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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零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应无恙w

    情爱这事,最忌不纯。

    便如同斑驳的染料,单瞧还有几分五彩斑斓的意思,一放入素娟,便是污秽毁了织女几个日夜的辛苦。

    秦不二回去时只当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心情甚为舒畅,但又思觉如今毕竟还未做到储诚庭所要求的事情,一时之间有几分不敢回逸王府。

    说来储诚庭虽是他的兄长,但嫡庶有别,若非年少时同储诚庭亲近,秦不二也不会在京州被众人高高捧着。

    都尊称一声笠格殿下。

    他虽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这一切都是源于储诚庭是个不良于行的人,与皇位无缘。

    秦不二的确向往江湖,但若是选择最重归宿,他定然是选择九五至尊而不是玉麈一个名声不显的小弟子的——

    鲜少有人知道秦不二便是逸王的弟弟,储笠格。

    一来是因为怕遭遇他什么不测,储诚庭并未大肆宣扬;

    二是因为玉麈的特殊性,一百年前有一个时非谢替旸齐帝拨乱反正,那如今呢

    但这一切都架不住秦不二在撩拨美色时,偶尔透露一二,诸如叶俟清一类。

    秦不二是不明白储诚庭考量的,更不知道储诚庭曾向玉麈的二师姐微生一二发过请柬,却居然被驳回。

    他对于玉麈并无太多的归属感,原本便不是自由生长在玉麈山上,加之身份与寻常人不同,不像那些小弟子一般全心修道。

    秦不二深知万万不能被储诚庭厌弃,否则莫说还未到手的皇位,怕是以后也要同那些没什么存在感的王爷庶子地位相差不多了。

    先前江水客居王府之时,储诚庭派了一桩事交与他历练一二,除了让他不与江水对上外更有检测他才干的意思。

    这也是当初遇上卢凌雪被歹徒围困时,恰好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侍从的原因。

    那时他满心都是娇弱无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卢凌雪,并未注意到江水也在现场,不过大约注意到了也只会担忧卢凌雪的看法吧。

    至于现在好容易卢凌雪渐渐接受自己,却被派来江安求江水什么原来,一时间秦不二有些后悔招惹江水。

    更不知他这个兄长抽的什么疯。

    现在既然找不到江水,秦不二虽然乐得不与她纠缠,却也对储诚庭说“你该去取得她的原谅时”的眼神有些发怵。

    但他只待叶俟清争气,废了卿哉,拿来風琐剑好将功补过两相抵消,这段时日也不好回京州。

    秦不二拿定主意这段时间便在江安逗留,待叶俟清事成再走不迟。




第三十三章 无愁无恨行尽天,梦身石火
    俯光朱,瞰金波,眉下自盛无忧物。

    江水在去见鹿衔之前,特地将身上衣物换购一新。

    大约是靠近容教大本营的原因,为了迎合容教爱美的教义,不远处的城镇里不论是卖米卖油的都会有几件簇新衣裙。

    江水用的是精心修饰后的原本样貌,原本她姿色只差绝色半步之遥,而今精心打扮一番,端的是含光长流。

    而后她来到了行尽天。

    佳骨佳皮瑶台镜,无愁无恨行尽天。

    距离鹿衔将容教上下彻底洗牌已过去了约莫一月时光,却未走漏出半点风声,外界除了江水更是无一人知晓容教易主之事。

    江水一路前来时曾隐晦打探过,意料之中,江湖中人对于鹿衔的映像还是一个喜着红衣金铃,赤脚弹琵琶的小妖女,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

    似乎唯一值足道的只是迟焰之女,容教少教主的身份。

    江水走过的路上有异花盛开,移步暗香侵。

    她牵着千钧,背着青昙,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两个锦衣窈窕的女子。

    注意到江水背后通体雪白,镶嵌碧玉,刀柄上有青梗缠绕般纹饰的双刀,两个女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江姑娘”

    江水微微颔首。

    另一个绿衣女子立即恭敬道:“教主已等候姑娘许久,姑娘这边请。”

    先前开口问话的白衣女子预备替江水牵马,江水略微思考一下,便松开了千钧缰绳。

    摸了摸千钧脖子边顺滑的毛发,将她交给白衣女主之后,自己便随着之后的绿衣女子走远。

    一路寂静,只有绿衣女子华美的拖尾在花草间摇曳而产生的摩擦声。

    畅通无阻行走到正门前时,绿衣女子也同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一般向江水恭敬行礼,而后退下。

    门从内缓缓打开。

    霞光锦缎长映水中莲灯,满殿灯火,鹿衔的琵琶睡在她的足下,正被一只白嫩的藕足玩闹拨弄着。

    琵琶慵懒声中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声,如若江水记得不错,当初她那对铃铛还是哑然无声的。

    情景昏沉,犹如梦中身,光似石上火。

    打破沉默氛围的是鹿衔,她原本倚在温凉高座之上,单手支头,单手把玩着发丝。

    鹿衔打了个哈切,倦倦地开口:“姐姐,我美么”

    那是改良后弱化毒性,更易药效改为催化身量,只有微弱增加武艺功效的银零落。

    如今她险些认不出鹿衔了。

    几月不见,便似在她身上过去了十年光阴,容颜已盛放。

    但那双眼盈盈瞧过来时,还是幽然懵懂清澈如月下饮水的小鹿。

    当今天下,容颜上能与鹿衔相争的,唯有耿玉儿一人。

    或者说,这就是如今人间唯一的绝色。

    容教,鹿衔。

    江水缓缓点头,真诚赞叹:“绝色。”

    鹿衔登时就笑了起来,慵懒的神色被兴奋驱散,用脚拨弄开顺势站起来便跑下高座。

    一直空着双手来到江水面前,鹿衔拨开颈侧因为将才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青丝,比量着身高。

    “你还是比我高着一些呢,”她十分快活一般,“我还是叫你姐姐好不好”

    江水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鹿衔孩子气地一拍脑袋,抿着嘴又笑了笑,而后道:“呀,忘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

    她眨眨眼:“而大姑娘可不能做许多孩子气的事情了,你说是不是呀,姐姐”

    江水笑了:“正是如此。”

    于是鹿衔舒缓地笑了,她对于美的掌握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资,适应这具皮囊不过月余,她便能够挥发出最美的笑容了。

    未落色相,不见雕琢人工,只有纯然之美。

    微妙玲珑,正是佳处。

    鹿衔如今身为上位者,自然不会同以前那般与她的江水好姐姐撒娇卖乖了,但有着先前情分在她倒也有些舍不得生疏。

    好在两个人心有灵犀,进退得宜,身份改变后的第一次会晤十分融洽。

    二人俱觉满意,又松懈下来,回到了闺中密友般状态。

    “姐姐可还没有吃饭吧如今我做东,姐姐想吃些什么都有,就是比不上逸王那儿的。不过姐姐赶路定然累了,吃什么也都不会觉得差是不是”

    江水笑道:“你便知晓我先前在逸王府了”

    鹿衔挽着江水的手,带着着抱怨道:“是啊,还好我先解决了几个递消息的间谍,不然逸王那儿我可瞒不住。”

    “原本我便猜测,或许迟焰与逸王有着交易,给我猜中了”江水奇道。

    鹿衔点点头:“是呢,不过暂时还没逼问出来,迟焰倒是嘴硬。”

    江水放松下来,笑道:“先不提这些,你家微生呢”

    闻言鹿衔脚步一顿,江水也被带着停住脚。

    正在疑惑时,突然发现鹿衔憋不住笑得脸颊圆鼓鼓。

    “盛湖他早就喜欢上我啦!”

    鹿衔十分雀跃,到现在说起来还忍不住手舞足蹈:“他如今正预备等此间事了后,回玉麈准备物件,向我提亲呢!”

    江水见她这般欢喜,也不由地觉得喜乐。

    二人又向前走,鹿衔道:“到时候姐姐来陪我挑选婚服吧,还要观礼!”

    与鹿衔相处起来,虽然江水还是有一种微妙的长辈感觉在,但其实觉得松乏愉悦。

    她掰来算去,交好的姑娘家也就只有鹿衔一个人。

    能够说些咬耳朵的女儿家悄悄话。

    “好啊。”

    江水自然答应。

    末了鹿衔又忽然想起了秦不二,带着嫌弃地开口:“姐姐,你和秦不二那个臭道士现在如何了”

    江水早已以泪洗面多次,心如死灰,如今提起秦不二只觉得可笑。

    因而她嘲讽一笑,只道:“他难道还配与我有什么干系”

    鹿衔点头:“早便说这个人配不上姐姐,姐姐看不上他抛弃了他也怨不得什么。”

    摇了摇头,江水笑道:“可却是他抛弃我在先呢。”

    从原本的每次离开便不见回信,每每约定相见总是违约未来,以冷漠为刀在自己心上横割数百刀。

    再到原来他是个错把鱼目当珍珠,把拿捏矫情当高洁的愚人,长爱四处留情以慰籍对心中所爱的求不得。

    江水都与鹿衔一一说来。

    只是敛去了他是逸王的弟弟之事,这件事鹿衔知晓对她暂时没什么好处。

    呵,逸王的弟弟。

    他也只有这么一个拿的出手的身份了。

    鹿衔听完后沉默许久,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好好唾骂一下这个秦不二。

    她想了想,认真道“姐姐,所以说这种感动转化而来的情爱本来便不能长久,你与其寄这种人会有真心还不如将他们的情意践踏。”

    “也只有你了,姐姐,才能抱着这般冷漠的所谓情意坚守这么久。”

    鹿衔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医者不自医,你是不是有心病”

    姐姐,你这般执著于一颗真心,你是不是有心病

    江水笑着摇了摇头,并不说些什么。

    可这个摇头只是希望鹿衔莫提的意思,却不是反驳。

    那个伪装成正常模样的心魔**梗,还在心底虎视眈眈呢。

    心病还是心魔,且随他去吧。

    江水已经没有再次寻找救命稻草的气力了。



第三十四章 清商声韵摇曳起,儿女筝音
    当江水问起,为什么鹿衔不带着琵琶时,鹿衔如此回答:

    “那原本是鹿拂柳的尸骨做制,亡母的尸骨我用来总是有伤天和的,先前顾及着迟焰我这才常常佩戴使用。”

    鹿衔随意一笑:“眼下终于能够不用了。”

    虽口中说着亡母的尸骨,鹿衔心中却无太大触动,江水也只当方才没看见她拿着脚来拨弄鹿拂柳骨头所制成的琵琶。

    江水点点头,便听鹿衔又笑着对她说:“那一日迟焰那个老贼也算是败因在鹿拂柳,一报还一报了。”

    如今鹿衔的头上已无一个如大山盘亘的迟焰了,她既觉得正春风得意,也在处处小心。

    江水是能够明白她这种状态的。

    她于是轻开合眉睫,伸出纤弱白皙的手替鹿衔拢过脸颊细发别在耳畔之后。

    鹿衔也笑着把自己另一边的碎发也拢了拢。

    江水略微思索片刻,带着些疑惑提点:“那你如今用何种兵器”

    鹿衔松了松手指,说:“先前属下进献了些不错的,其中有一把金颈琵琶声锵然,音铮铮,只是有些年代久远。待修好了若是音质未损我便用这把。”

    颔首觉得尚可,江水见她已有打算便不想着琵琶之事了。

    鹿衔笑盈盈瞧着江水:“也亏了姐姐的银零落,如今我功力且涨了许多,过些时日不如在单独为姐姐弹奏一曲《海青拏天鹅》”

    “你倒是骄傲起来了。”

    江水用右手掩唇笑了起来:“好,《海青拏天鹅》便《海青拏天鹅》,姐姐也瞧瞧你有多少长进。”

    她想起来当初与鹿衔的初次见面,那首曲子便是《海青拏天鹅》,可惜被自己压制地死死地。

    如今再提,想来应当是武功大有进益了

    又说:“容教可有得用的筝”

    鹿衔想了想,不大确定道:“应当是有的,放在库房吃灰,姐姐是会筝么”

    当下叫过一个行了礼预备离开的容教侍女,鹿衔施令命她即可去将库房中所有筝取来,席后送到为江姑娘准备的客房之中。

    侍女受宠若惊地接下差事,行了两个礼之后匆忙赶去与先前目的地方向相反的库房。

    鹿衔转过头来对江水道:“用完饭后姐姐就可以拿到了。”

    江水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点了点头,带着些怀念神情:“其实我的筝不错,可惜没有几人听过。”

    这下鹿衔不由有些好奇了。

    江水本不是个喜好自夸之人,她既然会在自己面前说她的筝不错,想必也是大家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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