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拐子日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山北青未了
牛大婶一惊,几十年前的事,谁人向她介绍的这么清楚?她低下头无言以对。
洪杏继续说下去:“你那表哥干还乡团,咱这儿解放时,叫解放军打死了,就埋在牛场北边不远的荒地里,这事可是真的?”
牛大婶不言语,光低着头不说话,是真是假不表态。
洪杏说:“你不交待也没关系,那男人姓马,中枪而亡。斗私批修会上你隐满实情,光说些扒棒子的皮毛小事,妄图蒙混过关。本是二手货,却冒充黄花大闺女,尾巴藏不住,终于露了出来。”
牛二如梦初醒,“噌”一下跳将起来,指着炕上的牛二爹吼道:“滚下来,少在上头装亲生的,再不认罪,我一腳踹死你个老东西。冒认皇亲,我办你个冒认亲爹之罪。”他转身往外跑,牛大婶在后边追出屋门,急切问他:“儿子,你上哪呀?”牛二回答:“我去找我亲爹。”
天黑时分,牛场的人们由于干活累,都早早的各自回到小屋睡觉。只有邢二办公室门前挂着那盏马灯在放光芒。大门也已上锁,小池塘边上的猪圈也早已关好,四头牛并排拴在牛大爹门前的木桩上,各自吃着槽里草料,悠闲自得的轻摇几下尾巴驱赶蚊蝇。牛大爹门前也挂着一盏马灯,那是牛大爹半夜起来喂牛方便而设置的。牛大爹今中午分了四个肉蒸包,当时吃了两个,剩下两个今晚上吃了正好,他提着朵儿给他的红缨枪,到菜地和猪圈、牛棚査看一番,一切正常。他回到小屋,抽袋烟后便上炕休息。忽然小池塘北边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哭声,再仔细一听,是他家牛二的声音。他想去劝他几句,又怕受到顶撞。所以思量再三,还是作罢。即然那一家人狠心将他净身出家,证明兄弟爷们情义已决。加上今天拐子集上一番争斗,早已名声在外。他们不把自己当家里人看待,我何必上竿子去装死熊?
牛二爹和牛大婶老两口打着“气死风”灯笼,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哭着喊着,奔校寒塘而来。大老远听见牛二哭声,便循着声音找到牛二,只见牛二披头散发,趴在荒草之中,两手抱着一个坟头哭喊道:“爹呀,你老人家原来在这儿呀,叫儿子好找,这几十年我不孝顺,没来给你烧过一张纸,没给你上过一次坟。年初一早晨,我都是给那万恶的假爹瞌头作揖呀,从今往后我给你上大供,烧高香,报答你生育之恩。放心吧,爹你先在这委曲几天,我去找瞎子择个皇道吉日,把你的坟迁到我的自留地里厚葬。那样的话,初一十五当儿的给你上供也方便。”
牛二爹悄悄说:“还不知道是不是亲爹,倒先拜上了。真是可笑。要叫爹,等整明白了也不迟。你娘进牛家一年半才生的你,那时你娘他表哥早被解放军打死两年多了,当爹也轮不到他个死鬼当呀。”
牛大婶好说歹说,劝了多半夜,方把牛二劝回家去。牛二一根筋,钻进牛角不回头,认准了那孤坟之中埋的就是他亲爹。旁人说的天花乱坠,他就认死理,不听。一口咬定要迁坟。牛二爹一表示反对,他就上前揪祝蝴的衣领,下头一个扫堂腿早把牛二爹扫倒在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把牛二爹打的鼻青脸肿,除了拳打脚踢之外,嘴里还不三不四的乱骂一通:“好你个老王八羔子,爷我白叫了你这么些年爹,今和你清账,一年一巴掌,把呌的爹用耳光换回来。看你往后还敢不敢冒充给人家当爹。”
牛二爹直叫屈:“我这爹是真的,将来你就会弄明白,打了亲爹是犯天条,老天爷是会降罪给你,减你阳寿。”
牛二再给他腚上一脚:“还敢咒老子早死,我叫你胡嗲嗲。”他在家里闹腾完了,就去找他丈人洪县长商量迁坟的事。洪县长见他心意已决,拦是拦不住,便唉声叹气一番,心中暗自思量:不随他这么胡闹下去,日子将过不好,随他心愿吧,外头不体面。外人会笑他管不住女婿。两根道都不顺,老百姓讲话,两盘炕都不热。想来想去,最后只得依了牛二主张,同意帮他迁坟。往好处想,牛二把他所谓的这个爹迁来之后,也许能静下心来过日子。再说这死鬼迁来他又不吃不喝,顶多浪费些纸钱香火之类的东西。这都是小钱。实在不行,就分家,把亲家老两口分出去单过,顶多拨点养老工分给他们。省下老少在一口锅里抡马勺,难免有勺子碰锅沿的时候。女儿三天两头哭哭啼啼回来告婆婆的状,呌自己这当爹的难以取舍,向自家女儿吧,外人肯定说这是护短,不向着女儿吧,又是胳膊肘往外拐,左右为难倒不如快刀斩乱麻,主张女儿和婆婆分家单过,一了百了。即便当时落些闲话,时日已久,闲话自然消失。想到这,洪县长一拍大腿,同意了牛二的请求。另外,还找了平常专干迁坟这一行的几个闲人,议好价钱,找瞎子祘好黄道吉日,亲率迁坟的那帮专业人士,带着专用工具,直奔牛场北边那座孤坟而来。
牛二穿了孝服,在坟前摆上供品,烧上纸点上香,跪行三拜九叩大礼之后,长跪旁边。那些专业人士便动手刨坟。不大功夫,有人低叫一声:“头出来了。”
洪县长过去一看,觉着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道:“脸咋这么长哇?”
牛二趴在不远处忙说:“我脸长,我爹肯定是长脸型。”
洪县长叫人把那头骨从土坑里递上来,拿在手中端祥片刻,又用手比划一下自己脸部长短,摇摇头说:“不对,这头正中间还有个枪眼。”
牛二哭道:“对呀,我爹就是呌觧放军用枪打死的呀。”他用手掌使劲拍着地面泪水鼻涕一把抓,大声哭道:“爹呀,你中了枪,疼不疼呀?”
洪县长不理牛二那一套,拿着那块头骨在自已面前,反复和自己的脸型比对,一袋烟功夫,他得出结论,自言自语的下了定论:“这是马的头骨”。
牛二趴在地上连忙附和说:“对呀,我爹他是姓马不假,这回可找着爹了。”
洪县长是杀牲口把式,牛啊马呀驴呀这些大牲畜的骨头见的多了。从前给人杀马一般不给工钱,大多情况是给一副大肠作酬劳,也有那大方的给个马头驴头答谢。所以这头骨一递上来,他就觉着面熟。他这大半辈子少说也煮过三五十个马头驴头。为证实自己的判断,他把那马头骨摆在地上,又把陆续挖出来的骨头摆好,最后竞摆出-副完整的马骨架来。最后,挖坟的人还找出来四个绣迹斑斑的马铁掌。大伙围着这马骨头议论纷纷,有说是人所变,是龙马升天。也有说偷马贼偷了马来,把肉吃了,怕被人发现,把马骨头埋在这儿的。洪县长觉着这两种说法都不对,笫一种,龙马升天之说纯谇是子虚乌有。笫二种也疑点重重,即然怕人发现,为何还筑有坟头?这不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正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老革命走了过来,把这马坟的事讲给众人听。
原来在几十年前,著名抗日将领冯祥将军,在这西山后与进犯的日军打了一场遭遇战。激战初始,一名隐藏在土坡后的日本兵,突然站起来,举枪朝骑在马上的冯祥将军射击,冯将军心爱的栆红马见状,猛的昂头挺胸,用它头部为冯将军挡住射来的子弹。枪声过后,冯将军安然无伤,而他的战马却救主绚职,倒在地上再没起来。战后冯祥将军令人挖坑厚葬他的战马,并亲自在木牌上手书“义马冢”三个大字,亲手将木牌插在坟头,还下令全体将士朝天鸣枪,为义马送行。时过境迁,时光流逝,风雨将那块木牌无情吞蚀,而长埋地下救主的义马,今天却被牛二一伙误打误撞的翻腾出来。为了表达对义马的遵崇,在场众人重新把义马埋葬。还对它三鞠躬,以表谢罪。牛二本人还特地给义马瞌了三个头,请求义马原凉。为了纪念义马救主壮举,当地人把埋葬义马的这块地改名叫“义马地”,它旁边生产路叫“义马路”。及至今日,义马地和义马络的名字还在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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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春风
县木器厂的技术厂长王有平不是在牛场改造么?他的老婆孩子从来没到牛场来看过他。《+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annas.r》刚开始邢二沒在意,时间一长他发觉情况不对头。其它两个改造对象,马先生自不必说,知根知底。他夫人不来看他,其实原因很简单,邢二隔三差五叫他回家一趟,名义上是从他家往牛场拿东西,或是借东西牛场用。而实际上就是允许马先生堂堂正正回家看看。偶尓也在家住个一天半宿。起先南拐子那些造反派要捉他去游街,邢二一拍胸脯说:“现在牛场是县蓄牧局下属单位,是县革委标兵企业。牛场的事你们管不着,级别太低。加上洪县长站在邢二身边给他撑腰打气,南拐子那几个造反派知道洪县长不好惹,是革命烈士子弟。他出面在前头挡着护着牛场,造反派更怕洪县长的老婆老革命,她可是双烈士子女。又亲手处决过汉奸。她的威名震嗫四方,谁也不敢跟她硬碰硬。跟她两口子叫板那是找死,自从南拐子那伙造反派来牛场吃了败仗,其它几个造反派便不敢再来捉马先生游街。并且造反派们的身子也不是铁打铜铸,他们上窜下跳,帮派之间也经常武斗。断骨头的事时有发生,每当有人躺在门板上抬进牛场,邢二总是盘问一番,凡是造反派跳的高窜的远的造反急先锋,邢二一律拒绝抬进牛场。他煞有介事的先请示县蓄牧局革委会,若上头允许,才让马先生诊治,若上头不同意或革委主任出去串联未归,好了,你在外头疼着玩吧。早晚等公社革委主任写来批条,才让马先生诊治。造反派也是人,他们也想为自己及家人、朋友、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亲娘六婶子、万一倒了霉,用着马先生的话,也好求情沟通。所以,马先生基本平安无事,没有遭受不公正待遇。
王有平沒有家属来访,邢二感到奇怪,当面问过,只见王有平一个劲的摇头叹息,许久才道出实情:“邢领导邢主任,不说也罢,说出来丢人啊。我和我家属,还有现在我们木器厂的革委主任,同是同斑同学,从县技校毕业后,一同分到木器厂。我平时干活卖力,对技术钻研细致,老厂长便把我从木工组长一路提拔到技术副厂长。良鸟择木而栖,我们三人中的女同学跟我作了夫妻。同来的那名男同学当然怀恨在心。与我成了情敌,这次文化革命**之时,他就象茅厕里的擦腚纸碰上旋风一般欢了起来。带头造反,成立了革委会,把老厂长打倒。自立为王。在厂里说一不二。先前由于我负责厂里全部技术。就给我扣上一顶反动技术权威的大帽子,天天押着上街批斗。再后来我就被送到牛场改造。他却趁我落难,采取下流卑鄙手段,逼我老婆就范。鸠占雀巢,我的家变成了他的家。我老婆开始不从,他又使出毒招,要把我儿派往遥远的大西北去支边,我老婆眼见失去了我,惧怕再失去儿子这唯一亲人。便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做了这畜牲的情妇。她自已无脸来看我,即使她想来,那畜牲也不允许,若她再跟我交往,那贼扬言对我儿子下毒手哇。”
听了王有平的悲惨命运,大伙替他惋惜,可各自处境均都艰难。实在帮不了他。大伙只能说些同情的话安慰他。除此只外,更无他法。
马老先生提议要和徐光达、王有平三人结为患难兄弟。三人激动不已,结拜那天晚上,特地请邢二作证。邢二见三人如此仗义,身处险境却能胜似闲庭信步,知三人乃真英雄,当下也要加入,三人相对目视片刻,均点头同意。这才有牛场三结义外加邢二的佳话。马先生年令最大,被遵为大哥,徐光达年令次之,叫二哥,王有平第三,邢二第四。自从四人结拜以后,生活上互相照顾,谁有困难,其余三人具伸手相帮,所以牛场那一年很顺利。给上头交纳的四头猪,每头都在一百五十斤以上。在当时祘得上是大猪。农机局与蓄牧局合并,还送来一台手扶拖拉机,是支农产品。这样农场的耕耙耘等农活都由拖拉机完成,省下很多人力。
经过努力,邢二已经对木工这一行很熟,全部掌握了家具的制作技术,当然,有此成绩,与王有平手把手相教密不可分。
徐光达的夫人来看望徐光达,一扫从前愁眉苦脸,满脸荡漾着喜气。她悄悄告诉徐光达,他的苦日子熬到头了。上头整在清理各级革委会,先前那些被赶下台的老干部要重新上台。造反派私自成立的各种非法组织机构,正在被扫地出门。同时她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县教育局要请徐光达回学校,继续当他的副校长。同时还听说,原来的老校长正在办退休。如果这事是真,徐光达返校之后,名义上是副校长,等老校长-退,马上把他扶正。
听到这些好消息,徐光达脸上的邹纹立即舒展开来,他举举胳膊伸伸腿。活动一下肢体。微笑即刻挂在脸上。真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抬头向天望去,蓝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洁白云彩,一队北飞的大雁呱呱的叫着,由一字形转换成人字形。春风微微拂动着他的头发。看周围的几棵柳树均是绿芽新发,细细的柳条在春风吹拂下,轻盈摆动着树梢,给人一种轻巧而身心无限愉悦的感觉。
马先生凑到徐光达跟前,微笑着拈一下他那几根山羊胡须,悄俏说道:“贤弟,告泝你一个好消息,县卫生局革委会被撤消了,原来的卫生局长重新回到卫生局主持工作。他捎来口信,不几日,我的处方权就会恢复过来,我的药店要重新开张啦。天大的喜汛哪。沒想到春风又绿江南岸,我马某人终生爱好的接骨事业得以延续,祖传的接骨技术,差点断送在我手里。老天爷开眼,我的那些药架药匣子要重做新的,我这就去找三弟四弟,让他俩开始给我谋划这些东西。”说完,马老先生象小孩子一样,兴高彩烈的欢步朝邢二办公室跑去。
王有平和邢二根据马老先生画出的草图,细致认真、勤奋制作,对工艺精益求精。夜以继日的赶造药架药匣子。其中一些成品己经摆在邢二办公室北墙边靠墙一字摆开,有的已刷好油漆,单等凉干之后再刷第二遍漆。
牛二到牛场找水喝发现了这些己造好的药架药匣子,当时不动声色,回家后没顾上吃晚饭,便跑到丈人家,把牛场给马先生秘密造药匣子一事,当面向他丈毌娘老革命作了汇报。老革命顾不上吃饭,立即下通知,叫牛二连夜去公社医院送信,吩咐马先生那两个造反派徒弟,明天早饭后,伙同公社医院其它几个造反派骨干到拐子集西头集合,去牛场捣毁那些药架药匣子,铲除滋生资本主义的温床。
第二天上午,老革命带领这一伙人,气势汹汹直奔牛场而来。牛二也在其中,躲在造反派身后来瞧热闹。邢二整和马老先生端祥那些做好的药架,突然一伙人涌进邢二的办公室。
老革命用手里木杆敲敲那些做好的药架子问邢二:“牛场不喂牛,做这些东西干啥?是不是想复辟资本主义?为反动学术权威作后盾?”
邢二大大方方用手抚摸一下这些木器说道:“这可是造福老百姓的义举,它能为多少人减轻痛苦,又能使多少家庭带来欢乐。它能使垂死之人看到生的希望。”
老革命冷笑一声:“凡是反动的东西,我们造反派一点也不放过,这些东西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滋生资本主义的温床。谁坦护这些东西,就是资本主义的帮凶。我们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给我砸!”
造反派们动手就要砸,马先生冲上前去,用身体挡在那些药架前面,大声说:“不能砸!我重开马家诊所,是县卫生局同意的,为此还专门给我下了书面通知,你们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盖有县卫生局大印的通知书给众人看。
马先生那两个徒弟接过通知看了一遍,低声伏在老革命耳边滴咕几句,老革命点点头,挥手作个砸的手势,其它造反派蜂涌而上,动手就砸。马老先生大声说:“你们这些人我都认识,提前声明一声,谁砸了我的东西,谁照价赔偿,我这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
那帮人一听谁砸了谁赔,顿时住了手脚,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底,出来造反是为了挣工分养家糊口,不是出来找赔偿的老革命见他们畏首畏尾便招呼躲在门外的牛二说:“你进来砸,要赔的话我来赔。”
牛二过来用腳踹那些木器,可是那些货架是实木所做,上面倾注了邢二和王厂长无艰深情,卯是卯,笋是笋,做的非常紧凑,这些用心血所做木器,岂是牛二三脚两拳能毁了的么?
邢二见牛二真咂,从背后跳上去,两手使劲勒住牛二脖颈,嘴里骂道:“牛二,你个**的孬种,我非勒死你不可。”随后两人便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一时分不出胜负。
牛大爹闻信赶来,手里提着半截拴牛的僵绳,是用皮条做成的,他上前用脚踩住牛二小腿,照准牛二后背狠狠就是三五下,直打的牛二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直叫喚:“疼啊,可疼死我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打他牛爷爷!”及致爬起身来一看,是他从前的爹,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骂道:“老杂碎敢打我?从前冒充我亲爹那事还沒完哩,今日又添新事,我饶不了你。”
牛大爹说:“哼,我打你,是天经地义,谁叫我是你亲爹呢。你若打我一下,天打五雷轰顶,非劈死你个不孝不忠不义的孬种。老天哪,我怎么生下这么个杂碎东西!”
邢二说:“牛二,我警告你,上回你打坏县气象局仪器那账,还在县公安局挂着哪。今日又带头到县蓄牧局下设单位打砸抢。两个事加起来,你小子轻快不了,少说也得判个三年五載。前头搞破坏,那仪器价格很贵,你是典型的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直接影响了咱们县深挖洞广积粮的伟大计划。性质恶劣。到现在,你还是在牛场劳动改造。今日在这办公室连打带砸,又是一条不可饶恕之罪。到明天,我把你在牛场抗拒改造,伺机破坏的材料写成报告,直接递交县公安局,今回我不是以我个人名义办你,是以县蓄牧局下设蓄牧科的名义写报告。写完再去县蓄牧局盖上大红印章。你也许不知道,我就是县蓄牧科的科长,办不了你牛二,我这科长就是软面糊揑的!”
邢二朝外头吆喝:“牛场全体人员听令。抄家伙,保卫牛场,赶走入侵者。”他这一吆喝,牛场的人全行动起来;朵儿拿红缨枪逼住几个人,使他们动弹不得。马先生抓起两根方木高举过头顶,王厂长拿了木匠用的斧子,徐光达摸起一张铁铣,牛大爹更狠,拖着铡草的铡刀,怒目而视。那些造反派打砸惯了,从未遇见过对手,今日在牛场碰上这帮不要命的,思想上毫无防备,显的手足无措。
马先生等人只所以敢反抗,是他们心中有数。即然各级革委会已径撤消,有些坏头目还进了监狱。那么这些靠革委会撑腰的造反派也长不了。眼前政治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平时那些靠造反起家,专吃造反这碗饭的人,也得垮台。收音机里说特殊时期结束了。下一步国家主要任务是搞经济建设。有了这些信息,牛场的人胆子壮了起来。再不怕那些成天高喊口号,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但一点活也不干的纯造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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