吧”

    谢娘子皮笑肉不笑:“闻堂主记得到清楚。”

    十年加二十余年,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这天杀的王八犊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最忌讳别人提自己年纪的谢娘子一下拽住闻颂的领子,慢条斯理道:“当年闻堂主便是青黛堂的堂主了,这二十余年到是稳定。”

    闻颂也不恼,他又压低些头。

    青琐窗中檀口娘,春罗含珠乔官人。

    袅袅捣玉杵,的的晕红香。

    颠簸玉珂声。




第四十章 菁菁江湖此风萧,尚不及她
    “英雄宴。”

    卿哉疲惫地揉揉额头,将信件又细细读了一番。

    風琐剑卿哉与双刀客江水交好之事在沈眠星与洛霜满的见证下江湖皆知,也都知道江水的师傅出生叶家,因而特地送了两份英雄宴帖子到叶府。

    叶景行本为此辈中超然之人,自然也是收到了请帖,紫光山庄庄主交接宴。

    但叶景行是江湖人皆知的深居简出,年少体虚,因而只让独女叶俟清与一个得意弟子叶向衡前去。

    卿哉却连带着江水的那份收下了。

    他修书一封连带着请帖寄过去,用的是私人名义,但江水是否前去他确实拿不准。

    卿哉本不愿去,他昔年刚出江湖,年少轻狂,与北溯一战成名。

    后来知晓了江湖道义,只觉得当初自己颇有些踩着紫光山庄扬名的意味,好在都是胸怀坦荡之人,并不介意。

    请柬上所说,北溯庄主之三子北岭游历归来,北溯不愿俗务缠身,便将紫光山庄交与北岭打理。

    北岭这个名字卿哉有映像,近些年才闻名江湖的刀客,刀法大开大合,迅猛刚劲,有伏龙刀之美名。

    相比之下北溯的其他儿子确实有些不成器了。

    卿哉念及自己与北溯本是忘年交,此刻他卸下紫光山庄庄主之位,无论如何他也该去。

    至于与叶俟清通路这点小烦恼,算了,不当提。

    江湖之中,自谋衣食。

    这场英雄宴办的浩浩荡荡,不拘是名家弟子,还是草莽英雄,若有意大可来座上饮酒。

    江水收到书信时先是心漏跳一拍,而后拿着半晌儿才拆开,缓缓打开请柬见是英雄宴而非卿哉婚宴,一时分不清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使君有妇,罗敷不求。

    原本只是误打误撞结交那么多正派,可她不想周旋在正邪两派之间,因而并不回信,也不愿前去。

    “卿哉”

    叶俟清手还离卿哉袖子八丈远时,卿哉便眼疾手快地抽开,叫她扑了个空。

    “叶小姐,还望庄重些。”

    他只能这样克制回答。

    可叶俟清哪里领情毕竟是如今江湖第一人,生得这般俊朗,她小女儿家心思作祟,只觉得非拿下不可。

    秦不二是她心爱之人,后半生荣华富贵的源泉,可如今既然秦郎不在,现成的俊公子还不许她招惹

    叶俟清娇笑说:“别叫我叶小姐,叫我清清,俟清,清儿,都可以。”

    叶向衡默默别过眼,有些看不上自家大小姐这番做派。

    叶景行说不准是还有撮合的意思,托付着卿哉一路照顾自己的女儿,受人之托,卿哉不好拒绝。

    明明与叶伯父说好只是作假一番糊弄琢玉郎,顺带着打消叶俟清的痴念,怎么,怎么这般为老不尊

    不由得卿哉对叶景行也有些失望,他不知江水已放下秦不二,只念着如何让江水舒心。

    她既然不愿做负心之人,便不坳着她。

    天大地大,但求江水能够随心便好,无论如何总有自己站在她身后。

    等他们赶到紫光山庄之中时,卿哉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几分,只说是旅途劳累。

    叶俟清本想同卿哉住得近些,但女客与男客相距甚远,招待的弟子有眼色地发觉卿哉不乐意当下便正色拒绝。

    那可是風琐剑卿哉!

    一柱香击败老庄主的少年剑客,叶家虽是神兵世家,但叶俟清只不过是个刚学铸剑术没多久的小妮子,如何能够越过卿哉去。

    “你这小厮好生张狂!可是我是谁!”

    您是谁请帖上不写着叶府么,小厮陪着笑道:“叶女侠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只是男客那边怕冲撞了娇客,还望女侠体谅我们一二。”

    叶俟清不管不顾:“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值我体谅”

    小厮点头哈腰:“是是是,小人说错了,可这是主家安排小人也没办法。”

    这一路受了颇多冷遇,又风吹日晒,眼下居然一个小厮都不肯听自己的话,叶俟清恼火不已。

    她低声威胁道:“当真不给我安排”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为难许久看见卿哉恰好同新庄主相携而来,大声道:“叶女侠,男客那边厢房怕是您住不惯的。”

    “发生何事”

    北岭的声音传来,叶俟清本就是堵着人在暗处,毕竟还知道些礼义廉耻,此刻被叫破那还不知道是这个小厮故意的

    狠狠挖了一眼那小厮,叶俟清挂着娇俏的笑容回头,俏生生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同我家未婚夫婿住得更近一些罢了。”

    而后就看见卿哉居然也在,还变了神色冷声道:“叶小姐慎言,在下同叶小姐并无多少干系。”

    美人榻,英雄冢,叶俟清也算是一个俏丽明媚的小美人了。北岭本是敬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但更为出众的少侠,如今听到了这一桩闲文下意识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北岭客套道:“叶小姐您便是江安的叶俟清小姐了吧,久仰久仰。”

    叶俟清扬了扬下巴:“阁下便是北岭庄主了吧,真是少年英才。”

    语气中不无自得。

    “叶小姐是姑娘家,更是我这紫光山庄的贵客,本该是独一份的安排,这也是家父特意叮嘱的要好生安置叶小姐。”

    什么北溯特意叮嘱的,不过是北岭扯过长辈这张大旗,叶俟清愤恨一瞬,但还是不愿把自己的名声闹得难听,也只能答应下来。

    更是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夸了几句北岭年少有为,必成大器。

    卿哉本想着她是女子,更是武艺平平,不忍给她太多难堪。

    可眼下叶俟清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卿哉纵然是君子端方,也只是强忍着才未拂袖而去。

    见叶俟清离开,卿哉脸色才略微缓和一些。

    北岭倒是内心觉得叶家若是有此女子当家,怕是撑不起几代风光了。

    杯聚盏散英才稀,菁菁江湖此风萧。

    北岭其实一路与卿哉攀谈除了有倾佩他的原因,还有一点,众人皆知他同江水交好。

    而今江湖,用剑者众,爱刀着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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