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零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应无恙w
甚至还让谢娘子有进出水牢的权利。
不愧是鹿衔。
第三十六章 蓍草洌洌吻焰火,迟焰自尽
这是江水第一次看见迟焰,一时间只想到四个字,宝器遭污。
“盛湖总一直记挂着他,如今姐姐你解决了迟焰,我倒是可以给盛湖一个交代了。”
鹿衔轻捏着裙角绕迟焰走了一圈,看他还在昏迷中,挑眉对江水道:“姐姐,开始吧。”
江水点了点头,直接将配置好的药剂交给鹿衔。
接过来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鹿衔便听江水问道:“待问出你需要的东西之后,他是死是活”
鹿衔自然是不希望迟焰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死了的。
此番为了进水牢,鹿衔还特地穿了一双小小的靴子,用脚尖踢了踢迟焰的膝盖。
鹿衔道:“便留他一命呗,否则盛湖会不愉快,好在容教还是养的起一个废人的。”
“也好。”
见迟焰还在昏迷,鹿衔有些讶然,又加了几分力道踢了起来。
江水对他们父女间的仇怨也知道一些,更不会用什么孝道来说闲话,随口问了一句就依靠在墙壁上静静看着。
不多时迟焰便被鹿衔踢醒了,被废武功后他比普通人还不如。
在水牢中这一个多月生不如死,折磨地他连呼吸都很微弱。
“醒了”
此番鹿衔没有再喊他爹爹恶心人的意思,她打了个哈切,先前处理大小事务有些困顿了。
“怎么不做声她瞧着新做的蔻丹玉指,懒懒问。
而迟焰的嗓音则带着一点嘶哑:“成王败寇,要做声干什么。笑着点头,鹿衔赞许道:“你说的不错。”
“你可知今日我带了什么人来”
昏暗烛火在江水身后摇曳,之虚虚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躯形状,若不被刻意提起,便好似一柄鞘中眠刀。
迟焰艰难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并不十分确定:“江水”
江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继续看戏。
转过头来冲江水笑笑,鹿衔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对迟焰道:“你最是惧怕逸王,于是便连被他知晓的江水姐姐都不敢示好,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她是不是”
至于迟焰为何能够认出江水,大约是因为那对双刀。
如今迟焰已经没有太多说话的气力。
江水陡然被提起,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冲鹿衔笑了笑。
已经亮出獠牙的鹿衔再不会被旁人遮掩光芒,就连江水也要暂避锋芒。
“我确实未曾想到。”
迟焰奄奄一息,他看着鹿衔轻轻抛起一个小瓷瓶又接住,便知道这大约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能够出现在水牢的,会有什么好东西
迟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缄口不言。
鹿衔笑了,她知道迟焰在想什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虽不如你读过许多大家之作,单这句话我却还是知晓的。”
“可惜迟焰,你不配。”
“毁了道心便谋求权利,而如今沦为阶下囚便妄想重新凝聚道心,你以为你是谁”
看鹿衔咄咄逼人,江水心中叹息而哀怜。
若迟焰不败于她手,恐怕鹿衔至死也无法解脱,而今倒像是要将所有不平屈辱还回去般。
而且还留着胜利者的姿态,可怜可敬。
以后不能只当她是个娇美的小妹妹了,江水心道,她已有了令江湖震慑的资本。
水芙蓉一般根茎深扎清列水波下,旁人只顾着欣赏她美丽无双的脸庞,却忘了何等的底气,才能够展示出这般姿容。
鹿衔还在笑着骂他:“你当你是天之所钟,你当你是系百年基业于一生的人物。”
听到百年基业,迟焰忽然一抖。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不弱与鹿衔的光芒:“这是谁告诉你的!”
鹿衔歪头:“这世上一叶障目之人,可是有许多呢。”
迟焰挣扎着想要挣脱,晕开了殷殷鲜血,江水看在眼里只觉得浑身都疼,索性偏过眼不去看迟焰的惨状。
可原本死气沉沉的迟焰眼下却疯了似地挣扎。
鹿衔有了一丝怔仲,她没见过这样的迟焰。
就好像拼命护住最后的一丝焰火一般。
枯片寒蓍草,洌洌吻焰火。
迟焰嘶吼道:“微生盛湖已经去了觉月洞了么!他解出来了么!”
是自断根茎后悔不当初,自扑烈火的蓍草。
鹿衔却只是笑道:“你猜呢”
“他解了出来”
迟焰喃喃着,忽而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敏锐嗅到了一丝杀气死意,在鹿衔还未反应过来时,江水便闪身上前掐住了迟焰的下巴。
他正想咬舌自尽。
鹿衔此刻也察觉过来,冷笑着直接将能叫人痴傻的药灌了进去。
江水又按了几个穴道,十分没良心地逼他咽下去,确定没有问题后卸下他的下巴。
便轻轻甩开手。
“姐姐,这大约要何时才能起效”
“不到一刻钟。”
江水忽然道:“觉月洞,是什么”
她对于能够引起迟焰巨变的这个词有些好奇,眼下迟焰已无法寻死,江水也不怕刺激到他让鹿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殊不知鹿衔也确实是不知道的。
她有些苦恼地想了想:“这个我真不知道诶,行尽天是绝对没有觉月洞的,盛湖那儿我也不曾听过。”
江水摇了摇头,正预备说她不过随意一问,不一定需要答案,就看见鹿衔笑着拍手,恍然大悟道:“等他傻了,我在给姐姐问不就成了”
如此也是。
看着迟焰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把握着药效已然发作,江水无意窥探容教内务,更不想伤了姐妹情分,便主动提出离开。
鹿衔自然是差人好生送她出去,嘱咐着等自己问话完了,便去找她。
余下看守之人也自觉屏退开来。
鹿衔那边暂且不提,江水这边则是在容教随意走动,侍女是个灵巧会说话的,但只是在江水问起是才多说几句,不让人觉得喧闹。
“这是微生公子练剑之地,江姑娘身为教主贵客,应当可以进入的。”
江水与微生盛湖并不相熟,闻言只是略点了点头,便要走向别处。
可巧门本打开着,微生盛湖正从其中走出来。
两相照面,不说些什么倒是有失礼节,于是江水这才向微生盛湖走去。
而微生盛湖比她快了一步,上前客气道:“江水姑娘。”
“不知可有看见啊衔”
江水是不习惯听微生盛湖喊鹿衔啊衔的,总觉得是个拐了自家小妹的臭男人,眼下她倒是有些理解当初为何鹿衔为自己愤懑不平了。
想起这茬,原本的不习惯被对秦不二的厌恶盖去,江水神色淡淡道:“微生少侠找小鹿衔有事”
微生盛湖知鹿衔极为爱重这个姐姐,也就不端着对外人的架子,带着些客气的微笑。
他道:“只不过见她近来忙碌,江水姑娘来了应当是能够修整一二的。”
江水脑海中浮现鹿衔像自己当初打基础时那般吭哧吭哧练习肉搏的画面,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
旋即正了神色,只带了一点笑意道:“她稍后便有空,微生少侠若无不便,不如与我一同等待”
第三十七章 一曲音阙三千转,比试武艺
原本,鹿衔为了能够欣赏微生盛湖练剑时候的矫健神姿,她还特地在演武场外添了一个小亭台。
因为嘱咐不能打扰到微生盛湖练功,这个亭子只能半夜开工。
可还未来得及建好,鹿衔便被微生盛湖带着一起练剑起来。
鹿衔底子不差,好歹是厮杀中活下来的孩子,只是相比较音杀之术的天资她的拳交功夫略显平常而已。
可微生盛湖本是一流的高手,这略显平常在她眼里就是不足以自保。
后来鹿衔曾和江水咬耳朵,说自己是可以偷懒耍滑的,微生盛湖一日不放心就要记挂一日,等她超出盛湖期待后才能让他倍加欢喜。
江水只是给了她脑袋瓜一下。
眼下小亭台好容易赶工完成了,倒是被江水先享用了一番。
晓烟香可意,浑成天然妆。
一看便知是鹿衔的手笔。
等到鹿衔抱着琵琶赶来时,正瞧见她与微生盛湖想谈宜洽。
“盛湖,姐姐”
她笑着又走快了些,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行礼的侍婢纷纷快速离开,奉茶的也将茶壶放在桌上,而后匆匆退下。
江水看她站在桌边,似乎很有些纠结该做得离谁近一些,末了十分艰难地靠着自己坐下了。
不由盈出一点笑来。
“未成婚前矜持些也好——”
她刻意拉长了声调,鹿衔如何听不出这是当初自己对江水姐姐耳提面命多次的话语,此刻也有些烧面感。
饶是她惯擅辩驳,此刻鹿衔也只是憋出来了一句:“姐姐你就是嫉妒。”
微生盛湖却正色道:“江姑娘说的不错,你啊。”
鹿衔哪能不知道这是盛湖害羞,她着实喜欢这种一本正经的腔调,便也也不说什么只是靠头在江水肩膀上。
笑道:“好好好,那我同姐姐热络些就是咯,也不定是要抱着一个人过的。”
江水嫌弃地避开:“做什么怪”
“姐姐嫌弃鹿衔了”
鹿衔也就只有在江水面前才天真几分,乐于卖乖讨巧,她总是记得这个姐姐曾说过无论如何会死在自己前面的。
就连江水也没有察觉到,鹿衔在没有大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对她的感情不比对微生盛湖的爱少多少。
但好在当江水在鹿衔不知情的时候拒绝了逸王后,她们间便不会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了。
三人又闲话一阵,惹得几场笑声,微生盛湖也暖了脸色。
想来大约是同鹿衔接触多了,玉麈上冷气萦绕的微生盛湖如今也染上了些烟火气。
江水看他们算得上郎才女貌,除了正邪之别到真的是天作之合。
只希望现在的玉麈掌门长老们还和当初一样超然,不多加干涉,想起鹿拂柳的传闻江水不由脸色有些古怪。
“姐姐怎么了”
鹿衔察觉到江水的不对劲,疑惑问道。
江水只是摆摆手:“没什么,只是陡然间想起了些事来。”
她装似不经意看向微生盛湖道:“微生少侠可知令师弟秦不二如今在何处”
秦不二
微生盛湖一怔,只如实相告:“师弟他素不清修,多在江湖行走——先前对江水姑娘失礼之处,我已然训诫过他了。”
失礼之处
江水略转了转思绪,想来大约是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但具体的她却不多记得清楚了。
鹿衔闻言却有些气恼。
居然还有失礼之处!
但听她开口:“什么失礼不失礼秦不二这个三心二意的人,盛湖你往后可少于他攀扯上。”
鹿衔也怪自己同盛湖在一起时,总是忘了旁人,也没想到和微生盛湖说秦不二与江水姐姐的事情。
见微生盛湖有些茫然,鹿衔直接点破:“你还不知道你那个好师弟赶着来追我和姐姐,找她剖白心意吧”
这微生盛湖确也不知。
他不由一时失神道:“可他不是同——”
江水打断了微生盛湖的话:“皆是过去之事了,我只是想找他做个了断罢了,若是微生少侠不知他去处也没什么。”
什么做个了断当然是托词,如今破除迷雾,江水自然笃定秦不二不会同微生盛湖说自己与他的有什么关系。
她可懒得主动起什么纠葛。
如此说道,只不过先埋下个种子而已。
但江水又转念想起,秦不二当初能够寻找到自己的踪迹,莫非也有仪仗逸王府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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