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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傲骨铁心
费扬古是奴尔哈赤手下的大将,此人从小习武,骁勇而精于骑射,十二岁时就能拉开十余石的强弓。自随奴尔哈赤起兵征讨建州各部以来,屡立战功,和费英东、额亦都、何和理、扈尔汉四人并称为建州五英杰。奴尔哈赤私下则称五人为自己最信重,也最离不开的五大臣。
费扬古领命之后,从这次来的正黄旗中挑了六十名勇士随奴尔哈赤同去。八年前,奴尔哈赤去北京朝贡回来后,便将所部整编为四旗兵,分别以黄、红、白、蓝为旗色,每旗约有精锐骑兵四千余。现在,随着对乌拉、哈达、东海、海西各部以及野人女真的征讨,奴尔哈赤的军力规模越发壮大,已有精锐骑兵四万余。
路上,奴尔哈赤和费扬古说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他想对乌拉部再次用兵,但缺少甲械,因而想从明军那里买一些,并且使明军不干涉他对乌拉部的用兵。
“汗王的用意奴才明白,只是抚顺的李永芳不过一个游击,对我能有多大作用。汗王不如遣使去见李大帅,这一次汗王奉他的召来抚顺关,李大帅总要对我们表示一二。”费扬古道。
奴尔哈赤却摇头道:“不,你不知道,大帅对我已经有了猜忌之心。他老了,不愿意看到雄鹰殿翅,脱离他的羽翼之中。”
“汗王这么说,奴才明白了。”费扬古除了勇猛过人外,也很有头脑,结合最近李成梁有意拉拢扶持舒尔哈齐之事,顿时明白了汗王的顾忌。
“跟汉人打交道,有时候我们不一定需要和他们的高官打交道,只要给了足够的好处,最底下的那些人就可以满足我们的要求。”
奴尔哈赤轻声一笑,五十岁的他看起来仍就那么健壮,那么豪迈。然而即便是带了五千精兵驻于抚顺关,也清楚抚顺守将李永芳的为人,奴尔哈赤依旧不敢托大,到了抚顺城前,就远远下马,叫费扬古摸出银子交给守门军士,请他们代为通禀。
守门军士知道建州在抚顺关驻了五千精兵,并扬言要来攻打抚顺,因而得知来的正是建州右卫首领奴尔哈赤后,个个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守门军士们又登时眉开眼笑,高高兴兴的替奴尔哈赤通禀去了。
“看到没?”
奴尔哈赤侧身对费扬古道:“到了汉人这里还是银子好用,只是区区几两银子,这些汉人的兵就跑的屁颠屁颠的。”
汗王说的这么有趣,费扬古忍不住笑了起来:“奴才听说这叫什么门敬,有的门子专会拿这些名目的银子,积少成多,也能发笔财呢。”
“那你可愿意这样收银子?”奴尔哈赤凝视着费扬古。
费扬古忙道:“不敢。奴才们跟随汗王征战,终日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就是收了银子也没什么用处,带在身上,反而觉得累赘。”
奴尔哈赤点了点头,道:“不管什么时候,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要记住,就是今后咱们女真人成了大器,可以不用看汉人的脸色过日子,也不能这样讨要银子,有时银子会误事的,误了事,轻则受罚,重则丢命。不然,你们为了收什么门敬,肆意刁难来客,不知要挡回多少人的驾,我这做汗王的四下难通消息,与外界隔绝,还不是给你们软禁了?真是那样,门敬就是索命的小鬼。要门敬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
“奴才们怎敢!”费扬古吓得变了脸色。
“我不是说你,”
奴尔哈赤正要说,却见李永芳一身戎装,从城门迎了出来,抱拳施礼,含笑道:“原来是大都督光临,不曾远迎,恕罪恕罪!”
奴尔哈赤是明朝册封的建州右卫都督,李永芳据此称呼,奴尔哈赤自是没有意见。
他急走几步,抱拳还礼道:“不见李将军有些日子了,心里异常想念,冒昧赶来抚顺拜见,大人可不要怪咱唐突。我们女真人比不得你们汉人,只知道待人一片热忱,没有那些虚礼。”
按大明官制,游击排在总兵、副总兵、参将之后,守备、把总之前,其实无品级,也无定员,多是由总兵保举的。给人尊称一声将军,已是高抬了。
奴尔哈赤称自己为将军,李永芳心里受用,含笑道:“这样才好,更见性情。”当下将奴尔哈赤迎进城中,并肩来到他的游击府厅堂,落座喝茶。
奴尔哈赤大口喝了,赞道:“李将军的这茶极好,香到嗓子眼儿里去了。我在赫图阿拉喝的却是种苦茶,实在难以下咽。”
李永芳笑了起来,摆手道:“都督来抚顺该不是和我李永芳说茶叶的吧,行了,都督这次举兵到抚顺关来,可是吓着我抚顺军民了。现在又孤身前来,有什么事,都督直说吧。”
奴尔哈赤微微一笑,朝费扬古看去。费扬古忙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不着声的放到李永芳手边上的桌子上。
“这些年来,多蒙李将军看顾关照,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李将军可别嫌少。”奴尔哈赤道。
李永芳略微一瞥,已知数目是五千两,顿时很是高兴,道:“都督和我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何必送这些身外之物,这样岂不伤了我们多年的情谊?”
“李将军不必多想,尽管放心,我没有什么事相求,只想与大人见个面,叙叙旧而已。不论怎样讲,要说在公,我与将军都是给朝廷效命;在私,将军和我建州是友邻,若没有将军这些年照看,我奴尔哈赤也不会有今日。”
李永芳听他说得豪爽,笑着收起银票,吩咐摆酒,二人细酌。几杯酒下肚,奴尔哈赤叹了一声,说道:“李大人,尊府上想必也曾有过儿女婚嫁的,要说这亲家之间一度反目成仇的常有,可至死不相往来的怕是极少吧?”
“怎么忽然间有此浩叹啊?”李永芳放下筷子,看向奴尔哈赤。
“我与叶赫本没什么过节儿,还娶了叶赫格格做福晋,可布寨、纳林布禄多次与我为难,无故欺辱建州,全不顾什么郎舅之谊。那布寨死于乱军之中,他们不思悔过,却与建州结仇,就是他们叶赫的女儿将死之前,要见额娘一眼,我三番五次派人去请,他们都冷着心肠不答应,致使我的福晋孟古死不瞑目!大人说可不可恨?”
“这个……是不该如此绝情。”
奴尔哈赤含泪咬牙道:“我那福晋至死喊着额娘、额娘,数声不绝,就是铁人心肠,也会闻之泪下。我就在她身旁,却无能为力,心底的滋味,大人想必也体会得出来。我必要替她讨个公道,出了这口恶气!”
“你要攻打叶赫,可要想着火候,不要失了分寸,不然朝廷追问下来,我也不好搪塞。”李永芳乘着酒兴,起身道,“抚顺城内驻守的可都是精兵,专配了一些火器,我带你去看看。”
“噢?”奴尔哈赤心中一动,连说那太好了。
当下李永芳带着奴尔哈赤来到抚顺校场,下令火器营列队操练,三百名军卒都穿着轻便的软甲,头戴红缨大毡帽,脚穿薄底战靴,肩上各抗一支四尺长短的兵器,前头是一个长长的铁管,后面一个木托子。
李永芳指着那些铁管问奴尔哈赤:“你可见过这鸟嘴铳?”
奴尔哈赤摇头道:“以前倒是看过,只是从未这样近地看过。这东西样式古怪,砍不能砍,刺不能刺,打不能打,有什么用处?”
李永芳哈哈大笑,道:“你不要小看了它,这火铳可是厉害得紧呢!只要装上三钱火药,三钱铅弹,可射一百五十步远,就是林中的飞鸟也可击落。”
他一挥手,出来一个兵卒举铳向校场中间的箭靶便射,砰的一声,铳口冒出一团淡淡的青烟,正中靶心,众人一片呼喊。那兵卒往腰下的火药罐中取了些许的黑色粉末,放入枪管,用一根细细的搠杖顶实,又取出数粒铅弹,依然用搠杖送下,举枪再射。
奴尔哈赤将这火铳威力看在眼中,问道:“火铳是比箭快,可装药装弹就缓慢了,一旦敌方数队人马轮番进攻,怕是火铳不及装弹,就给人砍了脑袋。”
“火铳填装发射之快,若能赶上弓箭,我这三百人的火器营,抵得上你们建州的两千铁骑了。敌方若轮番冲杀,我也是轮番射他,火器营的铳手分三排站在阵中,刀手和枪手站在两翼,相互护卫,不给敌方可乘之机。”
奴尔哈赤听后,忽的示意费扬古出列。费扬古明白汗王的意思,当下拈弓纵马,一连射出三箭,都中在靶心,那兵卒也射完两枪,众人齐声喝彩。
三箭比两铳,奴尔哈赤心中有数了,若马快箭利,我建州真与你明军战阵相搏,可不会容你明军安稳装药。
“不知李将军可否卖几杆火铳与我回去猎虎用?”奴尔哈赤尽管对火铳威力不以为然,但还是想从李永芳这里买几杆回去叫儿郎们好生揣摩,免的将来吃了这铳的亏。
“这个嘛…”李永芳一脸为难,“火铳乃我军中利器,朝廷看管得极严,都督不是不知道,就是你们女真诸部也没有一杆的。我若卖于你,回头叫李帅知道了,可就掉脑袋了。”
“李将军这是不愿帮忙,若愿帮忙,岂会在意这。况且将军每年也要出边猎杀几场,火铳有些耗损也是在所难免。”奴尔哈赤说着,从怀中又摸出一叠银票,轻轻塞到了李永芳手中,“不瞒将军,我这次来抚顺,除了和将军叙叙旧外,也是想从将军这里买些甲械,还望将军成全。”
“唉,罢了。”李永芳不动声色将银票揣进袖中,“都督和我都是为朝廷效力,我便尽力而为吧。”
“如此,多谢将军了!”奴尔哈赤喜道。
“对了,都督这次打算在抚顺关那里驻多久?要是高公公还是不还都督的钱,都督真的准备攻打我抚顺?真那样的话,我这边可要早做准备才好,免得叫都督给破了城。”李永贞似笑非笑道。
奴尔哈赤轻咳两声,低声道:“李将军说笑了,我哪有胆量和朝廷为敌,这次驻兵抚顺关,不过是还李帅的情份而已。”
“噢?”
李永芳知道奴尔哈赤和沈阳的李大帅关系极密,也知道奴尔哈赤不可能突然跳将起来要高淮还钱的。他若真有这胆子,早几年就跳了,何至于今日。
故而,这件事恐怕大有文章。
有心想问个明白,但想奴尔哈赤肯定不会告诉他,沉吟片刻,舒眉一笑,请奴尔哈赤到他府上细谈军械之事。
这时,守备王命印却拿着一份急递公文找了过来,看到游击和奴尔哈赤在一起,王命印不由心里嘀咕了下,对此不满。
但身为部下,王命印不敢发作,只将急递呈给李永芳。
看过急递后,李永芳神情一下变得极其古怪。
奴尔哈赤见状,好奇问道:“李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都督自己看吧。”
李永芳说着将公文直接递给了奴尔哈赤,此举不但让奴尔哈赤一怔,也让王命印惊呆:这可是沈阳李大帅发来的公文,怎的李大人却拿给建州人看的。
困惑之下,奴尔哈赤低头看向那公文。他曾在明军之中服役,识得不少汉字,看公文自是没有问题。
“朝廷派来的天使指名要李将军陪同到我建州来…还钱?”
看完公文后,奴尔哈赤半天没反应过来。





司礼监 第一百九十三章 矿监可换不可废
说奴尔哈赤讨薪肯定有点不恰当,应当说是来讨要未结货款的。
高淮这个大珰,很不厚道的充当了奸商。
拿人货物,给人白条,手法很是娴熟。
现在,人家来讨要货款了,和关门乱军一样,也是带着刀来的。
这性质堪比军变,因为,这属于边乱。
可以说,奴尔哈赤也是带刀访户的一员。
那么,问题来了,时机为何这么凑巧?
这边山海关和松锦驻军哗变,那边努尔哈赤就带兵到抚顺关讨要欠款了?
巧合这种事,良臣是不大信的。
他觉得这是阳谋。
一个把高淮往死里逼的阳谋。
性质相当于补刀,如果关门军变没能杀得了高淮,皇帝还护着这个能为他弄钱的太监,就再补一个激起边衅。反正,主事的人是铁了心要高淮死,要不然,也对不住这么大的阵仗。
良臣没问李获阳,李成梁是否知道这件事,而是很肯定的告诉李获阳,他一定会将这件事如实呈报皇帝。
李获阳走了,没有说其它的。
这让良臣略微有些失望,因为他还以为对方会贿赂自己这个“天使”,毕竟闹出军变这种事来,不管朝廷如何处置,事后,总要有人出来背锅吧?
军变,是随便能闹的吗?
历来对于兵变,虽然法不责众,朝廷以安抚为主,但秋后算账的事,总是不绝史书的。
和谁算账,自是领头的人。
李获阳如果是聪明人,就应当对魏良臣这个“天使”有所表示,这样哪怕不能让他脱了干系,至少,也能保住他的命。毕竟,天使的回奏对于皇帝如何定性关门军变,如何处置,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皇帝身边,外臣总不及内臣来的更亲近的原因。
但看这架势,李获阳有恃无恐,压根不怕的样子。只能说明一点,有人给他打过包票了。
这个人开出的包票足以让李获阳不必巴结“天使”,不必在意朝廷是否会秋后算账。此人份量之重,放眼关内关外,没有第二人了。
李获阳走后,良臣坐在那想了很多东西,然后让李永贞取来纸笔,一边写,一边等另一个人来。
良臣要等的是王邦才。
李获阳的背后应当是辽东军方首领李成梁,王邦才是文官,背后自然是蓟辽总督王象乾了。
李获阳能私底下过来见自己,王邦才说不定也会过来。前者是来补刀,后者又会说些什么,良臣也很期待。
主事双方不同的说法,不同的态度,对于弄清关门军变,可以起到很好的参考作用。
然而,等了许久,良臣都没等到王邦才过来。
“田大哥!”良臣写完,对外叫了一声。
田刚和李维没去歇息,毕竟是在乱军之中,哪怕关门现在看着已经平静,但二人始终没有魏良臣的底气,所以一直守在外面。
这其实也是李维的主意,这家伙心眼多一点,见山海关这帮人好像对魏良臣这个小天使很重视,便拉着田刚一起侯在屋外。这样哪怕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帮乱兵不看僧面看佛面,说不得不会为难他两个小角色。
田刚进屋,不知道魏良臣叫他做什么,但是能被小案首称一声大哥,他田刚内心还是蛮激动的。尤其是这小案首胆魄很是惊人,三言两语竟然就叫乱军开了关禁,各归军营,这换作其他人,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魏良臣正在抖动手中的纸张,上面墨迹尚未干,抖一抖可以干的快些。
“你马上替我将这封信和这张诉状送到宫中。”待墨迹干了后,良臣正要将信叠起递给田刚,想想却交到一边的李永贞手中,“劳烦李公公帮我看看可有错句别字。”
李永贞一愣,田刚他们说了,这少年可是府试的小案首,怎么要他来看有无错句别字。
不解中,还是接过信,从头到尾细细看了起来。
让李永贞吃惊的是,这封信和他从前看过的那些文章、信件完全不同,从起始第一个字到结尾,全是用的大白话书写而成,并且句与句之间,还以符号间断。这样让人看着,能够一眼就知其意,而不需结合上下加以思考。
看着,倒像是市井说书人的习惯。
信中,详细记录了魏良臣出京之后的经历,跟笔记似的,事无巨细,一一记录。甚至于高淮在驿站之中如何怒骂摔碗,关门诸将又是如何咒骂,以及建州右卫据兵抚顺兵要高淮还钱都清楚写于纸上。
看着看着,李永贞又觉有些好笑,因为这小案首不但记录了别人,还将自己说过的每句话也都写在了上面。
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惊。
因为,他发现,自己哪怕并没有随魏良臣来山海关,也能从这封信上将他的所闻、所听、所说知道的一清二楚,恍若亲临般。
李永贞曾经看过朝臣的奏疏,也看过锦衣卫的文书,东厂番子的剌探密递他也见过,几下比较,却都不如这少年写的详细,写的客观,写的全面。
这感觉,就好像魏良臣在缓缓讲述一个故事,时间地点到人物情节,应有尽有。这比那些奏疏公文上刻板的字眼更易让人阅读。
“小案首这文章做的,咱家不如。”李永贞看完之后将信叠好,连同诉状都交给了田刚。
“李公公觉得有问题么?”良臣问道。
“没有。”李永贞摇头道。
“那好。”
良臣点了点头,他相信李永贞应当明白他的意思,他让李永贞看自己写的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让这位真正的公公、未来的大珰帮他看一看书写上面是否犯忌,所提之事又是否越线。
这封信上,良臣向皇帝提了一个请求,便是希望能够去抚顺看一看。毕竟,建州右卫边乱,根源也是在高淮身上。魏良臣既然自请过来看看,那就顺便看个彻底。
至于怎么处置高淮,又如何处置关门乱军,以及应对建州右卫“讨款”之事,良臣都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只老老实实的将他知道的都写给皇帝。
不过,在这封信的最后,良臣写了这么句话——“矿监可换不可废。”




司礼监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中书舍人
京师,柳条胡同,王安住宅。
身为司礼随堂太监、太子侍读兼东宫管事太监,王安的身份足够当得“大珰”一称了。
能为大珰,自能在宫外买一所宅子,这也是宫中默认的规矩了。掌印太监陈矩的宅子还是皇爷亲自赐给的呢。
王安的这所宅子不大,位于胡同最南端,院子里栽着几棵松树,都是有年头的了,听说是弘治年间栽下的,算起来得有上百年了。
今日东宫无事,王安这司礼随堂太监又无批红之事,故而跟小爷说了声,便回了宅子。
宅子里请了两个京中的妇人做打扫,王安从老家带来的族侄王大民领着妻儿给族叔做管家,里里外外倒也清爽。
王安回到宅子没多久,就有一年轻人过来拜访了。
王大民知道这年轻人是族叔新近收的家臣,待他很好,也很看重。
这些天这年轻人一直替族叔在外面奔波,虽不知忙些什么,但族叔吩咐过他,只要这年轻人一来就立即请进去,所以王大民也不敢怠慢了,笑着将他请了进去。
这年轻人便是前些日子投奔王安的汪文言,得王安相助,他刚刚捐资当上了监生,以后再和朝廷中人打交道时,总算不是布衣了。
先前汪文言和那帮科道官员打交道时,虽说人家看在王安的面,对他还算礼遇,但他自己知道,没有功名在身,就算他再有本事,也是入不得那帮人眼中的。
而从前的狱吏身份更是拿不出手,说布衣平民还好,一说曾为狱吏,那些清流就避之也不及了。
汪文言是有真本事的,当他从友人处打听到王安喜欢下棋,便刻意去学。他本身聪明过人,学了没多久,竟然就能和王安杀的棋逢敌手,以致每次王安回到私宅,总要叫来汪文言杀上几盘。
汪文言擅于揣摩人心,知道王安身为太子侍读,肯定对郑贵妃不满,于是在一次不经意间,他对王安说道郑贵妃是个无德的女人,因宠生骄,因骄成悍,日后太子若即位,须小心她,因为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说到了王安心眼里,东宫上下最惧之人就是郑贵妃。虽说现在小爷已为太子,但却不稳固,只要郑贵妃在一日,福王一日不就藩,谁敢保证事情不会有变化。
故而,王安也好,小爷也好,对贵妃娘娘不但畏惧,也是时刻提防的。
汪文言能一语道破玄机,让王安甚是满意。
今天汪文言前来主要是跟王安汇报这几天和那几个东林新晋交道结果的。
“杨涟此人如何?”王安最关心的还是他帮着弄进京的“天下第一廉吏”杨涟。
汪文言想了想,道:“王公,这杨涟实是当世贤才,一心为国不计利害,文言以为,此人日后定能为小爷忠臣。”他着重强调的是日后为小爷忠臣。
王安明白他的意思,微一点头,又问最近风头很劲的左光斗。
“左御史有上古后稷之风,不畏权贵大奸,办案雷利风行,是个敢作敢当亦敢为的人,文言以为此人日后亦能为股肱之臣。”这句评价比之杨涟又要高上几分了。
王安缓缓点头,没说什么,而是将棋盘拿过来,对汪文言笑道:“先不说其他,且陪咱家杀上几局,这几日在东宫,咱家可是手痒的很。”
汪文言笑了起来:“王公有命,文言敢不遵令。”
当下,二人摆开棋子,弈棋直杀到夜深,互有胜负,总体还是王安多胜了一两盘,这让王安心情大好,叫王大民摆下酒菜,他要和汪文言喝上一壶。
汪文言自是求之不得,席间,王安不知怎的就和他聊起前朝的事来。
“正德年间,南京有个御史叫蒋钦,上疏揭发奸阉刘瑾,被狠狠打了三十杖。出狱刚三天,他又上疏参劾刘瑾,又挨了三十杖,打得两腿血肉模糊,锦衣卫问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吗?蒋钦大声回答说一日不死,一日就要尽言官之责!”
说到这里,王安一脸钦佩,“在狱中,蒋钦几次向狱卒借笔墨,继续参劾刘瑾,后又被杖责三十棍,最终死在狱中。蒋大人写得奏疏,咱家还记得几句,说给你听听,“臣与贼瑾势不两立,陛下不杀此贼,当先杀臣;使臣得以与商朝忠臣比干同游地下,臣实不愿与此贼并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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