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这一出一进,足以使得一个温饱之家最终破产!
穷人不是不想读书,是读不起!
孔颖达轻叹道:“陛下这是铁了心的要扶持寒门与世家门阀抗争,怕是早在涞阳郑氏伏诛之时,便已然策划好步骤,一步一步将世家门阀逼上绝境,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无他法。”
他便是世家出身,焉能不知一旦寒门崛起对于世家门阀的冲击将是如何巨大,说是翻天覆地亦不为过!自陈平九品中正制选官开始,世家门阀便牢牢占据了天下资源,历朝历代,官员莫不是出身于世家门阀。这其中不仅仅是有血缘、联姻等等政治联系,导致一荣俱荣,世家门阀对于后代的教育,亦是重中之重。
寒门子弟连生存都艰难,哪里有时间去读书学习?
不读四书五经,不知经济政治,即便给你个官当,你能当得稳、当得下去么?
可是现在,世家门阀的荣光将要一去不返矣!
这亦是当初世家门阀联合起来,由涞阳郑氏出头抵制李二陛下的原因。
只是他们败了,再无翻身之余地……
年逾古稀的孔颖达天资绝伦、早已看透世情,卓的智慧令他深知,世家门阀的未来,唯有苟延残喘而已。
看这面前神情有些亢奋的太子殿下,孔颖达在替世家门阀叹息之誉,亦有一些欣慰。
很显然,无论《三字经》亦或这活字印刷术,都是陛下用来扶持寒门而削弱世家门阀的手段,能够让外间传闻早已失势太子殿下来主持印书坊,而不是魏王殿下或是其他的某一位亲王,便足以见到陛下将太子殿下推至前台的心思。
纵然不是一朝稳固了太子之位,亦不会轻易再起易储之心。
“殿下苦尽甘来,当谨守本心,勤政好学,勿使自己不再陷入浮躁之境地,令陛下失望。须知世间事,可一不可再,以往荒唐狂悖,且当做教训,时时鞭策,日日警惕。”
孔颖达温言低语,不厌其烦的敦敦教诲。
李承乾有些尴尬,垂受教:“学生谨遵老师教诲,定以往日之荒唐作为终生警示,绝不再犯。”一直以来,无论是孔颖达,于志宁,亦或是房玄龄,这些父皇指定的东宫教谕们,在他荒唐狂悖的时候,全都是痛心疾屡次劝谏,即便是在自己声望陷入低谷之时,亦不曾放弃自己落井下石,这份恩情,他李承乾如何能不记在心中?
天唐锦绣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太子与帝师
李承乾非是冷淡薄情之人,先前只是因为压力太大,每日里都有朝不保夕的紧迫感,是以行事才方寸大乱,荒唐不堪。现在看清楚自己的路要如何去走,岂能不知谁对自己真的好,谁又对自己引入歧途?
孔颖达呵呵而笑,既是欣慰。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太子殿下突然一反往昔浮躁低劣的作风,处事愈沉稳低调。看似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实则却是最好的应对之道。他已经是太子,根本不用再去争取什么,只要能沉下心来,无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蛊惑,便没人能奈何他。
废长立幼,乃是皇家立储之大忌,若非有不可饶恕之劣迹,陛下英明神武岂会亲手将帝国根基动摇,自毁长城?
当陛下将重任交于李承乾之时,只需完成任务,毋须在意是否完成得惊世骇俗、完美无缺,只要能稳妥的完成,那便可以了。
所以对于现在这种状态的李承乾,孔颖达很是满意。
身为太子,若是处处光芒闪耀,反而惹人诋毁……
你要将陛下置于何处?
“风雨将至,殿下应当稳如磐石,不急不躁。陛下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陛下没让您去做的事情,哪怕是有天大的好处,亦绝对不能去做,须知多做便多错,不做才能不错……”
即便对太子殿下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可孔颖达还是忍不住劝道一句。说完,方才苦笑着摇头:“是老臣啰嗦了,殿下早已参悟应对之法,老臣却总是絮絮叨叨聒噪不已,惹人心烦……”
“老师!”李承乾跪坐在榻上,上身前倾,伸出手去,轻轻按住孔颖达的手,动情的说道:“往昔是孤辜负了诸位老师的好意,将诸位老师的金玉良言当做耳旁风,不屑一顾,这才几乎导致灭顶之灾!却从来未曾想过,诸位老师俱已是功成名就,只需随波逐流便可保位高爵显,家世繁荣,何须在孤这里苦口婆心,费力不讨好?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孤能坐稳这诸君之位,保住大唐江山的稳定?现在,孤已然幡然醒悟,知晓诸位老师的爱护之心,但请放心,自今而后,孤定当诸位老师的话语牢记心头,此生此世,绝不背弃!”
孔颖达感动得一塌糊涂,老泪都流了下来,颤抖着抓住李承乾的手,心中大慰。
一直以来,无论是他孔颖达,亦或是于志宁、房玄龄等帝师,为何宁愿冒着得罪太子的危险,亦要苦口婆心不停的劝慰、诤谏,甚至不惜这位太子殿下将他们视为寇仇?
一则,是他们不忍心这位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在储君的路上渐行渐远。
自打坠马伤了脚,这位温润仁厚的太子殿下便性情大变。诸人能够理解,身为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宝登基为帝的,可是身有残疾,必然被陛下所不喜。与此同时,魏王又乘势而起,咄咄逼人,性情未定的太子殿下焦虑急迫,内心便生了剧烈的自卑和对于未来的担忧,以至于自暴自弃,愈令陛下失望。
二则,这些忠贞之臣,不忍见“废长立幼”的悲剧,在大唐重现。
当初陛下玄武门杀兄弑弟,已然为大唐的未来埋下了一颗罪恶的种子,现在若是再“废长立幼”,岂不是告诉将来的李唐皇族子弟,储君之位并不一定就是天授,而是可以通过种种手段谋求而来?
一旦如此,未来的每一次皇权更迭,必然伴随着阴谋诡计、血雨腥风!
再是强盛的帝国,已经不住这般折腾……
只是可惜,以往太子信心尽丧,自暴自弃,任是他们这些老臣苦苦劝谏,却最终心灰意冷。
本已绝望之心,陡然峰回路转,太子殿下的转变,岂不令孔颖达等人欣喜若狂?
一个是浪子回头信心恢复,一个是苦心孤诣终得回报,一老一少相视而笑,甚是相得,轻言浅语对于当前风雨将至的朝局聊了起来。
孔颖达虽然年老,却未眼花,与太子殿下畅谈之际,注意到屋外自己带来的随扈不时的走来走去,便寻了个谈话的空档,将其叫进来,皱眉训斥道:“某与殿下谈话,尔何以坐卧不安,成何体统?”
那随扈苦笑:“非是小的不知规矩,只是家主先前曾有吩咐,若是新乡侯遣人来找,务必告于家主知晓。现在,新乡侯已然遣人来了三次了,说是三缺一,请家主即刻赴会……”
“哎呀呀!”孔颖达一拍额头,甚为懊恼,跟太子殿下一番畅谈,将自己对于朝局的见解详细讲述,而太子殿下亦是虚心求教,不曾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一时高兴,却是将约定忘于脑后……
看看窗外,已然接近巳时,便急忙起身,向李承乾拱手道:“殿下见谅,老臣有约在身,不敢打扰殿下休息,待到筳讲之时,再向殿下讲解朝局施政之领悟,再此别过了。”
言罢,就待转身而走。
李承乾大感诧异,孔颖达身为当世大儒,最是讲究处变不惊、温润如玉那一套,何曾见过他如此慌忙急促的样子?
“老师可是与那房二郎有约?”
“啊,正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老糊涂了,总是记性不好,约定的是巳时初刻,现在已然将至午时,怕是那几人不会与某善罢甘休,苦也,苦也……”
孔颖达急急忙忙穿好鞋子,嘴里还懊恼的絮絮叨叨,不知所谓。
李承乾见状,愈好奇了,追问道:“不知老师与那房二约定何事?”
“这个……”孔颖达吱吱唔唔,却是不肯说个明白。
李承乾啧啧称奇!
向来稳重大气,为人师表的孔颖达,亦会有这般吞吞吐吐之时?若非李承乾知晓这位老师生性严谨,而那房俊虽然胡闹,却也不是贪花好色之徒,简直都快要以为这两人是约定了去平康坊喝花酒……
很难得见到孔颖达这般神情,李承乾好奇心大起:“孤闲着也没事,不若跟老师一同去拜会房二,如何?”
“这个……”孔颖达一阵迟疑,不知如何拒绝。
李承乾吃惊道:“老师,您该不会真的同那房二去寻花问柳吧?”
虽然不相信孔颖达会干出那等事,可是这位一向端庄稳重的儒学大家现在的表情实在是令人不能不起疑心……
孔颖达老脸一红,羞恼道:“殿下何以有次等龌蹉之想法,老夫岂是那等不知羞臊之辈?”
李承乾赶紧道歉,但是看向孔颖达的目光,却依旧充满狐疑。
也对,这老头虽然身强体健,可毕竟七十多了,就算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怕也是眼馋心急,却提不得枪上不得阵……
孔颖达无法,知道今日不说明白,怕是要被殿下一心,只得一跺脚,闷哼一声道:“殿下且跟来便是!”
言罢,回头便走。
李承乾赶紧穿上鞋子,紧紧跟上……
*****
今年冬天只下了一场雪,气候不似往年那般寒冷。
坐在马车内,孔颖达挑起车帘,望着街上穿梭的行人,喟然叹道:“冬天雪多,容易成灾,去岁那一场大雪冻死多少人,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幸好房俊收容了上千灾民,给朝廷的救灾补助大大的缓解压力,否则,冻饿而死者将不计其数。可是雪下得少了,又唯恐春旱,耕作艰难,这可真是患得患失,总是无如意之时……”
“倒也不尽是如此,去年雪灾,大雪一场连着一场,可是春天不还是大旱,几个月滴雨未下?若非房俊当时在工部弄出来的水车翻筒等等水利设备,怕是春耕都要延误,更别提骊山之上那一场求雨大典,救了关中多少百姓。”
李承乾说到此处,不禁与孔颖达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震撼。
这一年来,这位长安城里最著名的纨绔子弟,却是连番干出了不少大事,桩桩件件,不经意间却是惠及大唐多少百姓?
车内一时沉默。
马车晃晃悠悠,径自来到礼部衙门,刚一进大门,便听到值房门口传来一声大喊:“老孔来啦,赶紧的开战!”
李承乾吓了一跳……
天唐锦绣 第四百二十章 老少咸宜之游戏
“老孔来啦,赶紧的开战!”
这一声喊,让一只脚迈下马车的李承乾一个哆嗦,差点失足栽下去!
孔颖达是什么人?
名垂天下、硕果仅存的当世大儒,孔圣人的第三十一世孙,被陛下称为当朝帝师,无论是经义学问亦或朝政施为,屡有请教,信任有加,更将其指为太子之师。
这样一位资历深厚、盛名威隆的当世大贤,居然有人要跟他开战?!
李承乾惊诧不已,寻声望去,哆嗦一下嘴皮子,却是哑然失声。
这位雀跃不已、一脸兴奋叫嚣着“开战”的家伙,居然是宇文士及……
好吧,这位的名声或许没有孔颖达响亮,但是论起在李二陛下面前的影响力,却是犹有过之。
这两个人要开战……
李承乾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眼见身畔的孔颖达一步就从马车上迈下去,兴冲冲的直奔宇文士及而去,李承乾连忙拉住孔颖达的衣袖,苦劝道:“老师,何以如此?”
这两人若是打起来,简直会成为天下笑柄!
那后果太美,李承乾不敢想……
孔颖达满脸诧异,却是不为所动,只是使劲儿拉着衣袖挣脱李承乾的手,一张老脸兴奋得放光:“这老货屡败屡战,却总是叫嚣不服!殿下稍后为老臣掠阵,看老臣如何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杀的他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言罢,大步朝宇文士及所在的值房而去。
李承乾急的都快哭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知道孔颖达这位敦厚君子居然有如此刚烈的脾气?还大战三百回合?你俩加一块儿都一百四五十岁了,怕是蹦两下都能少俩零件儿,也不知是谁哭爹喊娘……
可他虽是太子,却身为学生,如何能劝得住孔颖达?只得跟在身后,苦劝不止。
“老师,何必动气?许国公向来低调,即便是触怒了老师,怕也是另有隐情。您二位相交数十年,有什么话不能好生坐下来商量一番,非得这般赤膊相对?”
孔颖达脚步不停,一脸愤然:“另有隐情?不然!这老货昨日略有小胜,便洋洋得意将老夫好一顿嘲笑,简直岂有此理!今日若不将他狠狠放血,老夫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李承乾闻言,脚下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放血?!
娘咧!这可要出大事啊,回头这两位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于心何忍?
李承乾忧心如焚,却劝阻不住,只得跟在孔颖达身后,亦步亦趋,打算等这二位真的打起来,再拉架不迟。
孔颖达脚底生风,几大步便来到值房门口,宇文士及已然埋怨道:“约好了巳时初刻,这眼瞅着都快午时了,你这老头磨磨蹭蹭的,害得吾等苦候不至,心里如同长了草一般……哎呀,太子殿下,恕罪恕罪,老臣未见着您……”
看着宇文士及敷衍的施礼,那腰板只是微微的弯了一下,便即直起来,李承乾忍不住翻个白眼。咱自打从马车上下来,您这眼神就一直盯着孔颖达,可不是瞧不见我么……
孔颖达径自走进门去,说道:“这也不怪我,今日去弘文馆与殿下筳讲,谁料到这一说起来就忘了时辰,老夫这也是心焦不已啊!”
宇文士及便说道:“你这老头也是,都多大岁数了,也不知道怜惜着自己身子骨?筳讲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下回随便说几句就行了,可别再耽搁咱们开战……”
正紧跟进门的李承乾闻言,好玄没撞门框上……
合着咱这位太子在你们眼里就跟路人甲也似?当着咱的面儿,居然说下回筳讲的时候随便谁几句就行了……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太过分了!
李承乾心里忿忿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无论是孔颖达亦或宇文士及,都不是他这个太子能招惹的存在……
别说孔颖达,即便是宇文士及若在父皇面前告自己一状,恐怕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宇文士及原是隋朝驸马,妻子是隋炀帝之女南阳公主,早年因父勋受封新城县公,历任尚辇奉御、鸿胪少卿。江都之变后,封内史令,后西去长安,投奔唐高祖李渊,被拜为上仪同,随唐太宗征战,升任中书侍郎,进封郢国公。
武德八年,宇文士及代理侍中,兼天策府司马。李二陛下继位后,又进拜中书令,以后历任凉州都督、蒲州刺史、右卫大将军、殿中监等官职。
此人与李唐皇室源源颇深。
宇文化及于江都谋反,后被窦建德所杀,同时将南阳公主与宇文士及的儿子宇文禅师一同杀死,公主出家为尼。后来,窦建德兵败,宇文士及在洛阳遇到准备前往长安的南阳公主,便请求复合。南阳公主拒绝道:“我与你家乃是仇敌,今日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对谋逆之事并不知情。”宇文士及再三请求,公主怒道:“你若一定要寻死,我可以见你。”宇文士及只得放弃。
后来宇文士及娶李唐宗室之女寿光县主为妻,备受高祖李渊以及李二陛下的信重。
宇文士及年岁渐长,李二陛下便将其召回朝中,任命为右卫大将军,经常把他召入内宫,至半夜方才放出。有时恰逢休沐日,李二陛下也会派人驰马来召。但宇文士及生性谨慎,对于在宫中的事情,回家后即便对妻儿亦不曾过多透漏。
这样一位老臣,李承乾能奈他何?
不过幸好,进屋之后,他想象中的大打出手并未生……
值房内燃着火盆,温暖如春。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高腿方桌,四周摆放着四把椅子,俱是上等檀木,华丽珍贵。
此时挨着桌子,已然坐了两人。
见到李承乾跟着孔颖达进来,那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起身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一瞅,都认识。
左手边这位老者,乃是可与孔颖达齐名的当世大儒、弘文馆学士、琅琊县子颜师古。
而右手边这位,则是礼部尚书、新乡侯房俊……
李承乾有些惊讶,房俊怎地与这帮老家伙混在一起?虽然他的爵位官职甚至以及过颜师古,但是毕竟年岁摆在那里,难道都没有代沟的么?
面对二人的施礼,李承乾之时稍微错愕一下,便微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话刚开口,便见到孔颖达与宇文士及已然坐到桌旁,宇文士及大声道:“繁文缛节,何必附庸?赶紧的开战……”
于是,太子殿下的话尚未说完,颜师古与房俊便已回头入座,四人各据一方,将桌上无数块小木牌搓得哗哗响,只留下太子殿下错愕不已……
“话说,仁人兄昨日大杀四方,可是赢了不少……一筒……怪不得今日如此心急,仲远兄若是再不来,怕是仁人兄要寻到你家门上!”颜师古将木牌牌码成整齐的一溜儿,嘴里亦不闲着。
仁人是宇文士及的字,而仲远则是孔颖达的字,颜师古与二人年岁相仿,相交多年,皆以字相称,以示亲厚。
宇文士及闻言,恼火道:“你只见我昨日赢钱,为何不见我连输几日,连祖传玉佩都押上了?说起来,吾等这点私房,怕是都被房俊这个臭小子给赢了去!”
说着,还不悦的瞪了房俊一眼。
房俊笑眯眯的,也不还嘴,手底下却是不慢,将孔颖达打出的一张三万碰上,然后打出一张西风,听牌了……
孔颖达瞅着手里的牌,叹气道:“那也没辙,咱几个老骨头,身份资历摆在那里,这六部三省,除去几个头头儿,哪个敢吾等坐在一桌大牌?便是有那么一个,怕是也没心思打牌,而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送钱给咱们,哄咱们开心。与其如此,好不如被房二赢去,起码这小子不玩虚假……”
“那是,打牌嘛,输赢是次要的,主要是真刀真枪的玩得开心,若是弄虚作假,有什么意思?八条……”颜师古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一张八条。
“杠!”房俊赶紧喊了一声,将八条拿出来,从牌堆的最后摸起一张,一瞅,顿时乐了,将手里的牌推倒:“杠上开花,海底捞月……承惠每人八百文,给钱给钱!”
颜师古瞅瞅手里已然清一色听牌,顿时怒道:“你个小混蛋,每次都是小屁胡,害得老子清一色都没得胡!小小年纪跟你爹一个德性,四平八稳的一点追求都没有,真真是没出息!”
旁边正观战的李承乾,这好奇的琢磨着这种木牌牌。
这种游戏虽然前所未见,但是生性聪慧的李承乾之时观战一会儿,便已大致知晓其中规则。令他惊异的是,两颗骰子为两仪,万饼条三才,东西南北四象……虽然只是个游戏之作,却隐含天地至理,令人啧啧称奇!
不需问,这等神奇的器具,必然出自房俊之手!
只是堂堂三位备受敬仰的大儒与一个当朝侯爵聚众赌博,你们就未觉得不妥么?
而颜师古的这一句咒骂,更是差点没让太子殿下将下巴掉下来……
“家籍儒风,该博经义,业综书林,誉高词苑”的颜师古,牌品居然如此低劣,你敢想?!
天唐锦绣 第四百二十一章 寒门士子之偶像
木牌牌哗啦啦的响,虽然杂乱,却充盈着一种诱惑的音律。
太子殿下很好奇,这木牌牌设计得固然精妙绝伦隐含天地至理,但也仅仅是个游戏而已,怎地竟然能令孔颖达、颜师古、宇文士及这等修身养性已然之差一步即将成为圣贤之人如此痴迷?
心里越是好奇,便越是想要钻研其中,渐渐的,便察觉出其中趣味来……
孔颖达是老师,李承乾虽然亲近,可总有一些拘谨,宇文士及辈分太高,平素对太子殿下亦只是止乎于礼敬而远之,至于颜师古,老头子名号太响亮,性格又执拗得很,整日板着一张脸,李承乾也不愿意凑到跟前自讨没趣。
顺理成章的,李承乾便拽过一把椅子,坐到房俊身后观战。
“为什么要打这张……幺鸡,是叫幺***呵,这谁画的啊,像孔雀似的……这张牌还未出现啊,单调不是更好?”太子殿下很聪明,渐渐明白了规则,便忍不住指手画脚,见到房俊将幺鸡拎出来,急忙劝阻。
房俊翻个白眼:“殿下,这三位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脑筋不是一点半点的好使,您这么一说,便都知道微臣听牌了!再说这张幺鸡,您看啊,孔师碰了二条,许国公杠了三条,这幺鸡却一张未露,说明什么呢?说明十有**在哪位手里捏着呢,而且很可能成了对子。”
言罢,不理会李承乾的劝阻,将幺鸡打了出去。
“砰!”颜师古将幺鸡碰上,顺手打出一张,瞅了一眼房俊,嘀咕道:“这小子比猴儿都精,若不是寻不到人手,真是不爱跟他玩儿!”
李承乾顿时对房俊的牌技五体投地,挑了挑大拇指!
宇文士及摸牌打牌,哼了一声,不屑道:“精?他精个屁!被陛下当枪使,还稀里糊涂的傻乐呵,等着吧,不知道哪天这小子哭都哭不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孔颖达将宇文士及打出的牌碰上,再打出一张:“凡事有得必有失,你别只是看到这小子被陛下推出去当挡箭牌,可也得看到这小子还是混了不少名声,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那叫一个感恩戴德。现在若是这小子站出去振臂一呼,想必也是应者云集,很有名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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