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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零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应无恙w

    师祖时非谢之道难道便是微生一二之道么




第四十四章 平远妙境风中静,唤我前辈
    远在行尽天的鹿衔尚不知为何微生盛湖久无音讯,但明晰微生盛湖情感与人品的她并未有过多猜测,只是每日处理事务时不由有些烦躁起来。

    等到一日江水说她挑中了个孩子之后,鹿衔方才想起再过不久又要选出新一届孩子了。

    鹿衔不禁揉揉头,分明之前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今当上教主反倒是诸事缠身思绪难理了。

    “是怎样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鹿衔闭目揉着头,很是用力地按着额角。

    江水看她面容疲惫,却有些欣慰,浑然是带入了个老父亲的角色。

    今晚该给她熬些养神汤,江水如是想到。

    面上却不显,她回道:“一个没什么出众的孩子,但瞧着眼神有些意思。”

    鹿衔闻言混不在意点点头:“姐姐既然想要,领走便是。”

    丝毫不在意那个孩子的想法,在鹿衔思绪之中半点没有什么譬如活到最后得到的地位更加超然之类。

    江水姐姐的注意,可比许多事都精贵许多。

    但她转瞬长叹了口气:“也该到重立左护法之时了。”

    鹿衔并不忌讳江水,她撑着脑袋右手将正在看的事务卷轴直一抛,带着些小烦躁道:“只是眼下继承人还没个着落。”

    江水看那卷轴抛得远了些,屋中侍奉打灯的侍女鼻眼观心移动也不敢动,她便上前施施然弯腰捡起来。

    又拍了拍拂拭去尘埃,重新撂回她案头。

    “又闹小孩子脾气。”

    江水掀过裙摆坐在一侧,偏着脸道:“你如今年纪尚小,继承人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可别想我替你调理。”

    鹿衔巴巴瞅了她一眼:“我本就没想要什么继承人啊姐姐,你想那产后发福多瘆人,才要不得哩”

    这话十分孩子气,江水笑着勾了她鼻尖:“不急是可以,过个五六年七八年的才好,你看姐姐都是个老姑娘了,不是也不着急么。”

    说起这茬鹿衔方才想起,江水如今也二十之三四了,似乎自被秦不二伤后便没有了嫁人的心思。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便打定主意孤独终老

    鹿衔有些把握不准,她试探道:“江湖儿女,婚嫁之事远不着急呢。”

    轻轻拿起案头砚山,江水摇了摇头:“我是无碍的,你却不同。”

    这砚台有山形奇青色,中空开凿而为砚,虽然机巧气压过了实用,却也还算是个不俗的把玩之物。

    鹿衔间氛围不对,只得娇笑了几下又拿过刚刚被她随手摔了的事务看了起来。

    见她认真做事,江水也不打扰她,十分娴熟地让伺候的侍女拿来一卷《治世龟鉴》看了起来。

    侍女又添了些烛灯光亮。

    “江姑娘看上了哪个孩子”

    虽然鹿衔让江水直接领走即可,但她还是先去青黛堂与闻颂堂主说了一声。

    假装没有发现屋内甜腻的香气,还有闻颂凌乱的衣襟,江水道:“一个面上有疤的。”

    闻颂日理万机哪里记得什么有没有疤的孩子,只是和气道:“既然江姑娘喜欢,便自行去拿人即可。”

    江水点点头:“多谢闻堂主。”

    闻颂送客十分爽快。

    而后江水便去了后山。

    小八脸上身上全是血渍,今日刚活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

    江水摸着下巴瞧了他有一会,看他眼眸中的雀跃神色觉得有些刺眼,这个孩子活了下来,死了的却不少。

    她有些后悔了。

    但还是伸出手来,等着那孩子牵上来。

    “我身上脏。”

    小八的话出乎在江水的意料,她有些索然无趣,有些觉得多了个拖累,还有些神游为何自己要给自己招一个麻烦。

    但既然已经许诺下,还是对一个孩子,江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走吧。”

    往后许多年,小八都为江水选中他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她向后看了看他身后生死不知的那些血泊中孩童,有一个也对上了江水的视线,爬过来抓住她的衣角。

    那孩子殷切而凄惨道:“姐姐,我也想同你走。”

    小八陡然绷紧了身体,躯干僵直,江水默默感受了一下小八的不平静,而后对那个孩子道:“你若是能够活到最后,往后路途平坦,比跟在我身后更有作为。”

    “大约,还会是容教的右护法。”

    那孩子摇摇头:“求求您,我也没有办法活到最后。”

    眼神中带着深深期盼,可江水却不是什么圣人。

    其实这孩子也有些趣味,于江水而言,他与小八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江水只是说:“我没有选择两个孩子的权利。”

    她看那个孩子颤抖着收回了手,记住了他的脸庞,而后缓缓道:“有时人世之间世事就是这般残酷,希望你能够活到最后。”

    其实何止是残酷呢

    江水不过是容教的客卿,就能掌握这群孩子的生死,轻佻的命运。

    她又似乎发了善心道:“若你能够活到最后,我会同教主说,给你一个尊荣。”

    而后牵着小八的手:“走罢。”

    行尽天中作为客卿的江水居所还有许多间空旷房屋,小八就被安置在其中。

    江水看他被拾掇一新,上手摸了摸他的根骨,还算尚可。

    “我与你起个名字吧。”

    本想直接叫他小八,但思量许久,江水问:“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棒槊,你喜欢哪一个。”

    小八看着江水的眼睛说:“师傅教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江水与之对视,十来岁的孩子还未脱稚气,如今清洗干净后也带着江水惯来宠溺的孩童感。

    摸了摸他的头发,江水态度缓和了下来:“不要叫我师傅。”

    小八重重点头,然后问:“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您

    江水道:“江前辈,你喊我江前辈就可以。”

    “你跟着我学刀吧,我只会用刀。”

    平远妙境风中静,江水看着他面颊上的疤痕,忽而福至心灵:“往后你便叫其迟。”

    容教之中多的是无姓之人,譬如谢娘子之谢为春林花谢意,千里雪亦只为意象名。

    还有什么楼春水,还有什么郁画眉。

    其迟也是。

    江水并没有将自己的姓氏与他分享的准备。

    从此后其迟便同江水一同练刀了。

    “你看我,是如何”

    鹿衔来时恰听闻江水这样问其迟——这个名字早就穿到鹿衔耳中了。

    其迟想着不知如何回答,只迟疑着说:“前辈身着青衣,手拿双刀”

    愚钝了些。

    江水摇了摇头,瞧见鹿衔走来同她招了招手:“来坐。”

    其迟局促地向教主行礼,却被鹿衔挥袖。

    “姐姐你在教什么”

    鹿衔坐下时顺势将带给江水的糕点放在桌上,半点眼神都不分给其迟。

    江水挑眉:“他基础尚可,正在温养经脉。”

    鹿衔“哦”了一声。

    对这个教主,其迟心生惊恐,不知如何动作。

    然而江水却笑着对鹿衔道:“你看我又是如何”

    “容颜清俊,吐息自然,端坐如钟,手上薄茧分毫不错必定有十余年勤修苦练。”

    江水点点头。

    “其迟,你如今只能注意到一个人的衣着表像,而略懂武功之人便会注意到一个人行走姿态,吐息之法而判断武艺精疏,再有精益之人更会观察于细微之处。”

    她身上有极为浅薄的草药香。

    其迟若有所思。

    而后江水令他先扎马步两个时辰,便被鹿衔拉去又比试武艺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终身不可得微道,本无不同
    六安茶甚苦,江水原本是不耐喝的,于是在不经意间喝下一口之后便停在手中把玩。

    其迟正在不远处练武。

    江水没有教他《海棠怒》,也没有教他《灰河》,原本她便不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当做自己正儿八经弟子的。

    不过也没有随意糊弄他,如今教他的刀法是江水初入山谷时伤了左臂之后摸索的单手刀法。

    没什么名字。

    不过其迟乖觉,学刀就是学刀不会多问什么。

    客卿带着教习的孩子自然比不上容教未来“教主夫人”待遇好,只在院落里随意地操练着,但江水深知习武之事与外物干系不大也婉拒了鹿衔要开辟场地单独教习的好意。

    “江姑娘,含丹堂堂主前来拜访。”

    心中略有了些数,江水向后挥手示意侍女退下,而后起身。

    含丹堂堂主,叫个什么名来着

    来人是个身量纤细,面如冠玉的儿郎,江水直接问:“含丹堂堂主不知有何贵干”

    “江姑娘不必客气,同旁人一般喊我千里雪即可。”

    哦,千里雪。

    江水随意一想,原来是个男子。

    她点点头:“千里雪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千里雪见她并无寒暄之意,到似乎有些踌躇般,而后道:“江姑娘似乎不是很待见于我。”

    谁给的他这般大的脸江水笑笑,同自己熟到不需要客套的地步了么。

    她先转过头对其迟遥遥指点道:“腰间发力,带动臂膀,晚饭前不得要领便不要用晚饭了。”

    然后才回头,没有诚意问:“你刚才说什么”

    饶是千里雪来前做好了打算,却也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其迟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沉默着默默挥刀。

    江水翻过话篇,揽手邀他坐下,自己反倒先一步坐下还拿起方才那杯六安茶继续喝了半杯。

    莫名地,她有些怀念那杯敬亭绿雪。

    她对逸王府之中的美食好茶有着不浅的好感,茶者三昧,大多数人终身不可一得微道。

    储诚庭虽偏颇裂金,他的茶水却得尽、清、幽、甘、柔、浓、烈、逸、冷、真之九香。

    可惜了。

    江水也替千里雪倒了一杯,既然他不说来意便算了,只是不是所有人都配呵江水尽心烹制的茶。

    这杯六安茶倒是正好配他。

    据悉这千里雪原本不是含丹堂堂主,原本的那个也有个好听名字,美丽的皮囊,只可惜追随错了人。

    鹿衔拿他开刀之后便认命一直追随自己的千里雪为含丹堂堂主。

    江水原本对这位追随者没什么映像,她惯来记不住人的名字与面孔,也没有强求自己记下来的必要。

    接过茶,千里雪表现出一点受宠若惊来。

    “前几日在下偶见江姑娘舞刀,衣袂飘飘,阿娜多姿,叫人见之忘俗。今日斗胆来叨扰江姑娘,还望江姑娘莫怪。”

    在千里雪心中,这个不知道打何处而来的客卿生得清若浮光,又自带孤傲之色,十足十的一个美人。

    他不知江水会易容术,所以压根未曾怀疑是否是假的面孔,只道容教之中男欢女爱本为寻常,只是这江姑娘同教主颇为亲近,这才起了先接近的念头。

    两厢情愿地做一对即时鸳鸯,岂不美哉

    江水哪知他心中如何

    只是对他口中那“衣袂飘飘”和“婀娜多姿”觉得不屑,词是好词,可惜她的刀不是舞。

    说什么舞刀身姿,见之忘俗的大约就是这张脸。

    原本没什么不好的,有人赞叹也是叫人欢喜的好事,可江水眼下的心情并不好。

    于是她只是慢条斯理道:“阁下既然已经叨扰了,江水怪罪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千里雪有些窘迫,然而美色当前,这一点奚落又算得了什么呢

    美人总是有资格娇纵些的不是

    他半是假装地羞愧了片刻,而后道:“江姑娘原来是名唤江水是么,果然人如其名。”

    江水挂着还有些客气的笑:“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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