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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老公戴帽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安徽临泉王子文

    蚂蚱大爷见麦子像没了命似的吃碗里的兔子肉,立马差点儿吓出一身冷汗来。他慌忙止住了麦子,说:“大爷不跟你比了,你慢点儿吃,别跟骨头卡住嗓子了。”

    麦子抬起头,不明白似的看着蚂蚱大爷,似乎想对蚂蚱大爷说点儿啥子,但是嘴里噙着兔子肉堵住了她的嘴巴。

    “麦子,不着急,慢慢吃。现在有大爷了,地里再忙也忙不着咱家麦子了。”蚂蚱大爷瞅着麦子,说,“大爷刚才是哄你哩,大爷吃饱了,哪还能跟你比谁吃得快。大爷说跟你比看谁吃得快,是想让你快点儿吃。你就是快点儿吃,也不能那样快法儿。闺女吃饭要文咪,跟猫吃食儿似的。你刚才那样吃法儿,跟男孩子似的,让人看了怪觉得瘆得慌。”

    其实,蚂蚱大爷心里也清楚,常年不见荤腥儿的孩子忽地有了肉吃,哪儿还分啥子闺女小子,吃起来都一样的狼虎!他担心的是万一麦子吃得急,给骨头卡住了嗓子眼儿,那今儿就是自己做下的罪孽了。他静静地看了一阵儿麦子,心里不知咋的了,竟忽地觉得有些说不清滋味儿的难受,穷人的孩子就受着委屈,再加上这几个孩子爹死娘嫁人,他们所受的不光是委屈,还有别人家的孩子没有尝到过的酸甜苦辣,今儿万一麦子听自己说要跟她比吃饭的快慢出了点儿啥事儿,自己就不是疼她了,反过来就变成害她了。

    麦子愣怔了半天,这才依着蚂蚱大爷的话接着吃她的饭。

    蚂蚱大爷把手里的空碗送进灶房出来,先是瞅着麦子看了一阵儿,然后就眨磨两眼蹶蹦着围着架子车上的麦种化肥转了两圈儿,又瞅着地上晒着的棉籽饼看了一阵儿。他抬手哧哧啦啦地挠了一阵儿脑袋瓜子,然后回头看着还在吃饭的豆子问:“豆子,今儿晚晌要种麦子的这两块地的底肥上的足吧?”

    豆子抬头看着蚂蚱大爷,点着头回答说:“足,一亩地上了六架车子的沤粪呢。”

    “那样的话,今儿晚晌就不用带着棉籽饼了。我琢磨着把棉籽饼上到萝卜茬地里,起完萝卜把它撒到地里去,萝卜茬犁也好,用钉耙扒也好,把它掩到下面去,要比撒到上面壮不少。撒到地面上,它有点儿壮劲儿,给风一吹日头一晒,也没啥劲儿了。”蚂蚱大爷瞅着豆子说,“萝卜茬要种的晚几天,可萝卜茬的墒情要比今儿晚晌种的这两块地好。把这些棉籽饼掩到萝卜茬的地下去,它接了潮气儿,一发烧,沤得更壮,地气儿也热乎些,催苗儿也快,要不了多少日子麦苗儿就能赶得上今儿晚晌种的这两块地的麦苗儿。依着我的寻思,还是把棉籽饼上到萝卜茬地里去,那样,明年麦上麦熟也差不了个一天两天的了。”

    豆子很同意蚂蚱大爷的说法,他向蚂蚱大爷点了点头,说:“我觉着也是,小米今儿早起间儿这么说,待会儿我就按着你的说法儿跟小米捉议捉议。”

    “还是我跟小米这闺女说叨说叨吧。”蚂蚱大爷应着豆子的话,蹶蹦着就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小米、谷子和玉米三姐妹见蚂蚱大爷进来,都抬起头向蚂蚱大爷打着招呼,要蚂蚱大爷吃饭要吃饱了,不能作假。

    蚂蚱大爷笑着回着这三姐妹的招呼,说:“吃饱了,我不作假。我倒是有个想法儿跟小米说叨说叨。”接着,他把自己刚才跟豆子的说法说给了小米。

    “大爷,你这个说法儿还真是,今儿早起间儿我倒把萝卜茬给忘到脑末梢子后面了。”小米听了蚂蚱大爷的话,心里也是忽地一亮,说,“那就依着大爷的说法儿,今儿晚晌就不拉着棉籽饼了,留着上萝卜茬。”

    “萝卜茬种得晚,麦苗儿出来就乏弱,要是不多给它点儿吃的,赶在明年麦上,它就熟得晚。赶在麦上的天气,几天的西南风一刮,麦子还没有饱仁儿,就会给西南风给吹死了。那样,萝卜茬那块地的产量就赶不上去了。”蚂蚱大爷依着自己的寻思向小米说,“这个时候多给萝卜茬这块地一点儿吃的,地劲儿就提上来了,就能催着麦苗儿长得快长得壮,赶在明年麦上不会比别的麦子熟得迟,也就不用担心西南风把它给吹死了。”

    小米听着蚂蚱大爷的话,心里越发觉得今后有了蚂蚱大爷这个帮手儿,地里的庄稼就种得不再会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了,也就不再会是脱了鞋子也追不上别人家了。她盯着蚂蚱大爷看了半晌儿,要是前些年能有人这样给这个家里的姊妹几个这样的帮手儿,眼下的日子就不会还是这么的紧巴了。

    “今儿晚晌不是用人家的牲口拉耧种麦子吗?那样吧,待会儿我跟豆子下地种麦子,你们姊妹几个该忙啥忙啥,种麦子的事儿你们几个就别放到心上去了。”蚂蚱大爷见小米同意了自己的寻思,看着小米说,“不过,小米你这两天不能乱动,有啥事儿你就支应着谷子她们几个。要是想动,就好好地先把胸壳廊子里的伤养好了,反正到时候还是有你动的,这一家子的事儿,你不动也转不开。这两天你就当自己睡着了,或者说当自己走亲戚不在家了。”

    小米给蚂蚱大爷的这几句话说得心里很酸,嗓子眼儿也有些发硬,眼眶子也有些发热。她憋着心里的委屈向蚂蚱大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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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三十一)
    晚晌的庄稼地里,日头迎着裸露的黄土地仍哧哧啦啦地泼洒着它的热量。《+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annas.r》庄户人家的男人女人们迎着这样的日头吆喝着牲口把来年的收成播进了这片土地,稍迟一些的人家狗撵兔子似的慌忙着紧赶着这个时令,手扒脚刨顾头不顾腚地整地准备着播种。有经验的庄稼人从今年春上和夏天的天气里似乎已经断定了今年的秋季儿是个操蛋的节气,虽说这些日子日头没有偷懒,每天早出晚归地照,但是,春上和夏天的天气已经给人们作出了暗示,就像蚂蚱大爷说的那样,夏天雨水多,霜降就会来得早。寒露和霜降相差着仅有半个月的日子,看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可是,庄户人家心里都很清楚,麦子过了霜降再种下去,明年麦上的收成就要比寒露种下的麦子欠收两到三成。庄户人家不惜力气,也不惜汗水,就怕赶在收成的节令上庄稼欠了收成。

    蚂蚱大爷帮着豆子用邻居家婶子的毛驴紧赶慢赶地播下去一块地,两个人刚坐到地头儿喘口气儿,忽地一阵西南风吹过来。这阵风儿把蚂蚱大爷吹了个激灵,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这一看,又让他打了个哆嗦。西北天的云彩顶着风儿就慢慢地爬上来了,并且越爬越快,越爬越快,眼看着就是眨眼的工夫,西北天的云彩就已经遮住了西北的半边天。蚂蚱大爷止不住又抬头朝东北的天上看了看,东北的天上泛着焦黄,像染坊缸里不小心错加了黄颜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向四周围的天上看了看,东南天和西南天都有云彩朝着这个地方爬过来,这样的天气,一场老太太裹脚布一样下起来没个尽头的拉秧子的雨水就要来了。

    田地里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样的天气变化,也有很多人因为这样的天气变化跟让人迎头浇了一桶掺了冰凌的冷水似的打哆嗦。

    “豆子,快点儿起来,咱不能歇着了,今儿无早无晚也得把那块地给种上,要不的话,麦子就种不下去了。”蚂蚱大爷喊了一声豆子,说,“你看这天,今儿上半夜一准会下雨。这雨要是下起来,跟闹气儿的孩子似的,不带睁眼儿的,就是一个劲儿地闹。”

    豆子抬头往四周的天上看了看,然后屁股一撅就从地上站起来,说:“这天能下雨?该不是起风的云彩吧。”

    “起风的云彩跟这云彩不一样。起风的云彩薄,这云彩厚,你再看东南天和西南天,那都是行雨的云彩。西北天的云彩跟南天过来的云彩碰上头儿,要不了多大会儿,一准会有雨下来。咱们就抓点儿紧,到那块地里以后你把牲口带快一点儿,稍慢一步儿,咱们就会给雨水浇着。”蚂蚱大爷又看了看四周围的天,回头催着豆子,说,“那块地麦子种下去了,咱就不担心这雨会是咋的个下法儿了。”

    豆子依着蚂蚱大爷的话拉起架子车紧赶慢赶地朝另一块地里去,蚂蚱大爷蹶蹦着两腿牵着毛驴紧跟着豆子。蚂蚱大爷的腿本来就不受用,这又给他催得要尥蹶子的四条腿儿的毛驴一带,那个蹶蹦劲儿就更欢实了,引得四周田地里的老少爷们们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儿像看猴子耍跟头似的看他蚂蚱大爷。

    蚂蚱大爷腿脚不太灵便,脚下也就没了根儿,他想拽紧缰绳让毛驴听他的使唤,可那头毛驴四条腿,他哪儿拽得过那头毛驴?虽说那头毛驴跟他蚂蚱大爷已有半个晚晌的交情,但还是对他蚂蚱大爷认生,不管蚂蚱大爷咋的招呼,那头毛驴还是跟他耍倔。这一路,蚂蚱大爷给那头让他轰得要发毛耍倔的毛驴折腾着,脚底下像腾云驾雾一样不落实,满头也都拿磨得大汗哗哗啦啦地往下一个劲儿地淌,嘴巴张得也像小瓢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

    豆子知道蚂蚱大爷腿脚不是咋的灵便,就怕那头毛驴半路上不听蚂蚱大爷的使唤,紧赶着把剩下的麦种和化肥拉到第二块地的地头儿上,回身就放开步子过来接蚂蚱大爷。

    “大爷,给我来牵着它吧。”豆子赶到蚂蚱大爷身边儿,伸手就从蚂蚱大爷手里接过了驴缰绳,向蚂蚱大爷说,“这头驴我们家经常使唤,跟我熟络,听我的话。”

    “还真是,这头驴一路上都跟我耍倔,把我这一身拧巴得,衣裳都湿透了。”蚂蚱大爷瞅着那头到了豆子手里很快就变得很听话的毛驴翻了两个白眼儿,转头向豆子说,“这头畜生,不听我的号,招呼着让它快点儿,它就想跟我尥蹶子。要是赶当年我这两条腿好使的时候,我就放开缰绳让它好好地尥蹶子,不尥,我揍着它也让它尥蹶子,啥时候它尥蹶子尥累趴下了,我就啥时候好好地收拾它。”

    “大爷,你不知道这头驴的性子。人家咋的说道?顺毛驴,顺毛驴,你就顺着它的性子招呼它。必定它不是咱们自家的牲口,要是咱们自家的牲口,不听招呼,咱就把它拴到树上用鞭子把它招呼的怕了,再使唤它,它就老实听话了。”豆子看着满头大汗张嘴喘气的蚂蚱大爷,说,“那时候我还小,记得还没有小米那一年,上面救灾给咱们村子分了一匹部队上的马,马身上还印着数字。那匹军马刚到咱们村子,谁向它喊‘吁,喔,驾’它都不理,一喊‘立正稍息’,它就立正稍息。咱们村子要那匹军马是为了犁地拉磙轧场,不是要它天天‘立正稍息’,谁把它往犁子上套它就踢谁。后来,咱们村子的男劳力轮着上,四根牛皮鞭子一齐抽它,最后不还是给抽老实了。”

    “那倒是,人都怕挨打,畜生也都怕挨打。”蚂蚱大爷用袖子擦了一下头上的大汗,“那匹军马,最后浑身抽得都是血口子,挨鞭子挨得连蹦跶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手里拿根鞭子,它见了就浑身打哆嗦。”

    豆子和蚂蚱大爷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来到了第二块要种麦子的地里。蚂蚱大爷从豆子手里接过驴缰绳,豆子从架子车上把耧搬下来,重新把毛驴套上。

    蚂蚱大爷看了看耧斗子,然后要豆子把漏口的挡板儿向上提了一个韭菜叶儿的宽窄,同样要豆子把粪斗子的挡板儿向上提了一个韭菜叶儿的宽窄。

    豆子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蚂蚱大爷。

    “这块地咱们要赶得紧了,耧走得快,要是不向上调点儿挡板儿,麦苗儿就会出得稀少了。”蚂蚱大爷向豆子说明了为啥要向上调耧斗的挡板儿,“不动挡板儿,耧走得快,麦种还是那样的下法儿,麦种就下得少。麦种下得少,麦苗就会出得稀。麦苗儿稀了,明年麦上的产量就不会有啥好收成。”

    豆子觉得蚂蚱大爷的话很有理儿,就依着蚂蚱大爷的话把耧挡板儿和粪斗子的挡板儿向上提了一个韭菜叶子那么宽。调完这两个挡板儿,豆子开始张罗着往耧斗子里添麦种往粪斗子里添化肥。

    豆子添完麦种和化肥,从蚂蚱大爷手里接过驴缰绳。

    蚂蚱大爷蹦跶着回到耧后面扶起耧把,一声招喝,豆子就在前面牵着毛驴下了地。

    蚂蚱大爷在后面一蹦一蹶地摇晃着耧把儿,把分拨麦种的耧蛋子摇晃得左右均匀地摆。

    “大爷,咱们这样快,你的腿受得了吗?”豆子牵着毛驴一个劲儿地往前赶,回头看了一眼蚂蚱大爷,向蚂蚱大爷说。

    “没事儿,今儿累了明儿下雨就能歇着。”蚂蚱大爷低头瞅着耧斗子里往下漏着的麦种,头也不抬地回着豆子的话,“赶紧把这块地种完了,这块地种完了,咱们就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你看这天,说不准今儿晚晌就能落下雨来。”

    豆子抬头看了一下天,就不再说话了。

    蚂蚱大爷摇晃着耧把儿,不时地抬头看着豆子牵着毛驴走着的路线,对豆子说:“往里带点儿,要不就走偏了,到了那头就不在中线了。”

    豆子依着蚂蚱大爷的话把毛驴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豆子,你抬头往地的那头看,你就奔着中线走。”蚂蚱大爷抬头往地的那头儿看了看,说,“你这样带着牲口往前走,到地那头也就差不了多少。”

    豆子抬头往地的那头儿看了看,又把手里的驴缰绳往怀里收了收。

    “豆子,这种庄稼看着很容易,说起来是容易,人家咋的咱就咱的。其实,这里面也有不少的弯弯儿绕。”蚂蚱大爷紧蹶蹦着两条腿跟着毛驴摇晃着手里的耧把儿。

    “大爷,说起来这地我也种了十来年了,一开始我还当自己会种地了呢,今儿跟在你后面这样一跑,才觉得自己差得远了。”豆子回头看了一眼蚂蚱大爷,说,“打今儿往后,我得跟着你好好地学种地。咱们庄户人家就指望着这几亩地活着,地种不好,咱还活着还有个啥劲儿。”

    ( 我给老公戴帽子  p:///1/1192/  )



第89章 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三十二)
    “豆子,话不能这样说,你看猫春他哥,眼下不种地,日子倒比咱们这些泥里水里滚爬的人家过得滋润。《+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annas.r》老古语话说,身上有力养一家,脑子有力养百人。虽说有别的古语话说是庄稼不收百事不成,再有能耐的人离开了庄稼,也没几天的活头儿。这两句古语话各有说道儿,可这两句古语话应了一句古语话,有智吃智无智吃力。”蚂蚱大爷蹶蹦着摇晃着手里的耧把儿,两眼盯着耧斗子里的麦种跟豆子说,“咱们没啥子门路,也没啥子靠山,只有这几亩地养活咱们的日子,为着这个,咱也得把这几亩地种好了,咱们的命就在这几亩地上。你说的这句话很有理儿,咱靠着这几亩地过日月,不把这几亩地种好了,活着就没个劲头了。”

    “大爷,以后有你给帮手儿了,我就不担心这几亩地长不出咱们的日月来。”豆子回头向蚂蚱大爷说,“以前我跟小米就是看着别人家种庄稼,看着别人家咋忙就咋忙,忙来忙去的,也没见忙出啥子名堂,倒是这些年的日子忙乎着熬过去了。”

    “就打今儿往后,你跟小米两兄妹就只管放心了,只要没啥子天灾,以后咱们地里的收成一准够咱们一年吃的,甚至还会有些剩余。”蚂蚱大爷两眼盯着耧斗子,很有把握似的说。

    蚂蚱大爷的话让豆子不由得点了点头,扭回脖子看了看摇晃着耧把蹦跶得又是满头大汗的蚂蚱大爷,说:“大爷,咱别赶这么急了,看你,又是一头的汗了。”

    “不成!”蚂蚱大爷喘着气儿,很坚决地说,“你没看这天儿,没个准儿啥时候雨会落下来,早点儿把这块地种完了,咱们早点儿心里踏实。今儿累点儿,明儿下雨了就多在家里歇会儿,身上的乏就歇过来了。万一咱要是慢上一步给鱼拍上了,要等到天放晴了才能下地,就误了时令了。种庄稼讲的是啥?讲的就是个时令,咱们得赶在时令的前面,不能追着时令屁股后面安排庄稼,这样就不会耽误庄稼的收成。”

    豆子不再说话了,在前面带着那头毛驴沿着这块地的中线一个劲儿地往前赶,心里却像村子后面的那条河的河水给大风一阵一阵地紧吹了一样,扑啷扑啷地翻着浪子。

    蚂蚱大爷在后面摇晃着耧把,不时地抬头向前面瞅一眼,又回过两眼紧盯着耧漏斗子,嘴里还不时地喊着号子催着那头毛驴赶紧脚力。

    那头毛驴大概是给蚂蚱大爷这个生脸子催得不耐烦了,倔脾气又顶上了脑门子,跟蚂蚱大爷较了劲儿一样甩开四个蹄子,咔哧咔哧地向前紧倒腾着步子,似乎想把蚂蚱大爷本来就不灵便的两条腿拖拽得比猴子耍跟头还要招人稀奇。

    天上的云彩碰头了,从南天上来的云彩好像要比西北天来的云彩要低一些,这个时候只能看到南天上来的云彩把整个天上蒙上一层厚厚的黑灰色。蚂蚱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彩,催着豆子说:“再把牲口带得快一点儿,我估摸着要不了一个时辰,天上的雨就会下来了,咱们要赶在雨下来之前把这块地给种完了。”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把耧斗子的后挡板儿往上又提了一些,然后又把粪斗子的挡板儿向上提了提。

    豆子一听蚂蚱大爷的话,抬头瞅了一眼天上的云彩,立马就依着蚂蚱大爷的话把手里的毛驴缰绳带得紧了,自己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蚂蚱大爷和豆子两个人像家里失火孩子爬到井沿儿上一样,着急忙慌地催着那头毛驴拉着耧在地里一圈儿一圈儿地转。

    那头毛驴大约心里也在纳闷儿,不知道到底是咋的了,咋的会在今儿晚晌碰上了这个两腿走路都会打摽的疯子,催命似的催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大汗,这中间连个脚儿也不给歇一下连口气儿也不给喘一口,似乎想把自己给累死了好吃驴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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