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神话

    “哗！哗！哗！哗……”

    描述起来废话一大堆，其实只是眨眼间的事情，那条‘大鱼’弄出声响，却并没有冲天而起，而且它本来明明还在莫小飞两三米开外，按说它一感受到电流，察觉到危机，应该掉头猛逃才对，可偏偏它却是迎了过来，而且速度迅疾。

    “咦，不对！”莫小飞作战经验毕竟丰富，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莫小飞死死盯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大鱼’，“靠，什么鬼鱼啊！血盆大口，尖牙利齿，灰不溜秋的身躯，还有脚，尾巴……这是？”

    “我炒，鳄鱼怎么会跑源水河里来了！从哪里跑来的！真是要人命啊！”莫小飞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喷涌’而出，神情极度紧张下，他一声大喝，“眼镜，小静，快跑！快回岸边去！”

    “不是草鱼？是？好像是……”蔡眼镜兄妹也看出了不对劲，正要定睛瞅个仔细，忽闻莫小飞那声震颤自灵魂深处的大喝，兄妹两先是一愕，随即本能地掉头便往岸边狂奔。

    打鱼机的电流，对体型庞大、皮甲厚重的鳄鱼构不成什么大的伤害与威胁，不过电流击在它身上，那麻麻的感觉，给它的动作造成了半秒钟左右的顿滞，这样一来，就给莫小飞争取到了时间。

    莫小飞极度震惊紧张下，反而冷静了下来，面对凶狠扑向自己的这条鳄鱼，他知道自己想要转身逃跑，显然是不现实嘀，而自己一旦被水中霸主般存在的鳄鱼给咬中，它会直接把自己拖到河里的水深处去，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唰！”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紧要、要命关头，寻常人第一反应，不是傻掉，就是转身逃跑，然而莫小飞的心境却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他让莫小飞冷静如冰霜，脑中高速运转的同时，操起手中的两根竹竿，使劲地按住电流离合开关，直接一下就捅到鳄鱼张大的嘴巴里，“泥马的，皮糙肉厚不怕电是吧，让你尝尝滋味！”

    “咔嚓！”

    那鳄鱼浑然不惧，一口把两根竹竿给咬断了，攻势不止，再次张开大嘴，猛地咬向莫小飞的大腿……然而，就在下在刻，它浑身一个颤栗，攻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坠落水中，激起水花一片……尔后，它掉头便要开始逃窜。

    要知道，竹竿虽然被咬断了，但藏在竹竿内的电线是柔性韧性的，它们可没那么容易咬断，这样电流仍然会产生，电击的效果依在……再者，鳄鱼终归是血肉动物，血肉动物就会导电、传电、触电，它虽然皮肉粗厚，不惧十二伏这点小电流，可现在电流不是击在它身上，而是口腔内……需知口腔内是相当脆弱、同时极为敏感的……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现在的电流不是透过水击到它，而是直接就在击在它身上——口腔内。

    这样那样的情况加起来，等于现在击在鳄鱼身上的电流伏度，就远远里不只十二伏了。

    “吃到亏了就想逃了，门都没有！让你也见识见识哥的厉害！”别看莫小飞平时嘻嘻哈哈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小子打心里透着一股狠劲，从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当然，这个是要看人去的……看到鳄鱼叼着竹竿电线要跑，他竟然扔掉两根竹竿子，一下就扑了上去，身子压在鳄鱼身上，双臂牢牢地箍住了鳄鱼的大嘴。

    这条鳄鱼的形体并不大，只能算是中小个头，也就一米多长，五六十斤重的样子吧，在被激发狠劲、背负着打鱼机的莫小飞四肢全力的压缚下，它根本就无法向前爬动游动，只能拼命扒打着四肢，击得泥水飞溅。

    莫小飞双手都抱鳄鱼的嘴去了，双腿也夹住在鳄鱼的身上，他拿鳄鱼也是半点辙都没有，只能一边死力地抱着鳄鱼不松丝毫，一边祈祷着电流快点把这鳄鱼给击晕。

    可一人一鳄这样僵持了将近半分钟，鳄鱼兀自挥肢挣扎，没一点要晕的迹象，莫小飞就奇了怪了，“这鳄鱼也太抗电击了吧，怎么还没晕啊？快点晕啊，哥要没力气啦……啊？怎么会这样？”

    莫小飞猛然瞥到浮于身边的竹竿竿，要不是双手要掐鳄鱼的大嘴，还真想给自己重重地敲那么一下……莫小飞吃了一惊，“靠，哪里是鳄鱼太抗电击，根本就没电流在击它嘛！”

    “眼镜，眼镜！”莫小飞急得大喊。

    莫眼镜兄妹俩站在岸边，看着水中与鳄鱼奋勇搏斗的莫小飞，俱是呆若木鸡。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发呆，本来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鳄鱼给吓懵了，而莫小飞那小子处在险境中，更是让兄妹俩担足了心，千幸万幸那小子靠急智击退了狂猛的鳄鱼，可他不但不及时脱离险境，反而要抓鳄鱼玩去……话说有几人在这种情况下，能不呆上一呆？

    “眼镜，眼镜！你娘的！你个孬包！平时发呆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你的发个鸟呆啊！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莫小飞四肢发酸，后力难继，感觉鳄鱼随时可能挣脱自己的‘怀抱’，莫小飞急得直大骂，这挣脱的哪里是什么‘鳄鱼’，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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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跑了
    “啊，小飞……”被莫小飞一通骂，蔡眼镜总算回过魂来，看着兀自与鳄鱼‘亲密接触中’的莫小飞，惊恐地喊道，“小飞，快松开，你这样很危险的，快放那鳄鱼跑啊……”

    “小飞哥，快放手啊……”蔡雯静亦回过神来了，她吓得极是不轻，脸色若纸般苍白，着急万分地呼喊道，“小飞哥，小飞哥，在水里你抓不住它的，快放手啊……”

    “汪汪汪……”大黄对着水里狂吠，倏地冲下水里，划拉着四条狗腿，往莫小飞游去。

    “小飞，快放手啊……”

    “小飞哥，快回岸上来啊……”

    “蔡眼镜我炒你大爷，你连条狗都不如！”看到大黄都奋力往这边游了，而蔡眼镜兄妹还在鬼喊，已是强驽之末的莫小飞大恼。

    那鳄鱼似乎知道莫小飞快要扛不住了，憋足了气的它剧烈地一个甩头，莫小飞紧箍着它大嘴的双手抗不住力道，猛地一松，鳄鱼眼看就要挣脱……莫小飞牙关一咬，再次狠狠地抱上去，同时气得大骂道，“蔡眼镜你要么就快过来帮我，要么就去死！立马去死！”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莫小飞也想放手了，但一来这一放手，等于就是放手了一大把红花花的票子；二来天知道自己放开鳄鱼，鳄鱼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回过头来反攻自己？要是在陆地上，自己还不怕，可这是在水里啊，这可是鳄鱼的地盘，它的天下！

    更何况前面便是水流湍急、浊浪滔滔的河道，万一鳄鱼咬住自己，把自己拖入河道中，那自己真的就万劫不复了……所以莫小飞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趴在鳄上了，而是骑在虎上了——骑虎难下啊！

    “小飞撑住，撑住，我来了，我来了……”一连被莫小飞痛骂，慌得六神无主的蔡眼镜总算醒悟过来，他连忙扔掉手中的矿灯，一下跃入水中，快步往莫小飞趟去。蔡雯静亦是醒悟过来，放下手中的桶子，紧跟着她哥跑去。

    两人跑到莫小飞身边，看着这‘一人一鱼’浑然一体的情况，心下担忧不已，却又束手无策，睁眼看着，不知如何插手是好。随即游过来的大黄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就插不上腿跟嘴。

    “叫你过来看把戏的啊！”莫小飞看着又是发愣的蔡眼镜，恨不得一巴掌将他甩到太平洋去，怒吼道，“蔡眼镜你大爷的还愣着去干鸟，还不快点捡起竹竿，按打鱼机的开关，这鳄鱼把两根电线给咬在嘴里了。”

    “哦……”蔡眼镜连忙捡起那右手掌控的竹竿，按下了离合开关。

    “嗡嗡嗡……”莫小飞后背上的机厢变压器传出一串低鸣，几乎在同一时间，受到电流刺激的鳄鱼，瞬间变得无比疯狂，它猛地扒动着四肢，再猛地一扬头部，力道陡增至少一倍，甩动的头部与扒动的四肢带起水花无数，如天女散花般，远远地落向四周水面。

    鳄鱼须臾间爆发的力道实在强大，莫小飞本就精疲力尽了，鳄鱼这受刺激下突然疯狂的一下，他根本就扛不住，紧箍着的双臂就像绷断的绳索，蓦地被动松开，顿时整个人被鳄鱼巨大的甩力给甩到一边。

    “哗哗哗……”挣脱束缚的鳄鱼就如破笼而出的猛虎，一声闷哼，倏地向前高高跃起，随即一头扎进水中，四肢划动，激起水声哗哗，疾快地往河中心游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呼……”

    这一番精神极度紧张的较量，让莫小飞整个人都近乎虚脱了，看着鳄鱼遁匿河中，坐起身来的他再无力地身体朝后一靠，仰天躺在水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莫小飞回想着从鳄鱼突袭、到自己与鳄鱼对捍的那一幕，脑中闪现出鳄鱼那上下两排在月色下烁着寒光的利齿，莫小飞的心中不由得产生阵阵后怕，然而更多的还是自豪，劫后余生的这厮在心底自吹起来，“嘿嘿，哥够牛b吧，别人碰到这种情况，傻或跑都来不及，就像眼镜兄妹俩……而哥，不但能冷静地面对鳄鱼的袭击，并做出及时且正确的应对措施，还敢在鳄鱼欲逃离时对其进行反击……哥这份机智与胆量，还真不是一般人拥有的……嘿嘿，哥牛叉吧，赞一个！”

    “小飞，不好意思，我忙没帮上，反倒帮倒忙了……”

    被淹荒地的水面迅速归于平静，蔡眼镜在边上很囧，刚才一系列电影一般如梦似幻的场景在脑中反复掠过，对比着自己跟小飞的天差地别的反应表现，蔡眼镜暗恨着自己，“自己跟小飞，同样都是男人（男孩），咋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不好意思？哥们倒要看看你哪里不好意思？”莫小飞歇了小会儿，体能恢复了不少，闻蔡眼镜言，一个翻身站起来，用那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蔡眼镜，“你哪里不好意思了？我看你很好意思！”

    “这个……”蔡眼镜讪笑。

    “小飞哥，我……”蔡雯静眼眶蕴泪，也是愧疚不已，心中也是暗恨，“小飞哥面对鳄鱼的突袭，生死攸关之际，他那么沉着冷静，机智勇敢……而自己，却只知道逃，只知道发傻，只知道眼睁睁地看着小飞哥在险境里与鳄鱼殊死搏斗……”

    想着想着，蔡雯静香肩抖动，便开始梨花带雨，泪珠儿簌簌。

    莫小飞本来还心有余愤，想在言语上痛痛快快地发泄几句，可一看蔡雯静让自己从小就最为畏惧的这架势，哪里还敢发火发飙怎么样怎么样的，安慰还来不及呢，“小静乖，小静不哭，再哭就要变成只大花猫了啊，再哭哥哥就不买糖给你吃了啊……”

    “扑哧……”莫小飞此语一出，一如往常的，蔡雯静破涕为笑，她的反应也是一如往常的，直接捏着记粉拳捶了莫小飞一下，“谁要你买糖吃了……还有你才变成只大花猫呢……”被莫小飞一逗，蔡雯静歉仄的心里好受了很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莫小飞，“小飞哥，你不生气了吗？”

    “我生气了吗？”莫小飞学着猴子般挠了挠头，装作一脸的惊愕。

    “讨厌……”蔡雯静被他这愣样逗得直乐。

    “小飞，真不生气了？”蔡眼镜见莫小飞脸色阴雨转多云了，貌似心情好了不少，趁机忙过来凑趣讨好。

    “滚！”莫小飞没好气地给了这厮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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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两只小黑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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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鱼机的竹竿断了，机厢也被水浸湿了，鱼肯定是打不成了，三人一犬开始返程。

    虽然莫小飞对蔡眼镜适才的反应不痛快，但莫小飞也知道他这反应乃人之本能，怨他不得，话说有几个能有像哥这等的胆量气概？同时，蔡眼镜兄妹俩表现出来的那份发自灵魂的焦急与关切，让莫小飞深受感动。

    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莫小飞看了几眼水浪翻腾的源水河里，脑中浮现出鳄鱼那凶恶的嘴脸，惊悸不复的他狠狠地攥了攥拳，“你奶奶的，下次别让哥撞见，否则非逮住你不可！”

    莫小飞也真是有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别人遭遇这种事情后，下次唯恐避之还来不及，他却期待着再次的狭路相逢。

    同时莫小飞亦觉得挺可惜的，“鳄鱼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浑身是宝啊，野生的鳄鱼更是宝中之宝，这么几十斤条鳄鱼眼看就到了嘴里，最后竟是生生地飞了，那可是一大把的票票啊……嗯，即使逮了它，不卖不去换票票也没事，哥把它养起来，话说现在别人都是养金鱼什么的东东，哥居然养条鳄鱼，想想这事情该有多拉风哈……而且哥不怕它不乖不温驯，哥有神农宝典不是？到时哥把它驯服了，带它出去散步，带它到河里、到流云水库去游泳，娃哈哈的，简直就是爽歪歪啊！”

    三人都没言语，沿着河边，行在泥泞的小道上各自想着心事，忽然在前头领路的大黄‘汪汪汪’地兴奋地吠叫起来，而且边叫还边用爪子在扒拉着什么。

    三人赶忙跑过去一看，只见大黄跟前的田埂上，有两砣黑色的东西，这两砣东西椭圆形状，浑身跟块煤炭般黑不溜秋的，体形只有小孩的巴掌大，大黄正用爪子把它们当成足球，踢来踢去的。

    “这是什么？”

    “两块石头？”

    三人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这两砣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来。

    “到底是什么呢？”

    蔡雯静弯腰捡起一砣，拿在手里正待看个明白，忽然那椭圆形的黑色‘石头’，从侧面冒出个一小砣尖尖的黑色东东出来，那砣黑东东上面还凸着两颗黑得晶亮发光的小点点，那两颗小点点扑闪扑闪地，看了看三人，随即，那一小砣黑东东猛地又缩回‘石头’里面了。

    “啊！”蔡雯静被刚刚的鳄鱼吓得兀自心有余悸，都有点风声鹤唳了，这怪异‘石头’的‘诡异变幻’，把她吓得惊叫一声，一甩手，就欲把椭圆形的黑色东东扔出去。

    “别！”莫小飞当然看出了这‘石头’并非石头，在听到蔡雯静惊叫出声时，就预料到她会有进一步的过激反应，这小子眼疾手快的，一把就给抓住了蔡雯静的手，“小静，这是个宝啊，你可不能把它给扔了啊！”

    “这是个宝？”蔡雯静一愕，“小飞哥，这是什么宝？”

    “嘿嘿……”莫小飞从蔡雯静手中拿过这‘石头’，又把地上那正被大黄耍弄着的‘石头’拣起来，看着这两颗形状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头’，莫小飞两眼放光，这厮舔了舔嘴唇，“这是，两只小黑王八蛋！”

    “小黑王八蛋？”蔡雯静柳眉蹙着，不解。

    “呵呵，就是小乌鳖。”边上的蔡眼镜乐呵呵地解释着，顺手从莫小飞的手上拿过一只。

    “这是小乌鳖？”闻她哥言，蔡雯静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莫小飞手上的两块‘石头’，总算看出了端倪，惊喜道，“还真是小乌鳖哎！”

    “嘿嘿，当然是乌鳖了，而且还是正宗的源水乌鳖……”莫小飞捧着另外一只小乌鳖，爱不释手的，“不错不错，跑了大鳄鱼，收获两只小乌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来一去，也算扯平了。”

    “小飞哥，你给我看看。”蔡雯静看着小乌鳖，也是眼眸放光，她本身就是个非常喜欢小动物的女孩子，小时候可没少养蚕子啊、蝌蚪啊、小鸟啊什么的，尤其是对这种憨厚的壳类动物，蔡雯静最是喜欢。

    “给你？”莫小飞诧异地看着她，“给你把它丢了吗？”打趣归打趣，手中的小乌鳖照样乖乖地递了过去。

    “讨厌！”蔡雯静剜了莫小飞一眼，接过乌鳖，至宝般拿在手上逗弄起来，边逗弄边惑问道，“小飞哥，你说这两只小乌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这个问题，你问我等于就是向和尚借梳子，完全找错了对象。”莫小飞嘻笑道，“你应该问你手上的小乌鳖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